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人事部,便開始吩咐起來,鬧得一陣人仰馬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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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發膩的糖,讓人只要一嘗便能夠體味到其中的甜蜜。

她喜歡,所以他也跟著喜歡。

只不過,他已經很久都不曾嘗過了。

如今再嘗,竟是如此戲劇性……

明明是同一個人做的,可卻早已大變樣……

他的心依舊,可她,卻早已將他遺忘在四年前那場婚禮的那一天。

故意將他殘忍地遺忘……

**********

“爺爺,可別說我不孝順您,我為了給您來年添一個孫媳婦可是不遺餘力地將人拐回家,今兒個就賴在她這邊過年了,您千萬別太想我。”

陌斯晉一個電話打來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最新進展。

看來他的所謂的兒子論,還沒有結果。

不過,他能夠永遠跨出這一步,也讓陌老爺子欣慰了。

好歹,他來年有可能能夠喝上這杯孫媳婦茶了。

只要能在他入土前喝到孫媳婦茶,再瞧見他和陌希兩個小輩的家庭都和和樂樂的,他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用完晚餐已經七點半多了,夜已經深沈。

即使政府號召不讓在春節期間大規模燃放煙火爆竹,可到底還是沒能禁止得了這份喜悅。

陌老爺子住的地方本身就地處偏遠,倒也不怕燃放的時候會導致什麽險情火災。

吃完飯,他在客廳裏頭準備著看每年必看的春節聯歡晚會。然後讓陌希帶著左淮南去樓上的空中花園燃放煙火。

蘇衍止自然不可能讓兩人單獨相處,拼命地擠了過去。

“左先生長年居住國外,想必對於中國的年俗應該不怎麽清楚吧?”今天的蘇衍止就好比上了火藥,到哪兒都要大肆爆炸一番。

只可惜,一直都只是他在那邊唱獨角戲,他想要狠狠爆炸的念頭,左淮南實在是懶得配合,一次次將他扼殺。

“我確實是比較生疏,不如蘇總給我做下示範?”

對這個了解在行的人,自然是各種嘚瑟。能在這方面壓左淮南一頭,蘇衍止自然是不會謙讓。

一摸口袋,這才發現自己的zippo打火機早就被他扔了。

陌希聞不慣煙味,這些年來他的煙癮其實一直都不小,煩悶的時候更甚。

只不過,自從她搬進尊爵苑,他便該戒的戒該扔了的扔。打火機和各式煙,自然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如今這會兒找個火印子倒是有些艱難。

左淮南適時地遞上一只zippo。

蘇衍止接了,還不忘給了陌希一個眼神。仿佛是在說“瞧見沒?這人是個煙鬼,別有事沒事和他鉆一起,省得自己被嗆著。最好是帶著巖巖對他有多遠躲多遠”。

一個打火機問題引發的蘇衍止的內心旁白,自然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陌希全程對他的這類眼神類語言無視。

等到蘇衍止走遠了幾步去燃放沖天禮炮,剛要給陌希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回頭,便發現她正和左淮南言笑晏晏地談論著什麽。

夜色下,星星點點,萬家燈火的映襯下,那張柔和的面容顯得格外生動,讓人沈淪。

“啪——”連續不斷的煙花在頭頂燃燒,煙火妖嬈,不愧是裴尚豐通過手段弄來的,到最後煙火竟在半空中串聯出新年快樂這般的字樣。

*******************

煙花陣陣,整個世界都格外熱鬧,姹紫嫣紅,喜氣洋洋。

手機上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大抵都是拜年短信。

轟炸的模式,也唯有除夕這一天才能見到了。

不過今年比較特殊,大家大抵選擇微信拜年,發紅包,是最普遍的形式。

陌希卻似聽不見手機上傳來的一聲接一聲的提醒,左淮南距離她太近,近得她只要一看見他那雙眼睛,便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眼眸下意識地逃離他的接觸,那抹升騰而起的愧疚,一點點彌漫。

“抱歉,我沒想到你今晚會在這兒。”

這算是解釋了他為何會接受陌老爺子的邀請前來過年。

他如此主動開口,陌希倒是不好意思了。低著聲音,她攏了攏外套:“幹嘛跟我說抱歉?你肯願意大過年的陪我外公,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若不是你來了,外公估計會掃興得很。”

家人們一個個都沒能準時趕回來,外公原本就掃興了。

好在左淮南過來了,讓外公緩和了情緒。

陌希對他的語氣中,充斥著滿滿的感激。

聽著她的話,左淮南只覺得滿是苦澀。

她對他,原來竟只剩下感激了嗎?

