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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師師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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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將那酥糕推至翁師師面前,蘇蝶說道:“這可是初濛方取來的酥糕,口味著實脆爽,甜又不會叫人口中發膩,你也嘗嘗。”那新入的廚子可是極得蘇蝶之心,便是瞧了誰都要誇上一誇,如今叫翁師師嘗嘗也是起了好物當應姐妹分享的心思。只是她那酥糕是推了過去,翁師師卻無動食之,便是笑了“多謝”而後不動。

見她不動還以為她恐了這酥糕是尚食局處奉來之物,當下便是說道:“這酥糕可是我宮內新入的廚子信制之物,非那尚食局遣送過來的,你倒是放心吧。”

話是順道的一番解釋,誰知這一番解釋落於翁師師耳中到叫她幾分微動,便是忙著應道:“姐姐說笑了,姐姐的東西師師怎會多思?莫說這酥糕是姐姐小廚房的廚子制出的,便是那尚食局奉於姐姐的,師師也是不多疑。尚食局的廚子也就偶爾一次犯了錯,倒也不至於叫人處處慎危,莫不然這平日的飲食豈不是都要驚了魂?”

翁師師不過才人,素來的飲食都是尚食局負責,可不是蘇蝶那般有著自己的宮寢,便是小廚房負責一日三餐的吃食。小廚房供膳也是吃慣了,倒是忘了非一宮之主平日膳食皆為尚食局所備,倒是多思了。

也覺自己方才的話有幾分過了,不過蘇蝶也不是那種事事都往跟裏頭思的,便是隨了性的說了幾句而後問道:“既是不憂為何不嘗嘗?這酥糕口感著實不錯。”

見蘇蝶覆問翁師師便是笑著應道:“姐姐宮內的吃食當然遠比尚食局要精細,只是妹妹我近日總覺身子不大舒爽便是讓太醫給我開了幾貼方子。那湯藥最是忌諱食甜,故而姐姐的心意師師也只能心領了。”

“原是如此。”倒是這般說了她也就明了,當是點了頭應著,蘇蝶關切詢道:“可是身子何處不適?太醫那兒如何說的?診得可是清楚,若是不成要不要我命宮內的太醫在為你請下脈也好安心?”

女子的身子最是嬌貴,若是不調養好於女子而言可是大忌,便是聽聞翁師師身子不適當下蘇蝶便要命了初濛遣了侍奉自己的太醫前去蘭莞宮給翁師師請平安脈。便是這話剛道完卻叫翁師師謝絕了,當是謝了蘇蝶,翁師師回道。

“姐姐的心意師師領了,無需勞煩姐姐宮內侍奉的太醫。不過是春將轉夏夜間多了夢不易入睡。開了幾張調養身子安神的方子,這些小病小癥太醫院那兒入宮統請平安脈的太醫便能看妥,實在不用勞煩姐姐宮內的侍奉太醫。”

宮中只有九嬪之上的一宮之主方才有自己欽定的太醫,至於其他妃嬪不過是那太醫院當值太醫當日入宮順請平安脈。也就只有秦疏酒那般才是特例。

翁師師夜間眠不安寢。如她所言到也不是什麽難事。那當值的太醫也確可診斷,如實道來也無不妥,只是她回蘇蝶的那一番話卻總叫秦疏酒有種異樣之感。倒也不曾開口而是坐於一旁看著她二人往聊。

便是靜靜的聽看著面上也是掛著一貫的笑,便是這樣許久不出一語反是叫人留了心,當下翁師師便是移了眸而後瞧著她,隨即問道:“窈姐姐怎是一語不發,可是身子覺了不適?”

