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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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突然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頭。

“錦川。”

“嚶就算你偶爾會叫我的名字叫得很好聽也不能彌補我內心的創傷,你說你到底能不能接觸到我這個世界?我怎麽覺得你跟個自閉癥兒童一樣啊嗚嗚嗚。”

小重淵茫然地看著我,眼睛裏滿滿都是不能理解的困惑。他楞楞看了我一會兒,就又掉轉了目光。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站在那裏盯了半天,突然離開我朝那邊走過去。

我們現在正站在一個小院子裏,這裏是太虛弟子平時演練道法的地方,墻邊架子上擺了長劍,院子裏還有幾個餵招用的木頭人。重淵徑直朝擺著長劍的架子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取下了其中一把劍。

我疑惑地跟在他後面,雖然這家夥平時對我說的話沒什麽太大反應,可像這樣擅自行動還是頭一次。這家夥可不是普通人,作為一個被附在長劍上的殘魂……難道他從這太虛觀破爛制式武器上面發現了神器的痕跡?!

重淵仔細地看著那把劍。對於十三四歲還沒怎麽抽條的男孩子來說,制式武器他拿起來並不順手。只是那雙從開始就空洞木然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神采,他的手腕輕輕一抖,就把那把長劍握在手裏,起手就是一個劍花。

太虛觀入門學的幾個招數,斬妖訣,退鬼符,縛足真訣,神速真訣……

我看著他在那裏一板一眼演練著招數,如同一個普通的太虛觀弟子一樣。只是這些法術他用得還遠沒有成年時候那樣行雲流水引人入勝,哪招用得不對就從頭再來。我呆呆站在旁邊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停下了動作。少年揩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突然對著遠方露出了一個虛幻的笑。

“弟子定不負師門所望,”他喃喃著,“匡扶天下,斬妖除魔……”

“……”對不起這種美少年突然變身老學究的畫風我不能接受!

我簡直想為這一秒變成思想教育課的畫面扶額,可是少年重淵卻明顯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他目光堅定地看著遠方,眼睛裏亮亮的,仿佛只要有他和他手中的劍,就能走遍天下。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準備走過去帶走這個不知道為什麽開始犯病的中二少年,一擡頭就看到師父站在門口的身影。

他的表情非常覆雜地看著這邊,目光是我很難形容的奇怪。過了很久,他才嘆了口氣。

“啊師父你回來了啊?”我屁顛顛沖過去,“你找到重淵覆活的線索了嗎?快點告訴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

我的話在看到師父後面跟著的那個人的時候驟然戛然而止。

請告訴我……那個看起來和我男朋友長得特別像,目光和粉蒸肉一樣空洞,但是明顯輪廓大於粉蒸肉小於紅燒肉的十□□歲模樣的少年……

又是什麽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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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你你……”我結結巴巴指著師父後面那個家夥,手指劇烈哆嗦著。可師父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那個少年就已經看到了我。幾乎是瞬間,那雙眼睛就“噌”地亮了起來。

——就像是剛才粉蒸肉拿到長劍的時候那樣的亮法。

他一個箭步從師父身後沖出來,幾步跨到了我面前,我嚇得連連後退,他倒也沒步步緊逼追上來,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我。他的臉上表情淡淡的,只是毫不費力就能看出那眉梢眼角喜滋滋的笑意。

——就跟我還沒跟重淵挑明關系的時候,他看著我的表情一毛一樣!

“師父,這是……”我不知所措地看著師父,完全鬧不明白眼前這突然又冒出來的家夥是什麽來路。

“就是你想的那樣。”師父沈痛地點了點頭。

“……我根本什麽都沒想啊!”

“哎……這家夥,就和你背後那小鬼一個來路,都是重淵的殘魂。”

“……可是,兩個人長得不一樣啊!”

