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人事部,便開始吩咐起來,鬧得一陣人仰馬翻。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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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想要分擔,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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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陌希懂了,就連逐步走近的洛婳和晏尊也懂了,可巖巖,卻是似懂非懂地問道:“壞爹地你傻了吧?給你機會做什麽?你想要釣魚就盡管釣,又沒有人攔著你。最好你釣上滿滿一桶,回頭巖巖親手動筆做一個獎狀發給你好不好?”

小家夥最近學會了一項新技能,做獎狀。

蘇老爺子帶他見了幾個比他大幾歲的孩子,人家都上幼兒園和小學了,家裏頭居然有好多獎狀。

小孩子嘛,當然是羨慕別人有的而自己沒有的。

不過,也不能忽略他的創造能力。

彩筆一畫,便自己畫起了獎狀,塗塗畫畫,寫上幾個歪歪扭扭自認為很漂亮的字,然後將它頒發給認識的人。

瞧著小家夥那極力想要給他頒發獎狀的樣子,蘇衍止嘴一抽,他是那種能夠用一張獎狀就打發走的男人嗎?

真當他跟他一樣年齡嗎?

“蘇總,介意我們一道在這兒釣魚嗎?”

晏尊的聲音,打斷了所謂的其樂融融的一幕。

即使之前被蘇衍止封殺過,晏尊對於蘇衍止也並沒有過多的畏懼心理。在洛婳的懇求下,蘇衍止不再對他封殺,他公司又出面對他洗白,他的天王形象重新染上光輝。

除了推出新專輯,他在這段時間還接拍了兩部熱門IP改編的劇。在這一方面,他作為曾經被封殺的人,居然比洛婳發展得更好。

這個娛樂圈,有時候男的往往比女的吃香。尤其還是一個顏值高且單身的男性明星。

整天在手機前刷微博刷電視劇刷八卦的,畢竟女人占據的比例高。

而女人總有自己的審美。晏尊的顏值在那裏擺放著,除了他之前積累的忠實粉絲,還有重新作出宣傳之後陸陸續續吸引來的各種女性粉絲。

晏尊率先開口,一步一步走近蘇衍止一家。

他的手上,拿著釣魚工具。

不過他到底還是不如蘇衍止專業,比方說像釣魚傘之類的,便沒有帶。

作為火舞的洛婳則走在他旁邊,指間的煙放到唇上深吸一口,繼而吐出一個煙圈。

絲毫沒有幫忙提一下的意思。

聽晏尊和蘇衍止搭訕,也沒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倒是饒有興致地補充道:“蘇總和家人其樂融融,還真是好一個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

那拉長的尾音,生生將蘇衍止控訴成了一個負心人。

尤其是她說此話時氣場十足,即使此刻的陽光大盛,都能夠讓人無端感受到一抹冷意飄了過來。

對於蘇衍止的怨念,看來她不是一般的深啊。

這也從另一面反映出,她和洛婳之間確實是夠“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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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是壞阿姨!巖巖才不要跟你一起呢!”到底還是心有餘悸,如今見到火舞出現,巖巖不禁躲在陌希身後,扒拉著陌希的裙擺,小臉又忍不住探了出來,極力強調著自己的不願意。

居然差點就害他見不到麻麻了,騙紙!居然還敢再出現!

突然見到巖巖,火舞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

然後,那抹驚訝,倏忽間又被一抹恍然代替:“小家夥本事挺大嘛。誣陷我將我送進警局我還沒找你算賬,這會子居然還惡人先告狀了?我哪裏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麽恨我?”

看來也是想起了巖巖,想起了他對她做的那些事,火舞的臉上沒有對於一個孩子該有的逗弄,而是純粹的冰冷。

即使是笑著,也沒有多少好氣。

當初若不是這小子腦筋轉得快把她莫名其妙給以“賣/yin”的罪名給告了,她又怎麽可能在警局留了案底?