翁師師忽的一問叫蘇蝶也將心思都移到秦疏酒身上,方是憂了聲問道:“可是何處不妥,若不然我叫初濛傳了太醫過來瞧瞧。”忽然將心思都落到秦疏酒身上也是叫其笑了,便是搖了頭答道:“我這身子無礙,師師不知愛操心也就算了,怎麽姐姐你也多思了,剛不是才與姐姐說身子已是好利索了?”便是叫秦疏酒如此一回蘇蝶當是擰了她的面而後笑道。

“你個沒良心的,我憂心於你,你倒好,竟然還嫌我啰嗦,你個沒良心的仔細以後不搭理你了。”也是這樣一擰可真叫秦疏酒吃了痛,當是委屈起來,倒是這一份委屈叫翁師師笑的,當下開口說道:“窈姐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蘇姐姐這可是記掛著姐姐方才關心則亂,便是到了姐姐這兒怎還嫌了蘇姐姐啰嗦。這要是換成旁人,姐姐可是見過蘇姐姐這般上心。”

便是話音剛落蘇蝶忙是應點了頭,到是認同著翁師師的話,當是叫秦疏酒笑了。笑著陪了禮後方是說道:“師師所言甚是,是我沒了良心白白負了姐姐一番心意,只是師師方才的話卻有一處是錯的。”話音落後便瞧翁師師惑道:“何處?”秦疏酒笑而應道:“師師方才說姐姐除了我旁人皆是不上心的,這一點可就冤枉蘇姐姐了,至少於你這個交心的姐妹她也是極其關切。便是方才,聞了妹妹身子不適姐姐可是擔心得緊,妹妹怎就忘了這事?”

這話落到便見翁師師致了歉,而後說道:“倒是師師漏了心思,多謝窈姐姐提點。”

“這也算不得提點,便是順了勢笑話妹妹罷了,倒是妹妹莫怪了。”也是隨了性子這樣一語,秦疏酒那一番話也無旁的意思,便是希望翁師師明了蘇蝶是真了心待她好,莫要多思即可。

秦疏酒此語可是掛了蘇蝶,倒是蘇蝶的心中卻是記掛著旁的事,倒是見秦疏酒話剛落,接口問道:“這人便是如此,瞧著溫順爾雅最是好說話的,誰會曉得她這好脾性的皮囊之下長了這樣一張刁鉆的嘴,倒是人人的趣都敢打了。你啊,便是你這擾人的性子活該臥榻之時師師一次都未上過鐘碎宮,想來是怕極了你這一張嘴,便是恐了你悶了許久若是去尋你怕得順道叫你悶死。”

秦疏酒的嘴也算是厲害的,至少此方之上蘇蝶也未曾贏過,如今見她又借此笑話翁師師倒是笑這道出。倒是翁師師聞了蘇蝶這一番話忙的開了口為自己開解。隨後說道:“蘇姐姐,你這話可就冤枉妹妹了,窈姐姐臥榻之時我可是前往鐘碎宮多次,便是那進補養身的方子也是送了數次。”

這樣的事秦疏酒還真不知曉,當下便是微冷而後瞧看一眼南枝,便是南枝也是搖了頭隨後說道:“這一事南枝便是不知,宮內之事大體都是簾兒處辦,姐姐臥榻那餘月南枝便只是侍奉於床榻跟前。”

簾兒做事比南枝還要細,有著遠超於她那年歲的穩重,宮裏的事交予她最是放心。翁師師欲入宮探視受阻。想來是簾兒因憂了有人探訪會攪了她的歇養。便是一切都謝絕了。簾兒的心思秦疏酒也是明的,只是翁師師探視之事她也卻是不知,當下便是表了歉意。

如此之意又非何等之事,便是聞了秦疏酒的歉後翁師師回道:“姐姐言重了。姐姐毒後身子弱本就應當靜心。探視卻會攪了姐姐的清寧安歇。姐姐宮內的宮人倒也未做錯。”便是這般說著,倒是她的話剛落伺候一旁的寶奩接口說道:“窈婕妤的身子安歇最是重要,只是可惜了我們家才人辛苦備下的那些湯藥。”

“湯藥?”也是聽聞此語。當下蘇蝶便讓寶奩明說,雖是翁師師連道著不打緊,不過寶奩終還是如實說道:“毒後的身子最是需要調養,才人因是記掛著婕妤的身子便是費了好些心思尋了些上好的方子,藥材也皆是選那最好的。連著湯藥也是才人自己熬煮便是幾次讓婢子送去鐘碎宮,已是表了才人記掛關切,誰知那湯藥不論送去幾次皆讓宮人們打發了,說是太醫令丞的意思,倒是委屈了才人可惜了那些上好的湯藥。”

