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部,就連他都不知曉,最終的結局究竟是什麽。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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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找尋那一人,幾乎翻遍了整個X城,可惜的是,得到的消息是,她不知所蹤,而她的父母,也在那場地震中喪生。

到底,還是他疏忽了。

對於當年的他而言,這位老人,也算得上他的未來岳母。

如今,她只能是他朋友的長輩。

**************

蘇衍止一行人出了湘菜館,Mike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我的婳婳啊,你怎麽能來這種地方呢,被人拍到,你就完了啊!”

不由分說,便將洛婳往保姆車上塞。

不經意地一瞥,他這才瞧見蘇衍止。

剛才關心則亂,竟然都沒發現,他暗怪自己的疏忽,忙對蘇衍止賠起了笑臉:“蘇總,原來您也在這兒。”

可還是忍不住抱怨了起來:“您也真是的,怎麽帶咱們婳婳來這種地方呢……而且,這兒多掉您身價啊……”

看著客人遍布卻狹小簡陋的湘菜館,Mike連連皺眉。

雖說趙姨眼睛不行了,可耳朵卻是聽得分明。聞言,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有著窘意。

“是我不好,我這老婆子上不得臺面只喜歡這種小家小地兒……”她也知道,這是小輩為了遷就她才來這兒的。

蘇衍止卻已經一把攬住她的肩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覺得這地兒挺好的。”

話語堅定,完全是沒將Mike的埋怨放在眼裏。

Mike這才註意到不對勁。

今天洛婳特意支開他一個人出門,他也只道是她想要一點自由。

只要她遮掩得當,別被人發現拍到一些不該拍到的,他作為經紀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真的去涉及太多她的私事。

豈料卻突然被同行一位人士告知,說什麽好像在這兒瞧見了洛婳的行蹤。

這不,他才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謝天謝地,希望之前沒什麽對她不利的照片流出去。

只不過……

瞧著這個上了年紀衣服破爛的老女人,Mike嫌惡地用手在鼻子邊揮了揮:“好了婳婳,咱們先回去吧。蘇總,那我就先帶婳婳回去了。”

清麗的面容似乎有些糾結,洛婳欲言又止。

她掃了一眼蘇衍止,卻見他並不打算開口,反倒一手扶著趙姨,一手插在褲兜內,一副好整以暇作壁上觀的樣子。

突然之間,她有點害怕這樣的蘇衍止。

他的眼光太銳利,仿佛能夠直直將她看穿。

她忙從保姆車上下來:“Mike,這是我母親。衍止已經幫我確認過了,她確實就是我失散了那麽多年的母親。”

Mike的嘴巴已經張成了一個“0”型。

剛剛嫌惡的姿態,立刻拋去。

甚至還帶著點討好:“既然是蘇總幫忙確認的,那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了。只不過……婳婳你媽要住哪兒好?你那地兒一旦被狗仔拍到你和她在一起,這恐怕……”

“她會住我那裏。”

剛剛Mike對趙姨的嫌惡,蘇衍止都看在眼裏。

清冷的嗓音沒有起伏,他扶著老人走向早就等候在那裏的加長商務車。

司機忙幫忙將趙姨扶上車。

“去紫金公寓。”

坐上車,蘇衍止直接吩咐。

那套公寓早就閑置,可一應家具俱全,相比於他名下其他的房產,公寓不會顯得太奢華,也容易讓老太太接受並且適應。

“衍止我和你們一道。”

洛婳忙也跟著上車,腳上的高跟鞋有些不穩,直接就往前一摔,撲到蘇衍止身上。

“哎!婳婳!”車外的Mike跺腳,似乎有些著急。

車門已經被司機給關上。

那麽近的距離,洛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蘇衍止身上的氣息。

頭一低,她眼神一動,在他襯衫領口上落下一道不甚分明的唇印。

***************************

腰上,是蘇衍止灼熱的大掌。

拿捏的分寸,適宜。

可這會兒的洛婳,真希望他的手能再往上幾分覆到她那急需他安撫的柔軟處,亦或者,直接毫不客氣地探到她裙底。

然而,他扶穩她之後,便彎身讓她坐到車內的真皮沙發上。

“謝謝你衍止。”瞬間,一個輕柔的吻落到他臉頰上,一觸即止,迅速抽離。

如同,普通朋友間表達謝意時稍顯逾矩卻不會讓人完全不滿的方式。

蘇衍止抿了抿薄唇:“沒什麽好謝的,這些早在十年前我就該做了。”

