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有氣無處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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娰尊繼續往前,岳檸歌擡手就要往他身上劈過去,然而娰尊身形一晃,岳檸歌掌風落空,緊接著一件厚實的衣裳落在她的身上。

“夜裏涼。”

輕飄飄、冷冰冰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兀的一陣暖意又從心裏湧出來。

這個人怎麽這樣!

她說了與他和好麽!

岳檸歌氣的一把就抓住肩頭的衣裳,就要扯下來,一只冰冷的手卻按住她:“折磨誰都不要折磨自己。”

“你!”岳檸歌的氣都無處可發,這才是真的折磨!

“你這人怎麽這樣!”岳檸歌徹底焉氣了,“你不要一面惡魔的讓人發指,一面又天使的讓人心暖,好不好!”

“天使是什麽?”

“天上掉下來的一坨狗屎!”岳檸歌沒好氣地說到。

娰尊不惱,只是道:“管它是什麽,我是你七哥,一定會照顧你。”

岳檸歌嘆了口氣:“你這樣我很難辦。”

“小小年紀想那麽多做什麽,回去了。”娰尊握住岳檸歌的手,他的手冰涼的不可描述,岳檸歌心疼地望著他冷峻的側顏。

好半天,她才道:“七哥,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何要引劉城主去追殺南宮詢和巧姨。”

“轉移視線。”

娰尊並沒有想過要瞞著岳檸歌,既然她問了,他便回答。

岳檸歌萬分詫異:“你說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娰尊將岳檸歌往房間裏面一推,“趕緊睡覺,明日若是再等不來人,我們就得開啟大逃亡模式。”

他的賭註,很大。

岳檸歌心中不是個滋味。

利用別人來保護自己,這些事她曾經也做的不少,可眼下發生在巧姨身上,她生怕日後還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七哥,”岳檸歌喚住娰尊,“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你莫要在濫殺無辜。”

這話從岳檸歌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驚訝,或許是這十五年在傲天大陸的所見,又或者是因為她從小就得到了嬤嬤如親人一般的照顧,更或者是魏老夫人、巧姨甚至魏雲等人都對她甚好。

她不再是以前那個殺人如麻的特工,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娰尊定定地看著她,想了想:“我只能答應你,我殺人之前會想想,那個人是不是無辜。”

有一個承諾也算好的。

岳檸歌回到房間,只是她躺在床上卻睡不著覺,巧姨死了,此事要不要告訴魏峰呢。

想了想,岳檸歌還是決定不節外生枝。

魏峰和巧姨之間本來就是一段不能言明的感情,魏閥是大齊朝堂最有權勢的軍閥,而巧姨乃大秦細作,兩者本就格格不入,當下長公主還打算如何抓魏閥的痛腳,岳檸歌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糊塗。

到了第二天,天氣異常悶熱,頭頂上的烏雲壓的很低,好似一場狂風暴雨即將而來。

岳檸歌在院子裏面站著,感受著低氣壓的空間,好似毛孔都要被壓縮起來那般。

恍然間她想起來,他們初初到濮陽城的時候就已經是七月初七,她和魏越澤還約定了七夕去羅浮觀,只可惜現在羅浮觀被燒毀,她和魏越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碰面。

也辛虧,那一日發生了太多事,讓她忘記了七夕。

如今想起來,雖沒有太大的感覺,但還是有淡淡的愁緒。

“你在想什麽?”娰尊走了過來,距離亥時還有一斷時間,他本在房間裏面等著,哪知卻從窗戶看到岳檸歌孤身一人站在院子裏面,似有心事。

岳檸歌淡然一笑:“沒什麽,想個人。”

“魏越澤?”

“嗯。”她從不避諱她的心意,她和魏越澤經歷了那麽多事,如果還要遮遮掩掩,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娰尊道:“那小子配不上你。”

岳檸歌笑:“你想說他乃庶出?我不也是個棺材子麽?”

說到這裏,岳檸歌又忍不住笑了笑:“當初在廷尉府大牢的時候,我還聽到一個消息,你說兩個普通人是否不能生出一個武者?”

“這是必然的!”娰尊雖然不知道岳檸歌在說什麽,但還是給與了肯定的回覆,“龍生龍,鳳生鳳,哪有普通人會生的出來武者。”

岳檸歌苦笑:“是呀,我娘是普通人,我爹也是普通人,而我卻是個武者,到底我才是最配不上魏越澤的那個。”

“你瞎說什麽,你是……”娰尊擰著眉,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

“我是什麽?”岳檸歌狐疑地看著娰尊,隱隱覺得他好像知道些什麽。

娰尊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是岳檸歌,是我妹妹。”

岳檸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不過我現在有些惆悵,將你送到秦嶺之後,我想去找我生父。”

岳檸歌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她好不容易有了個家,但現在岳峰根本不是她的父親,雖然岳峰是個渣爹,但有爹總比沒爹好。