翁師師竟還做了這樣的事,若不是寶奩因是不平就此道出,她們還真不知。寶奩話落卻也叫翁師師一個眼神喝止了,便是斜了眼橫了一眼,翁師師低聲訓道:“你個沒規矩的丫頭,姐姐跟前豈能胡言。”

便是喝語之後方才看了她們,隨後笑道:“姐姐莫聽這婢子胡說,也不是什麽上好的方子跟藥材,不過是一些尋常的補藥罷了。因是憂了姐姐的身子方才熬好希望能讓姐姐的身子早些恢覆,不過姐姐臥榻之時所用的湯藥以及平日的藥膳皆是陛下親肯太醫院一等一的上好極品,想來我那一份湯藥於姐姐而言也是抵不上用的,便是不服反倒更好。”

言中倒是不理會自己的委屈反倒是為了秦疏酒解了圍,倒也叫秦疏酒心動,便是看了她誠了心意說道:“這一事我到真是不知了,委屈妹妹為我費了這樣多的心思,倒是叫我不知如何言表。湯藥之事多謝妹妹記掛,只是這些到也是令丞的意思,太醫令丞素來都是那樣的人,縱然是陛下的意思他也敢忤更何況是妹妹宮內送來的,想來妹妹宮裏的宮人皆是被他打發走的。不過令丞也非刻意還望妹妹莫氣在心上,畢竟令丞所用之藥皆是走了奇招,每一分藥的用量他都是拈算記在心上,妹妹之藥非他所開,便是妄然服下指不定會與令丞的藥性相沖,倒也是情下委屈妹妹了。”

秦疏酒的話剛落翁師師便是回道:“這事叫姐姐這麽一說師師心中倒也明了,是師師莽了。倒是忘了藥有相克之理,只顧著記掛姐姐的身子卻是忘了尋思自己所熬的湯藥與令丞開的方子是否相克。如今這樣一說也是叫人後怕,還好姐姐宮裏的人聰慧,若不然那後果,妹妹實在不敢多想。”

也是明了這樣的事會產生如何的後果,倒也叫翁師師驚得面色略發了白,倒是秦疏酒才不多思這些,只道委屈了翁師師。便是這二人的話叫蘇蝶幾分聽不下了,也是途中開了口斷了她們的話而後看了翁師師,蘇蝶說道:“這話如今聽來倒也叫人驚了心,若是那藥真與令丞所行之方相逆,到叫人不敢深思後果。不過你也是好心卻險些辦了壞事,以後行事還是多用些腦子,這樣才免得真是做下什麽不妥之事到時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有心思固然好,只是這好心若是辦了壞事可就糟了,蘇蝶的話也算是給翁師師提了醒,倒也叫翁師師虛了心接受。

姐妹三人難得在這園中偶遇,這說著說著到又加了訓斥之意,當下秦疏酒也是不喜氛圍變得尷尬當下岔開話題倒也是散了這話中微凝氣氛。

秦疏酒有意如此,氣氛倒也隨了她的意思岔了話題轉而緩和,蘇蝶本就是極易叫人誘導之人,只需費些心思到也就忘了自己原些所言之事,倒是續談了如下的話題。不過翁師師那樣玲瓏聰慧之人為何也那般輕爽的順了自己的意思轉了話題,到叫秦疏酒微而笑了。

聰慧之人行聰慧之事倒也無可厚非,既是如此其根源也就不用費心尋了,岔開方才的話題轉而探討起宮內這月餘秦疏酒不知的略許趣事,最後話卻是忽轉到閔婕妤身上。

樂平公主夭折,這鉤吻香之下最是心傷的便是閔婕妤,兒女可是母親的心頭肉,孩兒無辜糟了這樣的禍事生為生母又怎能歷經了撕心之痛。宮中寂寞生涯,便是有著公主的陪伴方才覺得這日子還能過下,可現在公主夭折,閔婕妤的命也是去了一半。

好端端閑聊著,倒是不知為何將事情轉說道閔婕妤身上,因是提及閔婕妤這亭內順時壓沈下來,蘇蝶面上的笑也是僵收了,便是輕言說道:“閔婕妤也是可憐,樂平公主亦是如此,小小年紀你們說何人那樣歹毒竟然連個孩童也不肯放過。倒是那閔婕妤,公主夭折之後便是命也去了一半,現如今整個人瘋瘋癲癲的,倒是叫人關在宮寢之內,便是連宮門都出不得。”

