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滿滿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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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和陳小姐前腳剛走,端木寶華後腳進來,饒有興致地問:“王妃打算如何處理這事?”顯然把話都聽了去了。

對於端木寶華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顧綾蘿表示很鄙視,但也興致勃勃地摸著下巴思量道:“若事情是真的,那於公於私都得把陳家小姐塞給端木恒啊!可若事情另有蹺蹊,那就值得人摸索了。”

端木寶華挑眉:“何為公,何為私?”

“於公那就是端木恒太卑鄙無恥下流賤格了,他自己做過什麽,當然就得負責什麽了,於私嘛,那什麽吏部尚書大小姐邵敏儀不是喜歡端木恒麽?

還有那啥丞相之女駱雅馨不是端木恒的準皇子妃麽?讓陳家小姐加入他們的大家庭,鬧個雞犬不寧唄!!”到時候她天天去蹲四皇子府的墻腳,看他們鬧啊打啊撕逼啊,那可有趣極了!

……至此,顧綾蘿一點也沒有發現,在唯恐天下不亂這一方面,自己和端木帆是不相伯仲的!

對於自家王妃有如此惡趣味,端木寶華表示自己也很感興趣,即使被鬧個不安生的是自己侄兒,也完全不覺得有啥內疚愧歉!

原本只打算宴請梭月的燒烤大餐,顧綾蘿眼珠子一轉,就命人去二皇子府,四皇子府,護國公府,把該請的人都邀請一遍了。

即使她很想再熱鬧一些,可……她從前是個臭名遠播的棄婦,根本就沒人樂於和她做朋友,即使想請多點人也沒有對象可請,細細想了一遍之後,顧綾蘿命人順帶去請天蜀國的東方笑遙皇子。

小廝領命而去,守門的小廝進來通報,魯漢國國王攜帶太子殿下來了,顧綾蘿就知道這小娃兒肯定等不及來找她,讓人放行之後,見到親自拖著一個木頭車磕磕碰碰進來的梭月,顧綾蘿大大地吃了一驚。

“小梭月,這是什麽?”顧綾蘿見他異常辛苦地拉著拖車的繩子,沒等他進門,就急急地上前問他,目光瞟過略有虐待自家兒子嫌疑的碧魯格蘇,蹲下心疼地用袖子給梭月擦小臉上的汗珠。

“是我要送娘親的禮物!!”梭月異常享受顧綾蘿的照顧,清清脆脆的稚嫩聲音,特別動人,一顰一笑都可愛得可以融化人的心。

“這……”顧綾蘿看著木頭車上的箱子,裏面都是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想來是梭月和他父皇一路走來看見有趣便買下的。

“娘親喜歡嗎?”梭月邀功似的眨巴著星眸看著顧綾蘿。

“小梭月送什麽,我都喜歡!”可是怎麽辦呢?這些估計都是梭月買給他娘親的,可她又不是他的娘親,這些禮物她怎麽可以收?萬一哪天他真正的娘親回來了,梭月情何以堪?

但她不想掃梭月的興,心思一轉,打算趁梭月不覺意的時候,把東西還給碧魯格蘇,便燦爛地笑起來,親了梭月白嫩的臉蛋兒一口。

“我也有東西送小梭月。”說著,顧綾蘿從懷中掏出那個繡花荷包,倒出一條銀光閃閃的項鏈,晃蕩在梭月眼前,“這個呢,有驅邪避毒的功效,我給小梭月帶上,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脫下來知道嗎?”她還特意做大一點,等梭月長大了也能戴著的。

梭月很聽話地點頭:“嗯嗯!!”

端木寶華看見那條項鏈的瞬間便皺起眉頭來了,但也還是不動聲色地沒說話,可別人沒註意到端木寶華這一閃而逝的情緒,碧魯格蘇卻註意到了,當下打量著顧綾蘿給梭月的項鏈。

像銀絲線但又與銀絲線有所不同的絲線扭成一股股,好幾捆被巧妙地編織成球形,三個球形之間,串著一個佛型紫色晶石,球形之後用麻花編織成鏈子。

雖有些女氣,但很別致,很好看,可以看得出是手工制作的,碧魯格蘇不認為那些算不得普通,但也不上乘的紫色晶石,有驅邪避毒的功效,那麽就是那奇奇怪怪的銀絲線?

