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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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內雙眼睛絕對說不上溫柔,只能說是深不可測。

曲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悶氣,銘銘一臉陰沈的繃著小臉,瞪著那個被簡籬封死的門。

小屁孩兒!你敢對著你老子瞪眼!簡籬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後,徑自走了出去。

“媽媽!”銘銘心細的捕捉到了祐兮臉上未幹的淚痕。

歉意的掃了一眼兒子,蹲下身對他說道:“銘銘靜靜的等媽媽一下。”

“曲老師,我要出去一下把事情解決,一會兒就回,麻煩您照看一下銘銘。”祐兮急匆匆的穿著外套,低著頭走到門前。

“去解決什麽事情?”

光看曲靜的臉色祐兮就知道她氣的不輕,所以很清楚這是在質問她。

“等回來了,我再細細向曲老師解釋。”說完她也不等曲靜的回覆就蹬上鞋奔向了門前的男子。

簡籬繞過她的身子,將她身後開著的門砰然推閉。

然後直接摟起了顧祐兮的柔肩,她也不反抗,那一刻,雙方都覺得無論心上還是身體上都分外舒服。

電梯裏,簡籬有意識的用摟著她肩的手將她按進了懷裏,趁此,還替她抹了一把眼淚兒。

樓下的風微涼,可和他緊挨著,就覺的暖和。(ω)

“你喝酒了,就不要開車了,我來開吧。”

簡籬將信將疑的望了她一眼,便把車鑰匙甩給了她!

以前吹風機都不會用的女人,會開車!他自己酒量,他心中有底,不過,他還真想看看(褒貶)她的車技。

駕駛證她可是考過的,雖然不熟練,但總比醉駕要強許多吧!

上了車,操動裝置沒錯!車穩穩的起步,繞出了街道。

簡籬看著她,只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神情凝重的她額頭上早已掛滿細汗,一副“活受罪”的模樣。

盡管她將車開成了龜速,在路上卻還有幾次急剎車,好歹沒有闖紅燈,好歹她還知道靠右行駛,以她的智商,開成這樣,算不錯了。

向右轉過最後一個彎兒就是家門口。這幾年也沒白想她,自己還知道回家的路嘛!

可是第二秒,簡籬覺得自己有那種想法真的是愚蠢。

嘶——嗤——

車的左側貼上了灰色的水泥墻面。簡籬忙將她的頭塞到自己身下,另一只手去轉動方向盤。

在她的倉皇中急踩了一個剎車,車子終於在駛出兩三米後終於步入正軌。

顧祐兮嚇得出了一聲冷汗。

鎮定片刻後,簡籬將手閑適的搭在靠椅上,深深的看著她說:“美國的教練沒有勸過你,珍愛生命,勿要駕車嗎?!”

顧祐兮驚魂未定,半晌才聲音顫抖的說道:“以前方向盤都在右邊,突然換左邊,有點兒不習慣,還有……我不記得這有……一堵墻。”

“頂嘴!”他捏了捏她的臉,淡淡的說道:“下車,以後別碰這些……高……科技產品了。”

高科技!這三個字又給她當頭一棒!

這是他的車!

她暈頭轉向的打開車門,藉著車燈,不難看到車身和墻親密接觸後留下的那長長的一條疤痕。

被剝去了黑色的油漆,吐露出了銀白色的鋼板,像是白皙的肌膚上一條暗紅的刀疤,極不和諧。

祐兮的指尖剛碰觸那傷痕累累的疤,好似從指尖導入一股強勢電流,手立刻彈了回去。

這一寸寸疤……都是錢啊!

“對不起。”心碎的說出了這句話。

“你以為說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沒有那麽容易,去,坐到那邊去。”他故作呵斥道。

可是嘴角卻露出了迷一樣的笑容,不偏不倚讓顧祐兮逮了個正著。

這車是不是山寨的呀,或者是正在等一個正當的淘汰理由,要不然他笑什麽!

顧祐兮狐疑的打量他,某男絕對心存不軌!