“自然不一樣。”師父翻了個白眼,“這家夥是我從朱翎那裏找到的一支笛子上面召喚出來的,據說那笛子是朱翎在他成為首席之時贈與的,故而寄托的是他之後的記憶。你那把劍是他少年之物,自然……”

師父話沒說完我就已經明白了。說是這些東西保留了重淵生前的殘魂,倒不如說是,這些東西存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片段,他的童年、少年與青年。這些殘魂雖然能被師父以人形召喚出來,可實際上卻仍然只是殘缺的碎片。他們永遠只活在當時記憶留存的那個世界裏。比如少年時期的重淵心裏還單純得只掛著家國天下,而這個十□□歲的重淵就……

我斜著眼看著站在我面前的少年,這個年齡的重淵已經抽條得差不多了,比起小時候瓷娃娃一樣的漂亮,已經充分展現了作為太虛觀觀草的綽約風華。他身負長劍站在不遠處,背後仿佛就自帶著清風白雲的仙氣逼人背景。他專註地凝視著我,目光裏帶著發自肺腑的喜悅快樂。

“咳,我記得這死小子好像十五歲的時候遇到你了,所以現在應該是……”

……是的沒錯,這個就是,陷入傻缺單戀中還一邊故作矜持的悲催期重淵。

啊啊啊啊啊師父你這是要湊齊全年齡段嗎?!就算這些都是我情緣的殘魂,你難道是讓我帶著這一大串男人去找他嗎!!!

“總、總之,這邊交給你了。”師父嚴肅地捋了捋胡子,“為師去找找其他地方。那隗澤靠流光城萬民之靈喚醒招魂箋,只要找齊重淵三魂,就有覆活希望。現在只差一魂,為師先走了!”

說完,我就看到師父反手給自己上了個神速真訣,一溜煙地跑了……跑了……

媽個雞你平時裝出來的仙風道骨呢!!!

我硬著頭皮扭過頭來,就看到小的重淵已經又一次恢覆了木訥的狀態,低頭看著地面,而大一點的正筆直站著,一雙眼睛仍然飽含喜悅地看著我。

“那個,我給你介紹一下。”我指了指十三四歲重淵對著十□□歲重淵說道,“這是粉蒸肉,還有,從今天起,你就叫鍋包肉。”

從他瞬間變得有些不太樂意的目光中,我領悟到重淵大概是十□□歲才開啟了姓名審美觀的。

我的生活從此變得更加覆雜了。

師父繼續撂下甲三組的挑子不管,任我和甲二組的另外幾個同窗擔任毀……誨人不倦的指責,從此跟著我上課的除了弱智兒童粉蒸肉,還加上了弱智青年鍋包肉。更加過分的是,鍋包肉還無時無刻不用那種讓我後背滿滿雞皮疙瘩的目光註視著我。

“我說你……能不能別這樣看著我?”

某天下課後,實在受不了的我終於把他拉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裏,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看看人家粉蒸肉!看看你曾經的樣子!你要知道,人啊不管走多遠,都不能忘了自己出發的地方!”我慷慨激昂給鍋包肉灌著雞湯。

少年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因為激動離他有些近的我,突然紅著臉偏過了頭去,聲音依舊非常平淡地說道:“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你不要給我假裝清純啊啊啊啊!”我抓狂地看著面前那張已經和成年重淵極其相似的面孔,在我們挑明關系之前,他也是這麽一張正經的臉,可越是這樣,紅起來的時候越有種禁欲的美感。看得我特別想扳著他的脖子拉過來然後親上去……

“你會吹笛子?”我好不容易壓下心裏翻滾的邪惡念頭,找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問道。

鍋包肉扭過頭,迷惘地看著我。

“師父說你是從一支笛子裏面被發現的,你會吹笛子嗎?既然是能寄托殘魂的東西,那笛子一定對你很重要咯?”

他不回答我,我也就自己隨便亂猜起來:“啊我對你的了解還真的不多呢……可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麽短,等你回來,再多告訴我一些你的事情好嗎?”

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沒太大反應,只是專註地看著我,像是他的世界裏只能看到我而已。後面的粉蒸肉也一言不發,我就這麽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家夥晃晃悠悠回到了弟子廂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背影站在那裏,穿著久違了的弈劍聽雨閣門派弟子服,沒頭蒼蠅一樣一間間屋子敲著門,然後點頭哈腰對著裏面的人道歉。

這個熟悉的仿佛出門忘了帶腦子的畫風……

我一臉黑線地站在那裏,理智告訴我應該快點過去給那個八成是又迷路了的家夥指明方向,可我僅存的羞恥心卻在瘋狂吶喊著讓我趕快走不要暴露自己認識他,我還沒在兩者之間做出抉擇,那個家夥就猛地轉過身來,然後看到了我。

“錦川!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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