給梭月戴好鏈子,顧綾蘿扭頭對坐於輪椅之上的端木寶華道:“你與魯漢皇喝喝茶,吃吃糕點,談談天,等其他客人到齊吧,我和小梭月去溫室那邊走走。”除了聖根鏈子,她還有份禮物給梭月。

不等端木寶華與碧魯格蘇說什麽,顧綾蘿抱起開心得不得了的梭月,就和夏香冬雪一起,快步朝溫室那處偏僻的院子走去了。

“王妃特別喜歡和小孩子玩耍,太子殿下又長得粉雕玉琢惹人疼愛,免不得有些任意妄為,還望魯漢皇莫要見怪。”他特意詢問過保護顧綾蘿的暗衛,這才得知顧綾蘿扇秦秀鈺巴掌那天,誘拐著人家年少不更事的太子殿下去青樓院子鬧哄,還被人家父親看了滿滿一場鬧劇去了。

“不會,朕還得感激寶親王妃如此疼愛梭月。”碧魯格蘇面無表情地道,那聲音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進人心底:

“梭月年幼喪母,太後不希望他傷心,才會騙他說他的母妃只是失蹤,沒想到會讓他誤以為寶親王妃是他母妃,梭月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寶親王體諒。”梭月對端木寶華的敵意,太明顯了,任誰都看得出來。

端木寶華輕笑,清淺的聲音如舊:“難得太子殿下能讓王妃如此開心,本王又怎麽會和太子殿下計較?若他喜歡,魯漢皇又不介意,可以讓他在本王府邸裏留宿一夜,好讓他能與王妃盡訴衷情,之後也能安心隨魯漢皇回家。”

“那朕就謝過寶親王了。”碧魯格蘇冷漠如雪地道。

溫室裏,顧綾蘿帶著梭月逛著五顏六色的花海,告訴梭月那些都是什麽花,暗地裏有啥作用,還把自己用炭筆寫的集錄交給梭月,嚴肅地道:“小梭月,你要記住,我以後不在你身邊,你作為太子殿下,必須得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你父皇縱然厲害,也有無法兼顧你的那一天,所以你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這本書,你一定要記得滾瓜爛熟,待你記熟之後,就燒掉它,切勿不要讓別人偷看了去!”

番外 歡送外國來賓宴會(1)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五皇子妃到——”站在拱門專門負責通報的太監,尖聲報道。

聞聲,揉著梭月小腦袋的顧綾蘿下意識地回頭,就見一襲深紫色底繡銀紋衣袍,頭戴紫玉金冠,英俊絕倫的臉龐上,掛滿如玉般透人心涼舒爽,卻又有些些疏淡的淺笑的端木帆,溫文爾雅,羽扇綸巾。

走在他身邊的端木恒,一襲玄藍帶月牙白,領袖口處明明迢迢繡著海浪紋錦衣袍,墨黑的發由一條水藍色的發帶簡單地束起,還欠缺蟄人鋒芒的眉目間,夾雜著絲絲藏匿不住的純真,唇紅齒白,清新逸朗。

而端木靖呢,一襲銀邊素裹深灰冰綢袍,華貴的紅寶石冠清清揚揚地點綴在墨黑的發絲間,輪廓剛毅冷硬,高挺的鼻梁上是一雙展露鋒利的眉眼,低頭側臉看著身邊女子之時,那鋒利會被似水的柔情取代。

輕挽端木靖手臂的秦秀鈺,一襲嫩黃明繡牡丹華服,梳得極其精致的發髻上,垂垂墜墜的金步搖在青絲間步步生花,輕描的胭脂將精細雅致的五官刻畫得更為美麗動人,繁繁覆覆層層疊疊的衣裙擺處,是一步一揚一朵朵漸變色的牡丹花,令人忘記註意她隆起的肚子。

