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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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他把長劍橫在胸前,瞇起眼睛警惕地左右看著。

“要是圈套的話,應該在你拿下招魂箋的時候就發動了。”重淵冷冷說道,“最大的可能還是這根本就是假的。”

原本無比自信的關朔原被他說得也有些猶豫起來,遲疑了一下,他還是把剛才放入懷裏的四枚玉簡拿了出來。一根一根仔細檢查起來。

據關朔原的說法,招魂箋一共四枚,分別代表了天地玄黃四形,四枚招魂箋分別暗藏了人的三魂一魄,需要把四枚玉簡放在相應的位置,才能喚回死者的靈魂。

雖然說得這麽玄乎,在我看來那只不過是四根一模一樣的玉簡罷了,關朔原檢查的時候,有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亮起來的文字也都不是我認識的。四枚玉簡檢查完畢,關朔原長籲了一口氣:“沒有錯,這些肯定是真正的招魂箋。”

一時間沒人開口,三個人都陷入了沈默之中。我盯著關朔原手上的玉簡出神,突然之間,我發現其中的一根玉簡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那些宛若流電的金色線條裏,仿佛摻雜了一縷縷白霧一樣,朦朦朧朧擋住了裏面的字符。

“關師兄,”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之前我們不是看到,元魂珠裏面有白色的煙氣從上面一直通到這四枚招魂箋裏面來嗎?這校場四邊的密道,是不是你所說的,‘招魂箋相應的位置’?”

關朔原楞了一下,他的眼神飛快地閃爍著,然後那張從來板著的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為驚恐的表情。

他一把把招魂箋重新塞到懷裏,轉身就朝通道外面跑了過去。他沖我們大吼道:“快走!這裏……該死的,從開始我們就掉到他的陷阱裏了!”

我們瘋狂地向前跑著,周圍仍然非常寧靜,沒有敵人也沒有機關,只是從剛才開始就隱隱籠罩在我心頭的不安已經無限擴大開來,幾乎變成肉眼可見的陰雲,重重壓在我們頭頂上。

藏在流光內城中的夢境之城,甚至還保留著當年的百姓,絲毫不知道自己死亡地生存著。

拿百姓的軀體來養成元魂珠的箱子,被取走的元魂珠。

吸收了元魂珠生命力量的招魂箋。

我覺得自己隱隱看到了一個龐大而可怕的陰謀,我們就像蛛網上的蟲子一樣,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境之中。

長長的通道很快就到了頭,沖出密道的剎那,我擡頭看了看天空。

鐵灰色的雲層依然重重壓在頭頂上,一道紫色的閃電猛然劃破天際,雲層中間緩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緊接著,漩渦如同長鯨吸水一般將周圍的天空慢慢卷了進去,露出了一片漆黑的空白。

像是一只野獸,在空中張開了它猙獰的眼睛。

關朔原藏在懷裏的招魂箋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他勉強按著衣襟,卻耐不住四枚玉簡發了瘋一樣的顫抖,關朔原手下一松,玉簡驟然擺脫了他的控制,直直地沖向了天空。像是上古後羿射日的神箭,義無反顧投向了虛空之中。

“阻止不了了……”關朔原絕望地看著天空。

“它醒了!鬼方他……他想要召回這座流光城的魂魄。現在,流光城已經徹底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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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一座城市的魂魄會是什麽樣子的。但我能肯定,會想到召回一座城市的魂魄的家夥,肯定是個無比瘋狂的存在。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天空是潑墨一般的黑色,這種黑卻不是夜色的那種黛黑,沒有星鬥日月,像是整片天空被人生生撕扯掉了一樣,露出的是讓人無由恐慌的無盡虛空。玄奧的金色符箓在虛空中飄蕩著,像是一條半透明的綢帶,四周寂靜得可怕,我們腦中卻清晰地響著仿佛來自太古的吟哦。

“為什麽……一座城市還有靈魂啊?”我虛弱地問道。

“自然是有的。”重淵神情凝重地看著天空,說道,“世間萬物皆是歷久有靈,何況是人類長久居住的城池。中原大地素來繁庶,流光城作為最繁盛時候那幾座主城之一,定然也孕出了魂魄。舊年城池,歷代百姓,乃至家畜禽鳥……城池的靈魂在所有代表了它歷史的東西裏面,缺一不可。”

舊年城池……歷代百姓……家畜禽鳥……每想到一項,我的心就越往下沈一分。自從我們進入流光城以來,那些覺得奇怪莫名的地方仿佛都有了解釋。鬼方當年入侵中原,盤踞流光,隳城滅族,怕是誰都沒想到,這幾十年來他一直在孕育著這樣一個計劃吧?

