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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還未過半,分差便已到了8分。洛山被逼入了僵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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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緩緩消散,然後在八神真正的進攻方向出現,伸手搶球。八神不察,手上球被劫走,卻在赤司還未帶球離開時,後伸手將球一頂。球脫離赤司的控制,落到不知何時接近的紫原手中,擡手投籃命中。

“啊,怎麽辦啊,即使赤司也難招架紫原和八神的雙人連擊。怎麽辦,怎麽辦啊。”洛山休息區中三條看到眼前那一幕焦急地直嚷嚷,只是他的嚷嚷沒有任何作用,只是讓人心煩而已。

“安靜,三條前輩。”早川出聲,雖然是在和前輩說話,但語氣中不由帶了些命令的味道。早川見三條安靜後,將目光移到藍堂身上。黑發少女眸色沈沈,眼中的霧氣不斷翻滾,周身圍繞著令人不由後退三步的壓力。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在緊接的兩個來回中,八神像是貓逗弄著到手的老鼠一般,放了又抓回,放了又抓回,很是惡劣地逗弄著白澤。精巧淩厲的動作,讓白澤眼中越發無神地同時,心裏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果然,”八神背抵白澤,“不該把你當成對手的。”說完,背對白澤便是一個回旋,轉身到了白澤身後。

聽到八神的話時,白澤有些晃神,隨即反應過來,快速後傳,卻在轉身的那刻眼忽然泛黑,腳步一個踉蹌,錯失了追擊的時機。像是中了邪一般,腦子裏全是八神剛剛說的話,和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無奈防抗。眼中燦爛的琥珀色光芒越來越暗,直到消失不見,甚至眼裏沒了任何神色。身子卻像是提線的玩偶一般,僵硬地在場上不斷來回跑動。

發現了白澤的不對勁後,藍堂第一時間叫了換人,早川代替白澤走上戰場。在白澤下場途中,葉山定定站在他必經的路上,收起以往所有的細皮笑臉,冷酷得不成樣子。往往一直冷漠的人笑得最美,一直微笑的人冷酷起來更讓人心顫。

葉山直直看著正前方,不看將要和他擦肩的白澤一眼,“真讓人失望。”語氣淡漠,像是在稱述某一既定事實般,聽得白澤心中顫了顫。

被換下的白澤不像之前一樣嚷嚷抱怨藍堂,傻傻地坐在長椅上,傻傻地看著腳下的地面,沈默得不可思議。藍堂皺眉看著他,卻什麽也不說,繼續看向場內。

場上局勢隨著人員變換稍微有些好轉。赤司掌控全局,憑借現實虛擬和早川的視線誤導,勉強應對八神和紫原的雙重打壓。但也僅是能夠應對,完全沒辦法打破這個格局。冰室和大和兩人之間依舊僵局,冰室無法突破大和,大和也無法擺脫冰室,兩人都很是無奈。一時之間,洛山這邊只能依靠葉山配合著實渕成為主力。但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一旦八神、紫原其中一人對視線誤導產生適應或者找到突破點,這樣的僵局馬上就會被打破。

根本沒有任何緩沖時間,這樣的配合才進行了兩局,就見八神勾唇輕喃,“誒?是這樣啊。”然後看向早川的眼神像是惡狼盯上了肥美的獵物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2016年的更新便結束了,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

之後會有15天到20天的停更,想想自己還真是不負責,總是各種理由,各種懶散。

希望十多天後,你們還在,和我一起見證這個故事的結尾。

祝元旦快樂,2017大家加油

☆、第97Q

八神的喃語清晰地落入早川口中,亦或者本就是故意讓他聽得清楚。深紫色的眼眸中的冷意讓早川不由打了個寒顫,手中的運球速不自覺慢了半拍,這就是極限了嗎……有些心塞,快點恢覆啊白澤,這家夥可不是我可以對付的。盡管心中打著退堂鼓,眼中的堅定卻一分不減,減慢了球速,卻又加重了運球的力度。與赤司交換了眼神,清楚地將自己的情況反映給赤司,然後像是放開一切一樣長長出了一口氣。

