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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敢問師父,何為雙修?(一更)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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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宛如地獄的眸子竟似流下了清淚。

然而,溯言樓空空,離開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說是殿下戾氣很重,任何人也無法靠近,一揮袖便天搖地動,就連國主,也只是遠觀,留下一聲嘆息。

第二天清晨,龍清才將伏在玲瓏琴上沈沈睡去的太子扶下溯言樓。

“去,觀察中州女帝的動靜,任何動作,神情,都一一稟報。”

沈睡中的男子甫一著床,便無力地擡手,命令,聲音喑啞,王廷趕緊將水送到殿下唇邊。

龍清不太明白,“殿下,這是為何?”

觀看一個女人家的神態和私下,他實在是有些做不來。

“讓你去,你就去!”洛九歌語氣不耐,忽然想到了什麽,“除了她就寢和換衣服的時候。”

龍清,“……”

第六卷 白頭吟.剎那芳華 第一百五十章 檢查小太監是否閹幹凈了

黃昏,有士兵騎馬出宮,將一紙詔令貼在宮墻上。

百姓們紛紛聚攏去看,都發出了嘖嘖的稱讚聲。

“清穹王府總算是平反了,女王陛下聖明呀。”

“清穹王和梵世子在天之靈可算是欣慰了。”

“可惜了梵世子,被毒婦算計,死不瞑目,如今九淵太子殿下娶的卻是錦繡公主,毒婦機關算盡,卻不想落到如此下場,真是活該。”

清穹王府平反,謝丞相陳詞證據是不明人所送,而他誤以為清穹王真的存了反叛之心,為了朝廷和百姓著想,一時心急沒有驗證,便匆匆回稟皇上,不料害了清穹王府,心有愧疚,主動請求懲罰,女帝念在謝丞相多年一片赤誠之心,且證據確實容易混淆視聽,誤會也是在情理之中,只將謝丞相的封地削了一半,官職將為從三品。

平反第二日,早朝之後,所有的臣將都已經退下,謝丞相還跪著,這些日子以來,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蒼老了不少。

“謝丞相還有何事稟奏?”

女帝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臣女純然,已經多日不見消息,臣能力有限,所以,請求女王陛下……”

“噢。”女帝似乎恍然,“這幾天忙於政務,倒是把這件事給疏忽了,朕會派人去尋謝小姐,丞相且先安心。”

“多謝女王陛下。”謝丞相感激地叩頭,女王陛下的本事有目共睹,既然許下金口,純然應該很快可以尋到了吧。

淡淡地瞥一眼謝丞相退下的身影,女帝唇角詭譎地彎起,謝純然,這一次,我讓你一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徹徹底底地,踩到泥潭裏!

一個太監一臉喜色進入凰決宮,恭恭敬敬地跪下,“稟女帝,三個月前,西番國進獻的蔓爵開花了,這可是五十年難見的奇景呢,還請女帝前去欣賞。”

女帝打量了一下面生的太監,“你是新來的?”

“奴才半個月前凈了身,三天前到園管事齊公公手下當差。”

太監尖著嗓道,比其他太監更陰陽怪氣,虹蓧捂著嘴在女帝身旁偷笑。

“這凈身啊,若是凈得不徹底,恐怕還要再凈一回。”女帝冷眼掃下來,起身,手搭在虹蓧的手上,一步步踏下臺階,懾人的氣勢迎面逼來。

太監當即跪下,撩起袖子拭額頭上的汗,“是凈得徹底,女王陛下若不信,可以現在就檢查。”

“好啊,言常侍,你去檢查一下。”

女帝吩咐道。

“是。”言常侍一本正經的臉上,露出些許促狹的笑容,“小狗腿子,你可要當心了。”

龍清伏在地上,五官幾乎擠到了一起,有苦難言,為了完成殿下交代的使命,他只好喬裝成太監,沒想到,還是被女帝懷疑上了。

言常侍一把將小太監拎起來,由於慣性,小太監一個踉蹌,扶到了言常侍的肩頭上,對上那樣帶著威脅的陰冷目光,感受到一股力量正準備切斷他的心脈,言常侍哆嗦了一下,粗略檢查了一下,回稟道,“這名小太監,確實已經閹了,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斷子絕孫,永不會有子嗣,女王陛下請放心。”

龍清,“……”

你還不是斷子絕孫,永無子嗣……

女帝已經移步到大殿門口,側首看過來,目光若寒雪無痕,“你叫什麽名字?”