此刻,終於萬事俱備,我們的闖入只是一個小插曲,哪怕眼睜睜看著面前一切上演,我們也沒有絲毫辦法。

天空中淡淡的金線已經織成了一道金幕,隱約能聽到萬鬼哀鳴聲。腳下突然猛地震了一下,重淵及時扶住了我我才沒摔在地上,只是我卻根本連謝謝都忘了說,只是擡著頭,楞楞望著那座一直被我當做鬼方的老窩的宅子。

玄黑色的建築在金色天幕中搖曳著,從墻壁一直到屋頂的瓦片都在劇烈顫抖著,我驚悚地看著黑色的墻體一寸寸從土地裏□□,帶著墻根喀拉拉往下掉的土塊,就像是一只奇特又惡心的爬行生物,拖著還帶著黏液的軀體,顫巍巍向我們這邊挪動過來。

與此同時,一陣瘋狂的笑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做到了!流光城是我的了,以此城為根基,整個中原都將徹底納入我幽都版圖!”

“是鬼方的聲音……”關朔原咬著牙說道,“原來他打著這樣的主意。把整個流光城做成他自己的活傀儡,這麽瘋狂的想法,真是……”

“我們要阻止他!”我高喊著,“怎麽辦……怎麽辦啊?”

重淵低頭思索片刻,目光凝重地看著那座慢慢逼近的房屋,道:“招魂箋已經喚出了流光城的靈魂,只是城池不會這麽快就完全蘇醒。只要我們現在能盡快制止操陣之人,也許還有一線轉機。”

我的目光很快落到了那座宅子上,咬了咬牙:“……只要殺了鬼方,就可以的對嗎?我們本來不就是來刺殺鬼方的嗎!”

重淵的瞳仁微微虛了一下,喃喃著:“是啊,我們本來就是來這裏……”

一股熱血從我的胸腔一直沖到了頭頂,眼看得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大,我們潛進來的流光內城仿佛也有了動靜,我當即也不再思考那麽多,拉著重淵和關朔原就向那座宅子沖了過去。

雖然已經開始動起來了,可宅子卻沒有阻止我們的進入。我們踉蹌地在幽深的走廊裏摸索著,除了一直在晃動之外,四周安寧得簡直不可思議。宅子裏偶爾能看到妖魔,不過也都已經變成了屍體,臉上帶著極度的驚恐表情,死不瞑目地望著上方。

“沒有守衛……也沒有阻攔的……”我焦躁地自語著,“為什麽什麽都沒有!我……越是這樣我越害怕啊!”

關朔原少見地沒有嘲諷我,他也陰沈著臉,顯然這樣詭異的平靜讓他也充滿了不安。

最可怕的東西,從來都是隱藏在黑暗處。我始終沒忘記還有一個魍魎沒有出現過,之前被我們殺死的那個魍魎也死得離奇……他為什麽會等在那裏?為什麽等關朔原拿到了招魂箋才出手?為什麽重淵說他是破廟裏的那個家夥,卻又不太像?

我一路胡思亂想著跟在他們身後,走到一處陰暗的過廳的時候,冷不丁斜刺裏一道刀光,猛地朝我的臉劈過來。

重淵和關朔原都忙著向前沖,這一路我們也沒有遇到過任何阻礙,那兩個人現在都來不及救我。我緊緊盯著朝我面門刺來的寒光,身體的動作根本跟不上思維。

“噗”地一聲,刀刃深深地刺入到了皮肉裏。我驚恐地睜開眼睛,就看到擋在我面前的炎鳳哀鳴著的身影,還有深深刺入炎鳳胸腔的匕首。

“快滾過來!”關朔原怒吼著,一邊迅速解除召喚讓炎鳳消失,一邊毫不停歇地念出了白虎真訣。

一擊不中,面前的人影迅速隱身消失,然而那一剎已經足夠我瞥到高大的佝僂身軀,以及藏在兜帽裏的面孔。正是我剛才還在胡思亂想的另外一個魍魎。

我緊緊地縮在重淵和關朔原構建的保護圈裏面。我清楚地明白自己這種廢柴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戰鬥裏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我能做的只有不給他們添亂,然後努力找出破綻。關朔原和重淵都給自己上了觀心咒,緊張地看著周圍,黑暗中的風影都是他們警惕的目標。

“是他嗎?”我聲音發抖地問著。

雖然沒有說出來指的是誰,重淵卻非常清楚地理解了我的意思,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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