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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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你去哪裏了?”重淵皺起眉頭看著關朔原問道。

我這才發現關朔原有些不太對勁,他的身上帶著噴濺狀的血跡,不像他自己的。整個人都還籠罩在壓抑的興奮中沒有平靜下來。他挑了挑眉,說道:“剛跟著那些妖魔參加了和八大門派的遭遇戰。”

“怎麽樣?”我緊張地問道。

“自然是敗了,定勇帶的軍隊畢竟是精銳,不是這種散兵能對抗的。”關朔原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我趁亂也殺了幾個妖魔,然後取了他們的魂魄。你們快點解除幻化,然後換成這兩個。”

“這兩個有什麽特別的嗎?”我不解地問道。

“自然是有的。”關朔原神秘地說道,“這兩個妖魔,正是負責運送屍首進流光內城的家夥。”

我靜了一下,稍微想了想,就猜到了關朔原想做什麽。

“你是說……我們換成他們的身份,然後在戰鬥的時候,借運送屍體的名目溜進內城?”

“一點沒錯。”關朔原洋洋得意地說道,“我在剛才的戰鬥裏動了手腳,沒人知道這幾個家夥已經死了。只要我們掩飾得當,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身份的。這樣,我們就能多次進入內城,然後把他們想做什麽,查個水落石出。”

“辦法倒是不錯。”重淵少見地讚同道,“只是,就算是進入內城,恐怕也查不出什麽來。”

關朔原挑起眉看著他。

“除了藏著用來做實驗的八大門派弟子屍體之外,內城中沒什麽特別的了。所有的秘密應該都藏在那日我和錦川進去的流光舊城中。”重淵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我後來又一人進去過幾次,卻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個地方的所在。”

……也對,那天晚上我和重淵本來就是誤打誤撞闖進去的,比起外面的校場什麽的,那個地方明顯要更加古怪。我甚至覺得那根本就不是個真實的地方,也許就是和太虛觀遺址中,邪影之世一樣的幻境。

“也許,是要滿足某種條件才能進去。”關朔原猜測著,“我也曾查探過,這幾日流光內城的戒備越發森嚴。要想查清楚這些秘密,還必須要潛入才能知道。”

他擡起頭來,遙望著內城的方向,臉上是格外渴望的神情。

“招魂箋被藏在地落窟中已經上百年,盡管是太虛觀至寶,可卻從沒有人會使用它。我有種預感……也許,只要查清了這些秘密,我們就能真正掌握招魂箋。”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比起一輩子看守地落窟,這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不管你們是怎麽想的,對我來說,哪怕死在這裏,我也一定會徹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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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朔原的熱血已經燃燒起來了,我和重淵也就沒有多管閑事去幹擾他的計劃。事實上我們幾乎也沒心思做其他的事情,和任何剛確立關系的小情人一樣,生活的重心完全在吃飯,秀恩愛,巡城,秀恩愛,練武,秀恩愛,秀恩愛……上了。

作為曾經太虛觀大齡學渣領隊單身狗榮譽軍團長,我也曾無數次死魚眼面對著前方秀恩愛的情侶,自認為對諸如親親抱抱甜言蜜語這種攻勢很有抵抗力了。可沒想到,等自己背叛組織站在小情侶的位置上,卻依然敗得潰不成軍。

重淵很少做特別親密的動作或者說什麽動聽的情話,他只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我旁邊,有時候一只手拉著我,一邊安靜地做他自己的事情。然而哪怕是這樣安靜地呆著,我也很難忽略他的存在。什麽時候擡起頭來,瞥到他看書、練劍,或者僅僅是持槍站在城頭上的模樣,就能出神地看上半天。偶爾被他撞到偷瞄的時候,重淵看著我微微一笑,更是讓我差點窒息過去。

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哪怕披著醜陋的妖魔皮囊也難以遮住固有的風華,那種氣質像是獨自開在深夜裏的曇花,不聲不響安靜呆在角落裏,就能用香氣壓住一整片夜色。