不得不說,端木靖與秦秀鈺很般配,男才女貌的一對絕世佳人,惹得賓客少男少女間,也鬧起片片的羨慕妒忌恨。

顧綾蘿聽著那些看似小聲,實則字字句句都能傳入他們耳中的竊竊私語,唇邊蕩開一抹暗藏不屑的涼薄淺笑,也就是這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讓才跨入拱形門,慣性地頓步,接受所有人打量視線的幾人,實實在在地驚艷了一把。

該怎麽形容那抹似是盛開在冰雪之巔的笑容呢,端木恒只覺得心頭被什麽東西戳了戳,莫名地顫了顫,絲絲電流在四肢八達散開,心口就泛起陣陣無法言喻的酥麻。

她如在風中搖曳生姿的紅花,危險,卻又極致的迷人,一襲輕飄飄的紅色輕紗羅裙,袖子領口處,金線成花,條條細細錯落有致的花紋在緊裹的胸下方,妖嬈至裙擺,微風吹過,插在簡單發髻上的銀鈴碎玉釵,碰碰撞撞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層層碎碎的輕紗金線晃動,宛如踏著祥雲而至的天仙,美撼凡塵,絕世獨立。

胭脂裹面,妝容秀而不媚,花顏月貌處處明艷動人,眉目顧盼間生輝流轉俏麗多姿,恍如被世間寶石眷顧的眼眸,微微一眨,張狂又肆意,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秦秀鈺看著自嫁給端木寶華後,就脫胎換骨的顧綾蘿,唇憤憤而抿,目露鄙夷不屑,眼角餘光睨見端木靖盯著顧綾蘿發楞,不著痕跡地用手肘撞了撞他,低低地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侄兒見過皇叔、皇嬸。”最先反應過來的,莫過於一路看著顧綾蘿‘成長’的端木帆了,他唇邊的淺笑意味不明地加深,打量顧綾蘿也比端木恒和端木靖秦秀鈺,要多一份坦然和隨意,微微躬身拱手問禮,一派的自然如流水沿途帶上落花歸於深淵。

“還是帆兒最深得皇嬸心。”顧綾蘿挑眉,似笑非笑地掠過秦秀鈺端木靖與端木恒,睨著端木帆,意有所指。

“侄,侄兒,見過皇叔、皇……嬸。”端木恒被顧綾蘿那一眼掃得小心肝砰砰亂跳,生怕被人察覺到自己這莫名的情緒,兀然地低下眼眸,慌亂失張地問禮,心底卻是在懊惱自己,竟會對顧綾蘿這個先是五弟妃子,後是他皇嬸的女子產生不該有的綺念!

“嗯哼。”顧綾蘿似是而非地輕應一聲。

“侄兒/侄媳見過皇叔皇嬸。”端木靖和秦秀鈺將不情不願的情緒掩藏,在顧綾蘿的等待下,唇邊的不甘冷硬得再克制也逆轉不了地低聲問禮。端木靖微斂的眉眼下,憤恨流轉,輩分什麽的真是這個世界最可惡的東西了,日後大權在握,他定要讓顧綾蘿長跪在他腳邊!

“哎呀呀,本王妃從來都不愛勉強人的,若然靖兒秀鈺不想向本王妃問禮,日後大可以忽略本王妃啊~”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種賤兮兮的樣子,顧綾蘿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去看端木靖和秦秀鈺黑得能擠出墨汁來的臉,顧綾蘿一個悠揚的轉身,輕輕松松地抱起小梭月,低頭附在端木寶華耳邊低聲道:“人有三急,你先和你的侄子們扯扯蛋吧!”

“娘親,什麽叫扯蛋?”窩在顧綾蘿懷中,將話聽了去的梭月,很是不解地操著稚嫩的聲音,單純可愛地問道。

“唔,這個嘛~蛋呢,是你們男性都有的某些特征,扯蛋呢,就是說你們閑著無聊,可以玩自己的蛋。”顧綾蘿像模像樣地解釋道,聽得深知這個詞匯暗意的端木寶華,想著眾人脫下褲子玩‘蛋’的畫面,也是醉得差點兒大笑出聲。

