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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旅途啟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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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繞了你們?這回繞了你們,你們回家不得翻天了?視家規如無物,這天下不是的亂成套了?”顧綾蘿豎起秀眉,惡狠狠地瞪著小青和心蘭:“罰你們回去領三十刑杖,七天不可吃飯,清理茅房一個月,在家中就算是看不見本夫人,也得跪著走路!”

一席話聽得周遭得人目瞪口呆,瞧顧綾蘿那兇惡的模樣,更是將同情的目光投向小青和心蘭,一個個對著秦朝謙指指點點的人,都換成對顧綾蘿的指指點點了。

萬小姐原本還想以兇狠嚇唬顧綾蘿,沒想到倒是被顧綾蘿的兇惡嚇到了,不敢置信地望著秦朝謙和顧綾蘿。

“是!”小青和心蘭怕極了地委屈應道。

顧綾蘿滿意地笑了起來,再次看向萬小姐,掩嘴裝淑女樣:“哦呵呵,這小妾啊,就跟沒性子的孩童一樣,不打罵不責罰不成氣候,讓萬小姐見笑了。”

“不,不……”萬小姐額角黑黑地瞪著顧綾蘿,連連後退幾步,生怕顧綾蘿翻臉不認人揍自己,但一看到秦朝謙又舍不得那張帥氣英俊的臉,心底一番痛苦的掙紮糾結過後,還是認在了秦朝謙那張臉,以及他偉岸完美的身材下。

連吞了幾口口水讓自己鎮定,順道兒也讓自己也燒起氣焰,不要被顧綾蘿強大的氣場壓倒後,挺挺胸道:“這位夫人是吧,是這樣的,你家相公撿到了我招夫婿的絲帕,按照雕神的意指,他得,得娶我。”

聞言,顧綾蘿笑著的臉龐,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沈下,那雙晶亮如星辰的眼眸,暗帶狠厲殺意地射向萬家小姐,咬牙切齒道:“什麽?風、太、大,我、沒、聽、清、楚。”

那陰鷙惡毒的樣子,似乎只要萬小姐敢再說一次,她就會想也不想地撲上去將她撕成碎片!嚇得萬小姐一骨碌躲到了丫鬟身後,舌頭麻痹地支支吾吾:“那個,那個……”

顧綾蘿陰沈的臉又是一變,笑得燦爛:“萬小姐可不要開玩笑喔!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拿我相公開玩笑了,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怕,就是我相公都拉不住我,想來也慚愧,曾經我就因為犯病,不小心撞死了某個對我相公心有歹念的女子呢!”

她就不信,話說到這個份上,這個萬家小姐還要嫁給秦朝謙!

萬小姐連連咽口水,瞪得比銅鈴還大的眼睛驚恐地看著顧綾蘿,眼底是對秦朝謙這種極品美色的掙紮。

顧綾蘿見她還沒徹底死心,幹脆來點狠的,下下猛料,俏臉嬌媚一笑,粉拳輕輕地打在秦朝謙的手臂上,羞答答地道:“都怪相公啦,幹嘛要教人家練武呢,害得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我,隨隨便便都能掐碎別人脖子,真是的~好討厭喔~明知道人家會偶爾失心瘋,一犯病就會見人揍人~”

一席足以聽得人雞皮疙瘩猛起的話語,被顧綾蘿說出了驚悚的嚇人效果,圍觀的人群都可憐地望著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小青和心蘭,對秦朝謙這個好皮囊,卻娶了個惡婆娘的男子,投去十二萬分的同情,更有不少男的,因著顧綾蘿那絕美的姿色而惋惜。

萬小姐聽這顧綾蘿的話,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幻想出自己被顧綾蘿折磨打罵踢責的畫面,抓住丫鬟連連後退,剛才才在肚子裏整理好的強硬,全都粉碎了,連連訕笑著擺手道:“呵呵呵,夫人,你就當我剛剛什麽都沒說過吧……”

話音未落,萬小姐就扔掉丫鬟落荒而逃了!

