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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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困農村生活的註意事項,還交待: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回來。

齊雲讓父親安心:“時間並不長的。秘書長姐姐說我是個女孩子,去的地方又艱苦,所以特意定了首次只有半年的時間,半年後她會安排人輪崗。不過我想去試試,如果能適應得了呢,至少堅持上一年或兩年。齊某人的女兒,是不會當逃兵的!”

話說至此,父親總算點了點頭。

(9)

更新時間2015-7-21 8:00:11 字數:1977

隨著離出發的日期越來越近,任齊雲心中是如何的去意堅定如鐵,可看到母親擔憂的眼神、浮腫的眼睛和松松垮跨的臉,什麽化妝品也遮掩不住,還是覺得內心糾結歉疚。可母親一向是冷淡自持的人,齊雲想說幾句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剛一出口卻總被母親淡淡幾句數落駁回,使齊雲的笑話統統變成了巨冷無比的冷笑話。

下午的時候,望著母親屋裏屋外忙碌著為她打點行裝,齊雲終於忍不住眼眶一潮,不管不顧地從背後雙手環抱住媽媽的腰,像小時候一般耍賴地叫道:“媽——”

母親楞了一下,手伸上臉前擦拭著什麽,低聲說:“要是你還對父母有點良心,就看好了自己。”

母親拉開齊雲的手,帶著她收拾的東西進齊雲臥室去了。齊雲在母親身後,帶著哭腔追著保證:

“媽,我一定看好你的女兒,永遠不讓你失望!”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母親沒有再說一句話,家裏的空氣有如冰窖一般。齊雲覺得實在喘不過氣,正好接到安排她支教的姐姐打來的電話,說姐姐自己、還有青春痘和刺猬頭一起商量好了,想為齊雲餞行。齊雲沒太猶豫便一口答應,叫囂:“大家一起痛飲幾杯!”姐姐在電話那頭笑,約定了在一個年輕人都喜歡去的有名的量販式KTV門口見面。

這幾天連下幾場雨,天氣乍然成秋。齊雲隨便一身淺橘色Juice套裝就出了門,來到KTV門口,姐姐與青春痘、刺猬頭都已在那兒等她了。大家打打鬧鬧著進去,齊雲得知繼她明天動身之後,下周初刺猬頭就要開赴竹海、而下周末青春痘更要遠赴藏區了。齊雲的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片豪情,她扯開一瓶易拉罐啤酒,舉杯大呼:

“黃金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青春痘、刺猬頭都哈哈大笑著用他們各自手中的易拉罐啤酒撞她的酒罐,就連文靜的姐姐也小口抿著一罐啤酒,細長的眼睛裏含著笑意。齊雲本來就不是拘泥的性格,一瓶啤酒下肚,更是人來瘋起來,霸著麥克風不撒手,一首接一首地點歌,專挑高難度挑戰級別的唱。憋著嗓子學韓紅唱了一首《青藏高原》後,又緊接著點了一首信樂團的《死了都要愛》,搖頭晃腦的唱起來,唱得無比投入。

“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兩個男生不好意思真心跟齊雲搶麥克風,卻又都被齊雲的熱情所感染和振奮,不禁扯著破鑼嗓子,把啤酒罐抓到嘴邊權且充當麥克風,跟著齊雲一起廝吼:

“把每天當成末日來相愛!

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

享受現在別一開懷就怕受傷害,

許多奇跡我們相信才會存在!”

看他們三個瘋瘋癲癲,姐姐笑著說他們是群魔亂舞。姐姐越這麽說,他們越笑鬧得厲害,嘶喊著,手舞足蹈揮灑著自己的青春。這兩個月以來一直堵在齊雲胸口的一口氣此刻才仿佛得到片刻舒展,在這光影迷亂、噪音翻沸的空間中,化成汗水和淚水盡情地流出來。

迷離中,她記得她拉著姐姐的手,大聲問她:“我差什麽呀?你說,我差什麽呀?”

姐姐被她問得一頭霧水。刺猬頭擠過來,也帶著醉意,大聲對齊雲說:

“你一個標準白富美,還問自己差什麽?還讓不讓我們這些**絲活了?!”

青春痘把刺猬頭推到一邊去。

“齊雲,你既白又富又美,但你和一般白富美不一樣……你真跟她們不一樣!”他嚴肅地掰著指頭,一邊掰一邊嚷嚷:“你聰明、勤奮、踏實、還勇敢……你,什麽都不差!你是最棒的!”