“我們都有的?可梭月怎麽不知道自己有蛋蛋呢?”梭月低頭看著自己,又看看坐於輪椅之上,唇邊蕩出一抹笑意的端木寶華,煞是疑惑不解。

“蘿蘿,不要教壞小孩子。”端木寶華覺得這話題再說下去,肯定會失控的,及時地提醒道。

顧綾蘿揚唇一笑,扔給端木寶華一個我明白的眼神,安撫梭月道:“其實扯蛋的意思就是閑聊啦~”說著,抱著小梭月讓守候在一旁的宮婢帶路去茅廁。

“皇叔,那個不是魯漢國的小太子嗎?他……為什麽會叫皇,額,嬸娘親?”端木恒驚詫地將端木靖與秦秀鈺心底的震驚問出口,剛開始發現碧魯梭月站在顧綾蘿腳邊就讓他驚訝,碧魯梭月喊顧綾蘿娘親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偶爾在街上遇上,小太子認為蘿蘿長得與他失蹤的母妃相像,便如此喚道。”端木寶華將顧綾蘿先前的解釋,更簡單扼要地解開端木恒幾人的疑惑。

“皇嬸如此喜愛小孩子,皇叔打算什麽時候和皇嬸生一個呢。”端木帆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把精巧的檀木鏤空雕刻著菱形的折扇,悠悠地扇著打趣道。

端木帆不說這話倒好,一說秦秀鈺就想到,顧綾蘿如今輩分高她不止一籌,她的孩子輩分也會壓著自己的孩子!秦秀鈺袖中的小手不勝其怒地緊握成拳,低垂的眼簾下,流轉著惡毒的光華。

不論如何,她都得想辦法拆散端木寶華與顧綾蘿,絕不能讓自己的世世代代,都被顧綾蘿這個賤女人壓得死死的,每每都在她跟前囂張的事發生!

番外 歡送外國來賓宴會(2)

“娘親,你為什麽會嫁給那個弱不禁風白發王爺呢?”伏在顧綾蘿懷中,梭月嗅著顧綾蘿身上淺淡的香味兒,享受在久違的溫暖中,嘟著小嘴兒,蹙著小眉頭問道。

“這事說起來蠻覆雜的,你一小孩子也聽不懂,小梭月不喜歡他嗎?”顧綾蘿避重就輕地將話題略過。

梭月搖搖頭,卷翹濃密的睫毛在親了親他的眼窩,義正言辭地道:“娘親你是梭月的母妃,是父皇未登基前的正妃,是如今魯漢國的皇後。”

顧綾蘿被梭月這嚴肅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在茅廁的院子前,放下梭月,揉著他的頭,輕笑著柔聲道:“小梭月,我是顧綾蘿,是華夏國護國公顧安的孫女兒,是寶親王的王妃,

我和你合緣也喜歡你,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喚我娘親,可是不能再將魯漢國皇後的帽子擱我頭上,若是傳出去,又得轉一番流言蜚語了,

我呢不擔心自己,可我不希望小梭月你因為我,而受到什麽傷害,更不希望這事牽扯到兩國邦交,到時候被壞人鉆了空子,將我哢擦掉吧——”

說著,顧綾蘿手掌作利刃,在自己脖子橫了一下,以示意思,見小梭月瞪著星眸猛搖頭,顧綾蘿失笑地挑眉:“所以呢,小梭月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知道嗎?”

孩童的戲言看起來沒什麽,甚至很多人都會一笑而過,但若是被有心人捕風捉影,聲聲色色地給她和魯漢國王,再加上端木寶華這第三者添油加醋一番,來一段傳奇愛情故事,再在其中煽動戰爭,估摸華夏與魯漢能亂上好一陣子,就當真應了那句紅顏禍水了。

“嗯嗯嗯!”梭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可是娘親,我們過幾日就要回國了,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去嗎?”

“唔……”肯定是不能跟他們走的了,但她又不能直接了當地就拒絕,只好迂回道:“這樣好不好,在小梭月離開之前,我給小梭月準備一份大大的驚喜?”

再聰穎,再人小鬼大,不過是個孩子,一聽驚喜梭月立即將難過拋諸腦後,眼睛閃閃的:“什麽大大的驚喜?”

