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中規中矩的過去,有點平靜的不可思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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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忽然傳出這樣一句話,一群人齊齊看向籃球館入口,有些激動地迫切張望。

入口處慢慢走近兩個人的身影,赤色的少年面色平靜,看起來與平時無異。在他身邊的黑發少女卻有些陰沈,渾身似有陰氣繚繞,讓人一看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館內的漢子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確定地將白澤推了出去。

白澤一臉詫異地回頭想要抱怨他們的無情無義,卻看到一張張裝可憐的臉,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扭轉回頭,咬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湊到藍堂身旁,“吶吶,藍堂堂,那個,嗯,抽簽結果,嗯……”

藍堂聞言冷笑,雙肩一聳,“結果?”挑眉環顧一周,“你們親愛的隊長手氣十分好,除卻海常或陽泉,其他擁有奇跡的世代的高中,我們都要至少打一次。”語氣越到後面越惡劣,甚至有咬牙切齒的味道。她該慶幸少了一個學校是嗎!

聽到藍堂這麽一說,館內瞬間出現陣陣嗡嗡聲,議論紛紛。

赤司對於藍堂的語氣沒有任何表現,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漢子們,“這不正是我們展現實力的時候嗎?你們難道對自己沒有信心嗎?”最後一句難得的語調上揚。

“有!”整齊響亮的回答,士氣十足的模樣。

藍堂捏捏鼻梁,媽蛋,她哪是擔心打不過,她是嫌麻煩好嗎!“既然你們這麽有動力,今天訓練任務增加,具體方案我給早川了。”

“啊?”“不要啊!”館內瞬間哀嚎遍地,被眾人眼光死死盯著的早川莫名感到危險。

“還有一件事,”藍堂無視館內的吼叫,心累地繼續安排。在她出聲的剎那,館內恢覆安靜。

“地區賽以一館二館的非正式隊員為主參賽,具體安排等我通知。”

這下是真的如驚雷落地般,個個瞪大眼說不出一句話,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藍堂,眼中甚至帶了些微弱的希冀。他們其實一直知道自己和正式隊員的差距,只要不出意外,有他們在,基本沒有非正式隊員出場的可能性。無論是平時不著調的葉山、白澤,還是單純到單細胞的根武谷,他們的天賦和能力都是他們這群“平凡人”無法追趕的。長期這樣,他們也早就適應了無法上場為校,為自己爭光的現狀,專心地享受平時訓練帶來的絲絲滿足。但是,哪怕這樣他們也會時常懷疑,他們訓練的目的是什麽。他們這麽努力卻連比賽都無法參加,那他們努力的價值是什麽。

“怎麽,聽力又出問題了?”藍堂挑眉,一臉嫌棄,“學校對戰名單和出戰名單明天公布,現在開始訓練,麻煩赤司隊長監督咯!”赤司隊長四個字咬得格外重,正常人都能看出藍堂此刻的不爽。

赤司淡淡的看了藍堂一眼,大概是錯覺,藍堂居然覺得這一眼裏帶著委屈?操蛋,絕對是她氣炸了,看錯了。不再說一句話,轉身走出一館,朝二館走去。媽蛋,好多東西要安排啊!!赤司你這鬼手氣!!

認真訓練的時間總是過的格外迅速,在一館和二館成員相互磨合爭吵間,IH正式開賽。因為第一個出場,洛山成員在休息室中順利躲過各級領導的長篇大論,精神飽滿地走進賽場。由赤司藍堂帶隊,一個個難得嚴肅地整齊入場。白色寬大的校服沒有將隊伍的氣勢打散,反而透著慵懶下的銳利。

“快看快看,是洛山,Winter Cup的亞軍,曾經的王者之隊!”這句話一出口,藍堂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眼神尖銳地朝開口之人看了一眼。濃黑的眼眸讓本應兇殘的瞪視顯得平淡無波,甚至給人一種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死寂。

藍堂可以允許自己隊伍裏對失敗的認可,但是她不接受其他人用曾經這類詞來形容自己身後的他們!曾經?難道現在不是嗎!

“哇哦,氣場好足啊!”