“嗯?”八神看著早川的變化挑了挑眉,能讓藍堂給予重望的人果然還是有特殊之處的。在心裏誇讚了對方,行動上也越發嚴謹,既然這樣,就得認真對付你了。是認可,也是尊重。

然而八神眼神的變化並沒有被早川發現,或者說,現在的早川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自己手中那顆小小的棕色籃球上。斜跨一步,短暫的僵持瞬間被打破,八神移步跟上,赤司反身攔下,早川借機移走。八神借著紫原的協助越過赤司,直追早川而去。

早川餘光捕捉到八神緊貼而上的身影,面上卻異常冷靜,冷靜地錯開步子,冷靜地將手上的球送出。這一球,可以算得上是早川學會視線誤導以來最完美的一球。可那雙褐色的眼裏卻沒有絲毫愉悅之情,尤其是當八神的身子錯身而過時,雙眼中更是劃過了遺憾的神色。真的是可惜呢……站在原地,眼中的景象像是慢鏡頭一般,清楚地看著八神腳步交叉而上,清楚看到他伸手對準球的方向,甚至可以清楚看到那張側面對著他的臉上勾起的勢在必得的嘴角。心中嘆了口氣,帶著失落的表情看著八神截球就要移開。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風聲,視野中忽然劃過赤色的身影,那顆漸漸冷卻的心似乎又在慢慢點亮,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盡管八神看破了早川的技巧,可畢竟是第一次嘗試,早川這球完成的質量又出人意料得高。心中所想和手上所做終究還是存在著偏差,手確實是掌握了籃球,可這個角度卻又是八神極不適應的角度。還沒來的及調整,手下傳來一陣撞擊和摩擦,蹭著自己的手掌,棕色的籃球被赤發的少年帶走。大概是之前對視線誤導的琢磨花盡了八神所有的專註力,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停滯。然後便發現在赤發少年面前,眼中帶著紫色閃電的紫原穩穩擋在他必經之路上。輕笑一聲,配合的不錯。

此時第四節比賽進行到剩下最後五分鐘,結合之前消耗的體力和剩下比賽的預判,現在開zone,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面對紫原的攔截,赤司不避不讓,眼中紅光一閃,泛著紅色光圈的眼眸中延伸出兩條細長的絢麗的紅光。以zone對zone,最為穩妥保險的做法。在現在兩隊膠著,洛山又剛剛被破解一張底牌的時候,每一個進球都十分關鍵。赤司這一舉動幾乎也是無奈之舉。

赤色的身影和紫色的身影相錯交疊,僅是幾秒雙方便進行了幾個來回的切磋。赤色的眼眸微微掃過左後方,在那裏,八神正快速地接近這邊。紅色的閃電霹靂一聲彈射而出,腳步一錯,借著腳踝終結讓紫原一個踉蹌,趁著這個機會迅速一跨而過,並且在八神到來之前擡手投籃。動作上有些倉促,可球卻沒失準頭。沒去多關註已經入籃的球,反身時右手背後做了個手勢。洛山所屬見狀神色一凝,均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陽泉這邊沒有因赤司的淩厲亂了陣腳,穩穩地展開攻勢。然後腳下步子均不由一頓,看著面前防守之人既意外又凝重。固定了近整個比賽的洛山防守陣型在這一刻產生了變化。大和放開纏了三節有餘的冰室,直面開了zone後難以對付的紫原。葉山接替大和的位置對上了冰室。實渕和早川一人一個兩米壯漢,顯得格外瘦弱。而赤司則對上了帶著柔和微笑的八神。

“誒?赤司君來防守我嗎?不去找小敦玩了?”八神出聲,帶著笑的臉龐顯得格外輕松。似乎這並不是僅剩不到五分中的IH大賽決賽現場,而是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在咖啡店中緩緩訴說。

赤司還是那副認真嚴肅的模樣,與八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眼中深意濃濃,讓人看著不太真切。“你也該把實力都拿出來了吧。”

八神聞言笑出聲,“誒?你怎麽看出來了呢。”邊說邊收了臉上的柔和,依舊是勾起的嘴角,下巴卻微微上揚,帶上囂張不屑的神色。這話算是默認了嗎?八神之前展現出的強勁的實力難道還不是全部?“不過原因好像沒什麽意思了,”八神接著說道,“因為,結果都是一樣的。”

“是嗎?”赤司微挑眉梢,顯然對八神的看法不屑一顧。

“當然,畢竟軍師已亂,利刃已斷,你這個王還能做什麽呢?”