沈默下來的時間,趙姨拉著洛婳的手一個勁問著她現在的近況。

而蘇衍止,則打開手機。

想到之前被洛婳拒接的來電,他回覆了一條信息過去。

【我今天會晚點回去,你和巖巖先睡。】

豈料信息剛發送完畢,另一頭的陌希便打了過來。

想到車上還有兩人,蘇衍止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聲音,輕柔而醇厚。

“蘇衍止,你現在能不能來接一下我?姍姍那破車拋錨了,我一個傷患行走不便,現在只能靠你救濟了。”

女人軟軟糯糯甚至還帶著點刻意的懇求討好。

若在平時,蘇衍止指不定便極為滿意地露出一抹笑。

只不過現在……

瞧著PatekPhilippe腕表上時針與分針的組合,他立刻便沈下了臉。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傷患?北京時間18時35分,你告訴我你在哪?出門又去幹些什麽?不想要自己那只腳了想將另一只腳也弄殘是不是?”

*************************

T大。

聽著另一頭蘇衍止劈頭蓋臉的數落,陌希頭疼起來。

她朝著齊姍姍比劃——要不咱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

齊姍姍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又用手指了指一直在車外看著好戲的孫思靳。

“人家可一直站在外頭看熱鬧呢,你不會真想讓咱們出醜吧?”

壓低了嗓音的話傳來,陌希騎虎難下。

咬了咬牙,她選擇做小伏低:“蘇衍止,我這不是為了上課嗎?求知若渴你懂不懂?你趕緊到T大來接我,要不然我……”丟人丟大了……

豈料,陌希還沒說完,便冷不丁聽得另一頭傳來一道稍顯熟悉的女聲。

“衍止,今晚我能不能睡在你那公寓?你也留下來好不好?”

☆、112、蘇總,您和陌小姐又鬧上了?

112、蘇總,您和陌小姐又鬧上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機從耳畔取下,陌希瞧了一眼撥打的手機號。

顯示的名字,確定是蘇衍止無疑。

然而,她聽到的那一聲,也確定是洛婳的聲音無疑。

洛婳……

每次觸及,她總是格外膈應……

上次若不是洛婳在法院門口跌倒,蘇衍止去英雄救美,她會被陌斯晉三言兩語一哄就直接跟自己過不去打算大打出手嗎?

這高跟鞋沒砸中英雄救美的蘇衍止不說,反倒讓自己打上了石膏。

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每天拐著一條石膏腿走路。

那個曾讓蘇衍止護過,也曾救過蘇衍止的女人。

患難與共,情深不已。

有這樣一個女人,時不時出現在自己老公身邊,讓他見她有難了便幫,見她有約便見。

若有一天她提出讓他幫她碰身體,那他豈不是幫著幫著習慣了,照做不誤?

“老公,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你旁邊還跟著一漂亮女人?這是要到哪套公寓去二人世界吶?”

陌希特意喚“老公”時,那語氣總會有幾分故作的嗲意。可卻無法遮掩其中暗含的尖銳。

蘇衍止用手撫了撫額。

眸光落在對面的洛婳身上時,帶著幾分深意。

剛剛洛婳說的話也是在理,終於見到母親了打算和她一起住,完全說得通。

可卻偏偏選擇在他接電話時插/入這麽一句不明就裏的人一聽就絕對會誤會的話……

洛婳瞧著他這般神色,臉上染上歉意,想要開口解釋,又怕影響他打電話。

這般欲言又止,眼中透露著一抹委屈。

最終只是一閉眼,抱住趙姨,似要尋找著依靠。

蘇衍止暗道自己多心了,便也不再計較。

修長的手指將手機緊貼左耳,沈下的嗓音有幾分無奈,:“你傷了腳後腦子裏成天就是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也就只是想想,總比你成天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強啊。”

賭氣的話,夾槍帶棒。

蘇衍止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今天洛婳的母親過來了,我只不過是給她母親安排一下住處。”

另一頭陷入一片安靜中。

良久,陌希的聲音帶著笑意:“嗯,我其實挺好奇那到底是誰的母親的,她自個兒不會替她母親安排住處,需要你這麽勞心勞力地幫忙?”