見左淮南還要再說,陌希忙從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機假裝看發來的短信。

冷不防看見手機上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從蘇宅那邊打來的。

她一怔,沒有猶豫地回了過去。

另一頭,卻是黎媽的聲音,帶著焦急。

“巖巖出事了!快去醫院!”

*******************

☆、177、我是孩子的父親,抽我的血

177、我是孩子的父親,抽我的血

誰也沒想到,在這喜慶的日子裏,巖巖會突然出事。

黎叔從陌家接了巖巖之後便徑自往蘇宅而去。

因著陌老爺子這邊距離市中心有一定距離,事故發生在一段開入市區的那條環山公路上。

後頭的一輛桑塔納突然超車,恰巧前方另一側車道迎面而來一輛大卡車。

桑塔納為了躲避大卡車便掉轉車頭,直接便撞向了巖巖所在這輛車。

也不知是不是該說巖巖幸運,環山公路另一層深不見底的懸崖,黑色的房車在被沖撞之後,司機緊急制停轉彎,最終黑色的房車撞上厚厚的山體。

一聲巨響,仿若地動山搖。

車頭凹陷,即使車的性能極佳,可還是免不了冒著白氣。

不過短短時間,這邊的道路癱瘓。

至於肇事的桑塔納,則趁機逃走了。

唯有那故意遮擋的車牌,讓人不免疑惑車主是因為自己遮擋了車牌才肇事逃逸,還是因為這場所謂的車禍根本就是他蓄意為之。

****

醫院。

巖巖被送往手術室,一切卻並不順利。

除夕夜,家家戶戶都忙著過新年。

即使是醫院,也有了懈怠的時候。

好在蘇司年得知消息後便第一時間火急火燎地聯系了他所認識的幾個專家,千拜托萬拜托地才讓他們在大年夜的時候還幫忙坐鎮。

車禍發生時,巖巖並沒有系安全帶,而是小臉蛋緊繃著,對於不能和麻麻一起留在太姥爺家過年的事情,擺明了悶悶不樂。

小孩子,其實大多哄幾句他也便高高興興地回去爺爺那邊過年了。

可關鍵是,先有蘇衍止信誓旦旦地對他說和麻麻一道兒過年,又有他從裴公子那邊運來了一大堆過年煙火,即使再早熟又如何?遇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巖巖便開始認起了死理。

陪麻麻,太姥爺家過新年,放煙花。

這三樣,便串聯成了線。

突然之間這三樣全部都被剝奪,他又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坐在被黎叔接走的房車內,司機在前頭有條不紊地開著車,安全至上,至於黎叔,則坐在後頭陪著他,看著他板著張小臉鼓著腮幫子朝著外頭看卻楞是不理他的樣子。

這小家夥之前可是嘰嘰喳喳個不停,親熱地喊他一口一個黎爺爺。這會兒居然這麽和他撇清關系都不願意搭理他了,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車子突然之間毫無征兆地劇烈顫動時,黎叔下意識便將人給緊緊地攬在了自己懷裏頭,用自己的身體將他緊緊護著。