某女決定揭穿他心裏的小九九,然後多跳幾支舞快快聚財,以便有機會拿錢甩他一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導員開會送給了我們一句話: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是這樣的,安心寫完,至少要對得起自己的腦洞。

☆、誰是混蛋

在簡籬的操縱下,車終於順利駛進那座五年她未來過的大院。

和她夢裏的一樣,在晚上,耀眼的白色燈光會和點點星辰共同裝點那個寂靜的夜晚,月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照在床上正安靜睡著的人兒。

車剛剛停步,一只大犬就在車周圍竄來竄去,等著迎接簡籬。

汪——汪——

這幾聲叫喚,是對主人切心的期盼,所以聽起來很是溫順。

簡籬先下車後,顧祐兮也跟著跳下了車。可是剛才還對著主人搖頭擺尾的乖乖狗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獠牙在清輝的月色下閃著寒光,黑瞳裏的顧祐兮就是它的獵物。

汪——汪——

對著她叫的這幾聲就是對她□□裸的威懾了。

簡籬好似見了狗就忘了她,只淡淡的喊了一聲“跟上”後就不再在意她,和狗同行著走向別墅。

她遠遠的估摸了一下,那只大狗要比她的膝蓋還高,現在肯定正處於熱血沸騰的壯年時期,看它那在簡籬身邊上躥下跳的樣子,這太——活潑了點兒吧!

好家夥,若是這狗沖她撲過來,她絕對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簡籬,是什麽時候有了養狗的癖好?!

她慢騰騰的跟上去,她可要離那只隨時能奪了她命的兇狗能遠則遠。

這樣,兩人的距離輕易的拉開了十米遠。

簡籬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裏有數。

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後,他蹲下身,向著大狗“親昵”了幾句,大狗如利劍一般沖了過去。

看著奔過去的大狗,他露出了迷一樣的笑。

這麽看來,狗還真沒白養。

那只狗可真是壯啊!在它奔騰之間,祐兮清楚的看到他身上黑色的毛在風中鼓動,背上發達的肉霍霍舞動。

“混蛋,你竟然放狗咬我!”她氣急的罵了一聲。

她怒發沖冠,眼裏冒著火星,單薄的身子卻瑟瑟發抖著,應照著她害怕的心理。

當接近她的時候,狗的腳步也慢了下來,目放兇光。

祐兮站定,整個身子僵成了寒冰。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一萬句阿彌陀佛從心尖飄過。

微風揚起她的長發,一張慘白的小臉兒勾的他心尖兒癢癢的。

大哈低下頭,機警的看了看她後又繞過她跑到車周圍,不一會兒就叼了滿滿一大提五花肉跑了出來。

“小兮,快點兒跑過來!”

他既然這麽說了,也就是說明他有想保護她的意思嘛,總算是還有點兒良心!

並沒有多想,她撒開腿就沖他跑,可是身後有四條腿的狗也發了瘋似的追在她身後。

在此提醒,看見兇狗後,千萬不要跑!

幸好那只狗嘴裏叼著肉,也不在乎她身上這幾兩瘦肉。

只是,老天今天讓她倒黴,她是逃不過的。一個踉蹌,她身體直撲撲的栽到了地上。

因為周圍有個花壇,恰逢剛被澆過,壇下有未幹積水,祐兮的上身浸在了裏面,涼颼颼的帶著泥土香的水滲過細小的衣孔,鉆到了她的身體裏。

簡籬看她撲倒,心揪了一下,冷冽的瞪向大哈,大哈嘴裏還叼著肉,腦袋耷拉了下去,從嗓子裏悶哼一聲,知錯了!

簡籬急忙走過去時又見她緩緩站起。

正要問她怎麽樣時,她卻低頭無措的看著上身的泥巴低喃道:“丟死人了!”

簡籬苦笑,走過去,拉過她的手,檢查一番,確認無傷後,取笑道:“說我壞話,這就是下場!”

“……”顧祐兮只瞪了他一眼,“你放狗咬我也好,用我這條命來換你那輛車,我也不怎麽賠。”

嘴上賭氣的說著,可是手還是緊張的抓著他腰間的襯衫。

“顧祐兮,你剛才罵我來著,很不好。屋裏說話,我讓你好好回憶一下,是誰混蛋?!”他冷冷的說了一句。

隨後,揪起扯在他衣襟上的手,快步走到那棟熟悉的房子。

玄關處,他又擡起她的下巴,說道:“這個地方,好好想想,是誰在臨走前說讓我好好吃飯,不要讓我喝酒,讓我多喝水的,害的我感動半天,以為你懂事了,誰知道這只是你的臨別贈言。”

放開她的下巴,一串珍珠淚不抵地球引力砸到了心口。

他又攥起她的胳膊,扯到客廳前的灰白色沙發旁說:“是誰在這裏親口承諾說乖乖聽我的話,不亂跑的?”