再沒有多說,陌希直接掛斷。

看這撂電話的架勢,是要爆發家庭內部矛盾的節奏。

車子停在紫金公寓9棟。

司機打開後門,又主動將洛母那濃縮在一個編織袋裏的行李提了起來。

洛婳先扶著她母親下車,蘇衍止則跟在後頭,撥打丹尼斯的電話。

下班時間緊急電話再次不期而至,丹尼斯這好不容易和人姑娘相親呢,就不得不站起身找了個角落接聽。

臉上,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他都成大齡剩男了餵!

再不相親就真的老了!

可這老板,當真是不榨幹他的每一分勞動力都不會消停的節奏啊。

臉上是凝聚的哀怨,可丹尼斯的嘴卻是甜得讓人發酸:“蘇總,您有什麽吩咐?”

“去T大接一下陌希。”

啊?

哦……

他這個特助,其實也跟司機沒啥本質區別了。

“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她讓她先找個暖和的地方坐下來等你。十幾分鐘能趕過去吧?”

評估了一下從這兒到T大的路程,丹尼斯擦了把冷汗:“可以的。”

只不過……

“蘇總,您確定自己不打給陌小姐,而是讓我打?”

回答他的,是一陣嘟嘟的忙音。

蘇衍止直接就掛斷了,懶得去回答他這種問題。

如果他的電話打過去陌希會接,他還需要再特意囑咐那麽一句?

打著個石膏腿,居然還出門,本事見長……

T大。

這三人一上車就沒了動靜,孫思靳就在車外一直瞧著。

齊姍姍那輛小破車本身就沒貼什麽車膜,他可以清晰地瞧見裏頭的一舉一動。

甚至是裏頭的對話,他也可以聽見一二。

如今見她們沒了動靜,他不免拔高了嗓音:“要不我送你們回去吧?我不敢在校內太招搖,車子停在校對面的小區。”

話裏話外,自然不是單純的相送那般簡單。

隱隱的,可以察覺出裏頭的戲謔與探究。

他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陌希在車內聽了個分明,直接就降下車窗朝著他回敬:“可不敢勞煩你大駕。這不過一起上了節課就能夠讓你產生不切實際的聯想。這若是上了你的車,指不定又直接說咱們都車/震過了,呵!”

“陌學姐說話真幽默。”不以為忤,投在陌希臉上的視線幽深得似要望進她深處。

月色下,孫思靳眸中卻是諱莫如深,仿若那萬年不變的古井,明明在一剎那洶湧起來,卻努力維持著那原本的深邃。

“剛剛陌學姐打電話過去,敢問這蘇會長有說什麽時候來接嗎?”

哪壺不開,還特意提哪壺。

“不勞費心,我家蘇衍止自然會來接。”

陌希的聲音沒有溫度,如果不是傷了腿,她鐵定要下車去走得越遠越好,省得耳膜一直受到他的荼毒。

旁邊的艾錢也忍不住皺眉了:“孫思靳,既然陌學姐不待見你,你就不能走開嗎?非得待這兒招人嫌是不是?”

“我看他這是故意招蜂惹蝶秀他的存在感呢。”齊姍姍一指外頭不斷走過朝著孫思靳拋媚眼的女生,“看來這人模狗樣的,倒是有不少女生被那副臭皮囊給蒙騙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察覺到這話不對,齊姍姍趕忙示意:“艾錢你可別對號入座,我不是說你啊。你答應分手答得那麽幹脆,可想而知你只不過就是識人不清。能不被那副皮囊迷惑愛得暈頭轉向,這才是好本事。”

摸了摸頭發,艾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恰巧陌希的手機響起,她瞧著那來電顯示,一時之間卻沒有接。

“瞧見沒?咱們蘇大才子又打過來了,你啊,該哪兒就哪兒涼快去,別再來煩了。阿彌陀佛,就當做件好事放過咱們的眼和耳吧。”