秦朝謙之心有千千結待解(8)不是在你眼前的我

“哈哈哈哈哈——”拖著秦朝謙走至側院的梅林一腳,再也忍不住的顧綾蘿毫無顧忌地爆笑出來:“我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換二十一世紀裏,拿幾十個金像獎是妥妥的啊~

“哈哈哈,嚇得萬家小姐臉都綠了……”小青也是抑制不住的狂笑,轉臉瞥著秦朝謙道:“雷霆將軍也是的,來雕城前都沒打聽打聽雕城之最"萬字絲帕撿不得"嗎?”

秦朝謙不著痕跡地收回落在顧綾蘿那燦爛笑靨上的目光,俊臉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不自然後,淡漠地道:“抱歉,來時因為某些事,沒來得及打聽這些,還有剛剛……謝謝你們。”說著,瞥瞥顧綾蘿,意思雖未盡,想要表達的卻都傳遞出來了。

聞言,顧綾蘿新鮮地睨著秦朝謙,打著趣兒揶揄道:“不錯嘛,都會道謝了。”

“嗯。”秦朝謙大方的將顧綾蘿話裏,沒有諷刺意味的暗意承認,微微頜首又疑惑地道:“你們怎會來這裏?”

“來觀光玩兒啊~”顧綾蘿眨眨眼,笑著指指她們如今身處的梅花林:“你看,梅花開得正好,那邊又有富甲一方的萬家在做義賣,都是上好的刺繡品呢,庵裏的平安符也是雕城特產之一。”

凜凜寒風悠悠吹過,片片瓣瓣迫不及待跳落大地母親之懷的深粉色花兒,無限眷戀地糾纏著絲絲恍惚的涼意翻飛飄縈。

他順著她的手指擡頭看著棵棵怒放的梅花,再低頭之時,就這麽撞進了她被梅花親吻過的柔和星眸。

顧綾蘿笑意盈盈地擡手接住幾朵飄至跟前的梅花,想到什麽似的道:“還記得給皇貴妃賀壽的時候,她院子裏也種滿了梅樹,如今應當迎著冬日暖陽,如雪盛開了吧……”

秦朝謙就這麽看著她,淡漠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變得輕柔:“六宮粉黛無顏色,疏梅料理成風雪。”

“嗯?”顧綾蘿一楞,看著出口成章,將整片梅林都變為背景,猶如從畫卷裏走出來的美男子,想到他寫給原主的情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嗯,歲月篇章終成風與雪,花前月下彼奏詩與歌,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他不由自主地將她的話,轉化成一幕幕飄渺的畫面,花前月下有她,也有他,一詩一歌,一曲一調,一歡一笑,嬈嬈成奏。

只是,曲未終,人已漸漸散。

“小心——!”秦朝謙冷漠的雙眸一窒,猛地將顧綾蘿攬進懷裏,倒想一旁的草叢之時,再將未能從中反應過來的小青和心蘭拉下!

顧綾蘿是順在秦朝謙懷中,面向草地倒下的,小青被太過突然的拉扯摔下,還未能反應過來,心蘭卻是在一瞬間就作出敏捷的反應了,只見得幾只普通的褐綠色小蟲子,迅速地飛過她們剛才所站的位置。

“那是……”心蘭摸出銀針正欲射向那些小蟲子看個究竟之時,鋪天蓋地的毒飛鏢砸向她們!再也顧不得那些蟲子,心蘭只得攬住小青,就著草地滾下避過!

秦朝謙抱住纖瘦的顧綾蘿,輕而易舉地站起,一手抽出背上的獨眼,灌入內力將毒飛鏢打開,緊接著便是十二三個蒙面黑衣人掠出,個個握住塗抹了幽綠色毒液的劍,狠厲地朝他們刺來!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你們快走,去通知寶親王,沿途小心那些蟲子,我會保護你們王妃的——”話音未落,已在心裏衡量過刺客的武功與小青心蘭武功的秦朝謙,已帶著顧綾蘿飛身沒入草叢那邊,未經開發的野山林!