兩人都沒有系安全帶,當車禍發生,那劇烈的顫動將人使命地拋起。

擔心一只手抱人的話很可能將他脫手摔出去,黎叔下意識選擇的雙手都緊緊地抱著他,並不敢抽出手去穩定自己的身體。

最終的最終,當前頭的司機額上流著血打開後頭的車門時,看到的便是兩人躺在地上的情景。

黎叔的腦袋似乎是磕上了車內的冰箱,血不斷流了下來,那身萬年不斷的燕尾服管家裝上,那黑色的衣服上,似乎顏色愈發深濃了幾分。

巖巖盡管被黎叔抱在懷裏,可他的後背卻是沒有保護物,經歷過一番撞擊之後,到處都是小傷口。他的後腦勺被黎叔的手臂緊緊纏著,那血,竟不知是黎叔的還是巖巖的。

那觸目驚心的血,讓人竟害怕上前去探一下他的鼻息。

害怕感受到的,是沒有一絲生氣的他。

****

和黎媽通過電話,陌希只覺得整個人都渾渾噩噩。若不是身旁的左淮南及時扶住了她,恐怕她早已倒在了地上。

黎媽明明心裏頭也是急得很,卻還一個勁安慰著她會沒事。末了給她報了醫院名,匆匆說了幾句便說要趕過去看她家老頭子了。

和巖巖一道出事的黎叔是她老伴。

她在得知出事之後第一件事卻是急著通知她而不是第一時間和蘇老爺子趕去醫院,陌希壓抑地握緊了身側的手。眼角的晶瑩滑落,已不知是心疼還是害怕。

“怎麽了?”左淮南的聲音近在耳畔,如此貼近的距離,帶著溫熱與親昵。

熟悉的人,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暖。

讓她一度以為這只不過是夢境。

她剛要開口,蘇衍止便已經疾步走了過來,動作迅速地將左淮南從她身邊擠開:“是不是不舒服?”

而她,只是用著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覆從黎媽那裏聽來的消息。

末了,她努力讓自己站穩,堅定道:“蘇衍止,這件事不能告訴外公。”

畢竟陌老爺子年紀大了,經歷不起這樣的打擊。陌希並沒有敢和他說實話,只說蘇老爺子催著她和蘇衍止回去。

和蘇衍止匆匆趕到醫院時,手術還在進行中。

左淮南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便一路開車尾隨了他們過來。

安靜、低調,頎長的身影帶著萬般的落寞,唯有那顆與陌希一樣為巖巖而焦心的心,讓他的俊臉染上一抹濃重的擔憂。

****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蘇司年已經先一步趕了過來。坐在等候的長椅上,他將頭埋在手上,頹廢的樣子,無一不讓人覺得他真的是老了。

過道裏是蘇家這邊的親戚。

今晚日子特殊,蘇家這邊往年走得親近的幾家都匯聚一堂。可是誰也沒想到,大過年的,該是喜慶的日子,卻迎來了這樣的噩耗。

從醫院門口到這兒,一路,蘇衍止都是半扶半抱著陌希,只覺得身旁的女人虛弱得仿佛隨時都能夠倒下。

是蘇衍止這邊的姑父最先瞧見幾人過了來,拉著一眾親戚走了上來,一陣安慰。

淩亂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突然之間便顯得如此突兀。

也聽得人一陣煩躁。

“我兒子又不是死了,你們一副哭喪著的臉給誰看?”

聞言,那一句句還想著安慰出聲的話,嘎然而止。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覺得自討了個沒趣。

臨時出了這樣的事情,丹尼斯不得不結束自己除夕與家人的跨年,先蘇衍止一步過來了解情況。

見到幾人到來,瞧見蘇衍止投過來的眼神,他忙說道:“目前黎叔和巖巖小少爺還在手術中,從送來的情況看,兩人臉上身上都是血,看不出來到底誰傷得更重。”

至於開車的司機,當時在現場時簡單地和趕來的交警交代了車禍情況便隨著救護車被送到了醫院。

萬幸的只是傷了額頭,包紮了一番,並沒有什麽大礙,也不需要住院,只需要改天再過來檢查一遍即可。蘇老爺子給人放了假又劃了張支票,讓人先回去休養。

男人的理性在這一刻,明顯便比女人的感性占據上風。蘇衍止蹙眉問道:“肇事車車主呢?”

“當時就逃了,那兒沿途沒監控,交警那邊已經在調查了。”

蘇衍止沒有再開口,只不過沈默流轉,這麽多的人擠在這兒,卻還是沒有過多的人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黎媽也趕了過來,手上還拿了好幾個袋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黎叔和巖巖的一系列換洗衣服。大抵,這出事的兩人是躲不過住院了。

而他們這一刻,又何嘗不知道能夠住院,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呢?