齊姍姍對著孫思靳毫不客氣的話,讓陌希踟躕了片刻之後,還是接起了電話。

來電的,自然不是企圖解釋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掛斷了電話的蘇衍止。

而是,丹尼斯。

丹尼斯來的速度果然是沒話說,盡職盡責的本事,不愧是這麽多年給蘇衍止當特助的。

他先將齊姍姍送到齊家,陌希免不了和李秦女士碰了面,艾錢則礙於並非太過熟稔的關系只留在車裏頭等。

李秦在看到陌希那只石膏腿時便表現出十足的淡定:“聽我家姍姍說你為了砸蘇衍止才弄成這樣的,哎,想當年我也像你這麽有沖勁,可惜現在人老了,就連家裏頭某只小兔崽子都管教不了了。”

被提到的“小兔崽子”齊瑾離只當沒聽到,扯著齊姍姍的手臂就上樓了。

“幹嘛呢幹嘛呢,我還有話跟陌小希說呢。”齊姍姍不滿被拉扯,卻還是免不了被拽的命運。

“上樓,賞賜你一把車鑰匙。不稀罕的話隨便,我還懶得貢獻。”

原本還掙紮的齊姍姍立刻就笑得那叫一個花枝招展,諂媚地高呼:“哥!您真是我親哥!我代表組織和黨感謝您的慷慨饋贈!”

被戴了高帽的某人卻不知怎的,臉倏地就沈了下來,口氣也有些差:“如果給你當親哥就只能被你剝削,我看咱們還是像之前你說的那樣,斷絕兄妹關系得了。”

自己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在這種情況下被提及,齊姍姍搖頭晃腦瞧東看西:“咦,我之前居然有說過這種混賬話嗎?那肯定不是我,是我被什麽臟東西附身了……”

驅車離開齊家的路上。

“這位艾小姐……”丹尼斯有些不知應該將這位主往哪裏送。

“她今晚和我一起睡。你將我們送到尊爵苑吧。”

“不去蘇宅那邊了?那蘇老爺子和蘇總那邊……”

這些日子一直住在老宅,一來老爺子愛孫心切,二來嘛,老宅人多,這陌希的腿也好有個照顧。

丹尼斯也是知情的。

突然被通知不去蘇宅而是去尊爵苑,他想多問幾句,可瞧著陌希並不打算多說,而蘇總在電話裏的語氣也有些不對勁,心知可能兩人之間又在鬧了。

等到將人給平安送達,他回去的路上忙給蘇衍止打電話:“蘇總,您和陌小姐又鬧上了?她沒讓我將她送回蘇宅,而是到尊爵苑了。”

對此,蘇衍止並不奇怪。

她都不接他電話了,自然也是不願見到他的人的。

☆、113、黑暗中他抱緊她,卻驀地開口:“你不是陌希!”

113、黑暗中他抱緊她,卻驀地開口:“你不是陌希!”

尊爵苑。

巖巖和黎媽都在蘇宅那邊,偌大的地兒便只有陌希和艾錢兩人。

陌希翻了下冰箱,幾天沒過來,有些食材已經不新鮮了,不過像雞蛋、菇類以及放在冷凍層的肉類和帶魚類,倒是完全沒影響。

“陌學姐,這led液晶電視是幾英寸的啊,還有這組合沙發,我看到墻上有國學大師劉文典落款,啊……居然有梵高的,啊,這裏還有莫奈的,應該是贗品吧?”

艾錢的好奇聲傳來,陌希正在做糖醋帶魚,抽空回應:“對,全是假的。”

立刻,便是艾錢難以置信的聲音:“沒想到蘇會長堂堂大總裁居然還擺一些贗品在家裏頭充闊,看不出來啊,這是防火防盜嗎?”

“噢,那是他故意顯擺,不過沒那個資本還顯擺,讓行家看到了就只能是丟人了。”陌希吐槽,言之鑿鑿。

艾錢自然是深信不疑,對蘇衍止的也有了進一步“了解”:“沒想到在校時一直低調行事不顯山露水的,在家裏頭是這個樣子的。”

聞著糖醋與魚香混合的濃香,陌希滿意於找到了一個同盟軍。

“所以你找男人時一定要擦亮眼睛,以後可別再犯像孫思靳這樣的糊塗。”

艾錢臉色一紅。

可不就是嘛,她之前也不過就是看孫思靳人帥打籃球還在行。人家一表白,她又正逢年齡到了家裏也催了,就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可卻忘記了,天上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砸下餡餅。

除非這餡餅,別有所圖。

“陌學姐我來幫你吧。”走向廚房,艾錢瞧著那雞蛋,頓時一笑,“猜猜我最拿手的絕活是什麽?”