“橫飛真慘,第一局就遇上了洛山。”

“就是,就是。洛山今年多了好多新面孔啊。”

“誒誒,那個領頭的帶帽子的是誰,居然和赤司征十郎並排行走。”

“不知道啊,看起來好小。”

沒有理會觀眾席上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洛山眾人在到達自己的位置後便井然有序地做準備工作。很正常的舉動,卻可以輕易感受到他們的緊張。

白澤斜靠在最邊緣的長椅上,看著將要出場的幾人嚴肅的表情,嗤嗤直笑,“餵,你們幹嘛這麽緊張啊,打不過還有我們在啊。”

身為今日首發的領隊早川揚狠狠瞪了白澤一眼,“我們才沒有緊張呢!”只是激動,克制不住的激動。

“放心,我們不會給你們上場的機會的。”一名二館成員直視白澤,一臉堅毅。這是他們的第一場戰鬥,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時候。不是可以隨便打,打不過找媽媽的兒童時代,他們也有他們的驕傲。

沒有被他們過激的反應嚇到,反而是如意料之內,白澤揚起一抹燦爛的笑,“那麽,我等著你們的凱旋!”說完,伸出右手放在半空。

出戰的幾人對視一眼,同樣揚起燦爛的笑容,帶著些洛山專屬的狂妄接連將手放上,然後是周圍所有的洛山人。

“一!二!必勝!”有些幼稚的加油口號,卻是每個人心中最想說的話。

藍堂看著五人堅定向前的步伐不由有些呆楞,一個個挺直的腰板,綻放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光芒。對於藍堂而言這其實只是一次嘗試,一次對他們的歷練。但是看到他們的表情,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似乎這成了一種驕傲,一種可以為自己,為洛山爭奪榮耀的驕傲。

低頭輕笑,藍堂莫名有些許感慨。是她低估了他們平日的不甘,低估了他們的驕傲。她忘了,哪怕是地上蹦跳的麻雀也有沖向天空的渴望。更何況,他們本身就是雄鷹。

五人踏入籃球場的瞬間,觀眾席上就爆發出陣陣討論。

“餵,洛山五人沒有一人上場啊!”

“這也太大膽了吧,居然全派新人!”

“赤司征十郎太狂妄了,這是算定自己可以贏嗎!”

與觀眾同樣不爽的還有橫飛的五人,其中一人甚至有怒火中燒的模樣,兇狠地說:“餵,你們是看不起我們嗎!叫赤司征十郎上場!”

平時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許軟弱的早川直視說話那人微笑,那笑容隱隱有著赤司、藍堂的影子,“看不起?不,我們很認真!”因為,你們是我們第一批的對手啊!

除卻開始洛山五人有些拘謹放不開,之後迅速適應比賽節奏後,這場比賽打的十分順利。

“是個好苗子。”赤司看著場上早川沈穩靈活的布局,難得給予好的評價。

藍堂聞言挑眉,眉梢帶了些許自豪的味道。

比賽結束,洛山以高分差穩妥取得勝利。沒有特別突出的技巧和隊員,但團隊的配合和個人的基本能力都近乎完美。今日的五人給之後開了個好頭。沒有人再質疑洛山的選擇,不是他們狂妄不將主力派上場,而是洛山的每個人的能力都讓人震驚,足矣撐起整只球隊。

五個人圍在中央,高個子占著身高死命揉著早川的頭,肆意的笑聲回蕩在五人周圍。

休息區的幾人欲言又止,想要上前卻又躊躇。

藍堂翻了個白眼,“想去就去,沒人攔你們。”這句話如同最後的釋令一般,還沒說完就蜂擁而上。和半年前贏了秀德卻如同放下重擔的死魚臉截然不同,藍堂似乎在慢慢點燃他們心中熄滅的火種。

“雅光,”赤司側頭註視著身邊看著場內歡慶人群的少女,那模樣是不曾對他展現過的溫柔,“打球吧。”

藍堂閉了閉眼,再回頭時雙眼微瞇,左嘴角上翹,一派囂張的模樣,“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去考科目二,最壞情況請假兩天,我會在期間努力碼字的,請各位放心!!