看著那張為他流下眼淚的水眸,讓他有點心喜。

在他眼裏,流淚就代表在乎,他不需要她堅強。

簡籬彎腰從桌上的水果盤中拿了一根香蕉遞到她胸前說:“先吃根香蕉去去火,你的罪還有很多!”

“我不餓。”她推了一下,趁此擦了擦淚。

滿手都是泥巴,可要怎麽吃!

“走了五年該不會連自己喜歡吃什麽都忘了吧!”他冷冷的說了一句。手裏卻剝起了香蕉。

同時也掃了一眼她身上的泥。

很快,又將剝好的香蕉遞給她。

怎麽會忘!聽的出來他話中有話。可是手上的泥巴……飄著臭香……

“去洗手!”

顧祐兮根據腦子裏殘存的記憶,很輕松的找到了衛生間。

簡籬淺笑。還算有點兒良心,沒忘幹凈!

洗完手出來,她攥住香蕉,大口塞進嘴裏,淡甜的味道浸潤心田。

四個傭人恭敬的走了出來,叫了聲:“先生。”

“過來,你還記得他們嗎?”

手裏尷尬的握著香蕉皮,身體稍稍偏轉,因為穿著滿身汙漬的衣服,搞不好會給人一種她剛被從糞坑裏挖出來的感覺。

簡籬不舒心的直接將她的頭擰了過來。

她快速掃描,粗略的掃了一下,小聲答道。

“記得。”

“這難道是……顧小姐。”其中一個走到她身邊,貼心的拿掉了她手中無處可放的香蕉皮。

“李姐。”她輕輕的叫了一聲。

“唉,還真是,總算是回來了……還是這麽漂亮。”這個李姐說著就要拉她的手,熱情的接待她,更甚的眼中擠出了眼淚。

想要和她擁抱親熱一番時,看到她身上的泥土,也就僵住了身子。

以前,這些幫工都是各幹個的活兒,和她並沒有太多交集,如今這表現太熱烈了些。不過,不管她是真情還是假意,顧祐兮都很感動,更多的是為簡籬吧,五年了,這裏絲毫未變。

簡籬又拉起她的手要往樓梯上去,她這次卻釘在了原地,就是不邁開腿。

“放你們一天假,現在回家去吧。”簡籬沖著杵在一旁的傭人說。

“是。”四人緩緩退了出去。

剛在兩人的視野裏消失,簡籬猛然從地上橫抱起她,羞辱道:“腦袋裏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上樓就一定是要幹那種事嗎?!”

“那你放下我,我身上臟。”她羞憤的說道。

“我不想讓你自己走。我和她們不一樣,她們嫌你臟,我不嫌棄。”語速不急不緩,聲調不高不低,是他獨有的暧昧方式。

太有殺傷力了!顧祐兮軟下身子,沈默,心空蕩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做了許多無法彌補的事。

五年,她得到了很多,比如,名譽,錢財,但貌似都是得不償失。

在他懷裏,身體平穩的上升。

“這個場景熟悉嗎?”他又問。

熟悉!很熟悉,曾經太懶,實在是享受不用費力就能登上樓梯的感覺。當然,現在也是!

走到那間熟悉的暗紅色木門前,他才將她放下,對她冷冷的扔下一句:“你去開。”

輕扣,門大敞開。

布局毫無改變。依舊的純白色的床單和窗簾。

“這裏,你臨走前一天晚上,我問過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金越,你既然選擇了我,為什麽第二天要走?!出走的計劃你又想了多久?!”

羞愧的烈火一下子在她臉上燒著了,當時他如往常一樣給她吹頭發,突然溫和的問了那麽一句,她實在忍不住的抱住了他,實在是貪戀他的溫柔。

在低頭眼神亂撞之際,視線恰又碰觸到那張他帶她去三亞玩時留下的照片。

上邊沒有人,只有海,是她第一次的攝影,還是他教會她怎樣使用相機。

想到這裏,腦間一朵火花突濺,心中猛烈燃燒。

在海邊他曾問過她有什麽夢想。她說希望自己能和簡籬幸福的在一起。

他追問什麽是幸福,她沒有想太多,將大街上常常見到的整家人去遛狗的場景描述給他說:“你,我,還有一個孩子,還有一只狗。”

那只狗!