“小清子。”

龍清趕緊跟了上去,垂首駝背的動作著實令人不痛快,他忍不住扭一下肩膀,猝不防被言常侍踹了一腳,“老實一點,新來的就要有新來的規矩,齊公公沒教你嗎?”

言常侍踹了一腳之後離“小太監”遠遠的,神色警惕,不過,有女帝在,諒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是在心中尋思,這個功法高強的人偽裝成太監,究竟是要做什麽?

龍清暗自叫苦不疊,殿下這一次可算是害慘他了,他更情願去西疆的荒漠風餐露宿,也不願受這樣的罪。再說女帝掩了半邊輕紗,是看不到神情的,動作啊,就是霸氣又優雅,令男人著迷的姿勢唄~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

他小跑到前面引路,找了一個話題,道,“明天就是九淵太子殿下與錦繡公主的大婚之禮,女王陛下恐怕免不得舟車勞頓,奴才曾從西疆得到一味息風膏,塗於太陽穴,無論有多勞累,都會疲倦頓消,特獻與女王陛下。”

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瓶,呈了上去。

他留意到,說到“大婚”兩個字的時候,女帝的眸中掠過一絲說不出的微妙光芒。

軒轅傾鸞接過來,揭開蓋子,聞了一下,神色淡然地交到虹蓧手中,“收著吧。”看一眼五官一般,卻氣質不凡的小太監,“你倒是有孝心。”

“奴才竭心為女王陛下效力。”龍清客套了一句,怪著嗓子道,“不瞞女王陛下,聽說九淵殿下娶的雖是錦繡公主,可對曾經愛過的藍姑娘卻是念念不忘呢。”

蔓嚼花在珞園,再經兩道水榭走廊,一條小徑,便到了。

女帝幽幽望著前方,“既然有心上人,卻娶其他人,看來,九淵殿下也不是什麽好主。”

雖然語氣透著嫌棄,龍清卻聽出了某種不甘的意味,唔,不甘……

他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女帝,愈發覺得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

“是啊,男人都這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虹蓧不屑地道,“沒幾個好東西,全部閹割成小清子這樣最好。”

小清子,“……”

姑娘,我還是完璧之身,好麽?

“遲止國熬不住了,也許是錦繡公主哭著鬧著要洛殿下娶,洛殿下一時心軟,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天下人都知道,女王如此強大,九淵殿下做的,可是賠本買賣呀。”

輕紗下,女帝唇角揚起,“想借大婚化解危機,可真是癡人說夢。”

龍清接道,“九淵還會惹禍上身,到時候有得他們哭的。女王陛下是中州百姓口中的神,豈是那個為了一個女人就不飲不食,變得瘦巴巴的九淵殿下比得上的。”

女帝腳步微頓,好奇地道,“小清子,你似乎對洛九歌很有意見啊?”

連她都有些懷疑,龍清是不是叛變了。

龍清:女王陛下,你才是聽到太子殿下的消息就有反應啊。

看來,殿下吩咐他到中州觀察女帝的一舉一動,不是沒有道理的。

小心翼翼地道,“九淵太子擔著九淵的重任和百姓的期望,卻為了一個女人茶飯不思,小清子……有些看不過去。”

虹蓧抿唇笑,“小太監就是喜歡多管閑事,女王陛下不要放心心上。”

女帝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一處水榭,“太子既頹廢,對中州而言,莫不是一個好的機會。”

龍清心頭琢磨,說來說去,還是這女王心大,不但想要得到遲止國的土地,還想染指九淵,殿下雖然功高強得令人發指,可攤上中州,恐怕也要落得兩敗俱傷。

不多時,珞園出現在眼前,假山曲池,屏風淡遠,百姝千芳擺開距中心一丈之遠的位置,蘭草和巧樹相互錯嵌,蝴蝶翩躚,清香襲人,然而,最吸引人目光的,莫過於中央一棵藍色的花株。

花瓣呈流雪狀,傾瀉下菱形的花盆,已覆蓋了半丈以內的草地,且還在無聲無息地延伸生長,上面流動著月華般的光澤,大氣,華貴,美得驚心動魄。

“曼爵在夜間還會發光吶。”龍清翹著蘭花指,隔空指了一下蔓嚼,“發光的時候,恐怕及得上女王陛下一半的風采呢。”