☆、第34Q

依舊是夕陽西下的時刻,洛山校園外不遠處的公園籃球場上的籃球緩緩滾向一邊,撞擊球架方才停止。

豆大的汗水自赤紅色的發絲一滴一滴下墜,起伏不定的胸膛,急促的呼吸,無一不宣告著主人之前的劇烈運動。挺得筆直的腰板,赤司繃著臉龐,雙眼緊盯著面對面站著的黑發少女,嚴肅深沈得如遇上勁敵的雄獅,危險而謹慎。

與之相對的藍堂面帶挑釁不屑,左嘴角上翹,頭也微微向左傾斜。與赤司的氣場相撞,完全沒有一絲落入下乘的感覺。冷哼一聲,“以你現在的水平,想參加比賽簡直癡人說夢!”轉身側轉過頭,“我等你的下次挑戰,赤司。”

實渕托腮坐在籃球場邊的觀眾席上,有些煩躁地皺皺鼻子,“明明小征和小雅一打球就會這副模樣,幹嘛還要繼續呢。”不涉及打球他倆的氛圍這麽融洽,一關系到籃球就水火不容,真的搞不懂。

葉山有些呆傻地看著場內筆直站著的赤司,楞楞地說:“不是很好嗎?很少看到赤司這麽想要戰勝一個人的模樣。”

在觀眾席一角一個棕發身影目光沈沈地看了看赤司,又註視著藍堂漸漸離開球場的身影,最後落在球架邊那顆棕色的籃球上,向來沒有波瀾的眼裏竟流露出絲絲落寞,繼而是一道銳利的光芒,似乎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

“大和走啦!”

那雙棕黑色的眼眸眨了一下,掩去所有顏色,恢覆到之前的平靜。擡步跟上白澤的腳步,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只是在離開前回頭看了站在籃球場內撿起籃球的赤色身影一眼。

晚上,藍堂四人的屋子裏,微微偏黃的吊燈柔柔地照著。方方正正的餐桌上四菜一湯色澤鮮艷,一看便讓人食欲十足。藍堂四人一人一邊地坐著,桌上兩雙筷子迅速地移動著。

“藍堂堂!這只蟹腳是我先看上的!”

藍堂滿不在乎地挑挑眉,“管你啊,先下手為強,我說了幾遍了~”說罷,誇張地大咬一口,狡黠地發出嗷嗚的聲音,氣得白澤睜大了眼。然後迅速將另一個盤子中最大的肉丸搶走。

“餵餵餵!誠,放下放下!”

白澤鳥也不鳥藍堂,學著藍堂之前的模樣大口咬下。

雙葉看著每天都要上演的戲碼無奈不已,只能偷偷夾了另一只大蟹腳放到大和碗裏,然後迅速收手像什麽也沒幹的樣子。

藍堂和白澤打鬧個不停,卻似是不經意地看了大和一眼。今天的大和格外安靜,雖然這安靜和他平日一樣,但每次面對雙葉的美食時他從來沒有安靜的時候。那雙棕色的眼眸總是滿足地瞇起,然後筷子不停。今天,明顯不對。

藍堂只是看了大和一眼,沒事人一樣繼續沒心沒肺地和白澤搶食。

飯後藍堂收拾完桌子發現大和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地卻專註不疑地看著自己。站直身子,回望大和。大和卻在與藍堂對視後,不說一句話地轉身朝後院走去。

藍堂垂眸一下,擡步跟上,“誠,你去幫柚子洗碗。”

癱在沙發上的白澤不滿地誒了一聲,然後起身向廚房走去,“雙葉葉,我們動作快點,我還要打比賽呢~”那模樣似乎不曾發現藍堂和大和的動作。但在藍堂讓他去廚房的時候他就明白過來了,他不會認為平時一個人可以解決的簡單的洗碗任務需要他插手,讓他去廚房不過是拖著雙葉別去找大和罷了。嘖嘖,從小長大太熟了不好不好。白澤有些小自得地想著。

房子後院是一片空曠的地方,用白色雅致的柵欄圍成方形。兩個角落各架有兩盞明亮的路燈,後院一邊坐落著一個深綠色的籃球架。畢竟四人中三人與籃球打交道,在院中有籃球架也是正常的事。就像二樓有間雙葉獨屬的畫室一樣。

籃球架下,大和抱著籃球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靜靜地站在那,一向沒有情緒的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帶著些許反光。

藍堂還沒站穩,籃球便從大和的方向飛速而來。斜跨一步,伸出左手接球,以左腳為圓點輕巧地轉了個圈。籃球從左手尖乖巧地向上攀爬,順著手臂滾至右手,翻掌托在掌心。

看了看大和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麽,有什麽事嗎?”說著手上動作不停,指尖挑起籃球,輕輕將它拋至半空,然後用一根手指接住。再次拋起,換用另一根手指接住,如此循環。