只能怪她太輕敵,忽略了這麽小一個孩子居然還能夠掀起風浪來。

火舞的聲音太冷,完全是一改之前巖巖初見她時她故意偽裝出來的溫柔,小家夥聽著她的話,又忍不住往陌希身後鉆了鉆。

那小小的爪子揪緊了陌希的裙子,很明顯,小家夥害怕了。

隨手一丟魚竿,任由它被魚給牽制著到了水中,蘇衍止轉身,神色沈冷地面向火舞。

或者說,洛婳。

☆、242、蘇衍止突然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242、蘇衍止突然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對待眼前的人,火舞的人格,洛婳的身體。

蘇衍止的表情冷漠:“看來你對我兒子成見很深?這也是你的好姐妹洛婳教你的?”

既然她是火舞,那麽,他便和她談論洛婳。

她對巖巖的認識,也就只可能是從洛婳那邊得到了。

“怎麽著?想從我身上得到洛婳對這小子的評價?”火舞妖嬈一笑,扭動著水蛇腰款款大方地坐到蘇衍止剛剛坐的折疊椅上,交疊起雙腿,那白晃晃的兩條大白腿極為勾人。而她所有的整體動作,自來熟的樣子,仿佛和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融洽相處,並沒有鬧什麽不愉快,“我是完全就事論事,我找個男人happy一下怎麽了?礙著這小子什麽事了?就讓他這麽打擊報覆?”

這話出口,旁邊的晏尊面色不是很好看。她竟自甘墮/落到那種境地……

找別的男人happy?

她究竟除了他之外,還有多少男人?

與晏尊的情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蘇衍止卻是對於洛婳衍變成火舞這重人格時的同情與愧疚。

原本的厲聲,不免低了一度:“但你別忘了,你拐帶了他。”

“我那是見他可憐幫他找他母親!”

“那請問你是在哪裏見到我兒子的?”見蘇衍止一碰到洛婳,不管她究竟是真洛婳還是真火舞,他對待她的態度便不由自主地放軟了,陌希實在是見不慣,直接便抱臂走到了火舞面前。

身上的旗袍露出白皙的肌膚,長腿走動間,不疾不徐地勾動撩/人弧度。

她目視著坐在折疊椅上的火舞,指出關鍵性的一點。

當時的巖巖還處在那棟牢籠般的城堡中,若她不是有心接近,又怎麽可能見得了他?更別提說出帶著他找麻麻這種話,繼而將小家夥給成功拐帶走。

那般的地方,重重守護,她竟然能輕易將巖巖帶走,又怎麽可能不是有備而來?

這怎麽可能只是她所謂的僅僅一個幫忙幫巖巖找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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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及這麽詳細的問題,火舞交疊的腿似乎僵了僵,她的臉色很快恢覆正常:“大名鼎鼎的左主播的父親家。”

“那能允許我冒昧問一句,你又是如何那麽巧地去了左家,見到了我兒子?”

步步緊逼,陌希絕對不相信她能夠輕易進出那個地方。

那個連她進出都要被嚴格搜身的地方,無論是火舞還是洛婳,都不可能那麽順利地進/入,並且還那麽順利地在左父的眼皮子底下將人給帶走。

左父的默許嗎?

不,不可能的……

他對巖巖雖然談不上寵愛或者是厭惡,可他每天如果見不到巖巖朝他吹捧上幾句,他便渾身不舒坦,命人肆意壓榨她時也便愈發賣力,讓她每日裏忙活到大半夜都很難有機會休息。

左父,雖然和左母一樣在知曉了她腹中懷著的並不是左淮南的骨肉時震驚,可他比左母更有手段,直接見他們母子困到了他的地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他不可能輕易允許別的人將巖巖帶走。

放走一個她,是左父的手段。

可巖巖,是他必須拿捏在手上的。

無論是鉗制她還是鉗制左淮南亦或者鉗制蘇衍止,都有著該有的作用。

有的問題,當真是經不起推敲與深問。一下子問到了細致的地方,讓火舞有些沈默開來。

剛剛那淩厲的架勢,似有緩和。她似在思考著什麽,也不過過了幾秒,她終於恢覆了自信的神色,唇畔掀起弧度:“自然是左老先生專程請我過去的。你難道不知道洛婳是個有知名度的演員嗎?左老先生在軍政商三界都有涉足,商界的話,承蒙他的厚愛,洛婳也曾代言他名下企業的產品。洛婳那會兒和我形影不離,這麽好的機會,自然會樂於分享給我,把我引薦給左老先生。”