樂平之事閔婕妤神傷自當如此,只是萬未想到閔婕妤竟是因失女之痛無法承受直接癲狂,也是現如今才聞了這一事,秦疏酒當是詫楞說道:“閔婕妤瘋了?”便是問後蘇蝶回道:“親生骨肉叫人奪了,不若是誰,只要是生母怕是都擔不起那樣的劇痛。”

蘇蝶話後秦疏酒也是了然應道:“是啊,樂平公主之事閔婕妤怕是難從那喪女之痛緩出。”幽了一聲說著,便是話後秦疏酒忽然開口說道。

“姐姐,我想去看看閔婕妤。”

忽然道出的這一番話叫蘇蝶微了楞,而後說道:“你要去看她?她現在可是瘋癲得緊,你去看她莫不怕……”

“不管怎麽說樂平公主之事與我也有幾分幹系,若是不去看看我心中難安。”未等蘇蝶說完秦疏酒便是出聲打算,其意已定便是蘇蝶還想說什麽如今也是開不了口。收聲不語而是坐於那兒看著她,便是一眼看了片刻方是長嘆一聲,蘇蝶說道。

“既是要去便一塊去吧。”這話倒也透了幾分無奈,便是這一份無奈叫秦疏酒笑了,當是笑而道了謝。倒是這道謝之語蘇蝶可不打算應收,橫了一眼說道:“你這性子便是我想勸也不見得你肯聽進去,倒不如不勸,既然必是去的,也不如我跟著,免得途中出了什麽事。”

便是因為擔心方才要自己也跟陪,蘇蝶是真了心待秦疏酒好,到是蘇蝶話剛落後翁師師也是一旁應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同行,也是該看看閔婕妤了。”

☆、第一三O章 閔氏癲狂

寒月宮如今已是叫人避而不及,平時經過都要繞了道旁行更何況是親上這宮內。樂平公主夭折,閔婕妤也瘋了,這寒月宮算是徹底遭了嫌棄。

閔婕妤終日瘋瘋癲癲便是語中不住碎念著什麽,如此瘋言瘋語之人已是損了皇室顏面,按禮法而言這般瘋癲之人是不可在住於後宮之內妄稱陛下妃嬪。只是璃清鑒於她因痛失愛女心神受創,故而令其續居寒月宮,一應份例皆是如常,便是望有朝一日她能好妥。

陛下恩典自當該遵,只是閔婕妤的瘋病卻也叫人忌諱,現如今寒月宮除了那宮內的內侍以及宮人,便是再無人踏入。行至寒月宮,方是入了宮內便聞那偏殿處傳來嘶喊瘋語,那嘶喊的聲音極其沙裂,也不知此人已是如此嘶喊多時才叫那嗓子都沙啞至這般。

嘶喊之聲叫人聽了心頭都發了緊,翁師師已是起了懼意,倒是蘇蝶素來膽子大,雖是聽得心裏頭發了顫不過還是前行入了偏殿。

進了偏殿那嘶喊的叫聲更甚,便是瞧見殿內宮人們一番忙碌,幾個宮人甚是慌亂的追攔一人,而那被追攔之人則是一身狼藉,身著寢衣淩亂不堪,披頭散發一番蓬頭垢面。那垢面之人便是閔婕妤,因是恐了她跑出宮驚到其餘妃嬪,宮人們忙亂了手腳欲將其攔下,費勁了心思只望她得以安定。

只是這瘋癲之人又豈是幾番言勸便可勸住?全然無視那勸阻宮人的話,閔婕妤懷中死抱著一個彩瓷花瓶。花瓶不大。正好可叫閔婕妤攬抱入懷,便是那般死死抱於懷中,因是恐了旁人搶去倒是整個人倒叩在榻上,身子下壓將那彩瓷牢牢護住。

