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真的是很不幸啊，”遠山平次嘆了口氣，作為自己這小半輩子的經歷的總結。

“也就是說，你們從白海出來之後，因為你們的船不適合遠海航行所以你就因為風暴漂泊到了南方海域？”羅伯茨看著這個一臉抑郁的劍客，問道：“你是九頭蛇海盜團的人？”

“九頭蛇？”遠山平次重覆了一遍羅伯茨所說的話，隨後點點頭：“應該是這個沒錯，你應該聽得出來，我的通用語學的不是很好。”

“那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一點事情……”羅伯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自己和九頭蛇海盜團之間發生的種種事情都告訴了這個理論上來說也算是自己對手的一員的流浪劍客。

“也就是說……我的不幸又一次應驗了嗎？”遠山平次再一次嘆息道，不過他看向羅伯茨的眼神倒也沒什麽敵意。

這一點倒是讓羅伯茨有點詫異，他還以為自己會遭到遠山平次的敵視呢，羅伯茨試探著問出了這個問題，“你好像……看的很開？”

“有什麽看不開的呢？”遠山平次反問了一句，“你知道我曾經多少次遭遇類似的事情嗎？到了如今，我已經對自己的運氣不抱任何希望了，按照我小時候見過的一位在櫻之國謀生的帝國的占蔔師的說法，我的命格天生克制自己的主君，無論我效忠誰都只會有這樣結局的。”

“占蔔？命格？”羅伯茨聞言挑了挑眉毛，“我們這邊到時也有這樣的占蔔師存在，不過我對他們的看法一直是覺得他們一直在騙人的。”

“哈，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樣的看法，覺得那群家夥就是信口雌黃騙人的，但是直到我後來幾次遇到這種情況，我不信也不行了。”遠山平次笑了笑，隨後繼續說道：“到現在，我也不想什麽出人頭地了，只想返回故鄉，看看故鄉的櫻花。”

“那你還得先從這裏逃出去才行啊。”羅伯茨哂笑一聲，“依我看，你別說返回故鄉了，恐怕你沒幾天就要被掛上絞刑架了。”

“絞刑架？”遠山平次聽到這個詞楞了一下，隨後問道：“這邊對海盜的處罰這麽嚴重的嗎？”

“怎麽？白海那邊不是處以絞刑的嗎？”羅伯茨詫異地問道，如果說櫻之國對海盜們的處罰和這邊不一樣他也可以理解，但是按照遠山平次的說法，他應該是在白海當過一段時間的海盜的，白海沿岸的國家對海盜的處罰難道也已經變得和無垠之海這邊不一樣了嗎？

“不，別的海盜團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們九頭蛇海盜團的海盜就算被海軍抓住了，只要付上一筆贖金大多都能回來的，就算一時湊不齊贖金，也只是要當一段時間苦力而已，我們團裏有不少人都曾經被抓過呢。”

聽到遠山平次這麽說，羅伯茨大概懂了，看起來九頭蛇海盜團在白海混的真的非常好了，連各國海軍都有種惹不起他們的感覺了。

“我們這些在這邊混的海盜可就慘了，只要被抓住，那就只有被送上絞刑架了。”說到這裏，羅伯茨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哦，對了，還有可能是被送上斷頭臺，劍盾堡那邊新造了一個斷頭臺，我們過去之後沒準也能換個死法。”

“斷頭臺？”遠山平次表情一怔，隨後笑道：“也許那樣死的還痛快一點，受絞刑而死應該會死的很難看吧。”

“都是死，怎麽死有什麽區別嗎？”

“那當然，如果死的太難看是會化成厲鬼的，”遠山平次看了羅伯茨一眼，說道：“你們西方人不也講究死前要向牧師告解才能獲得安息之類的嗎？”

“好像很有道理。”羅伯茨點點頭，隨後笑道：“不過像我這種海盜，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死後會有什麽安息，肯定是要飽受折磨的。”

“你們這些人真奇怪，一邊覺得作惡會不得安息，一邊還肆意地為非作歹，真矛盾。”遠山平次搖了搖頭，不再搭理羅伯茨，一個人轉過頭去瞇著眼休息起來。

羅伯茨搖了搖頭，也不再去打擾這個聽起來一輩子都很不幸的東方劍客。

這段持續了十幾天的海上航行終究還是抵達了盡頭，這一趟航行下來居然順風順水，商船船隊並沒有遭遇什麽風暴，不過眼下這個時節，無垠之海上的風暴確實比較稀少。

被守衛們押送著離開汙穢不堪的船艙，羅伯茨瞇了瞇眼睛，習慣了船艙內晦暗的光線，突然出現在明亮的陽光之下，羅伯茨的眼睛還有一點不太適應。

呼吸了一口海岸上的新鮮空氣，羅伯茨產生了一種種重返人間的感覺，雖然他已經適應了船艙內惡劣的生存環境，但是這是因為他的鼻子變得麻木了而已，現在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羅伯茨感覺自己的鼻子重新活了過來。

站在棧橋上，羅伯茨看了看和上次過來相比繁忙依舊的劍盾堡港口區，再想想兩次過來這裏自己的不同處境，即使他自詡見多識廣，也難免生出許多感慨。

“快走，看什麽呢？”不過很快就有人打斷了羅伯茨，負責押送囚犯的守衛看到羅伯茨站在原地不肯動彈，立刻踹了他一腳。

羅伯茨被踹了一個踉蹌，急忙跟上前面的人的腳步，沿著棧橋往港口區的海岸走了過去，這一行明顯囚徒模樣的人很快就吸引到了港口區上忙碌的水手和商人的註意力，不過他們也只是好奇地往這邊瞥了一眼而已，並沒有對這些人多加關註。

羅伯茨則默默地走在隊伍之中，同時努力記憶著行進的路線，如果他僥幸逃脫的話，必然需要對劍盾堡的地形環境有一點基本的印象，不然他現在可沒有煙霧彈去吸引城市守衛的註意力了，萬一跑到思路，那就只等著被劍盾堡的衛兵們再次抓回去了。

“別胡亂張望！”羅伯茨的動作終究還是被守衛們註意到了，他只好盡力收斂自己的動作，以免招來這些守衛的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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