頓了一下,火舞挑眉:“這麽說,陌小姐能夠理解了嗎?不是我處心積慮非得要帶走你兒子,而事情就是那麽巧,讓我在赴宴的時候瞧見了這個小孩,看他可憐兮兮地便起了同情之心,從他手機上見了你的照片,便決定帶他去找他母親。”

一切,在她的解釋下仿佛都是那般理所當然,沒有任何的漏洞。

陌希卻並沒有因此而放棄追問:“那麽大的宅子裏突然少了一個孩子,你覺得左老先生會允許你將孩子帶走?不事先經過周密的部署,你確定你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兒子從那裏帶走?”

“你又怎知不是那位左老先生特意裝聾作啞實則就是讓我帶走這孩子?要知道,可是他邀請的我和洛婳。若不是他暗地裏默許,我們怎麽可能那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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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火舞還是洛婳,她當時究竟是千方百計算計好了帶走巖巖,還是那般湊巧地在左老先生的精心安排下帶走了巖巖,一切似乎都因著眼前女人的三言兩語而有了另一番定論。

再追問下去,似乎已經沒有了必要。

陌希淡睨著她:“麻煩讓讓,我兒子釣魚釣累了,想在這兒躺會兒。至於你和你男友,可以去那一邊釣你們的魚。畢竟咱們不熟,還是各自釣各自的好,別勉強非得處一道兒。”

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這兒,不歡迎他們。

陽光下,陌希挺直著脊背站著,面向坐著的火舞,居高臨下,整個人身上染上一抹堅定不容拒絕的光芒。

那一瞬,蘇衍止不由地緊了緊手。

她可千萬別亂算賬啊,火舞和晏尊絕對不是他請來的。他可沒這種故意往自己身上抹黑的習慣。

尤其……還是在考察期階段,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呢?

今天晏尊和火舞的到來,純粹是始料未及。她可一定要相信他的清白啊。

“呵!我自然是不能搶一個孩子的位置了。”火舞與陌希對視,兩人眼中似乎皆有電光火石,一下子便能夠點燃,“不過,陌小姐如此排斥我,倒是讓我不禁猜想,是否我的存在危及到了你的地位?嗯……陌小姐這是在怕我?”

“連洛婳我都不在意,你覺得我會在意你的存在?”

一個讓蘇衍止會覺得愧疚甚至是憐惜的女人她都可以安之若素坦然以對,一個火舞罷了,她和蘇衍止之間又沒有能夠威脅到她的地方,她有什麽害怕的?

巖巖早在剛剛陌希走向火舞時便悄悄站到蘇衍止身後藏匿起自己了。

這會兒聽了麻麻和壞阿姨的對峙,他又從蘇衍止身後探出腦袋,不滿道:“我麻麻才不會怕你呢!不過你專門勾/引男人,是個壞女人!哼!我要讓壞爹地和爸比都離你遠一點,不能讓你得逞!”

想到火舞當時勾/引左淮南,巖巖小臉上便是一陣氣憤。

好在爸比定力十足,根本不受她的誘/惑。爸比就是爸比,有魄力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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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倏忽間一笑:“小子,你覺得我勾/引男人?我勾/引男人,那也得男人肯上鉤才行啊。你的那個爸比就是左淮南左主播吧?可惜了,人長得帥,就是性子太耿直了些,女人投懷送抱都不接受。害得我空虛寂寞都沒辦法排解……”

從洛婳的唇中,道出屬於火舞的饑/色性子……

怎麽聽,怎麽有些違和。

蘇衍止竟不知,洛婳的另一種人格,竟是如此不堪。

那她究竟是活在怎樣的壓抑中,才會衍生出這樣的性格?

