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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情從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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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湮遍尋明暄,都找不到他的蹤影,卻不期然遇到高苒。讓她意想不到的是,高苒居然請求她嫁給他!

她想不明白,不過是短暫相伴,情從何起。但是她卻不知道,高苒從小父母雙亡,雖然身為貴族,身邊也仆役成群,但是沒有人真正地關心他,更別說替他擋住危險。一直被禁錮在勾心鬥角的王廷,第一次感覺到人間的溫暖,況且是這麽溫柔美麗的姑娘。

有些感情,本來就沒有任何理由,連自己都抓不住思緒。他對她,感激在前,但更多的是愛慕。

她卻毫不猶豫地拒絕:“承蒙殿下錯愛,小女子深感惶恐。可是……對不起,我已經心有所屬。”

他黯然錯愕:“你這樣的姑娘,仰慕者自然不止我一個。只是沒想到,他比我先一步,你連失敗的機會都不給我。那人究竟是誰,能告訴我麽?”

“對不起……我不能說。”

除了抱歉,她不知還能說些什麽。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請你陪我回王府小住幾日,那裏實在是……”

太孤獨了……雖然他的身邊奴仆環繞,可他卻感到那麽的孤獨,甚至寒冷。

“殿下……我……”

她正想著,該如何才能委婉地拒絕,卻聽他說:“皇上一直龍體欠安,我會引薦你為他診治。若是他很快痊愈,我有辦法讓當年的雙日之事就此揭過,再也不會有人追究。”

盡管雲湮不懂政事,但是從朝廷一直派人調查可以看出,當年之事牽涉甚多。若是他們追查到底,必然會殃及花錦城。而且,明暄的存在已經暴露,只要有人加以挑撥,花錦城將會遭受滅頂之災。

除了借助廣沐王高苒的勢力,她也沒有別的方法能夠隱瞞此事。

想起明暄,她的心中又是一痛。他們之間裂痕已深,不知道此生還能否相見。

也許,這是她能夠為他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只要治好皇上,他就可以一生自由。

思及種種,她終於點頭:“殿下,我跟你走。”

他的臉上露出那溫和的笑容,對她伸出了手。

可是,她卻沒有回應他的這份情意。

沒關系,他想,只要她願意陪伴他,哪怕只有幾天,那他也就心滿意足。

然而,情是□□,一旦沾染,至死方休。他沒有想到的是,日後的自己竟然會為她成狂。

來到廣沐王府,仆人們看到高苒帶了位女子回來,不由得暗暗叫苦。從前只讀聖賢書的殿下,最近怎麽接二連三地讓他們為難?先是帶回來脾氣驕縱的秦棋畫。雖然殿下沒有告訴他們秦棋畫的身份,但是她一口一個‘表哥’,他們也能夠暗暗猜到。她可是罪臣之女,怎能與她私交?甚至,她還這麽的肆無忌憚!一旦被人發現,他們王府可就難逃其罪了!最重要的是,這位表妹小姐,脾氣真是……那頤指氣使的姿態,真令人想要抽她耳光。更可笑的是,當她聽說殿下已有未婚妻時,居然在房間裏又哭又鬧,就差沒上吊了。

現在,殿下又帶回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他們正暗自揣度,秦棋畫就已經如人所料地鬧開了。

她本來一直坐在花園裏等待高苒,終於見到他回來,還來不及高興,笑容就僵死在臉上。

她幾步上前,指著雲湮,惱恨地說:“表哥,你怎麽能把她帶回來!”

向來對她呵護有加的高苒,此時卻臉色冷漠:“怎麽,你們不是好朋友麽?我還以為,你很想念她。”

“我……我當然很想念她……也很……擔心她……”

秦棋畫想要掩飾,雲湮卻不再給她機會。她冷冷地說:“是麽?我們不是偷偷地見過面麽?”

高苒一驚:“這段日子,你們見過面?既然如此,棋畫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難道不知道,我張貼尋人告示,就是為了找她?你暗中調用我的侍衛,究竟是幹了什麽!”

“我找到了明暄!”

“住口!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很多次,此事不要再提!卻不知是誰將消息洩露出去,還借著我的名義發布了通緝告示!棋畫,你是想讓整個花錦城為你我陪葬嗎!”

“你去花錦城,本就是調查明暄之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隱瞞這個消息,我只是幫你而已!”

“真是愚蠢!朝廷的把戲,你又懂些什麽!你能不能像雲湮一樣!”

高苒對她從來都是溫柔以待,此時他卻對她這樣的憤怒質責。秦棋畫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為何竟會這樣。

“我當然要帶她回來。不然的話,難道指望你去給皇上看病?”

他終於恢覆平靜,可是語氣裏的冷嘲卻刺的她心疼。她終於明白,當日隱瞞之事已經暴露。

她正想說些什麽,高苒已經帶著雲湮離開。

“雲湮!”她尖聲喊道,“你給我記住,你配不上表哥!我不會放過你!我這就去拜訪他的未婚妻,告訴她一切!”

何情……我要讓你知道,與你為敵的人不是我!

她咬牙切齒,正要出去,高苒卻頭也不回地下令:“攔住她!不要再任由她胡鬧!”

身後只傳來秦棋畫驕橫的聲音:“讓開!你們這些狗奴才!我可是他的親表妹!表哥!你不能這麽對我!我陪了你這麽久,你怎麽能這麽無情!”