陌希脫口而出:“番茄炒蛋。”

這幾乎是所有人必會的炒菜必殺技了。

“不不不。”食指一晃,艾錢得意,“水蒸蛋!”

好吧,陌希表示,她剛開始做菜時,不學自會的,也是水蒸蛋。

果然,是異曲同工啊。

紫金公寓。

自從三年前搬到尊爵苑,蘇衍止便不曾來這兒住過。

公寓一直閑置著,裏頭的東西一應俱全,前幾天也已經讓丹尼斯找家政公司的人收拾過了。

就連被褥也早就曬過。

老人的編織袋其實沒什麽重量,除了幾件單薄的衣服及必需品,根本就沒有其它的了。

“趙姨,現在天氣轉冷了,這櫃子裏有好些衣服正好適合您,是以前到我這兒暫住的親戚留下的。問她又說不想要了讓我幫她扔了。我想著扔掉有些可惜就一直放在櫃子裏頭。您喜歡的話,可千萬幫我這個忙,就收下它們。”

話說得委婉,蘇衍止拉開櫃門,指了指裏頭那從單薄的線衫到加厚的大衣羽絨服組合。

洛母摸了摸那些衣服,臉上有著不解:“怎麽這麽浪費啊,這些東西還都新著呢。”

經受過溫飽折磨的人,最忌諱的便是浪費。

洛母止不住念叨開來。

洛婳卻是倚在門上,默不作聲地瞧著蘇衍止做的這一切。

其實蘇衍止一直都是一個習慣做卻不習慣說的人。

他的行動力一向都快速,往往總是能想到別人所不能想之事。

她是萬萬沒想到,蘇衍止為眼前這個上了年紀甚至是衣衫破落身上每一處都在顯示著她的不堪的女人,會做這麽多。

母親……

她的唇勾了勾。

果真,有個母親就是好啊。

有個像孝敬未來岳母一樣的男人安排照顧著一切。

她相信,她不會等太久的。

他,依舊會是她的。

“衍止,今天晚上我打算留下來陪陪我媽。”

聲音有著柔弱以及久別重逢後難以掩蓋的激動,蘇衍止點了點頭:“我將鑰匙留給你,回頭你再去多配一副,以後趙姨就住在這邊,你有空就多陪陪她。”

沈吟了一下,蘇衍止望定洛婳:“你的工作性質特殊,能不把趙姨卷進去就千萬別卷。別讓媒體有機會鉆什麽空子。”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媽的。”

“還有,警告Mike,別企圖借著趙姨炒作。”

趙姨的出現,對洛婳而言,演藝事業有弊有利。

處理得當,那便是一個聲淚俱下的感人故事。

可這,就必須讓趙姨走到所有人面前,再將當年刻在她心口的傷重新挖開,面對再次的鮮血淋漓。

“他在這方面有著自己的職業操守,不會的。”

洛婳免不了為Mike說話,人突然便沖向蘇衍止,抱住他的腰:“衍止,謝謝你為我和我媽做了這麽多。”

語氣真摯,心頭的柔軟在那一瞬化開。

那一刻的洛婳,話裏帶著期盼:“無論你是不是因為對我的虧欠才做這麽多,衍止,我都要謝謝你。”

“做這些並不是出於對你的虧欠,而是我在做十年前就該做的事。”蘇衍止握住她的雙肩將她帶離,眸色沈了沈,“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過來。”

洛母眼睛不行,可這耳朵聽著而是爽利著呢。

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夥子,願意這麽大費周章地幫助她們。

她心裏頭也有了數。

這麽多年沒見閨女,如果還能夠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喝到閨女的喜酒,或者再抱到一個孫子,她死也是值了。

臉上有著欣慰,她擦了擦眼。

“衍止,再留下來一會兒陪趙姨看個電視吧。”

蘇衍止的腳步一頓,歉意地拒絕:“不行啊趙姨,就為了來接您,我老婆疑心我金屋藏嬌了,再不回去,我這跪搓衣板是免不了的。”

似笑非笑的玩笑口吻,剛剛還在暗自欣喜的洛母突然之間便僵住了臉上的笑。

“你……你已經結婚了?”