“洛婳,你不能這麽糟/踐自己!”終於,他忍不住擡高了聲音,大加斥責。

“人家糟/踐她自己的,她樂意,你激動個什麽勁?”陌希淡然地掃了一眼蘇衍止。

後者心神一凜,立刻便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話已出口,想要挽回,為時已晚。

“呵,對這我叫什麽洛婳做什麽?當洛婳出現在你面前,蘇總都不願意見她一面,現在有什麽資格對著我喊這兩個字?不過瞧你們兩位現在這模樣,好像婚姻生活也並不怎麽美滿嗎?那我就放心了,好歹你們太幸福,只會顯得我家洛婳太悲哀。”

火舞站起身,扭動著雙臀,裊裊娉婷地朝著另一邊走去。

晏尊和蘇衍止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來,忙跟了過去。

那兩人其實走的並不遠,也就距離這兒十幾米罷了,隔了一點距離,那邊的對話倒是不容易傳過來。不過難得出來放松心情卻還見到不想要見到的人,滋味還別是一番酸爽。

一大早上的,她都等不及下午就想要回去了。

蘇衍止的魚竿已經被魚給拖著到了湖中,早就不見蹤影,不得不嘆服魚和人一樣,在面對生命威脅時也是牟足了勁一心求生。

對於它而言有一定重量的魚竿在它的使勁之下,居然也能夠被它給拖動得不見蹤跡。

如今只剩下了巖巖的小魚竿,不過小魚竿上沒有任何的動靜,提起來一看,那魚餌卻早就被啄食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說,這湖裏的魚兒也是人精,聽到岸上的動靜便極力掩藏自己的存在感,繼而一下又一下地將吃食給啄了個一幹二凈。

陽光逐漸開始***起來,陌希直接開始進帳篷收拾東西打算回去了。

蘇衍止瞧了瞧不發一言便離開的陌希,又瞧了瞧巖巖,不得不對他鄭重問道:“巖巖,你告訴爹地,是想繼續在這兒釣魚咱們待會兒燒烤呢,還是現在就回去了?”

小家夥其實心裏頭也不好受。突然見到漂亮姨姨這個壞阿姨,而且還聽她那種口氣,實在是太討厭了。

而且明明都趕她走了,結果她還那麽不要臉,居然走到距離他們那麽近的地方,也開始釣魚了!哼,居然和他們搶魚!

就沖著這一點,他也不能退縮!

“釣!必須釣!今天巖巖必須要釣到一條大魚,氣死那個壞阿姨!”

需要的就是巖巖這一句,蘇衍止拍了拍他的肩,將他的小魚竿重新串上魚餌之後交到他手上:“好好釣魚!任重而道遠,爹地看好你呦!”竟然還拍了拍他的肩,一副鄭重交代模樣,“爹地先過去勸你麻麻,你在這兒乖乖坐著,如果魚釣上了你拉不起來,就大聲喊爹地來幫忙,知道嗎?”

好吧,確實是勸麻麻更重要。

省得麻麻突然說要走,他都還沒玩夠呢,還沒將壞阿姨打壓下去呢!

“去吧去吧……真啰嗦……”小家夥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耐煩地將魚竿拋到湖裏頭,然後就那麽坐在那張對於他而言有些過大的折疊椅上,魚竿卡在椅上。也不需要費力氣自己去掌控,省得又一不小心晃動了魚竿而讓魚有了警覺逃走了。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魚漂,一瞧見有動靜,見差不多了就趕緊收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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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陌希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她帶來的換洗衣服和護膚用品收拾起來。

帶的東西並不多,她簡簡單單幾分鐘就搞定了。至於睡袋這種,屬於蘇衍止的收拾範圍,她懶得去折騰。

剛整理出來一個包,便見到蘇衍止突然便進了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從她身後將她一抱,手臂橫在她胸前,不讓她動彈:“生氣了?”

磁性的嗓音,卻是明知故問。

陌希不怒反笑:“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人家都那麽可憐地產生了雙重人格,我不是更該像你一樣對她好好憐憫嗎?”

光這語氣,居然還說什麽不生氣?

蘇衍止相信才怪。

只不過,他可不敢拆穿。

有時候說話做事實在是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了反倒是讓自己沒有了退守的餘地。

“我也是剛知道,所以準確來說,我知道此事後最多的情緒是震驚而不是什麽憐憫。”有時候,兩個字的差別,真能夠將一個人給打入冷宮。

“有差別嗎?震驚之後不就是憐憫?”

