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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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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念慈終於是沒有如願以償,心中微有抱怨地看著房間的大門。

娰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岳檸歌,臉上都寫滿了寵溺,岳檸歌覺得不妥:“七哥,我自己來吧。”

娰尊手裏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聽到岳檸歌這樣說,就像哄小孩子那般道:“你是不是怕藥湯苦呀?沒事的,你喝完藥,我給你糖蓮子吃。”

岳檸歌沈默了片刻,驀地揚起頭來:“七哥,如果我騙了你,你會不會恨我?”

“唔,大概會吧。”娰尊看著黑乎乎的藥湯,“被最親的人背叛,那種滋味應該不好受。”

岳檸歌心裏更是悶得慌了,她從娰尊手裏搶過藥碗,因為用力過猛,所以黑色的藥湯都灑了出來,濺到了娰尊的白色衣袍之上,如墨一般散開。

岳檸歌仰起頭,就像飲酒那般,徑自將藥湯倒入嘴裏。

苦澀的味道從口腔蔓延到全身,岳檸歌皺起眉,硬逼著自己將那藥湯給吞咽下去。

“真乖。”娰尊寵溺地摸了摸岳檸歌的腦袋,“我去給你拿糖蓮子。”

“不用了!”岳檸歌抓住娰尊的胳膊,“七哥,我得吃吃苦。”

娰尊微微一楞,隨即一笑:“你這幾日好好休息,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們再上路。”

岳檸歌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娰尊,可為了魏越澤的安危,她只能頂著這大夏後裔的名頭招搖撞騙了。

幽幽地嘆了口氣,岳檸歌躺下去,片刻之後就沈沈地睡著了。

娰尊見狀,這才放下心退出房間。

他剛剛一走出房間,就見張念慈一直都在門外等著,也不知道等了許久。

張念慈看到娰尊走出來,登時臉紅耳赤,顯得局促,直到娰尊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中時,她才緩緩地擡起頭,臉上盡是女兒家的嬌羞和愧疚。

張念慈道:“七爺,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那我現在就去同檸歌道歉,我真的不知道會讓她走火入魔。”

“檸歌已經睡下了。”

娰尊的語氣冷的讓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好幾度,張念慈很委屈。

她這段時間不遺餘力地照顧他,換來的卻還是他的冷漠如霜,一點兒情面都不給。

張念慈委屈地咬著唇,娰尊不快地擰著眉:“你以後離檸歌遠些。”

張念慈猛地擡起頭,一眼望向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褐色的瞳孔裏藏著的深不可測讓她完全領會不到其中的意思,只是字面上來看,他是在抗拒著她?

她這些日子付出了這麽多,難道就要因為一點小錯而付諸流水嗎?

張念慈不解:“七爺,我只是犯了一點小錯,檸歌現在並沒有生命安危,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父親到底是因為什麽而死的,我只是想……”

“要等到人死了,才叫大錯嗎?”娰尊的目光尤其陰鷙,他垂眸看著張念慈,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教人看不真切。頓了頓,娰尊才道:“你想知道真相,就算你知道了殺你父親的兇手是誰,你又能如何?憑你現在的身手,別說要殺她了,就是要近她身都做不到。”

“可你也要告訴我兇手是誰呀!”張念慈受夠了猜忌。

這段時間,她都快要憋出病來了!

如果再不能知道是誰殺了她的父親和同伴們,她真的會瘋!

見張念慈如此執拗,娰尊冷哼:“大齊最尊貴的洛陽長公主。”

初初聽到這個稱號的時候,張念慈隨即一楞,茫然地看著娰尊,不等她發出自己的疑問,娰尊緊接著說道:“你能對付她?連檸歌都是被她攆出了營淄城,你能對她做什麽事?”

張念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長公主?齊國的長公主為何要殺我張家的人?我們不過是楚國最平常的人家,我們只是要做尋常的買賣呀!”

“如果我說,他們的目標是我呢?”娰尊狹長的眼睛裏面已經充滿了危險。

如今岳檸歌已經回來了,張念慈留著還有什麽用?

他極度危險,從來都不折手段。

若是沒有血緣關系,任何人對於他來說都是可以利用的對象。

他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如果不是岳檸歌當初的阻止,別說張念慈了,就是趙熙也不會有命活到今時今日。

張念慈的心裏“咯噔”一聲,她雖然只在娰尊身上學了幾招花拳繡腿,但這段時日的相處,她還是能夠分辨出娰尊身上的危險氣息。

張念慈感受到了來自娰尊身上強大的壓迫力,好似下一刻她就要魂飛魄散那般。

張念慈道:“既然長公主要與七爺為敵,那麽念慈也只好想方設法地除掉她。”

她的擲地有聲,讓娰尊身上的殺意陡然消散,莫名的,他竟然在張念慈的身上看到了當年的岳檸歌。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撿到那柄鑲嵌著紅色寶石的匕首,也不知道岳檸歌就是他千辛萬苦想要尋找的人,他只是想要利用她罷了。

而岳檸歌卻給了他震懾心魂的感覺,那樣一個少女居然膽色驚人,不畏艱險,和他這樣一個危險的人在一起時從不多想,只是要離開那個堪比煉獄的鬼地方。

娰尊定定地看著張念慈:“你在這外面站了一宿?”