心蘭顯然也權衡了利弊一番,雖還有些擔心顧綾蘿的安危,但她相信秦朝謙會說出此話,證明有把握護住她們的王妃,而真正危險的是她和小青才對,倘若她獨自一人,對付這些刺客沒有問題,但是要保全小青,那就太過勉強了,況且對方也不會和她們來一對一的戲碼,看著兩個蒙面黑衣刺客朝她們飛來,心蘭抱住緊緊抓住她的小青,以上乘的輕功逃離!

顧綾蘿雙手自然而然地攬住秦朝謙的脖子,大半張臉都靠在了秦朝謙結實緊繃的手臂上,雙眸陰沈地睨著追在他們身後的刺客,透過樹縫睨到心蘭已帶著小青離開,暗暗松了一口氣之後,不安也騰升起來,轉臉看著似乎沒有盡頭的密集樹林,總覺得有些不妙,不安道:“不要再往裏面走了,可能有埋伏。”

“嗯。”秦朝謙心底不停地在思索著,面無表情地輕應一聲,鼻子一動,眉頭皺起:“王妃,你有嗅到什麽味道嗎?”說著,用力地嗅了嗅這若隱若現,也漸覺熟悉的氣味。

“味道?”顧綾蘿疑惑地眨眨眼,鼻子動動細細地嗅著呼呼地刮過自己臉頰,打得還有些生疼的寒風,越嗅臉色越沈:“不好!是毒幽靈綠極草——!”臥槽!這回是玩兒真的了!

“那是什麽?”秦朝謙垂眸,睨著顧綾蘿下沈的臉色,憑氣息感覺越追他們越緊的刺客,腳下功夫加緊,鼻子也沒閑著,暗暗尋找著沒有氣味的方向,然而這奇怪的氣味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一般!

“一種看著很普通,實則含有劇毒的植物,它散發出來的奇怪氣味能吸引一小名喚毒靈的毒蟲子,都說兩兩相克,可喜愛吃綠極草的毒靈,是毒上加毒,人只要被紮一口,瞬間就會暴斃!”

秦朝謙想到幾番在自己跟前突然詭異中毒暴斃的人,恍然過來了:“那毒蟲子是否褐綠色?尾巴腹處有點黃?”

“沒錯!”顧綾蘿摸索著自己懷中暗袋衣袖處的暗袋找裝備,媽蛋,幸好她知道這雕城暗藏危險,預留了一手,不然真要栽在這毒幽靈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細微的翅膀撲騰的聲音,穿透寒風的呼呼聲,迅速地朝他們靠近。

顧綾蘿摸索出幾包折疊得小小的藥粉,生怕武功高強的刺客聽了去,聲音輕得幾若無地道:“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

即使目標是顧綾蘿和秦朝謙,顯然刺客也不打算放過心蘭和小青,心蘭帶著小青往客棧逃,那刺客步步緊逼,毒飛鏢一波未平,毒蟲子也來搗亂,身後越緊迫的刺客就揮來強勁的掌力,想以此打落飛檐走壁的心蘭。

“暗衛都在幹嘛!”從一開始心蘭就覺得奇怪,為何逃了一路,暗衛還是不出現解困?秦朝謙帶著顧綾蘿沒入野樹林之時,暗衛也……難道……不會吧?!

心蘭越想越覺得不妥,越是覺得不妥,就越不安,抱住小青的手臂也加緊了幾分。

小青也知道此時他們很不妙,手已摸索出銀針,趁著心蘭抱住她步步逃離之際,透過臂彎,看著那兩個追著她們跑的刺客,嘗試性地射出幾枚入牛毛般細的銀針!

然而,功夫始終未到家,在武功上乘的刺客跟前就好像玩兒泥沙,輕而易舉就被打落了,刺客加緊步調追上,揮劍斬向心蘭!