她跑進去,拉開窗簾,看到房後兩個籃球場大的地方除了有一小塊兒菜地外,其他部分依舊荒著。

不是他不會打理,而是他說過這塊地留給她種花用。

她這幾年的一走了之,究竟放下了什麽,又得到了些什麽呢?!

細數數……

她得到了清白的人生道路,她失去了簡籬。

她得到了人們的歡迎崇拜,她失去了簡籬。

她達成了簡奶奶的臨終遺願,可是她失去了簡籬……

祐兮哽咽了一聲,身體有些無力。

“想清楚誰是混蛋了嗎?!”他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這才發現,他早已貼近了自己,她渾然不知罷了。

天意弄人,偏偏這時有一個清沈的嗓音在喚他的名字。

“小籬,你回來了嗎?!”

“小籬!”

保姆已經走了,怎麽還會有人來?!

她納悶?!難道這裏已經有了第二個女主人?

“小籬。”

這一聲更近了。

關鍵是還叫的這麽親昵……又實在不應該問,因為她走了五年,他完全沒有必要等她。

“把臟衣服脫了。”他命道。

顧祐兮仍挺直不動。

簡籬拿好襯衫,轉過頭來,不滿的冷聲喝道:“快點兒!非得要我親手給你脫嗎?”

她繼續僵持著。

就她那小身板,確定要拼死頑抗?!幾乎不費力氣,她身上的薄襯衫就裂開了,簡籬將自己的白襯衫搭在她身上,一個一個的替她系扣子。

“我自己來吧!”她已經羞紅了臉。

他當然不依。她既然躲他,那他就讓她煎熬!

“小籬。”聲音就已在門外。

“是,我回來了,這就下去。”

“是誰?”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媽!”他淡淡答道。

祐兮淺笑。總算在她走的這幾年,有人記掛他。

這個在簡籬七歲就和簡籬父親簡易離婚的母親,再沒有看過簡籬一眼直到他二十七歲。

“你走的那一年,我媽再次喪偶,女兒也結婚了,她很孤獨,而那一年,也是我奶奶去世的那一年,你也走了,過年都是一個人過,所以湊合了湊合。”他淡淡的說。

一句“你也走了”紮的她心疼。

系好扣,簡籬把她當成了什麽都不會的孩子,又繼續替她挽起袖子,做好一切,簡籬才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衫,顧祐兮撿起地上的外套又扣在了身上。

看著她穿著他肥大的襯衫,臃腫中帶著幾分靈巧,保守中帶著幾分性感。

摟起她包裹的一層層腰,看起來肥肥的,可抓起來都是空氣。

就是這麽個尤物,讓他身體裏的火一直燃燒啊!

作者有話要說: (?ò ? ó?)賣個萌,給個評論吧!

☆、誰是混蛋二

最後,簡籬覺得還是離她遠點,更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於是先走下了樓梯,祐兮稍稍磨蹭後才跟上。

簡母陸平,顧祐兮小熟。也算的上是久別重逢了,只是開篇不太好。

剛才自己在男人房裏呆著,別人沒辦法不想歪!

顧祐兮咬唇。無論用涼水洗多少遍,羞紅一波又一波的爬上臉頰,如一波又一波爬上岸頭的潮水。

她擡頭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多了。

也該回家了,她給兒子承諾過今天會回家,就一定會回。

“簡籬,我想回去了。”

“去給我媽打個招呼!”簡籬說道。

簡母一回家就鉆進咯廚房,正忙活著打蛋,炒菜,全然不知祐兮腳步的臨近。

“阿姨!”

簡母楞了一下,手裏拿著的菜鍋也僵在了空中。

這溫暖的聲音……

簡母偏過頭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站在門口披著長發,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兒。

“這……是……小……小兮嗎?”簡母看著她怔了幾秒後,也顧不得手裏的菜。

奔到她身前,捧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才說:“可不就是小兮,尋了這麽久,也沒見著比你更標志的人兒了。”

“哪有,阿姨年輕了許多。”祐兮笑著答道。

她這話不是奉承,是真的。五年前,丈夫和養女都患有尿毒癥,只有她一個年過半百的人靠著擺攤賣菜撿垃圾支撐著生計,那時的她看起來很是蒼老,後來丈夫去世,女兒的醫藥費又有簡籬的支持,現在肌膚飽滿了許多,人看起來也富態了,骨子中還透著一種當下流行的中性美。