女帝細眉微挑,似乎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這個小太監倒是伶俐,就留在朕身邊吧,讓言常侍帶著你。”

言常侍微微抖了一下,“是。”

龍清面上露出驚喜之色,忙不疊地下跪,“多謝女王陛下,這可是小清子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呀。”

“明天去九淵慶賀,你也一道吧。”

女帝懶懶道,目光落到蔓爵花上,一時怔茫。

此情此景,不是應該有一個人陪著嗎?然而,她曾經愛過的兩個人,終究一人離世,一人要另娶了。

一陣清冷的氣息襲來,女帝在一瞬間做出了最快的反應,白袍一揮,指尖一縷殺光迅疾逼出,頓時珞園震顫,虹蓧尖叫著倒在地上,言常侍踉蹌幾步,靠在假山上,龍清也有模有樣地抱住了一棵矮樹。

然而,當看清楚來人,女帝生生將殺勁收回,“是你?”

玄衣銀發在風中舞動,陽光下,面具靜爍著清冷的光輝,男子只手負背,另一只手則握著一支海仙蘭,葉片晶瑩,花朵艷紅妖冶,清絕脫俗。

男子將海仙花插進蔓爵不遠處的草地上,兩花交輝相映,共同襯托出絕世的風采,他俯身的姿勢是那樣的雍容優雅,卻透著說不出的霸氣。

龍清瞳孔一縮,焱血教教主,曾一舉奪下參星域,令九淵在一夜之間損失無數兵力的男人。

“海仙蘭離開了水,還能活嗎?”

女帝淡淡問,像面對一個認識已久的人。

龍清:原來他們很熟……

第六卷 白頭吟.剎那芳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有納王夫的打算?

修淩從蔓爵花瓣上擷起點點晶瑩的流光,任其從指尖逐漸消散,緩緩回身過來,“海仙蘭即便在荒漠地帶也可以存活,親愛的女王陛下。”

半面銀色面具下,他的唇角微微揚起,像極了埋葬在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梵容……

塵世無梵音,歲歲見枯容。

好久沒有在心中念這個名字了,此刻在腦海中一掠而過,女帝自顧自一笑,“海仙蘭是尊主為心愛的女子所種,尊主肯采一枝來,為王宮生輝,可著實令朕意外。”

轉而對虹蓧道,“吩咐廚子準備一些酒菜,到風月亭下備著,朕與尊主喝幾杯。”

等虹蓧去了,修淩的目光落到龍清臉上,“這個小太監,似乎凈得有點不幹凈。”

好不容易從地上起身來的龍清趕緊又跪下,“方才言常侍已經檢查過了,小清子凈得可幹凈了,還請女王陛下相信小清子。”

“朕自是相信你已經斷了後代子嗣。”女帝似笑非笑地暼了一眼,“起來吧,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麽擔驚受怕做什麽。”

龍清有一種立刻回九淵的沖動,只是想到殿下的交代,只好咬牙隱忍著,見女帝離開,忙拍拍衣角跟了上去。

香氣越來越遠了,浮鳳的白袍和玄衣影子曳過橋面,疏而交纏在一起,然而,兩個身影卻是疏離的,克己相敬的,一人?輕紗半掩面,只露出一雙秋霜般冷冽的翦水眸,一人銀面半遮顏,下頜精致,薄唇清涼,任是無情也動人。

風月亭,落座,最後一道小菜剛剛上好。

兩人說著,又提到了九淵太子殿下。

龍清立即豎起了耳朵。

女帝道,“明日便是九淵太子大婚之日,不知尊主可有收到請帖?”

修淩淡淡道,“實不瞞女王陛下,前些日子,本尊手下占領了南影國東南參星域,與九淵太子有了過節,收不到請帖也是在情理之中。”

龍清:你還好意思說……

“噢?想不到尊主作為教派首領,也有染指朝廷之心。”女帝的語氣透著絲絲入骨的寒意,眄了對座男子一眼。

“不過是探一探罷了。”

修淩細細啜了一口酒,“本尊想知道,洛太子究竟有多大能耐,果然是不容小覷的。”

雪玉扳指的力量已經開啟,他曾一心算計,步步為營,卻不料她終究予了洛九歌,就那麽輕而易舉,不加考慮地。

龍清:原來只是試探啊,卻鬧得九淵駐紮在參星域的兵力人仰馬翻,也是夠了,幸虧冰琰族千人精銳被盡數剿滅,但焱血教尊主居然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

最高決策者,往往都活在個人世界中,無論是中州女帝,還是修淩尊主,還是太子殿下。

他們都有自己的悲歡,卻只能埋藏在心底,不為人道,獨自咀嚼。

這一場品酒論事,閑話無聊一直進行到黃昏,末了,修淩尊主忽然問,女帝何時有納王夫的打算?