對,齊雲也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她扶著因為不勝酒力而有些痛起來的頭,隨著激烈的音樂轉了個圈坐下,喃喃地說:

“等我支教回來了,我還差什麽呀我?到那時……他還憑什麽不愛我呀?”

屏幕上蘇見信的臉,突遠突近,一時清楚一時迷茫。兩個月前,有個酷似蘇見信的男人和她分手了!對,就是她齊雲、從小便是男生包圍和寵愛的中心的齊雲,也一樣會他媽的失戀!可是,齊雲卻有理由相信陸憂是愛她的……愛與不愛,不需要太多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肯定。齊雲知道師兄說的沒有錯,陸憂只是有顧慮、只是不敢愛她,怕他那樣的男人,愛不起齊雲這樣的溫室的玫瑰。

那麽,我就不做溫室的玫瑰,我到真正的沙漠上去開放給你看,讓你知道我在沙漠之上也能開放得嬌艷!從小到大,齊雲沒有怕過什麽,也不相信有什麽是她得不到、做不到的!她正青春年少、沖勁十足,沒什麽能阻擋她快樂前進的腳步,她的失教生活一定會順利而且多彩,而她愛的男人,也終將會重新愛上她!

她放開了麥克風,向後仰著靠在沙發上。青春痘似乎在那裏嚷叫著他也喜歡蘇見信,於是又點了信樂團的一首歌。音樂重新響起來,這一次的音樂淒美憂傷,似幻似真,使這個沸騰的仲秋之夜陡然靜了下來。

“一開始我只相信,偉大的是感情,

最後我無力的看清,強悍的是命運

……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離歌……”

齊雲在這歌聲裏深深地沈溺下去,想說話又張不開嘴。她感覺又寒冷又酷熱,又傷感又快樂,一切都遠遠的、緩緩的。屏幕上的臉變成了另一張,堅毅的沈默的憂傷的、讓人硬不下心腸的臉……陸憂說我不願意你和我一同貧賤,我不願意,我不願意。

可是,齊雲在心裏輕輕對自己說:我願意,並且,我一定要。

陸憂,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1)

更新時間2015-7-21 8:04:14 字數:3794

出發的那一天,天色尚灰白齊雲家的門鈴就被按響,芹姨去開了門,一身暗色哥倫比亞沖鋒衣的洪箭走進房間,背上只背著一只兩尺餘長、灑脫的橙色沖鋒包,另一只較長的背包裏裝的大大小小的攝影器材,倒是慎而重之地包裹得嚴嚴實實。

洪箭向齊雲母親解釋訂早班火車的原因:他們這裏距離齊雲支教的地方雖然說遠不遠,但因為交通不便,路上也總要走兩天才到。先是搭火車、晚上七八點到地區首府,再直接去那個地級市的汽車站坐長途汽車,坐上汽車以後就都是山路,要顛簸一夜加大半個白天,第二天下午才能到齊雲支教所屬的鎮。其實那個鎮離村子還有一百多公裏山路,但是不通車,就得等村裏人開農用車來接了。

母親今天看起來懨懨的,對洪箭也失卻了往日的熱情洋溢,洪箭說了一大篇話,她只是淡淡地點頭,待聽得到了鎮上之後便連長途大巴也不通,往來的交通工具只有農用車後,不由得眼圈一紅,一言不發地轉身回臥室去了。父親神情倒鎮定,與洪箭談笑了幾句,讓芹姨把整理好的超碩大的皮箱拉到客廳,對齊雲又進行了一番“耕耘在前、收獲在後”的勉勵,然後面對面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洪箭的手,頗有份量地晃了幾晃。

洪箭正色朝父親點頭:“齊叔叔,您放心吧。”

齊雲忍不住上前把父親的手扯開,湊過去愛嬌地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一口:

“我說你們兩個大男人依依惜別什麽呢?大叔,你也別忒瞧不起人了!我一個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23歲成年人,不就去個農村嘛,連省門都沒出,有什麽應付不了的?你們這幅不放心的樣子,讓阿箭哥還以為我是幼兒園小朋友似的,說不定半路上他覺得壓力太大,索性把我丟到山裏不管了呢!”

“走吧,23歲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洪箭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齊雲碩大無朋的行李箱,做出一幅“你不是說你什麽都應付得了嗎”的表情,搞得齊雲紅漲了臉,正想反駁他自己大不了下樓找出租車司機幫忙,然而洪箭的表情也只是稍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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