“既然是驚喜,那肯定不能說呀,小梭月就好好期待吧!”顧綾蘿輕輕地捏了捏梭月肉肉軟軟的臉頰,“好啦,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她尿都快憋不住了。

叮囑領路的宮婢看緊梭月,顧綾蘿快步繞進茅廁的內院,草草解決完手都懶得洗,就快步繞出內院之時,就見兩個深藍衣太監,各自拿著手帕,鬼鬼祟祟躡手躡腳地朝背對的梭月與宮婢湊近!

靠!

幸好她懶,沒去洗手,不然撒個尿的功夫,都要被人陰了去了!

摸過袖中暗袋裏的藥粉,顧綾蘿以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之姿,既快速又不動聲色地朝那兩個太監靠去,就要兩個太監舉手就要撲向宮婢與梭月時,顧綾蘿的粉末先他們一步撒在太監的脖子上!

隨即,太監痛苦地驚叫,手帕落地,兩太監捂住仿若被千萬螞蟻啃咬的後脖子,面容不受控制地扭曲!

扭頭的梭月與宮婢,就見不知何時站在他們三步之遙的深藍衣服太監一手捂住脖子,面容扭曲地滾到了地上,再而看到隔著太監而站,雙手抱胸,唇邊帶笑的顧綾蘿。

“娘親!”小梭月歡喜地呼喚著,繞過太監,撲過去抱住顧綾蘿的大腿。

“乖。”顧綾蘿揉揉他的頭,睨著那一臉莫名其妙與不解的宮婢道:“去告訴寶親王,本王妃在這兒遇害了,記住,悄悄傳話。”

“是。”宮婢哪兒敢怠慢這上一秒還唇邊掛笑,下一秒看著太監卻冷漠如雪,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寶親王妃,連忙領命就快步跑開了。

她就知道有人會因為她,而打小梭月的主意,只是沒想到這人大膽到在皇宮裏下手,還是在這歡送外國來賓的宴會上。

顧綾蘿低垂著眼眸,冷漠地盯著在地上打滾的兩太監沈思著什麽,並未察覺在她專心對付那兩個太監之時,青石板路那一頭,就已站著一個黑色勁裝身影,待得擡頭,不經意對上那雙探索的墨染眼眸,才微微詫異了一下。

他什麽時候在那的?

隨即,笑靨如花。

“抱歉,差點讓小梭月陷入危險中。”雖在道歉,可卻沒有一點兒道歉的誠意,出口的話語,還有些意味深長的揶揄。

“父皇——”看著從青石板那頭的陰暗處走出來的碧魯格蘇,梭月甜甜地喚著,“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嗯。”氣息不會一直保持冰冷凍人狀態,只萬年面癱的碧魯格蘇,簡單地應了聲。他擔心梭月不會安分守己地在宴會上等顧綾蘿,便提前從三國會談中抽身出來看看。

途中瞥見他們幾人朝茅房院子而去,就在拐角處等了,作為他國之君,他總不能在茅房外等別人的王妃吧!

看到兩太監企圖對梭月不利,他打算出手,卻看見顧綾蘿出來了,而且也準備對付那兩太監,他就不動聲色地看著了。

“既然魯漢皇在此,本王妃也就不多事了,這兩個企圖謀害小太子的傻蛋,就交還魯漢皇處理啰!”雙手交叉插在寬大的衣袖中,顧綾蘿悠然自得地繞過打滾的兩太監,徑直朝青石板路而走,在路過碧魯格蘇的身邊時,輕描淡寫地扔出這麽一句。

迎面就見端木寶華轉動著輪椅的輪子,在宮婢的帶領下而來。

在端木寶華擔憂的目光中,顧綾蘿調皮地眨眨眼:“還打算讓你來瞧瞧好戲,如今是白來了。”

“你啊,真是一刻鐘都不能讓人松懈。”端木寶華清淺的聲音,糾纏著風,寵溺地散開。

“唉,端木寶華,本小姐明明魅力無雙,要吸引也應當吸引些帥哥美男才對,為何那些蒼蠅啊黃蜂啊,總愛纏著我呢?!”顧綾蘿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似的,摸著下巴,皺著眉,尤為煩惱。