“心蘭,小心!”小青望著近在眼前塗抹了毒液的錚亮劍鋒,以渾厚的內力就要揮向心蘭,驚恐地抱緊了心蘭,想到自己連累了心蘭,渾身就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都怪她,都怪她如此沒用,才會害得……

“叮——”

劍與劍相撞的摩擦聲響起,小青布上不甘與內疚水汽的淚眸,不敢置信地看著飛撲出來的玄米淺黃身影,轉悠在眸裏的晶瑩,就這麽滑落臉頰。

怎會是他……

***

尼姑庵邊緣的野山林,小山丘布滿一米多高的野草堆裏,秦朝謙將用劍從草地下扒拉出來的濕泥土抓給顧綾蘿。

顧綾蘿接過,將濕泥土混合在蕉葉堆放的淺灰色藥粉裏,幹凈的手指輕輕地往秦朝謙劍上一抹,立即見血地將血滴在藥粉濕泥堆裏,待得攪拌成糊狀,顧綾蘿含住流血的手指,另一手抓起一把就朝好奇望著她的秦朝謙臉上抹去!

在秦朝謙不敢置信,驚愕瞪大的眼眸裏,她略帶惡作劇般笑道:“沒辦法,想活命,就得這樣,快點,你也幫我抹臉上——”

“可不可以解釋下?”陣陣泥土味兒混合著奇怪的血腥味兒鉆入鼻子,秦朝謙艱難地松開僵硬緊繃的臉龐,抓起一把,小心翼翼地抹向顧綾蘿未施胭脂的白嫩臉龐。

“毒幽靈和綠極草兩樣分開,雖毒,但不至於致命,但以綠極草為食的毒幽靈卻是致命性的,不都說萬物相生相克麽,它們雖然詭異地毒上加毒,也還是有可以克制它們的東西的。”

“像生長在同一個環境,常常被綠極草吸取養分的嗨嗨菇,可嗨嗨菇只能緩解它們的毒性,並不是解毒劑,所以就算我們在這兒找到嗨嗨菇,被毒幽靈紮了,後又有刺客,活命的機率和天上掉金子是一樣一樣的,然後我就想到可以用氣味來誤導毒幽靈——”

“——噓!”

不等顧綾蘿說完,秦朝謙臨戰狀態地捂住她的嘴巴,本就收斂得很輕得氣息,更輕了。

只見野草間,一群群密密麻麻的毒蟲子死命地撲騰著翅膀,本方向明確的它們,忽而就停在了野草上方轉悠,似乎犯起迷糊來了。

撇開的黑衣刺客也在此時冒出,他們面面相覷一眼,望著那些在半空中打轉的毒蟲子,類似領頭的黑衣人開口道:“這是怎麽回事?”

一黑衣人搖頭也是茫然不解:“從未見過此情況。”

“該死!”那領頭黑衣人憤然地罵咧了一聲,擡掌就轟掉了一些毒蟲子,又遷怒地瞪著其他黑衣人:“還不快點去找秦朝謙和顧綾蘿!公子有令,拿不到獨眼,抓不著就殺無赦!”

還抓不著就殺無赦!

都出動毒幽靈了,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活命吧?!

顧綾蘿也盡力地收斂住氣息,透過野草間,睨著那些黑衣人腹誹著。

等他們四散到別處尋找他們,秦朝謙確定他們遠離後,才松開捂住顧綾蘿嘴巴的手,只覺被她撲騰著熱氣的手,酥酥是發麻。

“你不是大早就和端木寶華去搜查什麽嗎,怎麽只有你一個來這尼姑庵?”顧綾蘿並未註意到秦朝謙的異常,只是往著一部分跟隨黑衣人離去,一部分還迷迷糊糊盤旋在草野間的毒幽靈,晶亮的眼眸滴溜溜地轉。

