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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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愛可是奶奶在府裏頭立身之本,這府裏頭旁的人求都求不到呢。”

畫壁豈有不知道這理的,只不過她心裏始終不曾把自己當成楚瑾瑜的人,是被逼著無奈屈服下來而已,如今這屈服的根由不曾化解,又如何肯輕易討饒?

畫壁也知道,服軟容易,可當著楚瑾瑜這麽折辱,她還是沒能放得下尊嚴,這些話,她也不想同個婆子解釋,只道:“媽媽若是真肯幫我,替我進去瞧瞧,你們公子爺答應了沒就好。”

面對畫壁的油鹽不進,崔家的實在沒法,只得站起身來:“奶奶往裏頭跪些,省得吃了風,奴婢去勸勸爺。”

無奈撇了畫壁,進了屋子去,待她跨進了裏屋,便瞧見楚瑾瑜一人獨坐在剛才的長椅上,渾然不看一地的狼藉,只巴巴盯著椅背後頭那一盞卷草如意紋的明窗。

隔著窗戶外便是廊道,順著他目光便能瞧見外頭伶仃跪著的身影,崔家的頭回見著自家公子爺那眼神裏掠過的無奈和落寂,心說這年頭真是咄咄怪事,上趕著的女人爺偏不要,這一個都把人氣成了這樣了,還戀戀不舍呢。

有心勸道:“爺,這飯菜都撒了,奴婢收拾了讓人再給您熱一份吧,都一天了您也沒進米水呢。”

楚瑾瑜充耳不聞,只一味望著外頭,眉頭緊鎖,臉色陰沈,崔家的知道他脾氣,遂小心翼翼上來,默默先收拾了家夥事去,卻見楚瑾瑜一把推開那扇槅窗,沖著外頭喚:“延平,納福,死了沒!”

早聽著動靜的倆個小廝屁股尿流爬進來,連道:“爺,您有什麽吩咐!”

“去,外頭守著,哪個敢隨意進來,替爺打一頓再說!”

延平納福面面相覷,心說這會兒哪有什麽人敢擅自進來,卻看一旁的崔家的沖兩個擠眉弄眼的,遂半是明白半是糊塗的應了,才退了出去。

到外頭二人瞧了眼跪在那裏的畫壁,一個同另一個說了,延平便出院子去同守在院子口的順一遞話,這邊納福挪著個屁股墩往外頭,好巧不巧站在那當風處,替畫壁算是勉強擋著些風寒。

這邊崔家的已經收拾妥當了,剛要退出去,被楚瑾瑜叫住了:“去,替爺篩一缸子酒來。”

崔家的心話自打撞著畫壁大概沒遇著過的新鮮事少不了,何嘗見爺喝悶酒的,只他沒算計人吃虧便阿彌陀佛了,卻也當著楚瑾瑜極其不虞的臉色不敢說什麽,出去準備酒水熱菜。

不多一會兒便整治出兩個熱菜銀芽豆苗,臊子韭芽,糟鵝肝,並一壺燒酒同一甌子熱乎乎姜湯上來,端進來擺放上,楚瑾瑜瞧也不瞧那熱乎乎飯菜,卻徑直拎著那勾頭團靶的雞嗉壺捧著個青瓷琺瑯小銀鐘,就站著窗口上倒了一鐘,惡狠狠的往嘴裏頭灌了。

看他這股子狠勁,崔家的齜了齜牙:“爺,要不,扶奶奶進來,好好兒說話,到底是個小門小戶進來的,總慢慢教著好。”

楚瑾瑜一回頭:“爺的話是放屁的?今兒個不做下規矩來,倒慣得這小賤婦不知道爺的規矩了!”遂又大聲道:“看誰再替人說話,當爺是個好性子的,一個兩個爺頭頂上撒潑!知道錯了跟爺說,看爺整治不了你!”

外頭無人敢應,畫壁只當沒聽著,裏頭崔家的聽了暗暗搖頭,這規矩,做給誰瞧呢?