懷裏是陌希的馨香,他甚至只需要再將手往上頭一擱,就能夠輕松罩住讓他流連的柔軟之地。蘇衍止強忍著沒有破功,不得不解釋起來:“也不是完全憐憫,就是……就是有些接受不了……”

身後,是屬於蘇衍止的氣息,那般熟悉,熟悉到她的每個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他的存在,感受著他的親密接觸。

兩人曾經多少次負距離過,曾經他又是如何不知廉恥地在她熟睡時闖入過?

每一次的觸碰,她都極為敏感。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只是將呼吸清淺地噴在她耳畔,她便忍不住軟下了身子。

所幸理智,並沒有隨著自己的身體而脫離。

清了清嗓音,她開口:“自己心目中的女人突然還有另外一面,當然會接受不了。”

還真是說什麽錯什麽,蘇衍止想要將陌希給轉過來,卻反倒被她給掙脫了手臂。

“我已經收拾好了,你準備一下吧,待會兒就回去。”跨步出帳篷,她說道,“我去叫巖巖。”

蘇衍止不免追了出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先讓小家夥好好玩玩,他都還沒盡興呢……”

出口的話,嘎然而止。

蘇衍止突然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那個方向,那個本該有著巖巖的方向,折疊椅上,小家夥不見了!

陌希也同樣發現了異樣,視線逡巡,突然之間,整個人都凝滯了。

水!

巖巖他……

腳步朝著那兒跑去,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243、親子鑒定不成立1

243、親子鑒定不成立1

醫院。

當巖巖被推出手術室,小小的鼻子上還戴著呼吸罩,陌希渾身癱軟,只覺得整個人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蘇衍止將她扶了起來,幾步走向醫生。

“醫生,我兒子怎麽樣?”

“經檢測,溺水期間心臟停跳長達一分鐘,溺水造成長時間缺氧,對其大腦及器官造成了重大傷害。好在你們家長救得即時將他腹部的水擠壓了出來,一條命算是保住了。”

醫生說了一長串,陌希只聽到了最後幾個字。

保住了。

巖巖的命……保住了……

“孩子的生命力和抵抗力本身就比成人弱,生命體征想要徹底恢覆需要很長時間,覆原狀況不容樂觀,先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一天,明天下午再看看情況。”

見到巖巖被推走,瞬間,陌希的所有力量都被剝奪,順著蘇衍止的手臂,她一點點滑落。

那小小的一條生命,總算是保住了。

臉上感慨,那種劫後餘生瑩然而生的淚,止也止不住……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不過就是去度個假露個營,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不過就是離開他幾分鐘,他就突然溺水了。

明明是在釣魚,他怎麽就突然那麽傻地為了逮條上鉤的魚就那麽拼害得自己掉進水裏呢?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學游泳只學了一半根本就沒有徹底學會嗎?他難道不知道一條魚的價值根本就不能和他這條命相提並論嗎?

怎麽可以這麽拼,怎麽可以讓她這麽擔心?

回想起蘇衍止將渾身濕透的巖巖從水中撈出來回到岸上時小家夥那雙眼緊閉毫無血色的樣子,陌希只覺得一切都猶如做夢。

那般小小的他,渾身上下全都是被水浸透的涼意。她的手碰到他的臉,那一刻,竟害怕去觸及他的鼻端害怕面對那可能降臨的厄運。

所幸蘇衍止還沒失了理智,將她拉到一旁,迅速探了巖巖的口鼻之後給他做了急救處理。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永遠失去巖巖了……

露營的東西他們哪兒還會去管?

所幸蘇衍止的車鑰匙還在,直接便將陷入昏迷的巖巖送上車送去醫院。

“孩子還好吧?”

臨上車前,是來自於晏尊的聲音,以及他旁邊跟著的火舞,匆匆趕了過來。

看來他們也是察覺了這邊的動靜,所以才過了來關切了幾句。

陌希只是神色負責地看著這兩人。

他們釣魚的位置距離巖巖其實並不遠,以那般的距離,若是看到巖巖不小心掉到了湖裏,瞧見他在水中撲騰,根本就不是難事。

可這兩人,卻什麽都沒發現,甚至在她剛剛尋找巖巖蹤影時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他們之前所處的位置時,也不見這兩人蹤跡。

釣魚工具倒是在那邊隨意放著,人卻不見了。

這不得不令陌希產生了一種可怕的聯想。

會不會是他們故意見死不救,所幸躲了起來以期在他們追究的時候給自己找一個無法救助的借口?