赤司定定地直視他,眼中亮麗的紅色光圈似乎有著蠱惑人心的意味,讓人不免產生折服的沖動。“你真以為你操縱了整個棋盤?在戰場上,有王就足夠了。而你,太狂妄了。”

那般孤傲的回答聽得八神又不由發笑,“看來你們軍師並沒有改變你什麽嘛。”擡步錯開,“我拭目以待,陛下。”尾音上揚,帶著笑意,挑釁不屑的笑意。

被錯開的赤司眼中眸色劇烈翻滾了一下,終是沒忍住掃了場外一眼,那裏戴帽子的少女專註地看著場內,金發的少年低垂著頭看著地面。軍師?刃?難道不是王和將軍?赤司沒有察覺到自己無條件的全身心信任。在八神將要完全錯開的瞬間移轉身形,攔下本要接手冰室傳球的八神。

八神後撤半步,瞬間拉開自己和赤司的距離,赤司緊貼而上。兩人似乎展開了速度與速度,攻與防的較量。身形移動帶動著殘影,讓看臺上的人不由一陣心驚,這兩人現在展現的才是真正的實力嗎?

“騙人的吧,這怎麽反應得過來。”福原整個身子前傾,似乎想要看清場上那兩人移動的身影。在他身邊,一向喜歡反駁嘲諷他的青峰罕見地不發一言,唇微微抿起,有什麽終究是亂了。

誠凜那邊也是同樣的場景,一個個瞪大了眼,直直盯著場內。只有黑子在震驚過後瞬間看向了洛山休息區,不知是在看少女還是在看少年,亦或者兩者都是。

“你在看什麽,黑子。”相田察覺到黑子目光所落的地方,細細想了想,開口詢問。

“轉折點,在那裏。”平淡地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般,說出的話卻如平地驚雷。

“你是說,白澤君?”

黑子搖搖頭又點點頭,看得相田莫名其妙,但黑子似乎並沒有想要解釋的跡象,只能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鐺鐺,沒錯,我又回來啦,嘿嘿

每天日更不斷,直到完結。我會努力多更的,所以,請放心食用吧。

最後是,謝謝你們還在,真的,好愛你們~

☆、第98Q

“啊啊啊!!那個家夥!”穿著藍邊白底衣角綴有龍形的球服的白澤嘟著嘴悶悶不樂地窩在休息椅上,看著不遠處和藍堂交談甚歡,眉角帶有淺淺笑意的八神,琥珀色的雙眼似能射~出實質性的殺人的激光。“那個家夥有什麽好,藍堂堂最近總是和他聊,看他的樣子就不是好貨。本來就沒有我帥,還天天笑得那麽惡心,笑面虎,笑裏藏刀,陰險狡詐,要是藍堂堂被騙了怎麽辦?啊,藍堂堂這模樣很明顯已經被騙了啊,怎麽辦,怎麽辦,怎樣才能讓藍堂堂看到這家夥的真面目啊!大和和,你有什麽辦法。”白澤嘴上問著身邊的大和,眼光卻依舊落在八神和藍堂身上。“算了算了,問你也問不出什麽東西,拯救藍堂堂的任務看來只能由我一人來完成了。”說罷右手握拳在胸前比了個手勢,像是在為自己加油打氣,然後目光炯炯地站起來,朝著那二人走去。

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大和雙眼微閉,迷迷糊糊地點著頭,明顯是打著瞌睡的模樣。白澤走後,身邊多出了空位,幹脆順勢一倒,趴在長椅上砸吧了下嘴。

氣勢洶洶的白澤強勢擠到八神和藍堂中間,察覺到他倆停下交流看向他的舉動心中不由一喜,哦,可憐的藍堂堂,讓我來拯救你吧,你的王子已經將你與惡龍隔開了,你已經安全了!藍堂看著他昂首怒目的姿態不由頭疼,擡手揉了揉額角,這家夥又在腦補什麽。

面對白澤明晃晃的不滿和厭惡之情,八神依舊笑如春風,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其影響。暗地給了藍堂一個眼神,示意她自己可以解決,然後才開口:“有什麽事嗎?白澤君。”

“我要和你決鬥!”啊,我簡直是帥呆了,藍堂堂請不要控制自己,瘋狂地愛上我吧。白澤中氣十足地喊出這樣一句話,引得籃球館內正在訓練的其他人不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齊齊看向這邊。

被白澤擋在身後的藍堂忽然覺得腦袋更疼了,果然,晚上就回去把他房間裏所有中二書都燒掉,哦,還有漫畫和磁盤。那幾盤游戲似乎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是說決鬥嗎,白澤君?”八神早料到一般,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

“沒錯!”