大和沒有回答藍堂的問題,只是迅速擡腳朝藍堂的方向沖去,速度之快在夜晚看的不是太真切。

藍堂在大和擡腳的瞬間就收起了臉上的笑,擺正了姿勢,迅速進入對戰模式。指尖的球快速落入手掌,與地面親密接觸後側步躲開大和伸來的手,側身頂住大和腳步移動轉向。

大和迅速沿著藍堂的方向後撤一步,右腳巧妙地抵住藍堂的左腳,右手從藍堂左臂下方探出勾球。

藍堂順勢將左臂下壓,球在右手控制下向背後拍去。幾乎是藍堂轉變球運動方向的同時,大和以藍堂為支點轉身半周,右手攔住藍堂的同時左手截向籃球。

卻不想藍堂出手時指尖向內側一帶,從大和左手臂下飛出打向空地。與此同時藍堂狠狠撞開大和攔住她的左手臂,幾乎瞬間來到球面前。接球,擡手,投籃一連串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精準入框。

在藍堂身後,大和還有些僵硬地維持著之前雙手張開的動作。緩緩放下手臂,目光炯炯地與轉過身來的藍堂對上,本無神的眼中竟充斥著戰意。

藍堂早已換下吊兒郎當的表情,嚴陣以待。

今晚的大和像是有些魔怔般,瘋狂地攔截藍堂。而與之相對的,藍堂卻越發沈穩,每個動作靈活流暢,以致大和還未截下一球。

大和眼中的神色越發覆雜,手上的動作卻越發淩亂,甚至倒退到了普通小學生的水準。

藍堂臉上的嚴肅漸漸被憤怒占據,狠狠將球打向球架,發出劇烈的撞擊聲。死死盯著眼前的大和,面色有些陰沈得可怕。“你到底想怎樣!”聲音中夾雜著怒火,在夜晚有些嘶啞。她知道大和今天情況不對,但哪怕從小一起長大,她也不能每次都能看出他們的心思,在情緒激烈時更是無法仔細讀出他們的想法。

大和低垂下頭,細長的劉海遮住眼睛,縮了縮身子,整個人在兩盞刺亮的燈光的照射下有些落寞委屈。

微微擡頭註視著滾回腳邊的籃球,訥訥出聲:“我也很喜歡啊……籃球……”所以,別丟下我啊。

藍堂聞言一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和之前的一系列事,忽然明白過來。在進去洛山之前,藍堂的專屬對手就是大和,兩人經常相互切磋配合。進入洛山後,藍堂手頭的事情增多,學校的、球隊的、家庭的,導致她在校打球的時間急劇減少。就算有,也是在調教葉山、實渕等人,忘記了靜默在一旁的大和。

而今天和赤司的對決可謂是大和所有心思的導火線,近乎相似的一對一對決,對手卻換了一個。這讓大和在見證其他人進步的同時,有些許害怕自己被甩下,才有了現在這一出。

藍堂低聲嘆了口氣,走上前墊腳伸手摸摸大和的頭,將本就淩亂的頭發狠狠揉成鳥窩,“想什麽呢,你的訓練計劃早就制定好了,”看著大和忽然間亮起的雙眼,藍堂不由覺得好笑,“既然你這麽心急,那明天就開始實行好了。”

大和聞言快速點頭,想得到骨頭的哈巴狗一樣激動。

“疾風,小光,過來吃點心了!”屋內傳來雙葉呼喊的聲音,還有白澤支支吾吾聽不清出的喊話。屋內淡黃色的燈光,驅趕了後院過於明亮的白色路燈的劇烈照射,讓人心向往不已。

“走啦!”藍堂說完,率先朝房內走去。在她身後,大和有些癡傻地看著藍堂的背影,看著屋內向他招手的雙葉,看著低頭偷吃的白澤,雙眼微瞇,眉毛彎曲,嘴角輕輕上翹,輕快地朝他們的方向走去。

☆、第35Q

之後的幾次比賽藍堂並沒有一直守在賽場,而是讓除赤司外的主力隊員作為替補就在比賽場館,並將選擇決定權交給了早川,允許他在必要的時間派葉山等人上場。在交代一切時,藍堂凝重地看著早川留下別意氣用事四個字。

不要因為自己的小驕傲葬送了所有人的希望。這是早川從那四個字中讀出的東西。確實,對於難得可以上場的一館二館人員來說,承認自己的不足換葉山等人上場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將這一切都交給早川這個一年級新生,藍堂是有多相信他啊。