若是當初岳鶴鳴能夠像娰尊對她那般,也許,岳府現在都還其樂融融,並不會像如今支離破碎。

娰尊眉頭緊鎖,心中有些事卻不能在現在開口,他張了張嘴,最後卻保持了沈默。

岳檸歌在院中一站就是兩三個時辰,到了傍晚時分,稀稀落落的小雨便是落了下來,天空上依舊黑壓壓的一片。

岳檸歌用完了晚膳之後,就拖店小二將她的馬車給打理出來。

店小二不舍地望著她:“女神醫,您這就要走了呀,才幾日呢,多住些唄。”

“不住了,我荷包都撐不住了。”岳檸歌半開玩笑道。

店小二趕緊道:“我們掌櫃的說了,女神醫是濮陽城的救命恩人,咱們上上下下三萬人,可都是托了女神醫的福,這住店的錢就不收了。”

岳檸歌詫異:“怎麽能不收,你們打開門做生意的。”

“掌櫃的是這樣說的,我只能這樣辦。”

“不成。”岳檸歌說著,就硬塞了一塊銀子到店小二的懷裏,道:“你不許還給我,一碼事歸一碼事,千萬別亂了套兒。”

店小二嘆了口氣,心知岳檸歌是肯定要走的,也不好多加挽留,於是乖乖地收拾她那輛馬車。

為了岳檸歌和娰尊在路上不至於找不到客棧露宿荒野又餓肚子,店小二還專門準備了一床薄被和幹糧給兩人。

岳檸歌將東西收拾了一番,將後面補的金創藥什麽的都裝好了,然後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悶聲不吭的娰尊:“快亥時了。”

是快亥時了。

娰尊輕輕地點了點頭,他不會懷疑自己的蒼鷹出了問題,若是消息不到,那就是那個人不願意理會他們大夏皇朝的事了,如此一來,他覆國還有希望麽?

娰尊的臉色陰沈的很,岳檸歌蹙起眉:“你到底在等什麽?”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娰尊也不想隱瞞下去:“我在等大周皇朝武帝的消息。”

“什麽!”岳檸歌下意識地驚呼出口,而後又趕緊往外面看了看,確定一片安靜之後才質問道:“你瘋了!你在齊國的領地之上傳書給大周皇朝,若是被人攔截了信鴿,可怎麽辦?”

“蒼鷹,無法攔截。”

“那現在都還沒有消息是……”

“興許,大周皇朝不願插手。”娰尊現在並不像之前那樣有底氣。

大夏皇朝和大周皇朝,曾經可是情如兄弟,當年西戎舉國犯境,虧得兩大皇朝聯手才擊退蠻夷,只可惜時過境遷,他們竟然怕了事?

娰尊仰起頭來,外面的狂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發,他瘦的皮包骨頭,臉色蒼白,加上這淩亂的發,在恍惚間就如鬼魅一般。

娰尊目光漸漸地安定下來,他不會服輸,就算大周皇朝不想插手,那還有……

“啾啾啾啾——”

響亮的聲音在外面徘徊,岳檸歌正要出去,娰尊卻速度極快地飛奔而出,絲毫不理會雨水將他單薄的衣裳給打濕。

他一心覆國,就算有一點點的機會他都要等下去!

昏暗的天空上一只蒼鷹正盤旋著,娰尊一身濕透,可他也管不得那麽多了,他伸出手,那蒼鷹見狀迅猛而下,落在他的胳膊上。

岳檸歌在一旁見狀,忍不住咋舌。

果然他們不是一個檔次的,她傳信都用白鴿,人家傳信那是用老鷹!

娰尊將蒼鷹腿上的竹筒取下來,蒼鷹翺翔而去。

娰尊打開竹筒,將裏面的白布給取出來,眉頭深鎖。

岳檸歌就站在屋檐下,這雨看起來不大,但稀稀落落的已經讓屋檐水都叮叮當當的落,好不歡快。

“信上面寫什麽?”岳檸歌緊張地問道,如果是不好的消息,那麽他們必須立刻逃,一點兒遲疑都不能有。

齊王已經派出了禦林軍,那麽岳檸歌不難想象得出長公主那邊肯定已經派出了殺手,一旦殺手追蹤到他們,全面展開捕殺,岳檸歌不是沒有把握逃命,但帶著身中蠱毒多年的娰尊該往哪兒逃?

長公主有什麽手段,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岳檸歌咬著唇,等待著娰尊揭曉答案。

娰尊轉過身來,他的衣裳被打濕,全都貼在身上,黑發也被打濕,淩亂不堪。

他就像個瘋子一樣站在風雨之中。

岳檸歌十分同情他。

早年就經歷國破家亡,身中蠱毒不止,還被封印在那嵌稷山下,遭受非人的待遇。

他能熬過來,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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