被簡母捧著雙手,從手指到心都是熱的。

“可算是回來了,你知道小籬有……”簡母一臉赤誠的說道。

眼裏噙著的淚花閃閃發亮。顧祐兮對她的意義很大……

“阿姨,菜快糊了。”她提醒了一句。

“哦……對,你也肯定沒吃飯呢吧,和小籬一塊兒吃吧。”簡母不容她插嘴,“我跟你說啊,小籬工作忙,有時出差經常這個時間回來還沒吃飯,你說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他這番糟蹋!”

祐兮有些心疼,心裏憤憤道:幹嘛不好好吃飯。

“阿姨也辛苦了,我來幫您吧。”

“我不辛苦,不就是做點飯嗎?!平時他出差的時候我也就旅旅游什麽的,這不我這就是剛回來,一看保姆都不在家,想著小籬肯定在餓著。”簡母說著這話卻閃著淚光,“你不要動手了,廚房臟,你快出去歇會兒。”

剛回來,能不累嗎?!世上的父母都是這般為兒女操心啊!

說著,一盤金燦燦的炒蛋出鍋。

接著就又要炒青菜。祐兮見了,奪了過來說:“我來吧,阿姨指教指教!”

“也好,”簡母眼裏放著喜光,嘴角揚起一個很大的弧度,“以後啊,這種事還得交到你手上,我就要退休了!”

呵……祐兮又驚起一身熱汗!那實在不敢當。

綠油油的青菜,金燦燦的炒蛋,簡簡單單的三碗白米飯擺在桌上。簡籬看著稍稍入神,眼裏露出不易查覺的溫柔。

簡母迅速的將飯吃完,看了兩人一會兒,笑笑的說:“你們兩個人吃,我去睡覺了。”

走時,還將期待的眼光望向祐兮,暗示什麽不言而喻。

祐兮碗裏還剩半碗米飯,是真的吃不下了。

她輕輕的將碗一點點推向身邊的簡籬面前。

“我實在吃不下了。”她乞求的看著他。

剛吃完飯的簡籬不得已又捧起她的飯碗,替她解決。

祐兮莞爾一笑。

酒解得差不多了,簡籬又重新換了一輛車,送她回家。

車上,想了許久她才鼓起勇氣問了憋在她心裏五年的話說:“簡籬,我是你的妹妹,不可以結婚是嗎?!”

“戶口不是問題,你現在不是已經脫離簡家了嗎。”

他好像做了十足的準備,回答起她的問題毫不遲疑。

“可是,這是簡奶奶的遺願,她隱含之意,是不希望我和你有任何關系。”

“我奶奶不喜歡,但並不反對,當初,她縱然救了你,也不能決定你未來的命運,奶奶不是莫裕,會用救命恩人這種稱呼來利用你,奶奶過世前,你曾和她待過一個月,她的為人你還不清楚?!怎麽別人隨便對你說點什麽,你就信了,卻要懷疑對你好的奶奶?!顧祐兮,這點,你的確讓我有些失望。”他的目光和月色一樣變得清冷。

對啊!奶奶,不厭其煩的教她現代生活方式的情景,一步步的將她領入現代的社會,她怎麽可以忘記!

一直到快到酒店她才又小聲的問了句:“簡籬,你會娶我嗎?”

黑色瞳孔裏閃著淚光,亮亮的。

簡籬回答的毫不遲疑。

“你好好想一想你走前一天的晚上,我對你說過什麽,你自己體會體會,在結合現在的情況,自己估摸估摸,猜一猜我會不會娶你。”

那天,得知她懷孕後,將她抱回家的簡籬,讓她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那一段霸道猖狂的話:以後不要輕易甩開我,像我這樣的男人,在大街上出現的機率比彗星撞地球的機率還要小,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兒了,還有快過年了,你舒舒服服的待在我身邊,我還能委屈了你不成?!是時候了,你要習慣性的巴結巴結我,說不定我高興了答應養你一輩子呢!明白!