最怕的是,連住院的機會都沒有,便只能面對那冰冷的軀體……

突然之間,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所有人都一怔,陌希的身體便似突然被重新灌上了力量,飛快地往前奔去。

蘇衍止忙護在她左右,深怕她一個不支倒下。

幾乎與陌希同一時間走向從手術室裏頭出來的醫生的,是蘇老爺子蘇司年。

那張蒼老的臉上有著愧疚與擔憂。

從手術燈燃起到現在,他就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所有人的勸說他也沒反應,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遍遍自責,一遍遍內疚。

若是自己不那麽固執地非得將巖巖從陌家給接回來,那就不可能會在路上出事。

那麽,一切都好好的。

一切的不幸,都將不會發生……

可他當時為什麽就非得那麽強硬呢,為什麽,就不能讓這孩子留在他太姥爺家過年呢?

為什麽,腦子非得轉不過彎來呢?

就不能犧牲一下自己的天倫之樂,成全一下陌老爺子的天倫之樂嗎?

是他的自私,讓巖巖如今還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

“我孫子怎麽樣了?”

“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大人和孩子怎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隨即被推出的,便是覆蓋上白布的黎叔。

“上了年紀身體本身就比較弱,出事的時候他又一心護著孩子,身上多處擦傷,最重要的傷口在他的頭部。被硬物狠狠撞擊,血流不止。”

遺憾地說著,饒是見慣了生老病死的人,也還是忍不住嘆息:“現在也只希望他用生命護住的孩子,能夠對得起他的這份用心對待,成功地活下來。”

報了黎叔的死亡時間,醫生又交代了幾句,便重新進了手術室。

護士推著蓋著白布的黎叔,被黎媽一把攔住。

手上收拾的東西早就被丟在地上,黎媽似沒有了知覺,只是癱坐在手術車旁,怔怔地望著上頭的人。

白布蓋住了黎叔的身子,只能從身上隱隱約約的那套衣服可以判斷,那確實是她今天晚上瞧見他出門去接巖巖時穿的那一身。

不,或許說,是他這些年來一直都穿的那一身。

她的老伴很固執,固執地覺得既然是給老爺子當管家,就覺得不能給老爺子掉面子,當初接受倫敦正式管家培訓時,他便對她說,這輩子他沒什麽本事,只求能報答老爺子的知遇之恩,不讓他後悔當初的決定。

他的衣櫃裏全是統一樣式的燕尾服管家服,即使為了體現幹凈整潔會時常變換著穿,可他們兩人都能夠快速地分辨出每一套的細微差別。

痛不欲生,黎媽的臉上滿是淚痕,卻不敢去掀起那層白布。

一心只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只要她不掀起那層遮掩著真相的白布,那麽她的老伴便還活著,不曾離開。

蘇司年一下子踉蹌在地,被蘇衍止扶起後走到手術車前,瘦弱的手顫抖著,一點點掀開那覆蓋著黎叔臉龐的白布。

等到那張伺候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臉入了眼,他只覺得整張臉都火辣辣的疼。

老淚,縱橫。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去接巖巖……”

反覆說著這一句,他的嗓音都已經沙啞。瞧著黎叔那張沒有生氣的臉,他再也沒有力氣:“黎叔,你怨我吧,恨我吧,都是我的錯啊……都是我害了你啊……”

突然之間,人便暈了過去。

一眾親戚忙隨手抓著一個小/護士便讓去找醫生。幾個人扶著蘇老爺子走遠。

蘇衍止並沒有跟上去。

他瞧著還亮著的手術燈,身側的手早已緊張地捏緊。

他的巖巖,他親愛的巖巖,千萬千萬不能出事……

孩子,你是黎叔用生命護下的,你必須對得住他,不能讓他失望,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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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渾身早就癱軟的陌希將黎媽給送到了蘇老爺子臨時讓人安排的病房休息。

心裏頭盡管擔憂著手術室的情況,她卻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失去了老伴的黎媽,直到她在護士的針劑下睡了過去。

“黎媽,對不起……謝謝……”