“我與寶親王收到幾處消息,便商量一人去一處,他去了城郊山腳下的寺廟,而我來這尼姑庵。”秦朝謙道:“我們查到令狐夢的兵器鑄造室本以荒廢,後來不知為何坍陷埋在地底下了,有些記憶的老人都已經分不清是在哪兒了,只能分別探查。”

“那有關令狐夢鑄造的兵器譜呢?”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件事徹頭徹尾的有著違和感,可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有相當一部分應當是藏在當時的鑄造室裏,和鑄造室一起長埋地底下了。”秦朝謙道,他仔細翻查過現今流連在世的名劍寶刀圖譜,甚至連一些聞名的,經過令狐夢手的劍,他都有看,但是並不認為那些淩亂無致的花紋就是藏寶圖,更別提他的獨眼有藏著至關重要的機關了。

絲絲索索的聲音忽地在他們沈吟深凝之時響起,就在某個軟糯糯的玩意撲向顧綾蘿腳踝之時,秦朝謙內力一聚,將那條小小的與草地快要融為一體的毒蛇打死之餘,順帶揮開。

“啊——”平生最討厭就是這軟軟糯糯玩意的顧綾蘿猛地被嚇了一跳,驚詫地站起之時,完全沒想到剛剛一直在蹲著,腳一麻,重心不穩,就朝左側的大石頭倒去——

“王妃!”秦朝謙眼明手快地抓住她,險險地阻止她和大石頭親密接觸,可太過專註顧綾蘿的他,根本就沒註意到腳邊深埋泥地的堅硬小石子,一拌,剛剛才站穩的顧綾蘿被他一壓,整個人又朝後面的草叢倒去,猛地一驚的她,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靜靜地揪住了秦朝謙,就這樣將秦朝謙也拉下!

就在顧綾蘿的背貼上草地之時,敏捷反應過來的秦朝謙抱住她使力一轉,生生調換了兩人的位置,厚實的背噗通一下,實實在在地和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接觸,然而,不等兩人反應過來,旁邊的大石頭轟隆隆地作響!

下巴磕在秦朝謙肩膀上,硌得生疼的顧綾蘿也顧不得呲牙咧嘴的疼了,驚訝地望著慢慢松動,慢慢地移開位置,裸露出一個高一米寬度只能容納一個男子的類似門一樣的空隙。

“這是……”顧綾蘿驚訝過後,以後地望向被自己壓在身下,同樣被大石頭這出其不意的機關弄蒙的秦朝謙。

秦朝謙扶起驚疑得忘記從他懷裏爬起來的顧綾蘿,將心底的心猿意馬盡數收起,仔細地看著裸露出來的小門,目光定在左下方一角,快要被歲月模糊,看似胡亂塗畫的劃痕,眼底深處層層疑惑:“你看那——”

顧綾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得那鬼畫符一般的劃痕,滿是不解:“什麽意思?”

“是令狐夢的名字,你看——”秦朝謙說著,翻出自己的劍,將劍柄不起眼的一處指給顧綾蘿看:“和上面的符號一模一樣,我調查過,這是令狐夢的署名。”

顧綾蘿眼眸微動:“這麽說,這裏很有可能是令狐夢的鑄造密室了?可不是說塌陷深埋地底下了嗎?”

“也有可能鑄造室不止一個。”秦朝謙分析道:“爆炸的那個鑄造室,是為制造令狐夢生前一直在專研的神秘兵器,而另外一些,可能只是……”

猛地,顧綾蘿終於意思到自己的違和感來自哪裏了,她激動地抓住秦朝謙的手臂:“你說爆炸?是不是嘭——轟——然後產生極大氣流,接著是大火的那種爆炸?”

這……這不會是……令狐夢生前一直在專研的……不會是和炸藥相關的吧?

想到這裏,顧綾蘿腦袋嗡嗡作響,這個時代連煙火都沒有,更別提與炸藥相關的了,使用的都是冷兵器,倘若冒出來那麽一個危險的玩意,那這個世界不是得亂成一團糟了?