女帝微微一怔,“不嫁了。”

修淩又道,“人的打算向來此一時,彼一時,女帝身居高位,平時沒有幾個真正說話交心的人,難免寂寞,若有朝一日,想納王夫,修淩可以提供意見略作參考。”

女帝莞爾一笑,“好,到時自然不會落下尊主。”

修淩離開的時候,殘陽正好,在他身上投射下淺溫的昏光,看上去竟不似那麽清寒了。

虹蓧搓著手臂過來端盤子,“好冷呀,修淩尊主再多待一會兒,我恐怕就要惹上風寒了。”

女帝將手搭在她的手上,站起身來,對言常侍道,“明日騎乘去九淵,吩咐下去,今夜禮先行。”

“是。”言常侍忙下去辦了。

女帝望著九淵方向,眸中掠過一絲淒茫,洛九歌,我真是,小瞧了你的報覆心。

雙手交拍,清脆冰冷的響聲回蕩在半空,殺弦決和冷夕容從隱藏的地方現身出來,齊齊跪地,“女王陛下,有何吩咐?”

“去往前線,與霍總將軍從閻忘調派一萬精兵,長驅直入遲止王城。”

龍清一詫,看來,中州女帝是鐵了心要滅遲止國,而太子殿下雖然娶錦繡公主,但並沒有對錦繡和遲止表現出任何興趣,在這大婚的當頭,不知他又會有何舉動……

抽了個空隙,飛鴿傳書,當晚便收到了回信,太子很不滿,說要他關註女帝的神情和一舉一動,居然稟報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再不認真執行任務,回了九淵有得受。

龍清覺得,太子殿下思念藍姑娘過度,又久尋不著,已經有神志錯亂的跡象,比如無緣無故要娶明明不愛的錦繡公主,比如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

他拿著飛鴿送來的信,站在風口,一時沈默無言。

猶記得太子殿下尋覓藍姑娘時的瘋狂,跋山涉水,連一個小池潭也不放過,幾乎要掘地三尺,到如今藍姑娘仍沒有一點音訊,太子殿下是要尋一個人來替代她,暫慰相思之苦麽?

“喲,小清子,這麽晚了還不睡呀?”

中州最令人敬畏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擡眼看到女帝搭著虹蓧的手從橋頭清冷高貴地走過來,龍清借著夜色,無聲無息地將脊背放低了一些,匆匆將信揉成一團,背過身去,佯作嘔吐,伸手去扣喉嚨,順帶將信紙塞進口中,忍著強烈的不適咽了下去。

龍清趕緊跪下,尖著嗓子道,“小清子身體有些不適,出來吹吹風,沒想到方才還是忍不住幹嘔了,掃了女王陛下的興,還請女王見諒。”

虹蓧笑,“小太監不懂事,也許是初進宮裏,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囫圇吞棗,吃得太雜,才導致身體不舒服。”

龍清道,“奴才出身貧寒,一見著宮裏吃的,雖然遠遠及不上女王陛下,但眼也不由得花了,吃進什麽已經記不清,只知道特別好吃。”

淡月籠罩中,輕紗遮掩下,一身浮鳳白袍的女帝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大方勾唇道,“明天是九淵太子大婚之禮,你便放開肚皮吃,最好還是悠著點,免得太子殿下看了中州的笑話。”

龍清垂首低眉,道了一聲“是”,等感受不到任何清冷的氣息,直起身軀,擡頭看去,女帝已經走遠了。

他心中犯了一個嘀咕,已經是子時四刻,女帝還沒有睡下,似乎有點不合乎情理。

“回來。”

言常侍站在身後不遠處向新納的小跟班打招呼,“這麽晚了,還到處走動,趕快睡覺。”

看他強行鼓起勇氣的樣子,龍清只覺得好笑,大步走了過去,言常侍被懾人的氣勢所迫,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在他閃躲之前,龍清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道,“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舌頭。”