對不起,讓你失去了老伴。

謝謝黎叔,關鍵時刻那般護著我的孩子……

陌希再過去時,黎叔的屍體已經先被運到了醫院的停屍間,等到黎媽情緒穩定下來,他們隨時都可以幫著領走。

“蘇衍止,你告訴我巖巖會沒事的。你告訴我他一定會好好的。”她可以一遍遍地安慰黎媽,可她卻無法安慰自己。

她甚至覺得下一刻手術室的燈就會按掉,醫生面無表情地走出來,摘下口罩,告訴她一個最殘忍的消息。

“他會沒事的。”蘇衍止靜靜地摟著她,兩人都只是站立著,眼神熾熱而呆滯地瞧著同一個方向。他的眸眼深沈中有著安定人心的作用,似是安慰她,又似是安慰自己,擲地有聲地重覆,“他一定會沒事的。”

隨即,他轉向一直待命的丹尼斯:“報警,給梁局長打聲招呼,讓洛易郴的行動組介入調查。”

暗啞的嗓音,一字一句,卻是容不得人拒絕。

丹尼斯遲疑道:“交警已經介入了,畢竟目前而言只是交通事故逃逸案件,恐怕得再過幾天才會由刑偵隊的人接手。”

“不惜一切代價揪出那個人,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狠戾的嗓音,在這萬家燈火的喜氣中,竟是帶著嗜血的光芒。

丹尼斯絲毫不懷疑,蘇衍止絕對會說到做到。

忙走到一旁,開始忙碌起來。

****

“孩子凝血功能障礙,目前還有小幅度滲血,血庫血液不足,目前正在輸的血液恐怕不足以支撐到他凝血。”

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醫生凝重的臉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語氣拔高:“誰是孩子的父母?”

陌希一驚,忙要應。可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辦法。

她的血型早在當年便已經證實與巖巖的不符。

“我是孩子的父親,抽我的血。”

“以防萬一,即使是孩子的父親還是得做下檢測,省得出現排斥反應。”醫生忙讓護士去安排檢測以及抽血。

“直接抽我的吧。”驀地,一直都只是靜靜地靠在墻邊揪心地瞧著手術室動靜已經陌希動靜的左淮南開口。嗓音幹澀,滿含著萬千焦慮,“時間耗不起。我和巖巖的血型一致且之前也測試過沒有不良反應,先輸我的。”

此刻的左淮南,竟有種發號施令的感覺,面向蘇衍止時,語氣淡然:“至於你,以防血液不夠先去做檢測。”

最終,蘇衍止直接和護士離開。

左淮南則在陌希殷切的目光中進了手術室。

熟悉的畫面再次上演,陌希仿佛再見了當年的倫敦,同樣的情景,巖巖命在旦夕。

左淮南毫不猶豫地陪著他一道進了手術室,一大一小躺在手術室裏頭,同時進行著手術……

☆、178、蘇先生,您不能為您兒子輸血

178、蘇先生,您不能為您兒子輸血

依舊緊閉的手術室,燈未止門未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往後滑動走過,便猶如在陌希的心頭紮了一針。

直到丹尼斯處理完事情走了過來問了一句蘇衍止,陌希這才發現,從剛剛蘇衍止和小/護士一起離開去驗血、輸血到現在,早就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按理說程序雖然覆雜,但畢竟時間緊迫,護士不可能全部按照規章制度來做耽誤時間。

蘇衍止卻遲遲沒有回來……

等到手術燈暗,已經是又過了半小時之後了。

當醫生出來時,陌希只覺得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等待的漫長,讓人猶如瀕臨缺水的魚,在陸地上太久,只一心渴望水。

而醫生口中即將開口的話,意味著她的渴求究竟能否實現。

“孩子搶救過來了。”

只此一句,猶如天籟之音,回蕩在手術室外,一遍又一遍地在陌希的耳畔回蕩。

明明是那般輕的一句話,聽在她耳內卻是如此擲地有聲。

搶救過來了。

巖巖搶救過來了。

她的巖巖,沒事了……

喜極而泣,她的眼角有著濕潤。丹尼斯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便不免虛扶了她一把:“醫生,那孩子現在怎麽樣?會不會還出現危險?咱們得註意哪些情況?”

從電梯裏出來的蘇衍止仿佛整個人都浸在冰水中,從頭涼到了腳,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似乎天塌了地陷了,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之前即使巖巖出事還能夠鎮定地安撫陌希的他,此刻俊臉上面無表情,唯有棱角的頹喪,讓人不免猜測,他是否經歷了什麽大的變故。

可現在,最大的變故,也就是巖巖的生死了,不是嗎?

