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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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笑得十分張揚得意,然而顧九曦一臉的平靜就像沒看見一樣,反而顯得她是自作多情了。

“李姑娘的確還沒許人。”太夫人笑了笑,“你這兩天若是有人請你去看戲吃酒,你也好打聽打聽,可有合適的人選?”

顧九曦點頭應了,腦子卻轉的飛快。

孟夫人什麽意思她不知道,而且也不關心,但是太夫人是個什麽打算就跟她有點關系了。

她嫁進孟家也算兩年了,從來沒聽說孟家跟李家有什麽交情的,這兩年別說上門了,就連年禮都沒送過。再者說若是孟家跟李家真的有交情,當年在大相國寺她早就被拆穿了。

按理說這樣的關系還沒到幫著介紹未來夫婿的程度呢。

所以沒交情,但是為什麽又要當著她的面說呢?李家姑娘……跟她唯一的聯系就是當年她借了李姑娘的名字,而且幾乎是一個時辰之後就被太夫人識破了……還有,方才不管是太夫人跟孟夫人都說了,李家姑娘還沒成親。

電光火石間顧九曦腦袋裏頭閃過一個念頭,她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太夫人,只見太夫人沖她笑著點了點頭,道:“李姑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我看了挺喜歡的。”

孟夫人笑得越發的開心了。

正說著話,孟德笙又回來了,太夫人笑道:“你們兩個忙了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我也該洗洗睡了。”

兩人出來,穿過花園裏的小徑往東院走,見顧九曦許久沒說話,孟德笙想起孟夫人那張笑得很是得意的臉,沈聲道:“方才她是不是又說了什麽?”

顧九曦被他從思緒裏拉了出來,搖了搖頭,失笑道:“沒有,我怎麽會在乎她?我是在想……方才太夫人提醒了我,老將軍要給你納妾了,她讓我早做準備。”

孟德笙也沒問她是怎麽看出來的,只是嘆道:“祖父在家裏積威很深,有時候他執拗起來,連祖母也不敢反抗的。”

所以便只能用這等隱晦的手段給她提醒了,顧九曦輕笑,“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孟夫人,若不是她那樣笑,我倒是想不到這些。”孟夫人……這個什麽都掛在臉上的人,還真是用來當槍使的一把好手。

孟德笙拉著她的手,道:“前頭有個坎兒,我抱著你過去。”

太夫人的院子裏,老將軍很是疑惑的問太夫人,“今天來的李家人,是怎麽跟我們家裏扯上關系的?”

太夫人笑道:“原先我去大相國寺的時候看見的,感覺這孩子文文靜靜的,很是知書達理,還曾想說給德笙呢,不過後來你也知道了。”

老將軍哼了一聲,道:“李家是四皇子的人,我是不會讓她進門的。”

太夫人笑著將老將軍解下的外袍掛了起來,道:“我還不就是看看?橫豎都是妾,一個也是納,兩個也是納,咱們家裏也不缺這點地方。”

老將軍嗯了一聲,“那你也好好看看!那些卷到皇子之爭裏頭的人家,是絕對不能進門的。”

眼見老將軍一言不合又要長篇大論忠君愛國,太夫人急忙道:“快過年了,今年的祭祖可安排好了?說起來德笙那兩個孩子年紀也大了,要不要今年讓他們也看看?”

老將軍一下子沈默了,半晌才道:“我再看看。”

曹妃宮裏,後殿隱秘的小房間裏擺著一張大床,顧八珍再一次跟四皇子私會。

“用勁兒!用勁兒!”顧八珍壓抑的聲音中滿滿都是興奮。

她剛進宮的頭半年,皇帝還能人事,雖然也都是充滿暴戾,但是也能稍稍得些趣兒,只是皇帝畢竟年紀大了,後來可能也是培養多年的儲君忽然死了,給他的打擊太大,皇帝不行了。

自打皇帝不行,顧八珍受的可就全部是折磨了。

宮裏別的妃子都是一大堆的關系,只有顧八珍這個新進宮,而且托貴妃的福,她在沒到擴充後宮的日子就進宮了,可以說是這兩年唯一的新近嬪妃。

再加上她跟貴妃相似的外貌,皇帝除了她,也沒多大興趣折磨別人了。

可以說顧八珍從皇帝不行開始,她的心理也開始扭曲了。

“舍不得弄疼你。”四皇子從她身上翻下來,手在她年輕姣好的皮膚上滑著,雖然上頭不少青紫,可是依舊很是順滑。

顧八珍冷笑一聲,道:“舍不得?舍不得你方才又把那舊傷口咬出血來了。”

“就算你身上有傷,那也得是我弄的!不能是——不能是——”四皇子重覆了半天,連父皇或者皇帝兩個字都沒說出口。

只是他雖然深情款款的面對顧八珍,裝的好像是心愛的女人受了屈辱一般,心裏卻在冷笑:不在舊傷口上搞,弄出新傷口來萬一叫皇帝看端倪來,那真是死的冤枉了!