聽到白澤肯定的回答八神不免笑得深了幾分,“那麽我們該怎樣決鬥呢?”

“當然是籃球啊,你以為是什麽?”白澤像看傻~瓜一樣看著八神,矮了幾分的身子和八神站在一起,配上別扭的表情,有一種父親無奈看著鬧脾氣的兒子一般。“一人一球定輸贏。”

“這樣啊,”八神側過身子看向被白澤擋住的藍堂,“可以嗎?小,雅,光~”一字一頓,語調上揚,無形中帶著歡跳親近的味道。

“餵,戰書是我下的,你問藍堂堂做什麽。是個男人,爽快點應了不就好了!”白澤將八神一推,正義淩然地說著,臀~部立馬收了一記重踢,“疼疼,藍堂堂,我在救你誒,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藍堂額角跳了跳,瑪德,好想現在就宰了他怎麽辦。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離訓練結束沒幾分鐘,借機鞏固一下八神在隊中的地位倒也不錯。白了眼白澤,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你倆高興就好。”

八神擡手放在嘴前,擋住自己沒忍住的真實的笑意,咳了幾聲才放下手,重新看向白澤,“好。”

戰書下得痛快,回應得也相當痛快,場上想看好戲的風學其他人撤離得更加痛快,沒過幾秒場上便空無一人,為兩人騰出空位。

白澤率先拿起球,也不去和八神商量誰先攻便半彎下腰擺出進攻的姿態,顯然是想要先攻。八神也不去計較,張開雙臂,依舊溫和的表情,依舊看似柔和的防守動作。白澤看他這幅模樣很是不爽,怎麽,看不起我才不認真的嗎!眼中厲光一閃,身子當即便向前沖,展開強勁的攻勢。而八神依舊柔柔地防守,動作與白澤相比慢了不少拍,可偏偏就是能將白澤攔下,不讓他前進一步。以柔克剛這一點,八神運用得相當純熟。

幾個回合下來,白澤還是沒能突破八神,場外不由響起陣陣竊竊私語,一聲一聲很是嘈雜,雜得白澤越發焦躁。腳下步子一亂,糟糕,急忙想要彌補,對面的八神卻抓住這個機會奪球投籃,行雲流水。

“不會吧,白澤被人斷球了?”“真的假的?”“那個新來的叫八神的有這麽厲害嗎?”“我聽說哦,他是藍堂教練親自請來的,實力絕對不一般!”……

因為白澤的失利場外都是對他的質疑聲,對八神的稱讚聲,一聲加一聲,本就不平靜的心湖越發攪動。八神將白澤的表現看在眼裏,“怎麽,還要繼續嗎?”

白澤直直看著他,不回話。忽然閉起眼,深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出。再開眼時,本波動不已的琥珀色眼眸中全是平靜,“當然。”語氣中沒了之前的張狂暴躁,卻帶著堅定的意味。

誒?八神挑挑眉,也不是那麽不堪一擊嘛。右嘴角單邊勾起,“那麽,試著防下來我這一球吧。”

白澤隱隱覺得八神這時候給人的感覺有些不對,可場上的局勢由不得他深究,眼前這人保持著之前的柔和緩慢已經展開了進攻。不知是不是錯覺,白澤在與他的膠著中總有一種對面這人速度越來越快的錯覺,哪怕是他竟然也有隱隱跟不上的無力感。註意力越發放在八神身上,眼尖地發現那深紫色的眼眸似乎又黑了幾分,吸走了他的所有思緒。之後的情景像是慢動作一般,眼睜睜看著他引亂自己的腳步,破壞自己的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倒下,眼睜睜看著八神擦身而過。結局已定。