“麻煩讓讓。”蘇衍止不耐地擠過晏尊上車,將巖巖抱到後座的位置。

陌希也隨即上車,不敢有片刻耽擱。

上了車,想要去碰巖巖,又怕反倒不利於他的呼吸,她的手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便無法安放自如。

車子啟動前,她鬼使神差地朝車窗外望了一眼。

那一眼,她仿佛瞧見了一束幸災樂禍的光,筆直地射向她,犀利而讓她心驚。

來不及深究,她只是將視線落在小臉蒼白的巖巖臉上,手握緊他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和他說著話。

“蘇衍止你他媽就不能再開快點嗎!?”心裏頭的恐懼匯聚,她只能以這種最直接的語言進行宣洩。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放任巖巖一個人在湖邊釣魚,怎麽可能會發生那種事?

她進帳篷收拾東西是她的事,他幹嘛非得跟進來?

他怎麽可以讓巖巖一個人待在外頭呢?

巖巖他根本就還只是個孩子而已,根本就不會游泳好不好!

對蘇衍止的怨恨,一點點加深,連帶著對他也沒有什麽好口氣。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但覺鋪天蓋地的眩暈襲來,那種死亡的恐懼與壓力,似要折斷她的脊背,讓她喘不過氣來……

有什麽扼住了她的咽喉,有什麽讓她呼吸不暢,她拼命想要呼吸,拼命地拽緊手心裏的那只小手,渴望給予他溫暖,渴望能夠得到他的一絲回應。

然而,手心裏的那只手,沒有任何的動靜。

***********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手術順利,巖巖成功逃脫了鬼門關……

但……到底還是得住重癥監護室,一切的未知情況,都不能讓人徹底地放下心來。

蘇老爺子和陌老爺子仿佛都是商量好的,一個個都擔驚受怕地趕了來。

兩人的面色不太好看,尤其是陌老爺子,即使被人攙扶著,也隨時都要倒下去。短短時間,那頭發的白色程度更深了些……

是蘇衍止通知兩人來的。

即使怕兩家的老爺子承受不住打擊,蘇衍止還是分別給他們去了電話。

這件事畢竟很嚴重,他不得不說。

蘇老爺子身後緊跟著他的新任管家,想要攙扶他,卻又被老爺子推拒。一見到蘇衍止和陌希,老爺子忙走上前來揪著自己兒子的領子:“我乖孫呢?他在哪兒?”

相比於蘇老爺子的神色激動,陌老爺子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他卻是由兩個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動作緩慢卻又堅定地朝著這邊走來。

他直接走向的是陌希:“小希,巖巖呢?你告訴外公,他到底怎麽了?”

外公本就操心的事情太多而精力不濟,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他也一天天衰老,原本還不服老,連拄拐杖都懶,企圖靠著兩條腿順利地走路。

這會兒,到底還是不能不服老了。

經歷過在十年書屋摔倒的事件後,他現在也不敢輕易讓自己一個人呆著了,以防又出現這種無人可喊無人可幫忙的情況。

癱在地板上的陌希在蘇衍止的攙扶下又重新站了起來。劫後餘生,她不應該再頹廢,對,不應該再頹廢下去了。

瞧著一左一右攙扶著外公的陌斯晉和左淮南,陌希對於左淮南竟然也出現在這兒,有些微的詫異。隨即,她又釋然了。

左淮南和外公屬於忘年之交,他還是巖巖的爸比。

外公一得了消息急匆匆趕來的時候便通知了左淮南也未可知。或者是左淮南本就在外公那邊小坐,然後得知了此事便和外公一道匆匆趕了過來……

“巖巖怎麽樣了?”左淮南俊臉緊繃,也忍不住追問道。

身上的休閑線衫襯得他溫雅灼灼,他眼神直視著陌希。

他有好久沒見她了?久到他差點又要以為是又一個三年。

原以為這麽長時間的不見,他可以徹底將她忘記。可她,卻似紮根,依舊在他心底占據著那個位置。

是啊,若真的能夠拔除,當初的他又怎麽可能那麽可笑地走遍了那麽多地方,踏遍每一寸土地甚至不惜站在自己不屑一顧的最閃耀的平臺上呢?

