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人事部,便開始吩咐起來,鬧得一陣人仰馬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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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了?

俊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蘇衍止不免疑惑,他剛從樓下上來,怎麽沒見到她下去?

“你先出去吧。”

“好的,有事隨時叫我,今天晚上我值班。”

小/護士微笑著,謹守著工作職責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她驀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指了指床邊櫃子上的報告:“蘇先生,這是您上次拜托我做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鑒定?

突然被小/護士一番提醒,蘇衍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一次大腦仿佛短路,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剛剛她送進來,那陌希看見了這份報告?

若她知曉他竟然在巖巖生命攸關的時候居然還有心思去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恐怕……

想想,他便覺得一陣煩亂。

那種心頭慌亂的感覺,竟是那般濃烈。

“將它拿走,忘記這件事。”

“啊?”

“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

盡管不解,小護士還是取走了報告,關上門,等到走出病房,她完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這些有錢人還真是讓人揣測不透啊。

親子鑒定是他要做的,結果出來了,他卻又不要了。

倒是病房內的洛婳,全程聽著兩人的對話,眸眼閃了閃,有些什麽,似乎一目了然。

“衍止……”輕吟出聲,她倏忽間上前從身後抱住他。

☆、181、蘇衍止,她吻你,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受了?

181、蘇衍止,她吻你,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受了?

病房內。

這一瞬,唯有巖巖清淺的呼吸那般響亮,一點點彌漫在室內。

洛婳的身體貼在蘇衍止後背,剛剛聽得護士的話,她想,她可能下對了一步棋。

雖然這步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棋局的真相是什麽。

可最起碼,百分之99的真相,已經不言而喻了,不是吧?

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會去做這樣的鑒定報告。

不可能會在瞧見了她特意發來的涵蓋著所有詳細數據的所謂知情人透露的鑒定真相內容後,信以為真地去做了親子鑒定,不是嗎?

不過還真是可惜吶,他沒有看一眼那份鑒定報告。

指不定他這一看,床上那個小子身上所冠上的蘇家小少爺的身份,就到頭了。

說到底,衍止心裏頭還是不願意見到那樣的事實,不願意相信這小子不是自己的。

呵……

所以,寧可不看那份報告,寧可一輩子都不知道。

“衍止,剛剛護士小姐說的什麽鑒定,是不是我以為的那種鑒定?你是懷疑……”

問出口時,聲音抑揚頓挫把握得恰到好處,唯有那張臉上的神色,透露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幽光,嘴角的弧度,帶著一抹上揚的力度。

“普通的身體檢查罷了,你想多了。”蘇衍止已經不動聲色地撥開她的手,面向她時,他那張好看的俊臉上多了一抹慎重,“不要再做這樣的舉動,讓人看了誤會。”

剛剛完全便是情難自禁,想到自己下的那步棋走對了,激動之下便想著做些什麽。

即使自己用自己的懷抱告訴他,雖然陌希那女人欺騙了他將別的野男人的孩子算到他頭上讓他當這個便宜父親,但他還有她。

她永遠都會在他身後。

只要他願意,她不介意當替補當替身。只要他選擇她……

“衍止,我……”見他如此斷然拒絕她的親密,洛婳的臉上有著失落,眸含焦急地想要為自己解釋,“我剛剛也是想著安慰你,畢竟巖巖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擔心你扛不住……”

這話說得……

即使再扛不住,也不能接受她這種暧昧不明的擁抱。

“洛婳,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早就定位明確了。”蘇衍止不免嘆息,眸中卻隱約可見一抹厲色。

“我……”

“謝謝你來看巖巖。你拍張照片或拍段視頻就回去吧,讓趙姨放心,這孩子醒來之後依舊會活蹦亂跳。”

見蘇衍止說話沒有轉圜的餘地,洛婳不免暗自咬舌。

是她操之過急了。

以為他可能明白了巖巖並非他親生而心裏頭空落對陌希失望透頂,她可以趁虛而入。

沒想到,還是讓自己碰了一個硬釘子。

只是,她不甘心。

這麽好的機會,她竟然錯過了。

“衍止,你要明白,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只要你肯願意回頭看我,絕對能夠一眼便瞧見。”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完全便是挑開了。

蘇衍止深沈的眸光註視著她,一點點,似要瞧進她的內心。

那般一瞬不瞬望著她的眼神,讓洛婳心神蕩漾,仿佛瞧見了希望。

當年她拿著鉆戒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她是來讓他履行承諾的。那會兒,他也是以這樣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審視著她,似乎是要看透她。

別人也許會被這樣的眼神嚇退,可她卻知曉,能夠被他審視,便代表著自己有機會。

起碼當年他並沒有起疑,甚至還因為歉意對她諸多體貼彌補,不是嗎?