當那顆籃球入框時,全場寂靜,只剩下白澤躺在地上一陣一陣的喘息聲。八神走到他身邊,低眸看著他。金發少年頭發淩亂,汗水黏住頭發貼在額前,右手放在眼前,擋住視線。“站起來。”語氣中罕見得沒了柔和的味道,有種嚴厲的命令的意味。見白澤沒有理會他站起,只是放下遮住眼的手,一雙眼睛盯著他,像是惡狼盯住自己的仇人,那般兇猛堅定。八神心中劃過很多想法,忽然又掛起平日裏那柔和的微笑,“我在前面等你哦,小城~”說罷,朝一邊的藍堂走去。

“好累哦,小雅光,我表現這麽好,有什麽獎勵嗎?”彎腰貼近藍堂,溫和的眼裏帶著絲絲得意。見藍堂不應話便低笑了一聲,看向站起後願賭服輸滿場撿球的白澤,看著他臉上的埋怨和一張一合定在碎碎念的嘴,“吶,小雅光,如果隊伍裏有人能打敗我的話,那麽一定是白澤城。”極高的評價,是對白澤表現的認可。轉頭看向因他的話而擡頭看自己的藍堂,語氣中全是篤定,只是……

“如果我想,他們每個人都能打敗你。”話語很是平靜,沒有挑釁,沒有自傲,像是只是在陳述某一既定的事實。藍堂說完這話拿起一旁的本子,朝隊員聚集的地方走去。八神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嗤笑一聲,擡起右手擋住嘴,笑個不停。

白澤甩開腦中的回憶,擡起頭註視著場內。看著赤司和八神的難舍難分,大喘著氣的赤司竟隱隱處於下風。看著大和吃力地防守著紫原,看著葉山緊緊跟著冰室,看著早川和實渕快速而又疲憊地滿場狂奔。我呢,我在哪……

“城,你要成為能讓隊友依靠的人。”耳邊似乎又想起藍堂的話。能讓隊友依靠的我在哪?我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坐在這裏消極躲避!心中這樣想著,捏了捏拳頭,忽然站起。他的動作引來藍堂的註意,看向這邊,入眼的是一雙堅定的閃亮的琥珀色雙眼,緊緊吸住她的靈魂。

☆、第99Q

耀眼的白燈光下,琥珀色的雙眼裏明暗不定,像是眼前人的心情,波動不停。可哪怕是這樣,哪怕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緊抿起的嘴角,站直的姿態依舊顯示著內心的堅定。藍堂不說話,靜靜看著他,她在等,等眼前人慢慢攢緊右手,等眼前人波動的眸光漸趨平靜,等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藍堂堂,我要上場。”

藍堂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了個遍,“你知道的,如果你還是之前的狀態只會拖後腿。就算不是,也無法改變現狀。”很是無情地闡述著這一事實。

白澤聽到手又緊了幾分,略帶沈重地說:“我知道。”轉頭看向場內,“但我無法做到他們在拼命,自己只能在場外眼睜睜地看著。”然後轉回頭看向藍堂,露出一個似哭一般的笑,“不是你說我要成為讓大家依靠的人嗎?站在這裏,我怎麽能撐住他們的身軀。”

藍堂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有些酸澀。這個少年她從小看到大,那麽驕傲張狂的他,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真是的,他不像他,連自己也不像自己了。要去,便讓他去吧,自己沒辦法護他一生啊。扭頭看了眼早早立在一邊註意著這邊情況的三條,見藍堂看來,心領神會地快速跑到記分臺,提出了換人請求。

“終於要重新上場了嗎?”高尾時刻關註著洛山這邊的情況,自然將三條的動作看在眼裏。“但是,白澤似乎並不能攔下八神吧?”

“是不能,”綠間推推眼鏡,“但能減輕赤司的壓力,找到進入全員zone的機會。”第四節比賽進行到現在,赤司不是沒有動過開全員zone的念頭,只是陽泉這方一直很為巧妙地擋住了可以開啟全員zone的傳球,這才使洛山一直處於下風。白澤的上場能夠對八神造成阻攔,一定程度上緩解陽泉的強力防守,為全員zone創造機會。然而這一前提是,白澤扛得住。

“回來了。”借著短暫的停止,赤司看著白澤平靜出聲。如果不是額頭上滿滿的汗水,那平穩的聲線不由讓人懷疑他是否經歷過激烈的運動,激烈的鬥爭。

白澤點點頭,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葉山。在視線焦點處,金發的少年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往這邊的眼神和看他下場時完全一致,一樣的冷漠。白澤抿唇,一瞬間竟不敢與葉山對視。