“雖然本王也很替王妃惋惜,但就這而言,本王還是希望你只吸引蒼蠅黃蜂就好。”端木寶華慘白如紙的俊臉,在月色的照耀下,幾乎透明,唇邊的淺笑蔓延至眼底,一襲淺青色的衣衫仿若映襯著一朵純凈無暇的白蓮。

番外 歡送外國來賓宴會(3)

墨染的眼眸,睨著那抹夜色下,仿似要走向天際那輪皎潔月牙中的紅色身影,深沈的探究在眼底暈開成煙。

“父皇——”梭月走至碧魯格蘇腳邊,小爪子抓著碧魯格蘇的衣擺,仰起一片天真無邪的小臉,期盼地問道:“我們真的不能帶娘親回國嗎?”

碧魯格蘇雖疼愛這個兒子,卻從不會將溫柔表露,更不會像顧綾蘿那般,動不動就愛憐地揉梭月的頭,也不會隨隨便便讓這個冠以太子之名的兒子過分任意妄為,

所以梭月累積下來的委屈,就全都化為了對母妃的思念,以至於認定顧綾蘿,那就是認定了,即使碧魯格蘇否認,即使全部人都說顧綾蘿不是他娘親,他也倔強地認為她是他娘親,只是他娘親比較可憐,摔下懸崖之時磕著頭,忘記他們了。

碧魯格蘇不想告訴梭月,他母妃摔下懸崖之時,已經身亡的殘忍事實,所以他和魯漢國的太後,才會用他母妃失蹤這個善意的謊言來安撫梭月。

破天荒地,碧魯格蘇厚實的大掌,擱在了梭月的小腦袋上,揉了揉:“梭月,父皇不想做會讓你母妃難過的事,她認為如今的生活是她所想要的,那便隨她吧,梭月也希望母妃過得開心不是嗎?”平靜無波的話語,暗帶一絲無可奈何,謊言就是個越滾越大,越大越需要掩蓋的球。

“那萬一娘親想起我們來了,我們卻不在這兒怎麽辦?”梭月星眸微微黯淡,他們明明好不容易找到娘親,可以一家團聚的說。

“父皇答應你,即使離開華夏,也讓人時時刻刻註意她,一有情況,直接將人帶回來可好?”

“真的嗎?”

“父皇何時騙過你?”

……

畢竟是孩子,一高興,就會得意忘形,以至於宴會開始,梭月也死活不肯離開顧綾蘿。

在顧綾蘿的提議,端木寶華表面上大氣的應允下,梭月得以羨煞窩在了顧綾蘿懷中。

宴會在聲樂隊、歌舞姬的動人表演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本就是焦點的顧綾蘿,如今抱著粉雕玉琢的梭月,更是下下惹人註目。

端木帆看著頗像人家母親,拿著筷子夾東西,直接送進人家小嘴裏的顧綾蘿,又看看一旁冒著酸氣泡泡,明顯吃醋的端木寶華,端起酒杯作出一番感嘆,他風華絕代的皇叔也有今日呢,竟淪落到吃一個孩子的飛醋。

端木恒吃不知味地悄悄註意顧綾蘿,每每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可目光就是自然而言地穿過中央舞動身姿的舞姬,落在顧綾蘿精致絕倫的面容上,看到顧綾蘿將肉吹涼後,小心翼翼地餵進碧魯梭月嘴中,端木恒幽幽地夾起同一樣肉,撇嘴狠狠地塞進嘴中,小孩子真幸福,尤其被顧綾蘿看上的小孩子,真是太太太太幸福了!

端木靖本來並未可以去註意顧綾蘿,可看到秦秀鈺目光時不時地往那邊瞟,也就跟隨秦秀鈺的目光往那邊一看,這一看不要緊,就看到顧綾蘿夾了一筷子肉,呼呼地吹了兩口之後,送進端木寶華口中,幸福滿溢的模樣,

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就好像被針刺了那麽一下下,疼過之後,很多酸與苦辣就莫名地從這個針口裏冒出來,壓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眼底竟有那麽一些吃醋之時才會騰起的怒意!