“衍止,我對你的心……”

這一瞬的洛婳,主動屏蔽了蘇衍止眸中那一絲銳利。她踮起腳尖,一點點貼近那張俊臉。

*************************

“我去!麻麻,壞阿姨粗線,壞阿姨在演煽情,壞阿姨和壞爹地勾/搭成奸!”

因著缺水而喊起來幹澀的小嗓門爆發,突兀的聲音,卻是如此讓人驚喜。

蘇衍止回眸,瞧見床上睡醒的小家夥已經從躺著的姿態演變成靠坐在床上的姿態。小臉皺著滿是不悅,兩只小爪子不住地指著他和洛婳。

身上並沒有穿什麽病號服,而是他讓人去買的寬松的小睡衣。

小家夥猛地坐起,明明是迷迷糊糊的樣子,出口的話卻又帶著精明。

還真是讓人又愛又憐。

“終於舍得醒了?”對於巖巖的指控,蘇衍止直接自動忽略。走向床頭,他坐上去將他一把摟住。

小家夥別扭地要躲開:“才不稀罕你關心!”

“脾氣見長啊。”忍不住失笑,他拿過床頭櫃子上的保溫杯。

掀開蓋子,水還溫著、

“先喝點水,瞧你這小嘴唇都幹成什麽樣了。睡覺能將自己睡成這副鬼樣子的,也就只有你了。”

醇厚的嗓音故意對巖巖各種吐槽,俊臉上,卻是笑得讓人如沐春風。

嗯,會和他對著幹的臭小子依舊還是生龍活虎啊。

很好。

不情不願地在蘇衍止的強迫下喝了水,巖巖砸吧砸吧嘴皮子,又睜著眼睛一本正色:“休想賄賂我。”

心情大好地和他繼續說話,蘇衍止眼角眉梢都盈滿了笑:“你身無二兩肉,賣出去也不值錢,有什麽值得我賄賂的?”

這兩人的對話該是充斥著火藥味的,可洛婳卻發現,她根本就融入不了其中。她企圖開口:“巖巖……”

小家夥酷酷地朝著她翻了一個白眼,轉頭和蘇衍止朝著她指指點點:“那她呢?身上有多少肉?可以賣出多少價錢呢?”

這樣的話,如果是一個成年人說出來,很明顯帶著侮辱意味。

可從巖巖口中倒出來,雖然是個小孩子,但洛婳總感覺到他什麽都清楚,根本就是故意的。

指不定就是陌希教唆他的。

臉色有些發白,她幾乎想下意識朝著他喊一句“閉嘴”!

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冷靜,冷靜,她必須冷靜。

*********

蘇衍止對於酷又拽的巖巖采取放任態度,摸了摸他腦袋,漫不經心般開口:“她賣的價格比你高些。”

這只不過是陪同孩子說話時的隨意回答而已,可聽在洛婳耳中,卻是如此刺耳。

她賣的價格……

他覺得,她是可以用錢買到的?

只要拿錢,她就可以被人給買走?

在他的心裏,她竟低賤到了這種程度?

衍止,你怎麽可以這對我……

她想要努力通過面部表情表現出來自己被他的一句話深深地傷害到了,可說這句話的男人,視線根本就不在他身上,而是一心撲在和巖巖的對話中。

“你的小身板不行,一天到晚睡覺,你得努力提高免疫力了。”

巖巖不甘示弱:“只要我對你免疫,一切都不是問題。”

“口氣倒是不小,這麽排斥我,你住院的費用可都是我幫你交的。”

“壞爹地,你是種/馬嗎?”

“種/馬”兩字,讓蘇衍止一剎那以為是自己幻聽。這般的字眼居然是從一個小孩子口中道出來。

過了這年,他兒子也就只有四歲而已啊……

四歲,可以懂這麽多?