盡管上場前做好了心理動員,可大概是之前被壓制得太慘,產生了心理陰影的緣故,沒了zone的白澤在面對八神時,動作總會有不自然的停頓。雖說配合著赤司減輕了防守的壓力,但這種減緩沒有根本性的作用。場上形勢依舊陽泉占據上風,洛山這邊防守得依舊艱難,更別提進攻。分差以小幅度穩定的增加,比賽時間還剩最後兩分鐘,似乎結局已定……

藍堂像木人一般站在場邊,濃黑的眼裏像是裝進了整個場地,又像是什麽也沒留意。眸中霧氣不停翻滾,左手握拳,指甲深深陷進肉中,可她卻像是沒感覺一般,保持不動站在那裏。周身氣場混亂陰沈,如同地獄的閻官面對著滿殿的厲鬼。如何壓制?只能比它們更加鬼厲。

“要去美國,便送你去了。去了沒兩年又鬧騰著要回來!來回的安排我不提,光是學業上、工作上的任務你……”

“我都完成了。”屋內是標準的黑白辦公裝飾,桌子方正,櫃子方正,所有的一切都一板一眼,冷冷清清。藍堂沒有形象地翹著腿臥倒在黑色的沙發上,手中捧著手機,目光黏在手機上,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根本沒有分出一絲註意力留給站在辦公桌前氣得怒發沖冠的中年男子,我行我素與她之前所有的形象都截然不同。

“你!”那男子被噎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她一眼,卻發現自己怒氣十足的眼神並不能讓專心玩手機的某少女收到。“學業完成了你就過來入手公司事務,又跑到學校去算什麽。你爺爺你媽媽寵你,你別仗著他們的寵就不求上進!”

藍堂依舊沒有放下手機,雙手在橫屏的手機上連連移動,操控著屏幕上的人物帥氣拿下五殺。“不是你讓我去美國學習嗎?學完了多出來的時間當然是我自己安排。”稍微停頓了一下,帶著小兵推了座塔後,掃了眼小地圖,操控著人物躲進草叢。“你還這麽年輕,公司的事還處理不好嗎?如果真這樣我得考慮為我媽的幸福著想了,這點精力都沒有。”好巧不巧這句話剛好堵上藍堂爸要說話的嘴。

話入耳內,好歹也是混了這麽多年的人,話裏話外的意思瞬間明白個透底。老臉一紅,越發激動,“你這小兔崽子,”掃見藍堂的坐姿,像是抓住了攻擊點,“女孩子家家這是什麽姿態,以前學的都到哪裏去了!”

藍堂忽的坐直身子,手上動作翻飛,“抱歉。”藍堂爸反倒怔住了,居然有用?“又把你殺了。哪條路不好走非得走這條。”

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怒火上方瞬間澆了一把油。“你你!你說!你回來到底為了什麽!”

“不告訴你。”

“不告訴我我也知道。”藍堂爸深吸一口氣,為了掌握談判節奏,情緒也是極有力的工具。“不就是為了籃球嗎?”

藍堂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順手關掉手機屏幕,也不去管還未打完的游戲。不過,對方三條路塔都推完了,隊友操作不錯,又不傻,應該能贏。籃球?不全是,只不過他不需要知道。右腳一翹,周身氣場驟變。之前那紈絝不靈的模樣瞬間改變,眸色深深。面對著她的藍堂爸緩緩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慢慢倒了杯茶。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你要幾年?”

“你給我幾年?”

藍堂爸輕笑,這談判方式倒是和他差不多。“兩年後的IH,沒拿下冠軍,今後所有活動都聽我安排。”吹了吹杯上的熱氣,勾唇,“包括婚姻和交友。”

藍堂眸色瞬間沈了幾分,漆黑如深淵的雙眼直直盯著眼前這人。而眼前這人不為所動,悠哉悠哉地抿著茶喝。“可以。”藍堂淡淡出聲,下巴微揚,“拿下了,今後我所有的舉動你不得過問,包括是否接手公司。”

藍堂的話讓藍堂爸也瞬間變了眼色,熱氣氤氳,雙方都看不清對方真實的想法。放下杯子,玻璃的杯子與玻璃的茶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可以。北田家公子似乎不錯,也就比你大三歲。”

“呵,你指那個都不敢正眼看我的鼻涕蟲?”