早川看著藍堂平靜離開的背影默默笑開,那眉目隱隱有些許自信的味道,很像現在張揚著的兩人,卻少了他們倆的囂張狂妄。或許這也正是藍堂選擇相信他的原因。

事實證明,早川揚值得藍堂信任。第一次對戰橫飛時還有些稚嫩青澀的指揮在接連的比賽中磨練得成熟,不說游刃有餘,卻也井然有序。

而每次洛山比賽時,藍堂和赤司就會找到附近的籃球場進行一對一的截球。每次都是大汗淋漓地回去,結果卻都是以赤司失敗告終,可不同的是兩人的臉色卻越來越好,不再像第一次打完後的劍拔弩張。

在每次與藍堂對戰的時候,赤司的雙眼總會有一段時間呈現金黃色,並且隨著與藍堂相對的次數增加,赤色和金色的轉化頻率也越來越高。對於這一現象,藍堂表示很放心,沒有相爭哪來的統一不是?

滴!時間到的鳴聲在全場響起,繼而是驚天動地的歡呼聲。洛山在早川的帶領下,在主力隊員沒有上場的情況下,又一次穩紮穩打地贏下了一局。

提前返回的藍堂看著場中央歡鬧的人群臉上帶笑,黑眸中卻閃過深思。在沒有任何新數據的情況下,你們該做什麽準備呢?尤其是……藍堂不經意地向上看了一眼。在上方的入口,一個綠發少年和黑發少年恰好轉身離開。

“赤司又沒有上場呢,小真。”黑發少年這樣說著,換來的只是綠發少年淡定地推眼鏡的動作。

返回後的洛山籃球館,所有人整齊地排列在一起,靜靜地等著藍堂下一局的指示。無論是二館還是一館的人都必須承認,下一局對戰秀德,不是他們可以對抗的,他們的出場到此結束。

“首先我要說,你們表現的很好,很好地贏得了比賽!”藍堂帶笑祝賀,看著面前的隊員鼓掌歡笑的模樣慢慢收了臉上的笑,“我現在公布對戰秀德的出場名單,”幾乎是這句話一出口,全場安靜。

“小前鋒,葉山小太郎,”葉山聞言上前一步。“大前鋒,白澤誠。中鋒,根武谷永吉。得分後衛,實渕玲央。控球後衛……”藍堂微微停頓,“早川揚。”

早川的名字一出,全場嘩然。不是質疑早川的能力,而是對手秀德擁有以三分球聞名的奇跡的世代的綠間真太郎,以及和他配合默契的高尾和成。這兩人帶來的壓力是之前遇到的對手完全不能帶來的!而且,在他們心裏還有一個念頭——奇跡只能由奇跡來打敗。

“吶,教練,為什麽不派赤隊上場?”最終還是有人問出了這個問題。沒有人附議,卻一個個用期待的目光、疑惑的目光看著藍堂。

藍堂看了眼站在隊伍前端的赤司,平靜地說:“赤司在沒有完成訓練目標前,不允許上場,這一點你們都知道的吧。”

全場木訥,知道是知道,但是總不能因為這個讓球隊輸球吧。

“而且,我認為這樣的出場就可以贏了,”藍堂看著眼前的漢子們臉上不安、震驚的表情,眼中劃過不知名的情愫,“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奇跡要由奇跡來打敗,”藍堂嗤笑,“什麽狗屁道理!”微微仰起頭,表情嚴肅卻氣勢囂張,“籃球最重要的是團隊配合,一個人的強大固然能撐起整支球隊,但如果沒有其他人去配合他,不過是落在山羊群裏的獨狼,雖勇猛卻力薄。”