見某人不回答,巖巖自己代為回答:“看來答案顯而易見,標準的一個‘是’!!!!”

小臉板著,不賣萌不討巧一臉故作深沈而嚴肅表情的他,還真有幾分小大人的樣子。

普通話吐字清晰的他,這會兒還真是讓人覺得可愛不起來啊。

起碼當他將他習慣說成“系”的發音標準地說成了“是”時,蘇衍止恨不得狠狠在他屁股蛋上打上幾記。

不過他背部有傷,還纏著繃帶。

他根本就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更怕稍微大的動靜就讓他傷口開裂。

看來這小子是吃準了他不敢拿他怎麽樣,這會兒在使勁作。

回應他的,是蘇衍止從喉嚨裏發出的一個字:“呵。”

**********************

在旁邊一直被這兩人給無視到底的洛婳不得不給自己找事情做。

拿出手機,將巖巖被蘇衍止給小心翼翼抱著的照片拍下。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礙眼。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這小子缺胳膊斷腿啊。

這麽嚴重的車禍事故,他怎麽就能安然無恙呢?這小子還真是好運啊……和他媽一個樣,那樣爆表的運氣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巖巖來,朝著阿姨這邊看,阿姨給你拍照哦。”

對付一般小孩的話應用到巖巖身上,那基本就是對牛彈琴。原本她只是想借助這話讓蘇衍止想起來病房裏還有一個她,可換來的卻是巖巖的一個瞪眼。

“誰準你拍巖巖的?你這是侵犯巖巖的隱私權和肖像權,我要讓一盈表嬸去告你!”

盡管陌斯晉摳門,不過他擅長收買人心。

就好比巖巖,被他一個玩具收買,私底下就教著他叫江一盈表嬸,儼然一副他已經將江一盈給收入囊中的架勢。

以免讓陌家絕後,巖巖這才決定勉為其難地遂了他的願。

好歹表舅難得大方起來,總是讓他備受榮寵招架不住啊,誰讓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呢。

這會子搬出了江一盈,巖巖小嗓門拔高,儼然氣勢十足。

只氣得洛婳想直接沖過去將人給丟下床。

這麽小的孩子,到底是誰教他什麽隱私權肖像權的玩意兒的?居然還打算告她!!!

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又緊,她努力使自己的臉上保持著微笑:“阿姨也是擔心你,打算記錄下你恢覆健康的小樣子。”

“你是想看巖巖的笑話吧?”巖巖一副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樣子。他身上還有傷,幫著繃帶醜死了。剛醒來都有眼屎。這個討厭的壞阿姨就是見不得他好,非得拍他醜的時候是吧?

**********************

蘇衍止總算是沒有太任由巖巖胡來,故意板起了臉:“適可而止啊。”

“切,巖巖才不要壞爹地管。”

轉而望向洛婳,蘇衍止開口道:“你先回去吧,告訴趙姨這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又是一個頑強小超人了,讓她放心。”

朝前走了幾步站到他面前,洛婳有些不甘願就這麽離開。

兩人之間,她站著,他坐著。

她深情地凝望著他,他則抱著手裏頭的巖巖,一手有一搭沒一搭故意柔軟他的頭發。

小家夥嫌棄地一遍又一遍拂開他的手,他便一遍又一遍去故意逗著他。

她不免想,如果她和他有了孩子,他是否也會像對待巖巖這般那麽有耐心,那麽一遍又一遍地逗著屬於他們的孩子?

他,應該會疼愛他的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俯下身,她蜻蜓點水地在蘇衍止面頰上一吻。

病房外,有什麽東西掉落於地的聲音傳來。

蘇衍止擡眸望去,病房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了一條挺大的縫。陌希就站在門邊,而她的腳邊,則掉落著好幾個禮盒。

瞧見他看她,陌希徑自推門,將門大敞:“不好意思,手抖了下。”

然後,泰然自若地撿起地上的禮盒,率先走了進來。

跟隨她一起進來的,是一身休閑穿著的左淮南。

急不可見地蹙起了眉,蘇衍止對於左淮南的出現,已經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他已經被他列為拒絕往來戶了,看來是保鏢將人給攔在下頭,陌希親自下去將人給接了上來。