顧八珍身後摸了摸四皇子的頭,只是忽然,她推開四皇子,翻身在床邊嘔了起來。

四皇子嚇得一驚,隨即給她披了衣裳,又給她拍背,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吃壞肚子了?”言語中滿是關切,但是臉上卻是陰險毒辣的微笑。

不過嘔了半天也沒見吐出什麽東西來,顧八珍渾身無力躺在床上休息,四皇子焦急的穿了衣裳就奔去了前殿。

不多時,四皇子扶著一臉覆雜的曹妃進來。

曹妃看著顧八珍許久,看得顧八珍都低了頭,雙拳緊緊攥著被子,似乎是想拿被子將自己全部蓋起來一樣。

“去拿一身宮女的衣裳來,”曹妃嘆息道:“去請太醫!”

顧八珍驚慌失措,“不行!不能叫太醫,萬一被看出來了——”

“床上有床幔子,誰也看不見你的臉!”曹妃忽然加大了聲音,咬牙切齒喊了一句,“你怕是有身子了!若是不在我宮裏看,難道要等到皇帝發現了我們一起掉腦袋嗎!”

顧八珍不可置信的看著曹妃,眼裏漸漸有了淚光。

四皇子一臉溫柔上前握住了顧八珍的手,又小心翼翼將手伸了出來,想去摸顧八珍的肚子,只是心中膽怯,伸出去又縮回來,幾下都沒碰到。

顧八珍卻一把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四皇子似乎被這觸感,還有裏頭的孩子嚇到了,註視著疊在顧八珍小腹上的手,半晌才道:“我有孩子了?”

顧八珍一把抱住他哭了起來。

曹妃默默的看了一會,語氣放緩了許多,道:“別哭了,趕緊換了衣裳,一會太醫就要來了,一點耽誤不得!”

顧八珍這才收了淚,換了宮女的衣裳,躺到了前頭偏殿的小房間裏。屋裏點了淡淡的熏香,聞著讓人很是放松,不一會,曹妃就帶著太醫來了。

“這是我宮裏的宮女,”曹妃只沒頭沒腦說了這麽半句話,“你先診了脈再說!”

床幔被輕輕挑起一點,宮女扶著顧八珍的手出來,將診脈用的小布包墊在她手下,之後又是一塊手絹蓋上。

太醫三根指頭輕輕搭在她寸關。

屋裏安靜極了,除了渺渺升起的青煙,沒有一點動靜。

太醫忽然一震,像是號出了什麽,立即跪在了地上,“娘娘,娘娘。這……”

顧八珍甚至能聽見他因為緊張,上下牙不住碰撞的聲音。

“你號出了喜脈是不是?”曹妃的聲音響起,冷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太醫已經開始不住的磕頭了,只是宮殿裏鋪著厚厚的毯子,他就算用了很大力氣,也是沈悶的撲撲聲音。

“陛下不能人事已經快一年了,早就成了宮裏公開的秘密。這孩子……想必你心裏也清楚,不是陛下的。”曹妃聲音裏頭有了幾分威脅,太醫緊張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曹妃忽然又一聲嘆息,道:“雖然是宮女……不過這宮裏所有的女人都是皇帝的,若是讓人知道我宮裏的宮女有了身孕……”

太醫似乎找回了一點神志,道:“不敢不敢!臣不敢說,臣這就開方子將這孩子——”

四皇子一腳踢了上去,“誰叫你——”

話沒說完就被曹妃阻止了,“你幹什麽?”她責備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又對太醫輕聲說:“你好好的開安胎藥,只要能瞞過一陣子,等到過年的時候,我尋個理由將這宮女賞給我兒子便是。”

太醫不住的磕頭,道:“娘娘說的是!娘娘說的是!只要這孩子不是在宮裏懷上的,賞個把宮女出去並不礙著什麽事兒,陛下也不會多問的。”

曹妃笑笑,“你明白就好。”

太醫膽戰心驚的坐在桌邊,遲疑道:“臣並不能直接開安胎的方子,只能開些安神補身的方子用。”

曹妃笑了笑,“這就很好了,您一直都是太醫院最聰明的一個,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只是這位……”太醫頓了頓,“思慮過重,須得放寬心。”

曹妃一聲嘆,“等到她出了宮,自然就能放寬心了。”

太醫明白自己多嘴了,在宮裏懷上不是皇帝的孩子,試問誰還能靜下心來?