“對啊,兒子都三歲多了。”

無疑,蘇衍止補充的話,讓指望著他能和洛婳修成正果造個孫子出來給她抱的願望,徹底落空。

不過,洛母還是由衷道:“如果你媳婦誤會了,你盡管打電話給趙姨,趙姨來幫你解釋。”

蘇衍止並沒有回蘇宅,而是直接回的尊爵苑。

其實,他心裏還是慶幸的。

陌希氣歸氣,到底還是知道回家。

沒鬧什麽離家出走。

急急忙忙地上樓,他直奔主臥。

只不過,當打開燈,瞧見空無一人的房間時,他還是忍不住將劍眉皺了起來,額上是大大的“川”。

俊臉瞬間黑沈下來,眸眼犀利,太陽穴,也突突地連跳。

不信邪地,他直接就挨個房間找了起來。

書房沒有,那麽客房……

當打開其中一間客房,卻是沒擰開。

立刻便察覺到是被從裏頭上鎖了。

蘇衍止無奈一嘆。

看來某個女人是真的動了氣,所以蘇宅不回,甚至還以防他回來,特意睡到了客房。

以為將房間門鎖上就沒事了嗎?

他暗笑,在房外的密碼鎖上輸入指紋,啟動管理功能,將設置的密碼重置成六個零。

按下確定之後,又慢條斯理地在密碼盤上輸入六個零。

瞬間,原本用密碼上鎖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房門輕啟的聲音,他刻意放輕了。

黑暗中,瞧見床上埋在被子裏的那一團身影時,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果然,是在這個房間。

所幸,她並沒有鬧失蹤。

深怕吵醒她又來大晚上地來場家庭大戰,他並沒有開燈,而是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若是被巖巖瞧見,指不定會不解地問一聲——壞爹地,你系不系在做賊?

好在,這小子不在這裏。

一步步走到床畔,他一彎身,便將床上的人連人帶被一道兒給抱了起來。

攔腰被環抱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嚶嚀。

蘇衍止驀地一怔,腳下的步子楞在當場。

“你不是陌希,你是誰?”

聲音冷了下來,怒氣襲上俊臉,毫不客氣地將人給丟回到了床上。

被砸得雲裏霧裏的艾錢完全是不明所以。

床頭燈被擰亮,睡在床另一側的陌希靠坐起來,臉上也有著怒氣:“蘇衍止你瘋了是不是?大晚上的在自己家裏頭做賊!?”

☆、114、陌希,你只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是我兒子的媽。僅此而已。

114、陌希,你只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是我兒子的媽。僅此而已。

“蘇衍止你瘋了是不是?大晚上的在自己家裏頭做賊!?”

暖黃的燈光下,陌希的臉色完全便是不好看。眼中有著氣惱與暗恨。

她都特意睡到客房來了,甚至還將門上設了個覆雜到連她自己都能忘了的密碼。

結果他倒好,半夜回來,偷偷摸摸就這樣摸了進來。

甚至,逮著個人就打算強行擄走嗎?

“艾錢,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不放心地借著燈光查看徹底從睡夢中醒過來的艾錢,她又忍不住瞪了蘇衍止一眼。

被那一砸,剛剛身上裹著被子是沒事,只不過這腦袋,卻是與柔軟的真皮靠墊相撞。不疼,卻是直接將她那些一個激靈給砸醒了。

“我沒事啊。”她安撫焦急地在她身上轉的陌希,猛一擡頭瞧見臉色發黑的蘇衍止,剛要揮手打聲招呼,最終卻是傻傻來了一句,“我剛剛是突然之間練成了飛天術,可一不小心飛到一半又掉回了床上嗎?”

懵懂的聲音,裝傻裝得太假了……

蘇衍止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這太太不僅一氣之下蘇宅不回主臥不回,就連客房,也是拉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陪她一塊兒睡的。

不打一聲招呼就帶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過來尊爵苑這邊。

如果不是他及時察覺到了不對勁,接下去怎麽收場?

“那接下去你好好在這兒練飛天術,我們兩個就不奉陪了。”

冷著那張俊臉,蘇衍止拐到床的另一頭,手上也沒輕沒重,直接就將陌希連人帶被子給抱走。

那嗓音磁性中還負著氣,好像誰欠了他二五八萬似的。

陌希好笑,這是不是顛倒了?