這院子裏頭僵持著,院子外卻接著一路燈火過來幾個人,守候在外頭的順一打眼瞧過來為首一個,二十上下年歲,頭上珠花箍子,滿池嬌分心旁帶著賴鼠臥兔兒,蟬鬢壓鬟,桃紅色潞綢對襟襖兒,軟黃緞裙,一路岫雲點畫逶迤而來,身後跟著的幾個丫鬟婆子也是緞子面袍兒比甲,小心打著燈籠。

順一眼尖,早早兒認出人來,忙上前幾步迎了笑著打千:“孟奶奶萬福,大晚間您怎麽出來溜達了?”

這孟奶奶閨名蟲娘,是上年頭剛被楚瑾瑜從臨近州縣帶回家來的,只說是去應酬時哪個生意場上老板孝敬的,來家便十分得寵,就是楚瑾瑜身邊幾個小廝也是客氣的很。

孟蟲娘捂著嘴笑起來,她生的極艷,一雙眼睛細長如柳,笑起來風情萬種的,“哎喲順哥兒你這話說的,奶奶我倒像是個野貓兒,大晚上出來溜達。”

順一嘿嘿一笑:“奶奶說笑了,借小的十個膽,也不敢編排您吶。”

孟蟲娘撚著著手中的絹帕似笑非笑瞧他:“我縱然不是頭貓,你家爺爺可是,怎麽聽說今兒個晚上他這偷著腥呢,我就想來瞅瞅,哪個花容月貌天香國色的腥魚兒,引了咱們爺的口味。”

說罷,甩了帕子要往裏頭走,順一忙跨步攔住,笑道:“好奶奶您可別,爺剛吩咐過,今兒個誰都不許進這院子。”

孟蟲娘腳步一頓:“怎麽?還怕我吃了你家新奶奶不成?”

順一嘿嘿一笑,卻是不答,孟蟲娘進了楚府一向受寵,頭回被小廝盯著,那笑臉就淡了下來:“順哥兒倒是有趣了,莫非你家爺今日寵著的不能見人不成?我又不想如何,只不過既然來了新姐妹,少不得要進去招呼聲,這你也要攔著?”

順一不動窩,只道:“奶奶恕罪,奶奶要進去,可得爺爺吩咐才行,小的可不敢違拗。”

孟蟲娘索性變了臉色,她早些年在祖籍在清平鄉裏頭,自幼生的有些顏色,因為家裏頭不寬裕,被老子娘買給州縣裏大戶魏姓員外家,跟著一班小的習學彈唱,描眉畫眼做張做勢的,到十五歲光景便已經被調教得描鸞繡鳳品竹彈絲,十分的伶俐。

只是後來在酒桌上楚瑾瑜同這魏員外二人打賭,被輸給了楚大官人,她後來跟了楚瑾瑜,因為慣會些手段爭寵,在楚府裏頭也算是得勢的,往日要風得風時這些個奴才哪個不是低頭哈腰的十分奉承,這般甩臉子如何吃得,正要發作,一旁的婆子扯扯她衣角,低聲道:“奶奶咱還是早些回吧。”

這些個都是楚瑾瑜跟前得用的小廝,在外頭可都是要叫一聲小爺的,孟蟲娘不知道,她們都是下頭侍候的卻最清楚,這些人可得罪不起。

孟蟲娘不肯聽,只道:“知道爺這會兒正快活,奴也不去討什麽嫌棄,只平日回來都要聽會子南戲的,我這把幾個丫頭帶過來了,回頭讓你新奶奶也挑幾段聽聽,還是爺走之前吩咐過的,讓教她們幾個唱幾段新曲子呢。”

順一心說這當口爺哪裏還有心思聽什麽新曲,搖搖頭:“好奶奶您就別為難小的,今兒個爺吩咐過,誰要放旁人進院子,可是要打折腿的,小兒可不敢不聽。”

孟蟲娘咬著下唇十分不快,便見裏頭走出來崔家的,看了眼眾人,只道:“順一你進院子,爺吩咐這多早晚的,該落鎖了。”

說罷扭了頭徑直走了,把個孟蟲娘氣了個倒仰,心中暗罵個老咬蟲拿腔作勢,仗著奶過楚爺的情分從不把人放在眼裏,只今日卻被他指使在這裏頭用,更是好奇,卻又不得入內,心裏頭貓抓似的,卻被一旁婆子扯著一步三回頭的回自己屋子去了。