“你到底要幹嘛?”言常侍戰戰兢兢問道。

“不幹嘛,不過,這要看你了。”

“撲棱棱……”

鴿子撲翅的聲音在半空響起,藍鳳祭看著遠去的白鴿,眸子微微瞇起。

這些日子她想了許多,心緒也緩了不少,那一日被射死在城門上,生出的對命運的激憤和無可奈何也不似那樣濃郁了,盡管如此,她還是有飄渺的無著感和不時襲湧上心口的恐懼,她知道在上次她是真的死了,修淩不知用什麽辦法治好了她,也不肯透露,但改變不了死第二次的事實。

九歌是無罪的,無辜的。想來便是一陣疼,直疼到骨子裏。

她給了他身心,卻要日夜忍著分離的煎熬,裝出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

還要在得知他即將娶錦繡公主的消息的時候,保持淩傲,漠不在乎。

可是,換作是誰,也不敢拿第三次性命做賭註吧,若她宿命真的如此,再死一次,徹徹底底地離開也無妨,然而,若這一次,是九歌呢?

一陣頭暈目眩的劇痛襲湧,軒轅傾鸞捂住心口,後退一步,靠到漆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眸一瞬間紅如鬼魅,冷光源源不斷地從周身散發出來。

恨,好恨啊!

她究竟做錯了什麽?!

憑什麽,她的愛情,她的幸福,要一次次被無辜地葬送。

“女王陛下。”端著溫水過來的虹蓧大吃一驚,放下盆,正要接近女帝,卻被彈飛了開去,她睜大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場景,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帝扶著墻,微有踉蹌地,離開凰決宮花園,虹蓧正要追上去,一道白影從半空掠過,女帝已經不見了蹤影。

慎刑司,三圈回環的牢獄建築群在夜中分外森然,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氛,偶爾有陰渺的聲音像撕碎的風聲一樣刮過人的耳際,然而,值守在大門外的士兵已經見怪不怪。

“女王陛下。”

看到來人,士兵恭敬地跪下。

肅殺的氣息籠罩了兩人,懾人的氣勢壓得兩人大氣也不敢出。

女帝不語,只身孤影踏進牢門,喝得酩酊大醉的兩名獄頭斜著眼打量來人,忽然一個激靈,匆匆起身過來跪下,碰掉了一地杯盞酒壇,“不知女王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帶幾個死刑犯來。”

女帝冷冷扔下一句話,步向遠處一個幽閉的牢獄。

第六卷 白頭吟.剎那芳華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轎中新娘換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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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白頭吟.剎那芳華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為什麽沒有心跳?

軒轅傾鸞忍著劇痛,一路施展輕功前行,幸而她功法已經進入神玄之境,又在毒性快要侵入到心臟之際將其控制在外緣,不然,噬血毒不知道夠她死多少次。

她的眸中,是蒼涼,是嘲諷,是無法言說的恨,以及無能為力的……逃避?

紅衣在風中獵獵展動,鳳冠早已跌落,一頭長長的秀發在半空舞動,時而掠過她的眼際。

心口一陣絞痛,她蹙起眉頭,落到一叢竹林下,擡頭看去,透過莽蒼古林的縫隙,隱約可見一座白色的殿樓矗立在最好的一座山峰腰間,淡霧繚繞,仿若仙境。

這個地方……似乎有些熟悉……

軒轅傾鸞啞然失笑,原來是雲之彼端,焱血教的勢力領域。

她竟到這裏來了。

運功調息了一下,勉力支撐起身子,正要離開,一陣清冷的氣息靠近身旁,她擡眼看去,一個玄衣身形緩緩踏下長階,銀色面具下,萬古幽深的眸子掠過絲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暖意,“怎的受傷了?”

摘下了輕紗,還是記憶中那樣清媚絕倫的顏容,紅衣烏發,也同樣是那樣的攝人心魂。

恍若隔世。

“無礙。”軒轅傾鸞才走了兩步,一陣頭暈目眩傳來,她擡手按在眉心,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還未到地上,便有一雙寒涼的手扶住她的身子,由於慣性,她倚在男子的胸膛上,順著他的動作踏上臺階。

一步又一步,十分緩慢,混沌之中,她有一種錯覺,似乎與這個男人融為了一體,心臟牽引的感覺消失了,雖然還在痛苦,卻是那樣的自然,猶水乳交融。

然而,他的身軀是那樣的冰冷,心口是那樣的沈寂,仿佛一個活死人,手下意識地撫到他的胸膛上,“奇怪,你為什麽沒有心跳?”