高苒搖了搖頭,也不忍再責怪她,只當做沒聽到就是了。

他看向雲湮,溫柔說道:“你就安心住在這裏,若有不周,及時告訴我。”

雲湮不答反問:“你既然已有未婚妻,為何還如此對我?殿下的錯愛,雲湮承受不起。”

“何國公的女兒,是皇上在我十歲時就已賜婚給我。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為了互相牽制罷了。我跟她沒有見過面,更加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我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的孤單生活,我不想自己的後半生也那樣度過。這一次,我要自己做主。”

“終歸你們也有婚約在先。殿下,請你善待於她。況且,殿下很明白,這件事你無法做主。”

高苒驀然怔住,他向來都不能自己做主,無論是什麽事,全部都被作為宮廷鬥爭的籌碼。想不到,她居然看的這麽透徹。

他本想將雲湮多留幾日,但是次日一早,雲湮就提出,想盡早面聖。結束之後,她就可以回家。

高苒無法,只能帶著她進宮。

坐在軟轎裏,她心事重重地看著外面的熙熙攘攘,卻失去了任何的興致。

心掛一人,萬般皆失色。

經過酒樓時,她無意一瞥,卻恍惚看到,那深藏心底的身影,兀自倚著闌幹飲酒。

待她想去細看,高苒替她放下了簾子。他關心地說:“外面風大,你昨夜似乎沒有睡好,先休息會兒。”

或許只是自己憂思所致,剛剛那一眼只是錯覺。她靠著軟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聽到高苒的輕聲提醒,她才知道,已經到了宮外。

高苒帶著她走進皇宮,見到他的人都會對他躬身行禮。殷切的笑容背後,卻不知藏了多少險惡心思!

皇上正在禦花園裏與美人作樂,也不顧什麽禮儀,就在這裏召見了雲湮。

雲湮跪拜行禮後,走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把玩著手中的玉器,漫不經心地問:“你就是高苒所說的神醫?看你的樣子,倒更像是巫女。高苒啊,你也學會了跟朕開玩笑?”

高苒道:“雲湮姑娘確實精通醫術,有妙手回春之能。當日我被刺客追殺,重傷將死,也是多虧了她。”

“是麽?說起來,當初是誰那麽大的膽子,竟然敢刺殺朕的親侄子!待朕查出來,定會讓他碎屍萬段!”

“皇上,萬萬不能說出此話。萬一靈驗了呢……”

皇上一楞,好半天才回味過來,“哈哈”大笑起來:“出門一趟,苒兒居然學會了開玩笑!”

高苒也笑了起來:“侄子哪敢跟皇上開玩笑!”

雲湮只覺得,他們兩個人的笑聲說不出來的刺耳。

皇上看向雲湮,讓她走到近前。

當她擡起臉的瞬間,他卻突然大驚失色。似乎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你……你……你究竟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

“民女雲湮,承蒙廣沐王殿下引薦,來此為皇上診脈。”

“雲湮……雲湮……大膽!”他突然一拍石桌,手心震的生疼,“所有人在朕的面前,都必須真面目示人。你為何戴著面紗,裝神弄鬼!”

“請恕民女愚昧,這就摘下面紗。”

雲湮正準備摘下面紗,皇上一直緊張地盯著她,蒼白的臉上淌下大顆的汗珠。

“退下!”他突然吼道,“朕不想看到你!”

他不是不好奇,可是卻沒有勇氣。

高苒正要帶著雲湮離開,卻聽到皇上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示意雲湮不要退避,上前為他診脈。

皇上咳得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把手伸了出來。

雲湮卻道:“民女不敢冒犯聖威。聖上的癥狀和病因,民女已經看出一二。”

“只憑望聞就能診治?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氣!”

“請恕民女鬥膽,皇上長期沈迷女色,導致身體虧空。再加上玉器性寒,整日把玩,寒氣已經浸潤皇上的經脈。”

“口出妄言!朕殺了你!”

“皇上殺了我不要緊,可是皇上所中的毒就無人能解了!”

“什麽?你是說,朕中了毒?”

“皇上所中的劇毒,被人煉於玉器之中,甚至……塗抹於宮娥們的肌膚……”

聽聞此言,不但是皇上,高苒也感覺到無比的悲涼。身為皇族,在百姓眼中高貴風光,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每天都在與死亡擦身而過。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所有人都想置他們於死地。敵人處心積慮,見縫插針,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高高在上的皇位,實則是不勝寒意。究竟是誰,這麽費盡心機地去毒害皇上?

“皇上請不必擔心,這種毒並非無藥可解。只是,皇上的病根不在□□,而在……心裏……”雲湮頓了頓,如實地說了出來,“皇上的心中必定是藏著某個秘密,那個秘密整日整夜地折磨著皇上,令皇上寢食難安。所以,若是想要藥到病除,請皇上忘記那個秘密。或者是……將它說出來……”

“住口!”

皇上通紅著雙眼,猛地抽出旁邊侍衛的佩刀,沖進了那群美人之中。

看著他已然癲狂,雲湮還來不及閉上眼睛,就看到他已經砍下了一個宮娥的頭顱。

她捂住嘴巴,控制著自己不尖叫出來。

這個皇宮,真的好黑好黑……明暄……帶我走……回到我們的月光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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