這會兒,他是完全沒心思去管他了。

視線焦灼在陌希臉上,他想要努力從她的表情上觀察出什麽。

剛剛洛婳突然之間吻他的那一幕,他是始料未及。

從敞開的門來看,那會兒陌希明顯便是要推門而入,卻在瞧見之後心神一緊,手一松,手上的禮盒落了地。

******

陌希只知道自己瞧見病房內,一個女人突然就俯下/身親了自己的老公。

嗯,或者按照蘇衍止曾經刻意強調過的那一句“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她刻意將他也同樣界定為,一個女人突然俯下/身親了她名義上的老公。

這繞口令繞得,還真是有夠別扭啊。

心臟的位置一緊,手中的禮盒砰然落地,她只覺得一下又一下,有什麽東西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蘇衍止,她吻你,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受了?

你不會躲開?

邀請左淮南進去,陌希臉上依舊是泛著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就是這般強自鎮定的她,讓蘇衍止愈發沒有了方向。

“左先生怎麽來了?”他只得開口打破僵局。

“來看巖巖。”

左淮南瞧了一眼床上的巖巖,修長的腿便已經朝著對他敞開了雙手要抱抱的孩子走去。

蘇衍止不免不悅。

明明他還抱著他,這小子居然還要別人抱。

☆、182、從此後一紙協議,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病床上,呈現一幕極為詭異的畫面。

一個努力想要掙脫蘇衍止的掙脫投身入另一個人的懷抱。另一個則嫉妒心起將那兩條小胳膊小腿給緊抱著不讓他掙脫出去。

事情導致的最終結果是陌希的一句冷斥:“蘇衍止你還是個孩子嗎?巖巖想讓幹爹抱一下你用得著這麽被搶了東西的不情願樣嗎?”

一出口,火藥味過於濃重。

讓蘇衍止原本還想著將這吃裏扒外的臭小子給扼殺氣焰的想法徹底抹殺。

聽聽這偌大的嗓門,剛剛分明便是什麽都看到了,還做一臉坦然無事狀笑著。

對於這樣子的陌希,蘇衍止突然之間便理虧般任由巖巖掙脫了出來,然後歡快地被左淮南給接了過去。

當然,孩子受傷未愈,左淮南也不敢真的隨便抱動他。只是坐在床邊,將小家夥小心翼翼地抱著,然後不放心地上上下下查看著他的情況。

蘇衍止明明也坐在床畔,這會兒便如同一個不相幹的路人,被這兩人給無視了個徹底。

“告訴爸比,身上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小家夥對待蘇衍止時的傲嬌與別扭蕩然無存,面對左淮南時,只剩下最孩子化的一面:“爸比,巖巖好疼,夜裏總是被疼醒。而且總想著睡覺,麻麻說巖巖再這樣睡下去就成豬了。可巖巖就是想睡覺嘛,就是瞌睡嘛。”

嘟囔著唇,小手努力摟緊左淮南的腰,小臉貼在他懷裏,巖巖將一個孩子的心性展‘/露無/遺。

左淮南憐惜地一遍遍輕拍著他的背部。知曉他的傷在背部,他甚至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目光註視著他那張白嫩的臉蛋,滿是憐惜:“你麻麻說的沒錯,你再這樣下去就真的睡成豬了。所以巖巖得趕緊好起來,聽醫生的話吃藥打針,不能覺得苦覺得疼就鬧別扭,知道嗎?”

“巖巖都很乖的啦,才不會不聽醫生蜀黍的話。”

那孩子氣的嗓音,明顯帶著對左淮南的依賴。

坐在床畔,背影筆直,柔和的溫度,懷裏頭的人兒是如此讓人想要寵溺呵護。左淮南的俊臉上籠罩上一抹溫潤,唇角勾起一抹和煦的淺笑:“對,咱們巖巖最聽話最勇敢了。”

***

陌希將左淮南送來的禮盒隨意一放,瞧見洛婳還在病房裏頭站著,毫不吝嗇地朝著她客氣地一笑。

如此待客之道,也算是仁至義盡。

可瞧在洛婳眼中,陌希那樣子,根本就是不屑於與她多說一句話。

被如此無視,洛婳頓覺難堪,忙主動打破沈默:“陌小姐,我是得知巖巖出事了所以特意過來探望一下。我和我媽都承蒙你和衍止照顧,我媽年紀大了聽到這消息也是承受不住,若不是感冒生病也一定親自上門來探望這孩子了。”