他剛剛都能挺過來,這會兒,只不過是去抽了個血,就成這樣了?

見蘇衍止過來,丹尼斯忙松開他的手,給人挪地兒。

要知道,之前他也不過就是稍微碰了一下夫人,蘇總可給他擺了好幾天的臉色啊。

“蘇總,小少爺沒事了。”

劫後餘生,丹尼斯殷勤地匯報著這個好消息。

蘇衍止的目光在這一瞬仿似才有了焦距。一點點望向他,繼而望向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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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陌希額上臉上早已被汗沁滿,擔憂焦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人的憔悴顯而易見。

單薄的身上,還披著他剛剛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的大衣外套。

蘇衍止不免想到剛剛的畫面。

“蘇先生,您不能為您兒子輸血。”

他是A型血,巖巖是O型血,確實是,不適宜輸血啊……

他和陌希同為A型血,陌希這邊血型也不對,還真是不好辦。

若巖巖一直無法止血,總不能讓左淮南一直幫著輸血吧?人體能承受的最大抽血量總有個限度,他雖然擔著一個孩子的幹爹的名,他可不願意欠著他。

恰在此時,褲袋裏的手機發出一聲輕響。

收件箱裏,靜靜地躺著一條陌生來電發來的短信。

而他淡淡地掃了一眼之後,只覺得渾身冰涼。

接下去的時間,渾渾噩噩,他記得對護士說了一句讓自己極度後悔的話。

“幫我做份鑒定。”

當懷疑的種子種下,精疲力盡時,心底的聲音便率先做了決定,嘴,先於大腦說出了這樣的話。

等到反應過來,已經是在他簽下一系列文件之後了。

他在做什麽?

僅僅因為短信上那詳實的內容以及吻合的數據,就在巖巖生命攸關的時刻,計較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可笑,他怎麽就如此糊塗?

瞬間,他也顧不得再說什麽,轉身便沖出了門。

而他身後,不明所以的小、護士,瞧著他飛奔出去的焦急樣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拿手中的兩份血液樣本如何處置。

最終,她看了一眼那疊資料上似乎怕自己下一瞬便會後悔而一蹴而就的簽名,她迅速做出了決定。

(5墨提醒下:父母都是A型血,孩子是有可能是O型血的。所以導致蘇衍止失色的,是那條短信上的內容。)

****

將陌希攬到自己懷裏,蘇衍止已分不清是自己安慰她,還是他憑借著那個懷抱安慰自己。

所幸巖巖沒事,若不然,他渾渾噩噩的這點時間,便間接害死了一個小生命……

微一擡眸,蘇衍止便瞧見了陪著巖巖的手術推車一道兒出來的左淮南。

男人手指輕叩著覆蓋了棉簽的手腕,頎長的身影追隨著巖巖的手術車走了出來。

眼中有著憔悴的血絲,只是緊鎖住上頭的人。

巖巖昏迷著,小小的臉蛋蒼白至極。

嘴唇幹澀,小臉蛋皺起,小小的額頭上甚至都有著皺紋。

即使手術過程中打了麻醉,可到底,他的潛意識裏還是有著痛意,承受著他這個年紀所不該承受的痛苦。

瞧見巖巖被推了出來,陌希掙脫蘇衍止的懷抱,直接便追了上去。

懷裏一空,蘇衍止眸色有些黯淡,最終,視線定格在左淮南一步一步走向陌希的身影上。

***********************

巖巖的傷在背部。黎叔護得了他的後腦勺,卻護不了他的整個背部。

所以身上多處擦身的前提下,背部的位置,被銳物一不小心撞擊之後洞穿,傷勢因著被護著而有所緩和,可到底還是因為他的血液凝結能力弱而差點出事。

手術一切順利,巖巖直接被轉入病房。

瞧著昏迷的小家夥,陌希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化成水。

這張小臉蛋,明明幾個小時前看到,還會對她撒嬌對她呼喚。

被她勸說著回爺爺家時,還會對她故意擺委屈的臉色。

可這會兒,他那張小臉,卻是蒼白得沒有血色,讓人整顆心都揪起,恨不得代替他受所有的疼所有的痛。

“巖巖,麻麻對不起你。麻麻答應你,等你醒來,一定任憑你處置好不好?”