兩人視線交匯,互不相讓,這算是交易達成……

藍堂定定看著場內,視線追逐著赤色的身影,出神而又專註。似乎,不只是這個原因,好像有更重要的存在……

“誠凜!誠凜!”耳邊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響起,蓋過觀眾席的竊竊私語。眼前的場景變得模糊,只剩下一雙驕傲閃亮的玫瑰色雙眼。全場大喊著另一個名字,他的存在猶如動漫中的反派,站在所有人的另一面。可偏偏他自己不曾察覺,堅定地邁動一步又一步,堅定地追求著心中渴望。那一眼,那雙眼,莫名讓藍堂感到心疼不已,為一個不熟悉的人。

所以,她選擇了加入洛山,選擇直接解決。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明明有更重要的事,但為了那雙眼,一切都變得不重要。

與誠凜的對決漂亮地宣告王者的歸來,響亮地告訴世人將要重新登頂的洛山。勝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不需要別的,只需要勝利就好,這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必須!

藍堂眼中墨色霧氣翻滾不停,眼眸卻異常鑒定,到了讓人難以撼動的地步。

☆、第100Q

“洛山請求暫停。”在場上局勢進入死球時,官方冷漠的話音從籃球館的廣播中傳出,回蕩在不小的空間裏,清晰而又突然。此時離比賽結束還有最後一分半,陽泉以12分的分差和洛山保持著較大的距離。

藍堂在聽到廣播時明顯一怔,像是自己的世界突然被外人打破一般,有一瞬間的迷茫。等反應過來,收回落在籃球場上的視線,轉而落在站在一起的早川和白金身上,眼中有著明晃晃的不愉。顯然,這次的暫停並不是出於藍堂之手,而是他二人的安排。而這一安排似乎引起了藍堂的不滿。沒有直接的表現出來,而是一步步走近他們,自身氣場不再收斂,精準地控制著落在二人身上,面色有些陰沈。強大的氣場帶著無法言語的壓力讓早川和白金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藍堂越走越近。

“你們的安排,說。”沒有去指責,也沒有去對他們的指令發表反對意見。因為在這個時候再鬧出團隊不和,無疑是極為致命的。哪怕心中陰沈的情緒快要滅頂,藍堂的理智依舊選擇聽了後再評判,盡力彌補這次她認為的“錯誤”。

你讓我們說你先把壓力收起來啊,摔!早川和白金有口難言,光是抵抗著這氣場就近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意志,哪還有力氣去思考回答。

“是我讓他們叫暫停的。”熟悉的聲音自藍堂身後傳來。藍堂聞言斂眸,轉身看向那道身影。似乎剛用毛巾擦完汗,赤司左手微微伸展開,手上的毛巾便被一旁的隊友接手拿到一邊,而他本人則直直看著藍堂的雙眼,慢慢走近。

藍堂擡著頭看著赤司,看著他走到自己身前,眼神淩厲,不發一言,似乎在等著他的解釋。赤司微微低頭看向略矮一截的少女,長長的帽檐在白皙的臉上打下一片陰影,讓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模糊。可那雙黑眸裏的霧氣卻異常清晰地映入眼簾,那般劇烈的翻滾著。餘光掃見藍堂不曾松開的右手,心中一嘆,湊近她,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輕聲問:“你在想什麽?藍堂。”聲音像是帶著蠱惑的味道,帶離人的思想。猶如利劍般,直直刺進人的內心。

想什麽?藍堂眼前忽然出現很多副畫面,有藍堂爸嚴厲指責時皺起的眉,有第一次見識赤司第二人格時泛起金光的眼,有曾經什麽都不管的孤傲地坐在天臺上的自己,還有,那個夏天投不進的籃球。所有畫面接連從眼前循環閃過,越閃越快,越閃越頻繁。都說地獄旁的人最接近地獄,那麽判刑的閻官無疑便是最接近地獄的人。這一幅幅畫面像是之前所有被判刑的厲鬼,從煉獄中深處骯臟的醜陋的手,一只又一只,迫切地想要將閻官拉下煉獄。

藍堂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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