好在我們現在已經換了關朔原拿來的元魂珠,運屍隊不需要巡城,不然的話,我和重淵這德行,估計能榮膺妖魔軍龍陽榜冠軍了。

我氣喘籲籲扛著一具屍首進入房間,丟垃圾一樣把屍體扔到旁邊架子上,也不顧自己一身血汙,走出屋子就虛脫地坐了下來。

運屍隊不用點卯巡城什麽的,只要負責把戰場上完整的屍首運到這裏就可以了。只是和之前每天還要參加訓練比起來,我卻覺得這種工作更加難以忍受。

每天面對的都是無盡的死亡,從前那些運屍隊的妖魔或許還能以為自己從事的是收殮的工作。可我卻清楚地知道,這些屍體終究要被煉成靈魂困守在體內的活肉盾,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我的心上就沈甸甸地壓上了什麽東西。

好在自從上次和顏懷遠通話之後,定勇將軍他們也留心了許多,同門的屍首盡可能全部帶回去,這些日子已經很少見到八大門派弟子的屍體了。

我懶洋洋曬了一會兒太陽,就看到關朔原和重淵一起從院門外走進來。他們的步伐有些匆忙,身上仍然帶著新鮮的血跡。

“搞定了。”關朔原丟給我一顆元魂珠,“這是內城巡邏軍的,快點換上。現在妖魔軍主力都在城外廝殺,我們趁機混到內城去。”

自從多了兩顆替換的元魂珠之後,我們的行動就方便了很多。我匆匆忙忙幻化成新的樣子,跟在重淵和關朔原的身後低頭走了過去。

他們殺掉的這兩個妖魔似乎身份還挺高。我們一路經過不少關卡,居然沒怎麽查驗身份就讓我們混了過去。我們很快來到了那天夜裏遇到屍群的校場,按照重淵的記憶繞了幾個圈,停到了一片城墻的前面。

“此處就是那天我們進入流光舊城的地方。”重淵說道,“那日之後我又來過多次,只是再也沒有找到過入口。”

關朔原沈吟道:“難道是只有在半夜那個時候才能進入?”

“不是。”重淵一口否認,“我也曾試過在那個時辰來到這裏,然而始終是這片城墻,那天夜裏的情形,簡直如同夢境一樣。”

夢境……

重淵不說我還沒覺得,現在想起來,那天晚上的滿街亡者,淡紫色的霧氣,還有保持著戰前模樣的城池,可不是和一場夢一樣?

“我覺得……那個地方和邪影之世有點像,”我猶豫著說,“是不是那天晚上我們找到了入口才進去的?”

“邪影之世?”關朔原扭過頭來,疑惑地看著我。

我簡短地把太虛觀舊址後山上那個邪影之世給他說了一遍,關朔原眼睛一亮:“有道理!這麽說來,這裏的入口應該也是藏在什麽地方。我們分開行動,找找看!”

這片地方除了整面的城墻就沒什麽別的東西了。我們幾乎是沿著城墻一塊磚一塊磚地摸了過去,到最後除了發現幾塊破損的磚塊之外,一無所獲。

我無奈地看著重淵,卻發現他正盯著我們剛才搜索過的城墻出神。

“重淵,你發現什麽了嗎?”我問。

“嗯。”重淵含糊地應了一聲,“那些破碎的城墻磚,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關朔原懷疑地看著他:“你是說,那些城磚是入口?我已經全部試過一遍,並沒有發生什麽。”

重淵搖了搖頭:“不……只是和我之前幾次來的時候比起來,仿佛略有不同。”

他走上前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磚塊的位置,突然間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猛地轉過身去,看向我們來時的道路。

他站在那裏,仿佛是躊躇了一會兒,然後毫不猶豫邁開步子,沿著來時路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快要看不見他的時候才停了下來。重淵轉過身,開始重新一步步向這邊走過來。

“他這是……在做什麽?”我完全摸不著頭腦地看著他。擡頭看看關朔原,卻發現他也是一臉凝重,看著重淵的動作,嘴裏念念有詞。

“左下三,右上,樹五,房七……”

我聽得楞了一下,連忙轉過頭重新仔細地看著重淵的動作,這一次總算是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他似乎並不是沿著我們之前的道路走著,雖然大方向沒錯,但是到了某些地方,總會停下來一會兒,等到終於這樣幾步一停地走到我們旁邊,正對著我們的城墻上突然無聲地一陣旋轉,一片稀薄的霧氣頓時出現在我們面前。

“果然如此。”重淵看著那片霧氣說道,“這城墻上的碎磚塊並非入口,只是通往入口的鑰匙。每日它的位置都在變化,實際上暗含了這片區域的幾個陣法點。那天夜裏我們應該是誤打誤撞穿過了所有陣法,才進入了流光舊城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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