巖巖還打著點滴,陌希並不敢去碰他的手。只是用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他那嫩嫩的小臉蛋。

病房外頭,蘇司年已經醒了過來,又急匆匆地和那群親戚趕了過來。

知曉巖巖沒事之後,他那身體仿佛才知道疲倦。

那一刻,卸去一身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來襲。

他已不知是該欣喜巖巖的平安無事還是該沈痛於黎叔的慘死。

蘇家一幫子人都陪在他左右,生怕他有個閃失。

安靜的醫院樓梯間,蘇衍止想要點一支煙,卻發現自己身上別提什麽打火機,就連煙都沒有一支。

頓時,整個人自嘲地一笑:“左先生,看來得向你借一支煙了。”

“有借有還?”左淮南靜靜地瞧著他,卻並沒有伸手,而是聳了聳肩,“抱歉,我不習慣在人前吸煙。”

言外之意,他並未帶煙。

心裏頭的苦心裏頭的澀,他急需各種不同的方式紓解。

可他,也只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壓抑中敲擊著電腦鍵盤,亦或者一根又一根抽著煙,瞧著煙頭在煙灰缸裏頭堆積。

在那一室的煙味種,想象著那個向來聞不慣煙味的女人歸來時對他不滿地一皺眉,然後從他指間奪過煙頭摁滅。繼而,急急忙忙地打開窗戶通風。在接下去的日子裏,對他全力實行管教制度,沒收他身上的所有煙,甚至沒收他的錢。

只可惜,這般的幻想,終歸只是幻想。

從未有過一次實現過。

人後的頹廢狼狽,不需要顯露在人前。

人前,他依舊是那個努力做好自我的人。

人啊,就是如此虛偽。虛偽得,只願意讓自己在意的人瞧見自己真實的樣子。

********

看左淮南這樣子,蘇衍止無所謂地一笑。

雙腿站定在窗前,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瞧著午夜上空那來自於市中心的屬於除夕夜的熱鬧。

萬紫千紅的世界,似乎還能隱約聽到春節聯歡晚會的熱鬧。

看來真的是幻聽了……

“今天的事情謝謝左先生了。”低沈的嗓音,嗓子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蘇衍止並沒有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而是繼續說道,“從今晚後,我希望左先生能夠謹守自己的身份,明確那是我的兒子,不要逾越雷池。你這個幹爹的身份,我願意承認。只不過,你以後和他的見面,希望能夠減少。不過你放心,一年的幾個重要節假日,我會帶著他親自上門讓你們相聚。”

之前對於左淮南當巖巖幹爹的事情,蘇衍止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三番兩次阻撓,一遍又一遍地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

這會兒,他卻不再阻撓,最終做出了讓步。

只不過,他也有著他的條件。

減少左淮南和巖巖的見面次數。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他不可能,讓巖巖對左淮南產生依賴。

正如,他不可能讓這個家散了。

驀地,左淮南笑了。側臉英俊,線條一如既往地優雅。那英挺的眉眼在樓梯間晦暗的燈光中,柔和而又憂郁。

“蘇總這是在怕什麽?”

“怕?”仔細琢磨著這個字,生平第一次,蘇衍止竟然對於這種完全是否認了他能力的詞匯沒有反駁,“是啊,我當然怕。”

擡眸望著夜色中的星星點點,他的眼角有些酸,看來是太長時間的高強度警戒擔憂狀態所致呢。

他當然怕。

前面的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明明他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在他的掌控中,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卻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他的能力是如此有限。

最起碼,他連自己的兒子都可能保不住。

巖巖是他的孩子,也只能是他和陌希的孩子。

其他男人,他絕對不容許插足。

左淮南瞧著這一瞬絲毫不掩飾內心怯弱的蘇衍止,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他的眸中一抹淡淡的傷感氤氳:“蘇衍止,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時間能夠倒流。”

倒流在他駕著馬車迎娶陌希的那一天。

倒流在他在倫敦醫院瞧見巖巖的那一天。

倒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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