就像那時的赤司一樣,藍堂心裏默默補了一句。腦中浮現起Winter Cup開啟Zone後的赤司,那樣孤傲而又無助。

“我們的球隊每個人實力都勝於秀德的其他人,只要註重配合,贏球是一定的。”只是……藍堂話中這樣囂張氣盛,眼中卻快速劃過深思,被赤司成功捕獲。

赤司微微垂下頭,他知道藍堂所擔心的是什麽。綠間和高尾的配合怕和半年前相比又有了突破,如果不攔下這招,輸贏難定。

藍堂又詳細地解說了一下賽前的訓練安排,全隊在有些凝重卻專註的氛圍中度過了比賽前的所有時間。

比賽前的最後一個晚上,藍堂叫住了一吃完飯就想沖回房間打電玩的白澤,在淡淡的眼神註視下讓他不甘願地挪回沙發。

“什麽事嘛,藍堂堂,快點快點,我和別人約的時間快到了!”語氣急切,並且不停地挪動身子,坐不安穩。

藍堂也是明白他的性格,越是重要的比賽,這家夥在前一晚越是要打上一盤痛快的游戲。

哪怕坐在沙發上,藍堂也比白澤稍微矮了一點,擡頭對上他琥珀色的雙眼說:“明天的比賽赤司不上場你就是全隊的王牌,要撐起整支隊伍,”語氣中帶著濃重的認真的味道。

白澤挑眉,揚頭左右搖擺,“當然,我是誰,赤司司在我也是王牌好嗎!”

“所以……”藍堂微微瞇起雙眼,聲音悠長帶了些許蠱惑的味道,“你不能再依靠別人,而是成為可以讓隊員依靠的人。”

白澤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滿不在乎地說,“拜托,我哪有依賴人啊,都是他們需要我的幫忙好嗎!尤其是葉山山那個白癡,每次都要我的配合,你不知道有多麻煩。而且啊……”

白澤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不斷抱怨,稱讚自己的可靠性,可藍堂雙眼中的墨色卻加重了幾分。每當白澤開始掩飾心中不確定時,他總停止不了說話,似乎這樣可以掩蓋心中對於自己的懷疑。

奇跡的,世代嗎?藍堂嘴角隱隱上揚微小的角度,正式對抗呢。如果白澤沒有不停地念叨而是發現這一小變化的話會明白,這是藍堂盯住獵物後興奮的表現。

明天,將會是一場激烈戰……

☆、第36Q

前往賽場的公車上,藍堂輕輕推了推面色泛紅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無神發呆的赤司。“餵,發燒就回去休息,跟過來幹嘛,你有不上場。”明晃晃的嫌棄意味,話語中卻不難找出擔心的成分。

昨天還一臉正經、生龍活虎,今天卻發起低燒有些犯懵的赤司無神地轉過來看向藍堂,輕聲嗯了一下,轉回頭閉目養神。

藍堂揉揉有點犯疼的太陽穴,媽蛋,玩什麽呢,註意球隊還不夠,還要照顧病號?今天會玩虛脫的!

將將要下車時,赤司無神的玫瑰色雙眼恢覆了平時的神采,率先領隊下車,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藍堂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由輕嘆一聲,所以才說這樣的人活得太累。快步走上前去,站在赤司身邊,角度隱秘地半支撐他的身體。面色平靜,嘴一張一合,看起來像是與赤司討論一般。

“我沒事。”赤司向藍堂的方向稍稍低了低頭,動動手想要掙脫藍堂的幫助。

往日磁性的聲音多了一絲綿軟的味道,讓藍堂默默紅了耳根。眨了眨眼,眼神游移了一下,固執地不松手,“不,不是擔心你,是怕你看不到他們贏球的時刻。”有些許小結巴,卻面色如

常,一副很正經的模樣。

玫瑰色的眼中劃過淡淡的金色,沒有再去動手,而是放松般將身子的重量向藍堂的方向移去。輕聲嗯了一聲,像是從鼻子中擠出的聲音,聽的不太真切。

在他們身後,白澤和葉山邊走邊激烈地爭吵著無營養的話題。在白澤某次無意的挑釁透露下,葉山成功迷上了白澤所沈迷的一款電玩,兩人就昨晚的比賽嘰嘰喳喳說個不休。

但他們蠢蠢欲動的雙腳,和捏緊背包帶的雙手卻暴露了兩人的不平靜。琥珀色和金色的眼中充斥著興奮和對戰鬥的渴望,熱愛籃球的人,總是這樣期待著和強者的對決。

嗝~再後面的根武谷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引得實渕又是一通不滿。早川走在二人身邊同手同腳地走著,牙齒不停地打顫。但眼中的有些耀眼的自信卻暴露了這個快速成長的少年的心緒,扮豬吃老虎,這豬扮得還不夠熟練。