彩瓷終歸是瓷器,若是不慎破裂便會傷人,恐了閔婕妤這般死抱著若是叫瓷瓶傷了,她們難辭其咎,便是費了心思欲將瓷瓶抽出。

宮人的強行叫閔婕妤更是失控,便是不住的躺在那兒撕咬喊叫,模樣癲狂得緊。口中不住嘶喊道:“不許搶走我的公主。誰也別想帶走公主,公主是我的,是我為陛下懷胎十月誕下的,誰也不能將公主從我身邊帶走。不行。”

幾乎是嘶扯了嗓子喊叫。那樣的話語用著那樣嘶啞的聲音喊出著實叫人身子發了麻。往日宮婢簇擁的閔婕妤如今落得了如此田地,倒也叫人瞧著心疼,便是見不得宮人粗手粗腳的狠拽閔婕妤。蘇蝶厲聲喝道。

“住手。”

這一聲厲喝可叫宮人心驚,當下也不敢繼續而是齊齊收了手伏跪叩安,便是宮人不再搶奪後閔婕妤也不再那般嘶吼。因是驚恐的緣故身子不住打著顫,懷中緊抱那彩瓷花瓶緩而坐了起來,閔婕妤一面輕輕拍打懷中彩瓷一面瘋癲輕語說道。

“乖,樂平莫怕,母親在這呢,母親在這,誰也不能將你帶走,樂平莫怕。”不住重覆著這樣的瘋語,閔婕妤已是徹底瘋了。

早是聽聞閔婕妤已瘋,卻不曾想瘋成這般,見著她此時那垢面失態的模樣在記想著方才宮人動手時的粗野蠻橫,蘇蝶便是生了怒氣,當下怒而視之隨後說道:“何人允許爾等這般欺辱閔婕妤。”因是因了這樣怒聲喝語,侍奉閔婕妤的宮人忙是嚇得顫了身子伏得更深,當是那為首的宮人冤道。

“充媛冤枉啊,我等豈敢折辱婕妤?”冤道話落蘇蝶更是動了怒,眉因怒意略為上挑,蘇蝶重語說道:“豈敢,你們若是不敢方才可是我等眼瞎?”便是因方才所見之事動了怒意,蘇蝶可是恨了這些登高踩底之輩,當下便是欲稟了鄭皇後,將這寒月宮的宮人全都打入掖庭獄。

那掖庭獄可是的駭人之處,何人願意前往,當下宮人們便是齊聲喊冤,那為首的宮人更是求饒說道:“充媛冤枉,我等真未折辱婕妤,縱然是借我等百來個膽子我等也不敢啊。”求饒話語剛落蘇蝶問道:“既是不敢,方才可是作甚。”厲聲問下宮人忙是跪答冤道。

“充媛有所不知,自從公主夭折後婕妤便是日益瘋癲,那癲狂之病非但未有好轉反倒是日益加劇,先前的時日也只是坐於臥榻之上看著公主素來的玩物垂淚,可這幾日也不知怎的卻是驟想公主以至發狂,不若懷中抱了什麽皆道那為公主,旁人便是碰都碰不得。這要是懷中所抱乃是枕被倒也安妥,可有時婕妤所抱之物卻是瓷器煙爐,那瓷器煙爐可都是易碎易傷之物,若是不慎婕妤身上必然多了數道血口子。婢子們也是沒了法子實在恐了婕妤身上多添傷口,便是不得已只能強奪。”

便聞了宮人的冤道蘇蝶這心中的怒意才消了大半,目光遺落到閔婕妤身上,在那不得體的寢衣之下似也瞧見幾道剛剛結了疤的口中,當下便是明了宮人所言乃實。既非宮人惡意折辱倒也不再怪罪於她們,開了口讓宮人們起身,蘇蝶覺得自己的心都有些揪了疼。

已然將那彩瓷視為自己的愛女,此時的閔婕妤叫人痛惜,便是可憐了閔婕妤,不希望她在瘋癲之下連著身子都傷痕累累,蘇蝶上了前欲將她懷中的彩瓷抽出。動作已是盡量的輕緩,恐是驚了閔婕妤,只是現如今的閔婕妤已是瘋無心智,當蘇蝶的手探至她懷中,原只是輕語碎念的閔婕妤突然嘶吼出聲。緊抱懷中彩瓷而後慌退數步,瞪了眼死盯著蘇蝶,閔婕妤怒喊道:“你這毒婦,休要碰我的公主。”