秦朝謙沒料到顧綾蘿忽然這麽緊張激動,回想自己調查得知的事,肯定地頜首:“根據目擊者所言,確是如你所說這般。”

噢買力滴個嘎嘎!

她記得不知道哪個古代那個朝代開始,就有類似大炮一樣的玩意存在……

不行!

這個世界她還有很多事糊裏糊塗的,絕對不能讓令狐夢的這些危險想法再度面世!

下定決心,顧綾蘿擡眸望著那小小的,黑漆漆的入口,沈靜地道:“我們進去瞧瞧吧!”

秦朝謙不知道顧綾蘿心中所想,只看得她眼眸精光顧盼流轉,但裏面有太多未知的因素和危險了,他不打算讓她涉險:“不,你留在這裏,我進去探探情況。”

“不行。”顧綾蘿想也不想地拒絕,她知道他擔憂她,但她更擔憂的是心中的猜疑成真,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道:“你無須擔心,即使在你身邊我受傷了,端木寶華也不會怪你的,他知道我想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

秦朝謙眼眸微沈,心忽地因為她這話而一痛,反抓住她握在自己手臂手,臟兮兮的手,仿若存封著一片無休無止刮人風雪的眼眸,望進她映照著自己面容的眼眸:“我擔心你不是因為你有個萬一,我無法和寶親王交代,而是我自己,不想你有任何危險。”

顧綾蘿楞楞地望著秦朝謙,是啊,她都忽略了,眼前這個男子可是喜歡著原主的呢,套用了原主軀殼的她,心裏只有端木寶華,念的也只有端木寶華,也因為眼前這個男子隱藏得太好的情愫,讓她肆無忌憚地忽略得很徹底,無意地就做出了讓人難過的事,說了讓人心痛的話。

“……對不起。”她垂眸,抿唇低低地道。

看著顧綾蘿失落愧疚的模樣,秦朝謙心更痛了,仿若氣餒那般,幽幽地嘆了一聲,那雙還在刮打著風雪的眼眸是無盡的自嘲,最終蔓延至唇邊:“不,是我說對不起才對。”

氣氛流轉著壓抑的沈寂。

顧綾蘿心底好一番掙紮過後,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下了決心的眼眸堅定不移地擡起,扳過秦朝謙低下的俊臉,看著他蓄滿自嘲的雙眼:“聽著,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是真的,比珍珠還要真。”

“還記得我在驛館說過的,「我根本不是顧綾蘿,真正的顧綾蘿早已死在秦秀鈺的百杖刑罰,端木靖的冷血無情之下」嗎?”

“我的的確確不是顧綾蘿,我是與她同名同姓的女子,我的一生即便有很多的不愉快,有過很多的悲傷,但我至少是被爺爺疼著寵在手心裏的孩子,但她與我不一樣,她受盡屈辱,受盡折磨,受盡冷意,含冤而死,而我因為意外和她在同一個時間死掉,不知為何,我就重生在她身上了。”

“我是顧綾蘿,但我不是你愛著的那個顧綾蘿,不是你三年前贈情詩,想要娶進家門的顧綾蘿。”

“音癡是天生的,無法改變,性格也不會大病一場就顛覆得如此徹底,養在深閨中的她,在護國公的熏陶下,更不可能玩得一手好紙牌,更別提我會用藥粉使人難受了;從你在五皇子府重遇我起,我已經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弱質纖纖的小女子了。”

顧綾蘿望著秦朝謙越發驚愕的眼眸,繼續一字一頓道:“你給我信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要告知你這件事,但我與秦秀鈺之間橫著太多太多的梁子了,也從未想過會在雕城遇見你,以為只要有時間,你一定可以忘記我,找到屬於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我太天真了。”

“你能從小時候一見顧綾蘿起,就一直惦念著她,又怎會因為我的一封信就放下呢,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我應該說實話,你喜歡的那個顧綾蘿,並不是在你眼前的我。”

“你明白嗎?”顧綾蘿強硬捧住秦朝謙臉龐的手松開,眼眸帶起點點憂傷:“我知道一時間讓你接受這個事實很難,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殘酷。”

秦朝謙呆呆地看著她,覆雜的思緒不斷地在心底腦海中鬧騰,他喜歡的顧綾蘿死了?被秀鈺和端木靖害死了?