委婉地將自己會出現在這兒的情況解釋了一遍,洛婳試探地繼續解釋:“至於剛剛你看到我吻衍止,這只不過是朋友之間一個安慰的吻罷了,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有人說話做事欲蓋彌彰。

而她,則是生怕人不知道她欲蓋彌彰。

陌希自然是發現了,她不相信聰明睿智如蘇衍止會發現不了。

“你先回去吧,趙姨還生著病,你好好照顧她。”蘇衍止瞧著左淮南和巖巖“父子情深”的一面,被氣得內傷。

站起身,話是對著洛婳說的。臉上的神色,倒是一副坦蕩蕩,仿佛是專門為了撇清與洛婳之間的關系。

“好。”知道不能逼得太急,洛婳倒也直接告辭了。

今天來的目的她已經達到了。

一來,知道了衍止確實是和巖巖做了親子鑒定。

二來,讓陌希瞧見了她和衍止的親密。

三來嘛,了解了巖巖的傷勢,也算是給她母親一個交代。

如今,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

洛婳離開後,逼仄的病房瞬間寬敞了起來。

陌希徑自進了廚房繼續剛剛沒完成的晚餐工作,留下左淮南和巖巖進行深度的“父子”交流。

至於被排斥嫌棄的蘇衍止,則跟進了小廚房。

然後,將門一關,將外頭那對礙眼的一大一小給隔絕在外,眼不見為凈。

陌希啟動壓力鍋,繼續剛剛沒來得及煲的湯,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始淘米。

“夠了,米不需要那麽多。”蘇衍止瞧著她用白色的刻度杯量了好幾杯米,忙開口阻止。他可不希望陌希留左淮南吃晚飯。

不知道巖巖養傷期間需要好好休養嗎?能減少人探望就盡量減少,他需要安靜的環境。

陌希懶得看他,自顧自量好米,進行淘米工作,凈水,打開電飯煲。

“蘇衍止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我有說有你吃的份嗎?”

剎那,緊跟在她身後瞧著她一舉一動的男人臉色一僵,這才明白過來她做那麽多飯根本就是為了左淮南。

而他,居然連份都輪不到。

虧得他還自以為是地認為她做了四人份。

敢情做這麽多才只是三人份而已!

不過,誰讓他理虧在先呢?

忍,必須得忍啊……

見她開始剁肉,蘇衍止不免趁機為自己解釋起來:“還在生氣呢?剛剛那個吻……”

煩躁地將剁肉的動作越做越快,刀子鋒利,仿佛下一刻就能剁到人的手。

倏忽間停下動作,陌希將刀往砧板上一放:“蘇衍止你特麽煩不煩?能出去嗎?什麽吻不吻,你是想強調自己有多受歡迎多吃香即使身為有婦之夫也照樣被人家大明星倒追嗎?”

其實,見到了這樣的畫面,早就已經麻木了。

自從知道他和洛婳的牽扯不清,她便明白,她的世界裏,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清凈。

可誰來告訴她,明明早就麻木的心,為何還會疼痛?

“我會盡量避開與她的見面。”瞧著她的神色,蘇衍止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再繼續解釋。

一言不發讓他瞧不出喜怒的陌希讓他慌亂。

可當真的動了怒的陌希,讓他煩躁地想要做些什麽,卻總覺得會無濟於事。

畢竟,她有她的立場。

而他,也有他的顧慮。

站在她的角度,她不能忍受,會受傷會疼痛。

可他……

“蘇衍止,你怎麽就不索性吻洛大明星一個天昏地暗,讓我徹底心力交瘁呢?”

“那只是一個誤會。我保證以後絕對努力避開和她的見面。”

“這話聽著,我怎麽覺得像是個笑話呢?”聽得蘇衍止突然之間的這句話,陌希不免一笑,“我怎麽記得你之前好像說過似的?這種話能信?”