修淩垂首看她,一頭銀發被風吹舞而起,像一片零落的雪花,“因為,我的心跳得太慢了,連自己也感覺不到。”

“以前,我也遇到一個人。”

女帝闔著眼,嘆,“他的心臟也跳得很慢。”

“後來呢?”

“後來他死了,我親手殺了他。”

意識到這種姿勢不妥,她推了推身邊的人,修淩依著她的意,只扶著她的手臂,力道輕穩。

“那麽,你難過嗎?”

“我不知道。”

沈默了一下,女帝遲疑著道。

修淩幽悵地望著半空,唇角抿起,心一處,仿佛更加空了。

我還遇到一個人,他的心跳讓人溫暖,安心。可是,命運不讓我們,相愛。

心口一震,嘴角沁出一抹暗色的血液,軒轅傾鸞暈厥了過去。

修淩攔腰將她抱起,施展輕功,很快便落到了昔風樓前。

“尊主,禁靈教已降,這是簽了字的降書。”

央華,墨予,秋娘齊齊落地,稟報,每個人身上都掛了不同程度的彩。

然而,當墨予和秋娘看到尊主懷中的女子,不由得大震,臉上閃過狐疑,驚詫和憤恨的神情,對視一眼,垂下頭,壓抑不發,一種殺氣在兩人之間交換,連央華都不由得好奇地看過來一眼。

“那就好。”修淩尊主背對三人,擡手接過降書,淡淡吩咐,“去飛雪閣領藥吧,休息十天,下一個任務,瀛曄教。”

說罷抱著女子進入昔風樓。

“藍鳳祭不是失蹤了嗎?”?荃玉樓內,秋娘皺眉問道。

墨予疲倦地在椅上躺下,“不正是被尊主拾回來了?”

“不行。”秋娘果斷地道,“這個女人,要麽離開雲之彼端,要麽,死。”

“你以為尊主在,我們能動得了她一根寒毛?”

墨予嘆了嘆,語氣卻是恨的,“以後有的是機會,總之,不能讓這個女人再害了尊主了。”

內傷的痛苦陣陣襲來,他呻吟了一下,“哎喲,疼,好疼,快去取藥。”

秋娘白了他一眼,忍著疼出了門。

床榻上,女子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如雪,嘴唇卻呈現出一種詭異妖冶的紅,泛著些微的紫。

大紅的嫁衣著在身上,是那樣的攝人心魄。

修淩看了她一會兒,眸中浮起一抹幽色,緩慢地,解開她的腰帶,紅衣寬敞開來,露出淺藕色的褻衣,他的手指挑開她的肩帶,將褻衣掀開,瞬間,呼吸停滯了一下,然而,他只是將指頭按在被細針穿透的位置,闔上眼。

心臟周圍有些許的僵凝,然而,這已經算得上致命的傷害,幸虧她在細針沒入的瞬間及時蓄功擋住,不然,恐怕已經……

“我給了你心,你怎麽能不珍惜,反而往那個人的刀口上撞呢?”

他幽幽道,“你也知道,我們是不能有愛情的,為什麽,就這樣不甘?”

為她穿上紅妝,大夫請入大殿,待查看了傷情,卻只是搖頭,“這種毒,是專人所配,藥方中並無記載,恐怕解藥難尋,但沒有傷到心脈,調理之後,這位姑娘除了偶爾會感到心口疼痛,也會像正常人一樣,安然地渡過一生。”

說罷開了一張方子,恭敬地呈上,“請尊主見諒,這已經是老朽力所能及。”

修淩神色無瀾地接過,匆匆掠過,微怔,幽冥火界幽域火蓮子,東洋刺棘參,冰琰番木霜,多少人為了尋求這三樣寶貝而喪命,再也回不來。

大夫道,“待取來這三味,老朽再配合其他常藥配置鎮藥,這位姑娘就不會有性命之虞了。”

“還有多少時間?”