那會兒的他靠著一個必須找到她的信念支撐著自己每一步的決定。

這會兒的他靠著必須遺忘她的信念支撐著自己選擇自動忽略她的事情。

只有他自己知曉,他謹守著他的道德底線,不繼續和她接觸,不插足她的婚姻,是有多麽難……

沒想到再次相見,竟然是在醫院。

竟然是,因為巖巖出事……

左淮南一手扶著陌老爺子,另一手則緊握成拳,似在隱忍著什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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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衍止瞧了瞧兩家的老爺子,又瞧了瞧作為不速之客的左淮南,盡管對於這男人實在是抵觸,但這會兒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忙說道:“醫生說巖巖應該是無礙了。”

“那他人呢?你們這兩個做父母的人是怎麽回事?出去玩讓他出這樣的大事不說,這會兒他人從手術室出來了,就杵在這兒嗎?還不快帶我們去他的病房?”

還是陌老爺子聲若洪鐘,急切地說道。

剛剛還說巖巖無礙了的蘇衍止有一瞬間的停滯,繼而沈了沈聲音:“他被送進ICU了。”

聞言,原本總算是放下心來的兩個老爺子立刻便心神一凜。

“居然進了ICU了!你兒子我孫子進了ICU了你居然還能跟我說沒事!你是想要生生急死我們這兩個老頭嗎?”

蘇老爺子忙隨手逮住一個護士就讓她領他們去巖巖住的病房。

生死面前,陌老爺子自然也懶得跟陌希去說些有的沒的,而是隨著蘇老爺子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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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層玻璃,那小小的人兒沒有任何血色,就那般靜靜地躺在病床中,身上的管子並沒有猶如瀕死之人那般插得誇張,可這樣孱弱的他,卻讓兩位老人瞧著便止不住一陣心酸。

明明還跟他們有說有笑,明明還那麽懂事的孩子,才多久沒見就進了這樣的地方,就不能開口說話不能睜開眼看看他們叫一聲爺爺或太姥爺了,就不能在他們面前討巧賣乖順便再告一下蘇衍止的狀了……

生動明媚的小家夥,一轉眼就死氣沈沈地躺在床上。

這樣極致的鮮明對比,又怎麽可能不讓兩位老爺子心酸?

眼角有些酸有些澀,蘇老爺子只不過抹了把眼,就這樣隔著一層玻璃瞧著裏頭的小人兒,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他忙問道:“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小/護士有些為難:“醫生剛剛囑咐過最好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早上都不要打攪孩子……”

“什麽叫打攪?我可是孩子的爺爺!我進去可是去喚醒他的求生意識!”

“我是孩子的太姥爺!我和孩子的爺爺一道兒進去,是想跟孩子說說話希望他能夠在聽到之後明白我們都在等著他,希望他能夠早點醒來!”

蘇老爺子和陌老爺子情緒激動。

小/護士瞧著這兩人,臉色有些覆雜:“其實……孩子的的情況很穩定,談不到什麽求生意識的吧……”

“你這算是什麽話?是作為一個護士該說的話嗎?那麽小的孩子都進ICU了,還不準我們去給他灌輸求生意識?有你這麽對待病人家屬的嗎?把你們護士長叫來!”

蘇老爺子一聲怒斥,小/護士再也不敢怠慢了:“我馬上去把咱們馬醫生叫來,讓他先跟你們具體說一下孩子的情況以及註意事項吧?”

然後,腳丫子一邁,關鍵時刻白色的護士鞋發揮了優勢,跑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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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淮南瞧著裏頭的巖巖,百感交集。

距離巖巖上一次出車禍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上一次的小家夥,傷得那麽嚴重,血一個勁的往外直冒。

可他還是具有打不死的小強精神地挺了過來。

這一次,才過了多久呀,他居然又進了醫院,又躺在那樣冰冷的床上,身上插/上了冰冷的器械。

那般毫無血色地靜靜地躺著……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他才多大呀,他甚至都還沒有開始他正式意義上的生命旅程……他就必須得面對這樣的殘忍……

緊繃的俊臉一直都沒有緩和下來,左淮南就這般瞧著重癥病房內的巖巖,時間倒流到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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