“能。”

“不如我來替你做個決定吧。”陌希緊緊鎖視著他的眼,淺笑的姿態,仿佛正在談論的不是什麽讓人擾人的話題,而是有益身心的好建議。繼而,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若你們再糾纏不清,你就一輩子不舉,至於你老婆呢,自然不可能為你守活寡,從此後一紙協議,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守活寡?”咬牙,似有怨念。

“我還沒說完呢。”陌希可不管他的想法,繼續道,“至於孩子呢,自然是歸你前妻。你可以保留探視權。”

一下子就從老婆升級為前妻。

這稱謂過度,不可謂不快。

蘇衍止不得不強調:“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陌希卻是直視著他:“蘇衍止,還記得我曾經問你的話嗎?”

她問他的話,又何止一句?

可這一瞬,蘇衍止腦中最先閃入的,是她那悠然卻慘烈的話。

“蘇衍止,當有一天我舍棄得一無所有,你知道那會怎樣嗎?”

他知道,那時的她,必定會不顧一切。

可究竟是怎樣的不顧一切法,他不敢想象。

他也無法相信自己可以承受。

**

Mike接了洛婳便一路往趙姨所住的小區開。

“直接回我住的公寓。”

洛婳開口說道。

“你媽不是生病了嗎?我還以為你……”Mike臉上倒是露出一抹不解,不過還是按照她的意思在前方路口掉轉了頭。

“剛剛在衍止那邊受了委屈,不想將負面情緒帶過去影響她。”

洛婳回答起來倒是滴水不漏,面上也流露出一抹受傷的情緒。

最近總是和她母親同住一個屋檐下,被她耳邊聒噪著,真不是一般的煩人吶。

說什麽她都這個年紀了,別一天到晚只顧著拍戲,是時候為自己的終身考慮考慮了。

又說什麽上次和她搭戲的男人成熟穩重,看起來不錯。

說什麽蘇衍止既然已經成家立業還有了孩子,她就別再有執念了。

呵,還真不是一般的折騰。

動不動就在她耳邊念經,病了之後還各種矯情,生怕她沒聽見似的咳那麽重,就為了讓她對她噓寒問暖是吧?就為了讓她將水和藥親自送到她手邊是吧?

她每天工作都那麽累了,還要被她這麽折磨。

她快要被逼瘋了。

今天好歹有這樣的借口,她是真的不想再過去那邊住了。

“婳婳你說說你,這風口浪尖的記者堵了那麽多在樓下,你還非得自己貼上去。這吃力不討好吧,回頭還讓人家蘇太太誤會你別有居心。你啊……以後可別幹這種事了。希望這次記者忌憚蘇總別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

作為洛婳的經紀人,Mike不可謂不操盡了心。

“我知道了,你都是為了我的事業為了我的星途,我也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對於她愛蘇衍止的事情,Mike也是清楚得很。

只不過到底蘇衍止已經結婚,這種事她再放在心上,那就只有給自己添黑料的份了。

“前面停一下。”

途徑一個報亭,洛婳下車。

“小祖宗啊,這兒不能停車的啊。”Mike在車裏喊道。

不過一分鐘,等洛婳再上車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張電話卡:“放心,開罰單算我的。”

“扣分呢?”

“也算我的。”

車子繼續上路,洛婳則開始擺弄手機。

這是一支她不怎麽動用的另一支手機。她將新買的手機卡插/入。

然後,調出她存在上頭的某個手機號,發送了一條短消息。

瞧著發送成功的提醒,她的唇畔揚起一抹自信的優雅弧度。

護士那裏的鑒定報告,總不能沒有用武之地被這麽白白浪費掉吧?