這怎麽可能?

一直深埋腦海中的點點滴滴不斷地跳躍,不斷地提醒著他,他回京之後的顧綾蘿變化有多麽的不可思議!

從一開始的抵觸,到慢慢的試探般的接受,再到心底一波又一波翻起的疼痛,快窒息地捂住疼得無以覆加的心臟,想到那小女孩回眸的一笑,幾番濕潤的眼眸,最終還是悲慟地落下了一片令人措手不及的風雪。

秦朝謙之心有千千結待解(9)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在心臟快要停歇的遽痛到達頂峰之時,一陣淺淡的馨香帶同溫暖裹住他。

顧綾蘿心也難受,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去安慰秦朝謙,只能……抱住他,無聲地給予他力量。

“別看我嘴皮子伶俐,能把直的也扳成彎的,但我特別不擅長安慰人,我只能告訴你,時至今日你心裏的顧綾蘿解脫了。”

“死對於你來說,或許很難過很難過,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無上的快樂,起碼即便怨,即便恨,即便傷心,即便淚流了千百遍,都無需要再備受閑言啐語的侵襲,再也不用動不動就被人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個世界裏有疼愛她的護國公,有她已闊別多年的爹娘,有她很多很多存活在這個世上無法享受體驗到的,而在這裏,她唯一的遺憾便是錯過了你……”

帶著無法承受悲傷的滾燙,一滴接著一滴落入顧綾蘿肩上的鮮紅,被時間沾染了冰涼的濕潤透過衣衫,直落肌膚,顫人心房。

端木寶華手握布滿血紅的軟劍,悄聲無聲地站在隱匿處,那還沒凝結的血珠,順著光滑的劍身,滴落在草地上,最終挑逗過細軟的葉子,沒入泥地。

這個氣氛……

他現在出去似乎不太好呢!

***

呯——叮——嘭!

蒙面黑衣人倒地不起。

一襲玄米淺黃錦衣袍的男子,玉樹臨風地從半空中落入地,他清秀的眉目已被資歷染了味兒,那雙帶著無限情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向已哭成淚人的小青,淺笑揚唇:“小青。”

“我……”小青擡起手用袖子抹抹淚,不知所措地躲到了心蘭身後,已經忘記有多久沒再落下的淚花,好似斷線的珠子,一下又一下不停歇地親吻著她的臉頰。

心蘭扭頭瞥瞥小青,幽幽地嘆了聲,轉身對她道:“小青,王妃說過,回憶可以躲藏,但心意是不能逃避的,是時候面對它,面對你自己,也面對他了。”她指指小青的心,又用下巴指了指那邊的男子,拍拍小青的肩膀,示意加油便飛身退開。

“小青。”男子喚著走進。

小青卻是下意識地退後:“不……”

男子頓住腳步,帶著笑意的臉龐漸漸地變得寂寞失落,他苦澀在唇邊蔓延:“你想逃避到什麽時候,我就等到什麽時候,如果你現在還不想見到我,那我走便是,你……別哭了。”

說著,男子轉身就欲走。

小青淚落得更洶湧了,望著男子轉身,心痛得無以覆加,深埋在心底,刻意被自己不要觸碰的所有記憶都如決堤的水,毫不留情地撞擊著她,她無力地跌坐在地:“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等我……”