有意思的是,在前往休息室的途中,兩隊人員在半路成功相遇。在看到秀德成員的一瞬間,藍堂松開了支撐赤司的手,並且向邊上移了一步。幾乎同時,赤司站直身子,除卻臉上的微紅,看不出任何異常,依舊是那般驕傲狂妄的模樣。

兩隊人馬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本來走在隊伍最後的綠間步伐標準地走到隊伍正前方與赤司相對,伸手推了推眼鏡。破壞氣氛的是,在綠間的另一只懸空的手的中指垂掛著一只萌萌噠的晴天娃娃。燦爛的微笑正對洛山一行人,漂亮的白色裙邊輕輕搖晃。

“早上好,綠間。”赤司率先打招呼,揚開一抹微笑,官方的同時帶了些熟稔,聲音中聽不出任何與以往不同的感覺。

藍堂聽到赤司的話,撇撇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無聊的寒暄示威。

綠間的眼鏡反射一道光,用著比赤司更低沈地聲音回答說:“早上好,赤司。”

赤司依舊笑著,稍微仰起頭,因為笑而有些瞇起的雙眼盯著綠間。明明是一副溫和的模樣,但卻讓綠間感受到了壓迫感。“希望今天會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在赤司稱呼他為綠間時,綠間就知道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所熟悉的少年,也正是這樣才強大到可怕。再次推動眼鏡遮掩住綠色雙眼中的深思,卻被一邊站著無聊的藍堂抓了個正著。藍堂微微低了低頭,用帽沿遮住自己的表情。帽沿下是揚起的嘴角,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有趣。

“當然,”綠間這樣回答。

兩隊人馬不再停留,各自點頭示意後繼續前進。

高尾在和藍堂擦肩時,停下和身邊一個黑發文靜的女孩的交談,隱秘地看了藍堂一眼,腦中思緒翻滾。這個人……明明看起來很普通,但能和赤司並排行走的人,怎麽會是普通人的樣子。這個人,很危險!

與浮想聯翩的高尾相比,收斂了氣勢的藍堂顯得輕松多了。雖說,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表現赤司的氣場,但這樣一來,麻煩事好像少了很多。可惜,只能偶爾玩玩。

在休息室裏進行完最後的調整後,雙方隊員正式入場。

不大的籃球館內坐滿了人,盡管這場比賽只是八分之一決賽,但其關註度遠不下於決賽。兩支王者球隊提前相遇,這可是Winter Cup中半決賽級的對戰。在Winter Cup中,秀德敗給洛山,但秀德的表現卻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經過半年的歷練,秀德的成長眾人親眼目睹,但是洛山的主力實力無人可以判定。這場比賽的結果,沒有人可以肯定地判斷,只能用雙眼見證這場跨越半年後的第二次決戰!

一到籃球場地邊上的休息椅,一直維持著自身姿態的赤司立馬坐下。與此同時,藍堂坐到他身邊,拿出本子,像是在做最後的數據確認一般,手臂卻默默地撐住了赤司的身體。

赤司側頭看了一本正經地進行賽前指導的少女一眼,放心地整個人靠了過去,半瞇起雙眼。

葉山、白澤等人緊張地熱身中,坐在椅子上不動的赤司瞬間有些突兀。

高尾挪到綠間身邊,戳戳綠間說:“小真,赤司今天依舊不上場嗎?”

綠間熱身運動一頓,看了眼洛山休息區,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沒事人一樣地說:“與我們沒有關系,我只要盡人事就行了。”說是這樣說,但低頭瞬間眼中滑過的暗茫卻暴露了他的內心想法。赤司……

決定完比賽場地分配後雙方隊員入場時,全場就赤司不上場這件事又是一番討論。但雙方成員就算心裏疑惑,面上也是一臉沈靜,只有對比賽的專註。

“還請多多指教。”秀德的新隊長,宮地裕也伸手向早川致意。一年級的新生代替赤司領隊,看起來不是讓人信服的模樣啊。宮地如是想到。

早川瞪大眼,將手在褲子上搓了搓,方才與宮地握手,“請,請多多指教!”說完還慌亂地鞠了個躬,弄得宮地有些楞神。

場外的藍堂看了這幕翻了個白眼,誰教這家夥這麽做的,真是有毒。

無論有沒有毒,無論眾人心中怎麽評判赤司不上場這件事,裁判跳球的哨聲依舊準時吹響。根武谷和秀德的9號幾乎同一時間跳起,兩個龐大的身體同時懸至半空,兩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空中的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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