秦秀鈺收回目光,轉臉就將端木靖這抹情緒收入眼底,心裏好像打翻了五味陳醋,被幸福擋得密不透風的一小團懷疑,就炸開了,她就知道,端木靖還是有將顧綾蘿這個賤女人放在眼中的!

當日,她就該快刀斬亂麻,將顧綾蘿殺掉,這樣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了!可如今後悔也沒用,她只得細細思量,如何在寶親王的保護下,將顧綾蘿送進地獄!

狠毒在心底醞釀,秦秀鈺故意碰倒碗筷,順利地將端木靖的思緒喚回後,懊惱地道:“你看我還真是笨手笨腳的。”

“沒事,我餵你?”端木靖看著秦秀鈺之時的柔情,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以至於沒有人會覺得端木靖心底某處竟會有顧綾蘿的一席之地,可這個世界上疑心最重的莫過於女人了,也以至於秦秀鈺即使擁有所有後,還是不願意放過顧綾蘿!

“嗯。”秦秀鈺甜絲絲地揚起一抹嬌羞的笑,本就天生麗質,又因保養得極好,一顰一笑又拿捏得準,時時刻刻不忘向所有人展示,他對她的寵愛,她所擁有的幸福。

顧綾蘿夾起一筷子塞進自己嘴巴中,漫不經心地擡眼,正好就對上秦秀鈺看向她的目光,就在她打算漠視移開視線之時,只見秦秀鈺特別輕視,也特別炫耀地微擡下巴朝她哼唧了一下。

顧綾蘿唇邊揚起一抹嗤笑,大姐,你丫當寶的男人,老娘根本就不屑一顧好麽?這麽怕被人搶了,幹嘛不給端木靖打個金狗圈,年年天天時時刻刻將他攥腳邊不就得了!真是逗比中的戰鬥機!

心底的鄙夷剛下,就聽一道將樂聲壓下的磁性男聲響起:“聽聞寶親王妃歌聲驚奇獨特,艷絕京中大街小巷,不知本皇子可有幸在臨走前,見識見識?”

在秦秀鈺與邵敏儀外加一眾想看顧綾蘿笑話的人聲慫恿下,又在端木帆與端木寶華的支持下,更在擔憂失了面子的皇上暗含警告的目光下,

還在端木恒默默的祈禱,以及偷偷在心底想等會兒該怎麽在哄堂大笑中,讚美顧綾蘿的心思下,將杯杯碗碗都裝好水準備好的顧綾蘿,唇邊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掃過所有人,深吸一口氣,一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一邊將一首調子平穩,隱含悲傷的‘相見歡’悠悠揚揚,灑灑脫脫地唱了出來!!

一曲驚艷四座。

訝然驚悚,不敢置信,不可思議,所有顛覆從前對音癡顧綾蘿認知的詞語,都在所有人腦海中炸成了脆蔔蔔的油條!

端木靖的五臟六腑更是被這一曲驚得砰砰亂跳,以往每樣樂器在顧綾蘿的擺弄下,都難聽得無法言語,更是連坊間小歌謠都唱不好的顧綾蘿,如今為何可以唱得如此動聽,如此入人肺腑?

秦秀鈺的震驚不亞於端木靖,作為顧綾蘿從前的頭號閨中密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百個音癡的名兒貼顧綾蘿身上,顧綾蘿她都擔當得起!可如今,為何字字句句聲聲調調優美雅致,沁人心脾?

眼看坐於身旁的端木靖,魂兒都要被顧綾蘿散發出來的奪目光彩勾走,秦秀鈺氣得七竅都快生煙了,不甘不滿地用力搖著端木靖的手臂,將端木靖的魂兒勾回來!

端木恒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眸直楞楞地看著顧綾蘿,久久未能從繞而不絕的歌聲中回過神來,在心底默默編織的說辭,全都化成了雲煙!震驚過後的眼眸裏,是被心底蕩漾的激動,變成點點碎碎,如同散開在夜幕中的燦爛星光。

他好像,好像,有點兒,真的是那麽一點兒,喜歡上顧綾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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