“半個月。”

修淩沈吟了一下,擡手讓大夫下去。

半個月,對於他而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凰決宮,整片中州王宮,不見她的蹤影。

那一抹紅衣身影仿若流虹,如流竄的風,以最快的速度掠過無數宮邸,當確定了這個事實以後,九淵太子殿下重新回到凰決宮花園,望著半空,眸色一派漆黑。

一路施展輕功,消耗了大半體力,洛九歌臉上盡是汗水,頭發也濕漉漉地披散下來,?疲倦卻決絕。

師父說,若有諸位高手在場,想掩人耳目,無聲無息地達到目的,封喉針,噬血毒須在功法步入宗玄以上之境才可同時出手,他自以為此計天衣無縫,沒想到,最在意的那個人,卻成了犧牲品。

無數護衛從八方圍聚而來,“哈,跑得比影子還快,終於抓到你了,九淵太子殿下。”

幾秒鐘的昏天暗地之後……

無數人躺在地上呻吟著,或深或淺的血跡灑在地上,半空的震顫逐漸平息,被絞扯起的葉子紛紛落下來。

“天啦!這是什麽境界的功法?”

向來以赤玄為傲的幾名高手很是受挫。

“至少……是宗玄。”

眾人大駭,想不到一直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宗玄以上級別的功法,竟在今日親眼目睹,果然是不同凡響,驚天動地。

等回過神來,九淵太子,已經不見了。

“咳咳,我說,這九淵太子三番兩次到凰決宮來,不會是看上女帝了吧?”

有人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道。

“也許另有所圖,早知道,洛九歌對那個害死了梵世子的藍鳳祭,可是癡情得很哪,這段時間一直在苦苦找尋呢。”

然而,這一日,女帝沒有回來,第二日,不見人影,第三日依舊……

王宮人心惶惶,猜測萬千,德乾帝暫時覆出,主持大局,倒也還平穩,至少遲止國投降了中州,康夙朝士氣大漲,百姓點燃炮仗慶祝。

一天天過去了,九淵太子來了無數回,護衛們早已見怪不怪,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終歸太子除了尋女帝,並沒有別的什麽企圖,他們不必白落得一身傷痕累累。

十天後,洛九歌已經有了神志錯亂的跡象,比如會倒在凰決殿門口,一陣胡言亂語,偏偏任何人也抓不住他,只要稍一靠近,他便會以最快的速度掠開,或者幹脆將對方打暈。

他不殺人,不想挑起九淵和中州的矛盾,但也不會讓任何人占了便宜。

半個月後,九淵王室的馬車駛到康夙王宮門口,龍清等人將正在微微痙攣的太子擡上馬車,一策馬鞭,匆匆離去。

“醉生死,醉……”

洛九歌蜷縮在榻上,身體一陣比一陣寒涼。

“蜂隱,是不是你幹的?”

龍清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把那個無形又充滿智慧的小東西捏碎。

“太子為了藍鳳祭茶飯不思,我只是為了減輕太子的痛苦,讓太子寧心靜氣一些,好集中精力處理政務,沒想到……”蜂隱愧疚地道,“醉生死,吸多了竟然會上癮。”

“能麻痹人的神志和靈魂,會是好東西?”龍清吼了起來,看著太子因渴求不得急紅眼的樣子,一股憤恨直在心中沖撞。

這蠢貨……殺它千萬遍都不夠!

如果戒不了,太子這一生,恐怕就這樣消沈下去,直到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廢人,最後親自將自己送進墳墓。

“殿下,沒有醉生死,那只是一個幻夢。”

龍清輸入一股內息鎮住太子體內混亂的血氣,誠摯地道。

洛九歌稍微平靜了一下,身軀又顫抖了起來,嘴唇蒼白得嚇人,眸子迷離無神,卻含著懾人的煞氣,幾乎是一字一頓,“醉,生,死,給我……”

第六卷 白頭吟.剎那芳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囚禁夜影樓

吸了醉生死,他就可以看到鳳祭了。

他們可以回到以前,他彈琴,她跳舞,他們一起舞劍,飯桌上,聽師傅樂呵呵地講述他以前的風流韻事。

師傅說,愛到最深,便淡了。

他和鳳祭齊聲問,為什麽呢?

師傅說,那個時候是自己一個人了,其他的都是外物,眼中過,不留心。

兩人:噢,原來融為一體了。

他們可以盡情地縱樂,他想怎麽占有她都可以,那樣的感覺飄渺如陷雲端,卻又是切膚入骨般的真實,她的眸子盈盈如水,倒映的,都是他迷醉的神情。

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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