“嗯。”

“回去睡。”

娰尊的話帶著涼薄,他負手而立,折身而行,並不給張念慈再多說廢話的機會。

張念慈悄悄地松了口氣,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化解的這一場危機,但在這個時候她卻以為是自己的真心實意讓娰尊重新看得起她,並將她留在身邊。

她看向那扇緊閉著的房門,眸光流轉,天空飄來朵朵烏雲,遮蓋了原本的晴朗。

幸好這一次有娰尊的及時趕到,否則岳檸歌的走火入魔就可大可小了,在徐股千的藥湯調理之下,不到兩天,岳檸歌就可以下床活蹦亂跳了。

她身子剛剛覆原,娰尊便決定出秦嶺,往蕩城而去。

岳檸歌趕緊通知了渡忘川,渡忘川帶著一對白衣若仙的婢女浩浩蕩蕩地來到醫廬時,一眾人的眼睛都快掉出眼眶子了。

岳檸歌站在門口,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打算帶著這麽多美人兒上路吧?”

“臭丫頭,別瞎說!”渡忘川睨了一眼岳檸歌,他這樣一身正氣的正人君子怎麽到了岳檸歌嘴裏就成了好色之徒。渡忘川對一旁的徐股千道:“師兄,我帶著我著一眾婢女是來投靠你的。”

徐股千皺起眉來,他這醫廬裏面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漢,這麽多女人住進來,豈不是要亂了套。

徐股千臉上不快地說道:“不收。”

“別呀!師兄!”渡忘川道,“這些姑娘都是可憐之人,說句不好聽的,哪個不是家破人亡受人欺負之輩,我也是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才救了她們。

現在我要走了,總不能夠將她們隨隨便便地丟在桃林。你也知道,我那桃林若是沒有一兩把刷子,哪裏能夠存活?”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既然知道你那桃林沒有兩把刷子就不能存活,何必養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毒蟲?”徐股千道,“你早些時候收斂了脾性,師父也不至於被你氣死。”

“唉唉唉,你能不能不提這個事?師父那叫壽終正寢。”渡忘川有些郁悶地看著徐股千,每一次他們談論正經事的時候,他都要翻舊帳。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的關系能夠惡劣到這個地步嗎?

渡忘川瞧了一眼他身後的一眾婢女:“這些姑娘都很勤快的,保證不必男人差。”

岳檸歌倒是對渡忘川稍微改觀了下,當時她不慎害了一個婢女性命的時候,渡忘川表現出來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著實讓她微微地不爽了下,可現在她倒是可以看出來,渡忘川其實還有人性的。

徐股千不悅地皺眉:“你那些姑娘不錯,我就要收留嗎?”

他一臉的嫌棄,朝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這話說的讓後面的一眾弟子的臉急轉直下,還以為有福利可以領,到現在卻是化作一灘泡影咯!

岳檸歌忍不住偷笑,徐股千道:“丫頭你笑什麽?”

“我笑,一個老光棍帶著一群小光棍,哈哈……”岳檸歌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人家送媳婦兒來,你們都還不接招,真是白瞎了。”

徐股千氣的牙癢癢:“死丫頭,你真的是活膩歪了。”

岳檸歌扮了個鬼臉,躲在娰尊的身後,就像個孩子那般:“老徐,你這脾氣可得改改,就算你這打扮的年紀了,腰骨不好,不需要女人了,可你的徒弟們還年輕呀。再說了,你瞧瞧人那些姑娘家的,你就忍心讓她們回到桃林那個十面埋伏之地嗎?”

“外有魔怪虎視眈眈,內有毒蟲毒蛇波橘雲詭,你可忍心呀?我覺得醫神不僅僅教了你們行醫救人之術,只怕還教了你們什麽叫良善之心罷。”

她的話一語中的,讓徐股千沈默了許久。

渡忘川對岳檸歌側目而視,心道:“這妮子看起來年紀輕輕,說起話來卻是一套扣一套的,實在不容小覷。”

徐股千正打算反駁,也不知道誰在人群裏面嘀咕了一聲:“我父母可等著我娶妻歸家,傳宗接代呢!”

“噗哧!”岳檸歌忍不住笑了起來:“瞧吧,老徐,你再這樣讓弟子打光棍,人家父母都要說閑話了,到時候醫神的美譽可得被你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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