既然已經做了鑒定,那總得讓這份鑒定報告公之於眾。

她,自然不可能去親自動手。

伊憐兮伊大小姐,相信會很樂意代勞的。

即使,她也根本就不確定事情真假。

但凡有一絲希望能拆散蘇衍止和陌希,想必她都會願意一試的。

************

黎叔的葬禮是舉辦在一個淅淅瀝瀝的下雨天。

當家家戶戶還沈浸在過年的喜慶中時,蘇老爺子為黎叔舉辦了一個風風光光的下葬儀式。

墓地選擇是最好的地塊,鞍山墓地。是老爺子原本就計劃百年之後自己的風水寶地。

蘇家的好幾輩先人的骨灰,早就被移到了那兒。

老天似乎總是愛開玩笑,這個淅淅瀝瀝的下雨天,透露著不平常。

明明是下雨的天,雲層中卻隱約可見那抹陽光。

太陽與雨水的彼此沖擊,好似意味著光明與黑暗的彼此顫抖。

黑壓壓的雨傘下,是一片穿著黑衣的人。

男女老少,莊嚴肅穆地對著一座墓碑鞠躬。

雨水打在傘上,聲音並不大。

可卻如此讓人沈痛。

陌希瞧著墓碑上那張屬於黎叔的和藹照片,眼角不免染上晶瑩。

正是這個老人,在關鍵時刻護著巖巖,才讓他免於被死神帶走。

“巖巖,黎爺爺用生命護住了你,從今後,你要更好地愛護自己,你的命裏含著黎爺爺的命,知道嗎?”

讓這麽小的孩子承受一條人命的代價,未免過於沈重。

可這是他在成長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一切。

他需要懂,也必須懂。

“坐安全座椅,系安全帶”,是陌希在巖巖醒來之後教育他的頭等大事。

“麻麻,我以後一定會更加孝順黎奶奶的。”小家夥身上穿著一套小西裝小黑褲,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大部分已經結痂,除了最嚴重處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今天這個日子,按照蘇衍止和蘇老爺子的意思,是不希望巖巖出席的。

可陌希卻覺得,他必須去。

憑什麽人家付出生命救了他,他卻還安安穩穩地只知道躺在醫院病床上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聾啞人?

巖巖他,需要知道他生命的延續究竟是他人付出了何等代價。

也許有人會說,按照當時那樣的情況,即使黎叔不護著他,可能也會難逃一死。

但那是在危險來臨時展露人性的至善至美一刻。

她只想告訴他,什麽叫做善良,什麽叫做無私,什麽叫做大無畏。

什麽,叫做生命中的閃亮光點。

而他,在今後的成長中會一天天明白,這將是他人生道路上永遠的寶貴財富。

*******************

旁邊,黎媽已經泣不成聲,這些日子以來日日以淚洗面,整個人消瘦下來,讓人看著心疼。

尤其是她的眼,此刻紅腫著,瞧著墓碑上黎叔那張照片時,甚至都費力般瞇起了眼睛。

曾幾何時,陌希清楚地記得黎媽的視力並沒有這麽差勁。

她做針線活時穿針引線甚至都不用重覆第二遍,一遍就過啊……

“黎奶奶,以後巖巖會好好孝順您的。”巖巖抱上黎媽的大腿,小小的嗓音有著哭音。

自小被灌輸的他,知曉男兒有淚不輕彈。

其實小小的他真的不常流淚。

可這一刻,他卻使勁將那淚珠子往外流。

“乖,巖巖乖,不哭,不哭啊。”明明自己哭個不停,卻還要努力安慰著巖巖,黎媽那張臉,仿佛蒼老了十歲。

蘇老爺子瞧著,老臉上動容,擡眸,努力將淚忍住。

身旁站著的,是他的新任管家,為他撐著傘。

可惜,再也沒有那個年輕時與他一起打拼,幾十年來一直伴著他的人了。

☆、183、他似乎從來都是將她想象成天底下最無堅不摧的女人

183、他似乎從來都是將她想象成天底下最無堅不摧的女人

鞍山墓地。

陌希看著巖巖最終和黎媽哭成一堆,並沒有上前去勸慰。

有時候,再多的勸慰,終究不及一場酣暢淋漓的哭泣,將那些心底的傷痛全部哭出聲,宣洩而出。

肩頭突地一重,她這才發現站在他身旁的蘇衍止將手擱在她肩膀上。

那樣子,倒像無言的安慰。

安慰嗎?

這會是堂堂蘇大總裁做的事情?

或許對別的女人會,可對她,他似乎從來都是將她想象成天底下最無堅不摧的女人吧?

他的內心,仿佛早就認定了無論她面對什麽遭受什麽,都不可能會感覺到疼感覺到痛。

若不然,也不可能一遍又一遍地讓她看到聽到不該她承受的畫面。

她,作為早就被他認定為不可能會有痛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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