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章 了緣

關燈
哪知他卻拉著她直接到了簽筒前,握著她的手虔誠的搖了一支簽,驚的顧蔓眼珠都差下來,什麽時候他也信這些了?

他神色鄭重的拿著那支簽到了喇嘛跟前遞給他,看起來神色平靜,卻沒人知道他緊張的後脊背都繃緊了。

喇嘛看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簽,微笑起來,說了句什麽。

他說的是藏話,兩人聽不懂,但隨即他就拿起毛筆,在一支紅幡上寫下了‘姻緣前定’四個漢字。

顧蔓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她和林弈是兩輩子的緣分,而且如果她真是蘇家的女兒,還沒生下來就和林弈定過婚,這可不是姻緣前定!

林弈也松了一口氣,一向冷峻的神色霎時就柔和了起來,喇嘛把毛筆遞給兩人,示意他們在簽牌上留下名字。

林弈寫了自己的,顧蔓也在另一面寫下自己的名字,林弈親手把它掛到了樹上。

風一吹,萬千紅絳飄飄搖搖,顧蔓心口彌漫著一股甜蜜和溫暖。

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一臉鄭重的樣子,顧蔓心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今生有他,真好!

臨近中午的時候,兩人上到了大昭寺的金頂,冬日的人不太多,陽光暖暖的灑在幾座大殿的屋頂上,金色的光芒跳躍閃爍,就像灑滿了金子。

幾個喇嘛懶懶的坐在長廊下曬著太陽,顧蔓拉著林弈的手往祥麟**前走去,手還沒摸上那只金鹿,周圍檐下的銅鈴突然被風吹動,一齊發出吟吟清脆悠遠的聲音。

轉經筒齊動,發出嗡嗡的聲音,周圍喇嘛都奇異的看過來。

嚇的顧蔓慌忙縮回手,以為這些聖物不能隨便撫摸。

正想拉著林弈偷偷溜走,一個穿紅袍子的中年喇嘛不知從哪裏出來,對她行了一禮,用標準的漢話道,”女施主,活佛想要見你。”

顧蔓一楞,活佛啊,這可是她只在傳說中聽過的人物,怎麽會想要見她?

林弈立刻握住了顧蔓的手,神情戒備。

喇嘛看了兩人一眼,微笑道,“施主不必緊張,活佛是甘丹池巴,具有大神通大智慧的長者,因看出女施主與我佛有緣,才特意與她一見,如果小施主不放心,也可以陪在女施主身邊。”

又對顧蔓溫和的道,“女施主,能見到活佛是場莫大的福緣,還請施主不要錯過。”

顧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見見活佛,畢竟傳說中,能親眼見到活佛並被他灌頂賜福,可是場莫大的榮耀。

林弈自然陪著她一起,兩人跟著那喇嘛穿過一個小院子,行過一座狹窄的木樓,在一道暗紅色的木門前停下。

喇嘛進去稟報,不多時,叫顧蔓兩人進去。

屋裏的光線有點暗,散發出一股極淡的酥油茶香味,塌上結跏趺坐著一位紅衣的老年僧人,滿臉皺紋,面容十分慈祥。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黝黑深邃,清澈的就像是廣袤的夜空。

他微笑的看著顧蔓,示意兩人坐下,然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驚的顧蔓差點跳了起來。

“重來之人!”

顧蔓張大著嘴巴,腦中嗡嗡作響,除了這句‘重來’,再聽不見其他。

老活佛微笑著看著她,和藹的道,“孩子,不必緊張,你是有大福緣的人,已經得到天神的祝福。”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和藹溫柔,似乎有一種大慈悲的力量滲透進了顧蔓的心裏,她的眼淚突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胸口彌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

從來沒有人能看透她是‘重來之人’,雖說她似乎早已忘記了上輩子的苦難,就像一個真正二十歲的女孩子,活的瀟灑肆意。

但上一輩子的苦難早已深深糾纏入了她的靈魂裏,沒人知道她這一生為什麽這麽努力。

她心裏其實有著深深的恐懼感,生怕這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說不定哪天就夢醒了,沒有林弈,沒有愛護她的親人,她依然是上輩子的那個她!

所以她拼命的掙錢,拼命讓自己優秀,拼命對周圍人好,這其實是一種深深的抓取,她害怕失去他們,既捆綁了一切,也捆綁了自己。

老活佛悲憫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示意她上前,一手撫在了她的頭頂,嘴中喃喃有詞。

悠長的誦經聲撫平了她心底的恐懼,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優雅的檀香中,她的心情漸漸變的平靜祥和。

老活佛把手移開她的頭頂,輕嘆道,“過去的已然過去,未來是在苦難中開出的薩滿之花,回去吧,你所求必會實現。”

說著,從旁邊的匣子裏拿出一根尺長的紅色繩結遞給她。

顧蔓茫然不知所措,中年喇嘛微笑道,“女施主,活佛已親自為你灌頂祈福,願你一生在佛力的庇護之下喜樂安康。”

顧蔓沖活佛雙手合什虔誠的拜謝,但她心中仍有疑惑,擡頭遲疑的問道,“活佛,我……為什麽會是我?”

她迫切的想知道這個答案。

前世今生,為什麽重生回來的會是她?上輩子的那些苦難是真實發生過的嗎?那前生今世,到底哪個是真實的?

老活佛看著她,輕嘆道,“了緣!緣起緣滅,俱有因果,不必糾結。”

之後顧蔓再怎麽問,他都不肯再說了,讓紅衣喇嘛送兩人出來。

燦爛的陽光下,顧蔓卻是神情怔忡。

活佛說她回來是為了‘了緣’,那是什麽意思?

林弈在旁邊奇怪的道,“什麽叫重來之人?”

顧蔓心口一跳,隨意糊弄了幾句。

當天晚上,顧蔓睡著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哭喊嘈雜,人影快速變幻,有顧家親人,林弈,顧茵,甚至還有蘇家……

醒來後,她心有所感,也許老和尚說的‘了緣’,不光是指她和林弈的結緣,而是指今生的一切緣分。

在西藏待了三天後,兩人踏上了帝都的回程。

不像來時,想起蘇家她就滿心煩亂,下意識的想逃避,現今想起來,心情已經平靜了。

如果蘇家真是她的父母,那也是她必須‘了的緣’。

而上輩子之所以到死她都沒認回去,怕是因為她一輩子都沒到過帝都的緣故,上輩子的命運,從開始就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