她已經失去女子最重要的貞操了,而且……奪去她貞操的不止一個人。

她已經臟得再怎麽洗,也洗不幹凈了,他明明是那樣美好的一個人,為何要執念於自己這樣的女子?他明明值得更好的啊……

淚在泥地上碎成一朵朵千瘡百孔的花兒,一點一點底蔓延在幹燥的泥地,慢慢地模糊了所有哭聲。

聞言,男子邁開的腳步頓住,他落寞的眼眸裏騰起一片片的深情:“因為這輩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為了你,我可以拋棄所有光環;為了你,我可以刻苦鉆研醫術;為了你,我可以忍受勞累學習武功;為了你我可以做我從前從來不屑做的一切。”

透過層層疊疊的淚,小青就這樣看著他,她知道她有多麽不喜歡用功學習,就算差點兒被父親打個半死,也不願意學武,即使被家族裏的所有人嘲笑,他也從未想過為他人而作出任何改變,一如既往地養著喜愛溫順的兔子,這樣的男子,竟為了這樣不堪的她,作出這樣大的讓步,顛覆自己所有的堅持……

“魏公子,我不值得你這樣。”小青忍住心底泛濫的心疼與難受,還是在推拒。

“我認為值得,那便是值得。”魏景存笑笑,被情深濃意柔和的眉目,比她曾沿途看過的風景還要好看:“小青,我無法阻止自己的心意,它說想要保護你,想要這一生一世都照顧你,那我只能遵循它,一步一步去改變自己,直到可以保護你,可以不再讓你受到傷害,可以將你留在身邊,可以慢慢地讓你忘記從前。”

“我一直在等你。”

“一直一直都在等你回頭看看我。”

“不是看看我有多努力,而是看看我有多麽的喜歡你。”

“如果我的這份喜歡,還不能夠成為你決絕扔下從前的資本,那我願意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回頭……”

***

尼姑庵旁的野林子。

無聲的悲傷在靜謐的林子裏散著濕潤。

顧綾蘿輕輕地拍著秦朝謙的背,給予安慰。

秦朝謙閉著不斷湧出難過的晶瑩,默默地在心裏整理著抑制不住的思緒,再睜開眼之時,那順著晶瑩落下的風雪,再一次在他眼底盛開,而這一回,比從前更冷冽。

他以袖子抹掉狼狽的淚,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推開顧綾蘿溫暖的懷抱:“謝謝。”

還帶著哭意的聲音,低沈沙啞,卻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緒,只有冷,刮人的冷。

顧綾蘿幽幽地嘆了聲:“我相信她不想看到你這樣,既然喜歡她,為了她,也要好好的啊!”

秦朝謙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然而,笑裏只有無邊無際的諷刺:“謝謝你為她報仇。”而他……是間接害死她的兇手,倘若三年前,他有親自去送信,那結局定然不會是這般!

顧綾蘿怎麽也沒想到秦朝謙會這般將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只認為他覺得自己無法親自替原主報仇而鬧別扭,除了嘆聲也只能嘆聲。

擡眼瞥到暗處稍稍露影的端木寶華,笑著站起揮手:“寶寶!”

端木寶華從樹後走出,眉目皆是笑意:“你這臉是幹嘛了?”

“走在潮流前端的驅蟲法子!”顧綾蘿伸伸脖子,擡起臉,自豪地道。

已整理好思緒的秦朝謙,也不知道自己經過一番折騰,臉上被顧綾蘿糊成面膜狀的泥土變成街上臟兮兮的乞丐模樣,站起打招呼後,淡定漠然地道:“這個應當是令狐夢不為人知的其中一個鑄造室。”

“藏得如此深,裏面定然有不少索命的機關。”端木寶華瞥著那只能勉強容納一個男子的小門:“太危險了,蘿蘿,你……”

“我要一起進去。”不等端木寶華說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的話,顧綾蘿打斷堅定地道:“你們不用勸我,再危險我也必須得走一趟。”

端木寶華挑眉:“理由?”

顧綾蘿輕笑出聲,笑得眉眼彎彎:“為了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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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小蘋果火啊火——”

“餵——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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