這突然爆起的動作以及嘶厲的喊聲,縱是蘇蝶也是受驚不小,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因也是受了驚,現下的閔婕妤宛如受了驚的猛獸,瞪眼重喘緊抱懷中彩瓷,慌恐之下懷抱彩瓷匆下了床,閔婕妤一面死抱著彩瓷一面往後倒退。因是所有的心思皆在蘇蝶身上倒是無心去留意身後側。卻也叫宮人們瞧準了時機上了前攔下緊抱。

幾人死抱閔婕妤,另外幾人則是費了勁欲將彩瓷奪出,奈何這已瘋之人的力道實在莽大,縱是幾名宮人連著也無法將彩瓷從閔婕妤手中奪下。這般距離的奪搶若是不慎極易傷了閔婕妤,當下蘇蝶也是瞧不下去,便是上了前幫了忙。

蘇蝶畢竟是練過武,雖不算高手但是對付閔婕妤這等深閨內的嬪妃還是可行,在宮人們的相幫之下費了不少氣力,蘇蝶這才將彩瓷從閔婕妤懷中奪出。便是這一相奪剛是舒了口氣人還未站定,那閔婕妤卻是暴得更癲狂。幾名宮人也幾乎快要攔不住她。閔婕妤瘋一般的便要往蘇蝶這兒沖,揮著手作勢搶奪,閔婕妤嘶喊道。

“還給我,把公主還給我。還給我啊。”

懷中被奪彩瓷便是夭折的樂平公主。現如今她眼中的公主被奪。身為生母的她自當奪回。本是憂了閔婕妤恐了彩瓷破碎會傷了她,誰會想到這奪了彩瓷之後竟叫閔婕妤瘋得更是駭人,當下連著膽子甚大的蘇蝶都有些楞了。

往來閔婕妤便是瘋的。未曾想今日瘋得更是厲害,就連這瘋勁也是大得緊,眼看著幾名宮人連著都快無法拉攔下閔婕妤,秦疏酒當是入了內寢尋了絲枕而後說道:“姐姐,將這絲枕還於閔婕妤。”

閔婕妤已瘋,若是言語必然不能叫其定下,此時的她便只是個喪了愛女心心記掛的母親,既然她渴尋公主要將公主永遠護於自己懷中,那便還她一個公主便是。當下便是取了那絲枕,絲枕乃是絲綢而制,內充柔棉,縱然抱於懷中也不用憂了這絲枕會傷了閔婕妤,總好過讓其抱著彩瓷叫人擔心。

只是忙顧奪回彩瓷,倒是忘了可以尋一物不傷人的與她替換,便是叫秦疏酒此語提了醒,當下蘇蝶讓其將絲枕拋於自己。便是聽了蘇蝶的話正要將手中的絲枕扔過去,可不知怎的閔婕妤竟是噤了聲,不在那樣撕心裂肺的喊著,也不再劇烈掙紮,便是那般忽定而視。

不語也不動,眼卻落到了秦疏酒身上,如此的落視叫秦疏酒的身子微發了麻,當是暫定手上拋丟的動作。閔婕妤不再癲狂,殿內眾人也因她的忽是不狂暫定收聲,便是這一份莫名的暫定後閔婕妤暴動了。

力氣較於方才更是大了許多,因為剛剛沈定下來,阻攔的宮人還以為她心已如常便不做阻攔之態。誰會知曉閔婕妤會突然發難,便是這突起的躁狂隨後竟是朝了秦疏酒撲沖過去。

這突然的發難突如其然叫人全然不曾設防,便是回神之際閔婕妤已是快撲沖至秦疏酒跟前,因是恐了她傷到秦疏酒,暗下南枝施了巧勁以物擊打閔婕妤膝處,那重擊之下叫閔婕妤腳下吃痛頓失力氣,而後整個人跌摔於地。便是這一跌摔叫宮人們去搶上前制攔,死攔恐了閔婕妤傷及秦疏酒,宮人的心已是提及心口。