這句話,猖狂的可笑。

還有一句讓她感到幸福的話是:小兮,我不會讓你疼得。

這句話在她遇到困難時,想起來都會將疼痛沖淡些。

作為一個古代人,卻理解不了那句蹊蹺的話,從今以後你二十歲好不好,我補給你一個生日。

自然,這句話也引不起她的註意。

自然,也造成了她輕易的逃走。

“歡迎收聽每天晚上十一點播出的《吟聽祐兮》,我是主持人小月。我們將在每天晚上分享有關顧祐兮的文章,今天我們將分享第一千九百八十七封來自大山裏的信《致——一直幫助我的祐兮姐姐》”

清而亮,滑而柔的聲音緩緩流過心間。

這聲音分外熟悉,這名字也更是熟悉。

顧祐兮將疑問的眼神遞向簡籬,同時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這……又是什麽鬼啊!

“就是你以前幫助的那個蘇小月,現在是地方電臺的主播。”他淡淡的解釋道。

接著,背景音樂徐徐響起,憂傷的小情調讓祐兮喉結發癢。

“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麽樣

沒我的日子你別來無恙”

沒等歌曲再唱下去,簡籬就關掉了音樂廣播,卻沒有即使制止住夾在兩人的傷感。

從回來到現在,她還沒能來的及問他一句:簡籬,你過得怎麽樣?

靜默著,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剛駛到酒店樓下,大堂經理就領著一幫服務員,出來打招呼道:“簡總。”

簡籬寥寥的掃了一眼,幾排身穿黑色西裝的員工,手上帶著純白色的手套畢恭畢敬的站著。

大半夜的,弄成這陣勢,出殯啊!

簡籬感到一絲掃興,若是這個大堂經理不出來,他還能吻她一下。

可是眼下,因為身份特殊的她都出不了車門。

“你們去工作,不必在意我。”他說道。

經理左右為難。這總裁好不容易來一次,還不讓服侍!

“怎麽,我說話都不聽?”簡籬冷冷的說了一句。

“是。”經理不得已招呼著一群員工退下。

簡籬又將經理叫道跟前說道“今天事情不允許任何人提起。”

“是。”經理誠惶誠恐的答道。

接著,是劈裏啪啦的皮鞋和地板磚碰撞的撤退聲。

等經理完全消失在他視線以內,他立刻把顧祐兮從車裏揪了出來,著急的將唇湊了上去。

因為是深夜,四下無人,所以顧祐兮滿足他。

簡籬長的比她高,彎下腰來吻她的時候,顧祐兮稍稍踮起了腳。

簡籬有所察覺,有些驚喜。

美國,真沒白待!

差不多了,太濃烈的吻不適合小別,於是她推他,示意他停止。

“那個問題不要想太久,免得傷神。”

卻全然不知,簡籬話裏是在調侃她的腦袋笨,顧祐兮微征,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只是天真的點了點頭。

“再見,簡籬。”

一雙水眸裏仍寫滿真切。

簡籬嗤笑,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

祐兮慢慢離開他的身體,朝著酒店大廳慢慢走去。

推開門,只見曲靜還依然在沙發上直坐著。挺直的脊背是一個優秀舞蹈演員的基本修養,但過分僵直的她有著盛氣淩人。

小銘銘眼神落落的,坐在一旁,小臉耷拉著,和簡籬頗為相像的內雙眼睛眼神是迷一樣的堅定。

“媽媽。”銘銘見了她,高興的叫了起來。

“銘銘。”她柔聲喚道。

“曲阿姨,你看,我就說我媽媽一定會回來。”銘銘奔向祐兮的懷裏。

祐兮笑著彎腰將銘銘從地上抱起,實則早已註意到如冰山般的曲靜。

“曲老師,你們怎麽還沒睡?”

曲靜不答,繃緊的嘴唇裏藏著怒火。

“那,吃飯了嗎?”她又問。

曲靜仍然不答,眼神更加淩厲。

“銘銘,吃飯了沒有?”