曹妃派了心腹大宮女去跟著太醫取藥,等到屋裏沒了外人,顧八珍一把掀開床幔跪在了地上,低聲啜泣起來。

曹妃一聲長嘆,道:“你不用怕,安神補身的湯藥……宮裏的女人經常喝,況且現在太子死了兩年,皇帝還沒定下儲君,我還有個馬上就要成年的兒子……說我心神不定夜不能眠,誰都不回起疑心的。”

顧八珍收了啜泣的聲音,“可是……可是我這肚子能瞞多久?能號脈出來至少也有一個多月了……最多不過三個月,肚子便要大起來,到時候還要怎麽瞞?”顧八珍眉頭緊緊鎖著,“就算陛下從來不叫太醫給我看病……也只能瞞三個月啊。”

四皇子從太醫出去,便跪在了曹妃面前,現如今更是驚慌失措的拉著顧八珍的手,“可是這是我們的孩子,你忍心……你忍心就讓他不見天日嗎!說不定是個兒子,跟我小時候一樣頑皮,說不定是個女兒,像你一樣可愛……我”四皇子轉了臉過去,已經泣不成聲,只是手還緊緊拉著顧八珍不放。

“我沒辦法啊……”顧八珍原本挺直跪著,現在像是身上沒了力氣,頹然跪坐在地上,一言不發,連哭聲都沒有了。

四皇子見她這個樣子,跪著蹭到曹妃面前,“母妃,我知道你有法子的,你幫幫我們!你幫幫我們!”

曹妃一腳將四皇子踢開,壓著聲音卻壓不住怒火,“你找個什麽人不好,你找你父皇的妃子!你這是要連累我一起掉腦袋!我生你做什麽!就是來討債的!”

曹妃罵了一陣子,終於沒了力氣,跟四皇子抱在一起掉了兩滴眼淚。

看見曹妃平靜下來,四皇子欣喜的又陪顧八珍跪在一處,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且問你,你必須實打實跟我說實話!”曹妃緊緊盯著顧八珍,“你現在是這宮裏唯一有聖寵的女人了,皇帝最近可曾碰過你?”

顧八珍搖了搖頭,“皇帝已經一年沒有……沒有硬起來過了。”她咬著牙道:“大約半年前他還曾用過助興的藥,只是沒有效果,後來就不曾用過了。”

曹妃嘆了一口氣,“這就難辦了……”

四皇子一臉緊張的看著曹妃,曹妃走到顧八珍面前,捏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字問道:“你有沒有膽子,你想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你想不想跟他長相廝守!”

顧八珍半晌沒有說話,四皇子跟曹妃都緊張的看著她。

“我想!”顧八珍摸上自己的小腹,“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說著她又看著四皇子,一臉的柔情蜜意,“當年……當年若不是貴妃執意讓我進宮,我現在……就算在你府上做個侍妾也是好的。”

四皇子緊緊抱著她,“是我對不起你!”

曹妃將兩人拉開,嫌棄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問顧八珍道:“你知道,如果這個孩子一旦被皇帝知道了,那便是你死!”

顧八珍咬著下唇,看了一眼四皇子,道:“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說這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誰!”

眼見兩人又要抱在一起,曹妃怒道:“你別添亂!”說著又看顧八珍,“所以……如果你不想死,只有皇帝死了!”

顧八珍跟四皇子都是一震,似乎被曹妃膽大妄為的言語嚇到了。

可是漸漸地,這句話到了他們心裏,兩人同時一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驚喜。

這似乎真的是一條路!

“皇帝年紀大了,”曹妃嘆道:“就算給他下藥也不用很重的分量,這倒不是很難辦,關鍵就是下藥的人!”

“我來!”顧八珍眼睛亮亮的,“皇帝隔上三五日就會在我宮裏過夜,有時候還會進些道士上的丹藥,我的機會最多!而且……若是分量不重的話,他也不一定死在我宮裏。”

曹妃遲疑片刻,問道:“你可想好了?”

顧八珍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曹妃又是一聲長嘆,道:“皇帝若是死了,你肚裏的孩子……我也不瞞你,你有兩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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