秦疏酒可非尋常妃嬪,而是當今聖上心尖之人,若是她不慎叫閔婕妤傷了,怕是這寒月宮的宮人們都討不了這一頓重罰。可是驚得緊,手上更是沒個控力硬將閔婕妤拉離。倒是閔婕妤,身子雖叫宮人們強行拖拉開,不過嘴上卻是不住的咒怨,也不知此時的她是處於癲狂之際還是已恢覆清明,竟是咒怨怒道,要秦疏酒將公主還於她。

不住的朝著秦疏酒怨喊,閔婕妤喊道:“秦疏酒,你個毒婦,把公主還給我,你把公主還給我。”那言語之下的怨喊叫人聽了心驚,閔婕妤話中滿是怨恨之意,當下叫秦疏酒不知如何應語。倒是蘇蝶先一步回了神,慌是趕至秦疏酒身側隨即護於跟前,看了那瘋已無救的閔婕妤,蘇蝶說道。

“公主之死與疏酒無關,縱是咒罵於她不過是冤了無辜之人叫那兇犯逍遙法外。”秦疏酒乃是無辜,蘇蝶自是認定此事,只是閔婕妤卻不這樣覺得,仍是費了勁想要掙脫宮人的阻束,閔婕妤恨道:“她是無辜的,她怎會是無辜,我的公主原本好好的,可叫她餵了那一口糕點,我的公主卻沒了。是她害了我的公主,是她害了我的公主,我要她償命,她必須償命。”

已是認定之事,又豈是幾番言語就可勸開,便是認定秦疏酒乃是害死公主之人,如今恍然恢覆常然的閔婕妤自要她為公主償命。如此冥頑不明之人實屬無藥可救,也是因閔婕妤口口冤枉秦疏酒,蘇蝶那一肚子火氣當是上了心口,當下便是憤道。

“你這人怎這般不可理喻,我已道明公主之死同疏酒並無幹系,你怎就聽不明白?那日不止公主叫人害了毒便是疏酒也如此,因那鉤吻香疏酒可是險些沒了性命,若她是下毒之人怎會連著自己也中了那狠辣之毒?你可見過有人下毒連著自己的命也險些取了?”

便是因閔婕妤的冥頑不靈動了怒意,蘇蝶的話到也厲了聲道出,只是這般道了也不足叫閔婕妤散了恨意,便是回道:“她若是死了那也是她的報應,她命該,那鉤吻香毒的便應該是她而非我的樂平,公主不過是替她受了罪罷了。公主小小年紀豈是能開罪於旁人,那毒顯然要的就是她的性命,是她多事,若不是她餵了公主吃食公主怎會替她受罪。該死的是她,便是她。”

不住的重覆最後那一句話,閔婕妤言語之下已是心碎不已。

如她所說,那鉤吻香要害之人可能是她,也可能是旁人,卻不該是那年歲無爭的公主,公主瞧著也卻是替人受了罪。只是公主既夭折她也不該那般咒恨於無辜之人,也是看了她因喪女哀痛盡是癲狂,蘇蝶也不想與她計較,當是下令讓宮人好生照料莫要叫她傷了自己,蘇蝶這才拉著秦疏酒離開寒月宮。

出了寒月宮順勢瞧看一眼,而後看向秦疏酒,蘇蝶說道:“剛才可是傷著?”問後秦疏酒回道:“未傷著,許是跑得急了閔婕妤途中頓摔,並傷了我。”見秦疏酒未叫閔婕妤傷了蘇蝶這才舒坦口氣而後說道:“早聞閔婕妤已瘋癲如狂,開頭卻也幾分信,現如今瞧了她這番模樣倒是真瘋了。”

喪女乃是劇痛,縱然真是瘋癲也在情理之中,當是見蘇蝶幽嘆出聲秦疏酒也是惋惜嘆了氣。聞了秦疏酒的嘆息後蘇蝶方才寬慰說道:“她的那些瘋話你也莫放在心上,全當她是喪女失了心魂胡言罷了,反正這宮裏頭的人都知你與樂平公主之事無幹,既是無幹便是莫搭理她的那些瘋癲言語。”

話落見秦疏酒微抿一笑,而後回道:“姐姐說的疏酒心中明懂,只是閔婕妤說得無錯,公主之事我的確脫不得幹系。”

便是這般自我怨責倒叫翁師師也憂了心,也是幾番規勸,這才叫秦疏酒舒了蹙眉轉而神色略為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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