銘銘使勁的點了點頭。

“曲老師,我先帶銘銘去洗漱。”

就在她就要開門時,曲靜終於冷冰冰的開口道:“不要在中國滯留了,明天的票我買好了,八點,準時出發,你今天收拾一下東西。”

“嗯,好的,晚安。”顧祐兮微笑著答應。

出乎曲靜的意料,她顯得太平靜了。不過,曲靜十分滿意她的回答。

顧祐兮脫下身上簡籬的衣服,看著那件白色的襯衫,陷入了沈思。

走,很容易,登上了飛機,帶上了面具,她就是舞後。

留,不易,他站的實在過高。她要爬多久……

**

起了一個大早,坐在候機室裏等待飛往美國紐約的班機。

銘銘懶懶的躺在她的懷裏,似睡非睡著,留戀著他眼中最後的中國。

曲靜帶著招牌式的微笑看著她,說道:“我很高興你能有這個覺悟,回了美國,見到了和你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心裏會舒服多。”

“謝謝曲老師。我不會忘記當全世界都在謾罵顧祐兮的時候,是您將我從混沌中□□,不但給我新的身份,還像母親一樣的關心我,照顧我,培養我,能有今天的輝煌,全是曲老師的功勞。”

“告別他,你還是我心中唯一的竹離,你的舞蹈人生將會更加輝煌。”

“我從不懷疑曲老師的能力。”她笑著答道。

曲靜笑得真切了許多。

沒有找到爸爸呢,銘銘失望的嘆息了一下。

☆、我的兒子一

現代作家三毛說過,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裏都是流浪。

顧祐兮讀過她許多書,一直看中的是她的才氣,怎麽這麽久才領略到她的精髓——對愛的勇敢。

她將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合上,珍惜的放到了大腿上,微笑了。

簡籬,這次我想通了。

**

落日的餘暉灑照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上,送別著工作了一天的人們。

回到幾天未見的美國小窩,祐兮竟驚奇的發現她種的那些花全部消失了,而屋裏的電視機及院子裏的那輛白色的小轎車還安安穩穩的放在原地。

這小偷,也忒不識貨了點兒吧,那點花兒估計連一百美元都不值,要命的是,就算報了警,估計也會被警局當成玩笑處理。

可是那些花再怎麽不值錢,也是她辛苦培育了五年的成果,曾陪伴她淌過多少風風雨雨,曾在她每天勞累的時候給予多少安慰!這麽一下子突然不見了,簡直就像身上掉了一塊兒肉。

她憤恨的坐到了床上,氣急的將包重重扔到了床上。

而兒子呢,還沒進家門呢,就被鄰居家金發碧眼的小萌妹吸引了去,兩人又是親又是抱的,完全忽略了他這個老媽,想到這裏,她這個“人老珠黃”的老媽子還有點兒吃醋呢!

“看什麽看你!”她發火的對著雜志上的男星罵了一句。

心口的火燒的正旺,這時候若來了個出氣筒真是在好不過了。

來,瞧一瞧,誰是這個出氣筒!

“嘿。”

某男不識相的闖進她的家門不說,還用手指在她額頭上重重的彈了一下。

看見了他,顧祐兮同樣毫不客氣的將矛頭指向了他。

至於他會來到美國,還會來到她家,她毫不訝異。

他知道了她現在的名字,就等於明了了她的一切。

簡籬,有這個能力!

“簡籬,是你偷走了我的花,是不是。”她冷眼對向他。

“我那不叫偷,叫拿。你糟蹋了我的車,難道不賠嗎?!”他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的銀行賬戶在美國,我會取出來還給你,何必大費周折,專門飛到這裏,卻搬走幾盆毫無用處的花。”平和的語氣中仍帶著憤憤不平的郁氣。

“誰說沒有用處,這不是把你氣著了嗎?!既然我是債主,我就有權決定你用什麽方式還,總之不是錢,顧祐兮,我會一件件的從你身邊拿走你的東西,讓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寂寞,什麽叫空虛。”簡籬重重的指了指她的心口說。

深邃的眼波倍顯沈靜,而不是陰氣沈重。

在他的心中有一個強大的計劃不能破壞。

“媽媽。”

小銘銘呼哧著跑進來。

小臉上本洋溢著喜氣,見了簡籬,立馬變得怏怏不樂。

“原來是壞叔叔,哼!又來欺負我媽媽。”

簡籬淡定的轉身,眉心微皺,緊繃著唇,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飛說小不點兒長的像他,可他為什麽覺得那挑釁的架勢分明是縮小版的顧祐兮。

“壞叔叔!”銘銘拱起了小嘴兒,瞪圓了眼睛。

那微弱的殺氣,讓簡籬覺得可笑,簡籬味趣十足的看著那個小屁孩兒。

顧祐兮敏銳的感覺到簡籬臉上的銳氣,果斷打斷。

“銘銘出去玩!”

募的,顧祐兮凜然正氣的站起身。她也不想讓他們父子成仇,延續簡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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