該生氣的那個人是她才對吧?

“蘇衍止你放我下來,我留在這兒陪艾錢一塊兒睡。你自己愛去哪兒就哪兒,別來招我煩。”

都和女人公寓相約了,就待在那兒過夜得了。

“行,如果你非要留在這間房睡,我沒意見。”

蘇衍止居然難得地好說話,甚至還停下腳步轉過身,作勢要將她重新放到床上去。

陌希對於他的大反轉有些理解不了。

豈料他下一瞬便掃了一眼那張床:“作為你的丈夫,婦唱夫隨,你既然要睡在這床上,那我豈能夠不睡?不過這三個人擠一張床,似乎比較擠吧?”

面上一掃剛剛的黑沈,反倒淺淡和煦,聲音溫雅悅耳,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唯獨那說出的話,沾染了幾分無賴的味道。

旋即,陌希不再掙紮了。

他都能有臉說出三個人躺一張床上的話來,她可不敢真的讓他嘗試。

哪怕,他只是玩笑。

她也不敢讓艾錢壞了名聲。

**************************

最終,蘇衍止完勝,將人抱到主臥。

人往床上一扔,但還是註意著力度,免得真的傷到了她的石膏腿。

床上下陷一大片,他已經隨即壓了上去將她緊鎖,不容她像條泥鰍一樣滑溜逃脫。

“你幹什麽?”頭一偏,陌希拒絕去看他。

“還在生氣?”嗓音有些低沈沙啞,蘇衍止輕哄,“我不過就是幫洛婳一個忙。這個忙,其實是我十年前就欠下的,也不完全與現在的她有關,你能明白嗎?”

模棱兩可的話,她能聽懂?

陌希嗤笑出聲:“嗯,我聽懂了,幫她嘛,然後再幫她媽,這幫著幫著就一家親了嘛。”

這嘴裏頭吐出的話,還有著明顯別扭的語氣,不是生氣是什麽?

“行,那你告訴我,你怎樣才能消氣?”

解釋無用,蘇衍止不得不找尋其它途徑。

兩手被他鉗制住,身上的他懸在她上方,臉對著臉,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他甚至能夠清楚地瞧見他臉上的急躁。

他的額蹙著,眉皺著,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那薄而有型的唇,也是她一直以來都喜愛的。

喉結起伏,情緒含著激動。

那堅毅的鎖骨,充斥著男性魅力。

倏忽間,陌希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襯衫領口上。

一枚紅色的印記,模糊地印在上頭。

本能地,她將這紅色印記與女人身上最特殊的東西對應起來。

陌希突然便想笑。

是真的想笑。

頂著其她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他居然問她,怎樣才能夠消氣。

“蘇衍止,你告訴我,結婚證意味著什麽?你是真的沒想過,還是一直想著打擦邊球?”

凝重的話題,仿佛連著空氣都靜止不動了。

呼吸滯了滯,蘇衍止也來了氣:“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可它知道我在說什麽。”

手指滑過他的臉,順勢而下,滑過他的脖子,繼而滑過鎖骨,最終落在襯衫領口那枚突兀的紅色上。

蘇衍止低眸,猛然間瞧見這枚印記,呈現一瞬間的呆滯。

頃刻之間,他想到了之前在車上接住摔倒的洛婳。

這唇印,該是那時候留下的。

湧動的思緒,突然清明起來。

想到洛婳以謝為名落在他面頰上的吻,想到她在他和陌希打電話時特意說的引人遐想的話……

難道,當真是他識人不清嗎?

在他印象中,洛婳一直都是一個雖然柔弱卻依舊堅強果敢的女子。

經受了那般大的災難,在父母雙亡之後憑借著一己之力獨自撐起一片天地。

那般集柔弱與堅強為一體的女子,骨子裏的韌性,不願意接受他人的憐憫與同情,只希望用實力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難得低下頭來請他幫忙,他也便覺得,那是如此難能可貴。

本就對她心有虧欠,自然會不遺餘力。

可如今,種種跡象,似乎又將他往另一個方向引導。

他只希望這一切,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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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離婚,你怎麽看?”陌希突如其來的話,如同一道響雷,轟在蘇衍止頭頂。

如此猝不及防。

他的手分明便鉗制著她的手,十指緊扣,明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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