不說這婦人回去如何拿剪子撒潑洩怒,院子裏這會兒各處點了燈,風吹的越發緊了,到底還在年初,日頭一落,風一起,便是前頭有納福在遮著,身上有大裘,畫壁依然瑟瑟抖了起來,膝蓋抵著冰涼的木地板已經麻木了,只咬著牙還支撐著。

屋子裏楚瑾瑜灌下去兩壺南酒,熱乎乎下去卻被窗戶外風吹得一肚子冰涼,想他堂堂大官人這輩子沒什麽為難的,如今卻被一個小雌兒弄得上不得下不得,偏畫壁跟他倔著,他便是連臺階也沒得,下人跟前這做規矩的話又放了出去,這時候看著外頭那小身板心疼,收回的話可真是沒臉了,便實在說不出口。

無比糾結之下,楚大官人便只借酒澆愁,不多會兒功夫那酒壺又見底,便道:“去,再拿酒。”

崔家的只怕他再喝下去不好,便道:“爺,熱得酒都給爺喝了,沒了。”

楚瑾瑜可不好糊弄:“放屁,前頭剛得了兩壇子竹葉青,都給爺擡過來!”

“哎呀爺,那都是新酒還沒放過的,少不得醒一醒才好入胃,再說您這都一日沒進食了,空腹喝酒傷身呢,吃些菜再喝吧。”

楚瑾瑜赤紅著一雙眼,冷冷瞧過來:“要你個老姑婆多嘴多舌的?叫你取就取來,莫非你也要同爺頂?”

崔家的可不敢,知道挪不過,只好出去吩咐人擡了一壇子竹葉青來,私下裏偷偷用花蜜勾兌了,這才擡了進來。

楚瑾瑜也不用他們倒酒,直接提了在窗戶根下,一口在內,半口倒在了外頭這麽傾倒著喝,好在他這會兒有了八分酒意,倒沒嘗出來這酒味淡了。

可崔家的看得卻心急,楚瑾瑜身子倒也結實,只是早年外頭走南闖北,同人生意往來,這吃酒的事多了,難免傷了胃,鬧了幾回胃病,如今發達了也知道養著,才沒再出什麽幺蛾子,可這會兒如此灌下去,只怕又該不痛快了。

思來想去,心念一動,悄悄兒出了屋子。

不多一會兒功夫,延平托著個盤子過來,賠笑著道:“奶奶,這是姜湯,熱乎乎的,您老喝一些暖暖身子?”

畫壁嘴唇兒凍的有些發紫,只看他一眼,卻沒開口,延平倒也不在意她那不愛搭理的眼神,忝著笑臉把那雕漆楊木盤子往旁一放,捧著黑乎乎一碗湯遞上去:“奶奶,這是崔媽媽特意給您熱的,您喝口,這又沒壞了爺規矩,放心罷。”

那碗湊近了一股子辛辣味沖著鼻端,畫壁下意識一躲,卻聽延平哎呀一聲那碗沒端平,湯藥濺灑了出來,慌得延平手忙腳亂的去擋,畫壁瞧他仿佛一只猢猻般手裏頭拿不穩東西,只看那碗差不多就要潑在身上,便是本能的支起膝蓋要躲,只一雙腿跪的十分麻木,身子不聽使喚的往旁邊就栽了過去。

延平同納福一個兩個哇呀呀一聲驚呼:“奶奶!”忙去攙扶,這會兒延平也顧不得手裏頭藥碗了,一扔了旁去,手還沒觸及人呢,屋子裏楚瑾瑜已經一腳踢開簾子來:“怎麽了?”

只瞧見納福同延平一左一右攙扶著畫壁,軟軟的閉著眼像沒什麽生氣,一張小臉白的頓時把楚瑾瑜肚子裏烏七八糟一肚子火氣給拋閃到爪哇國去,搶上前幾步一把抄起人道:“這是怎麽了?”

崔家的在一旁忙走上來,細細瞧了眼,道:“只怕外頭風寒,奶奶身子骨哪經得住,凍著了。”

楚瑾瑜這會兒也有些不伶俐,只問道:“怎就病了,那要如何?”

崔家的心說這可真是關心則亂,要不是她機靈,指不定真就病得厲害了。還不是自己個心疼。

“爺抱著奶奶進屋吧,奴婢去請了大夫來。”

111章

楚瑾瑜八分酒意去了五分,道:“取我的腰牌,去城南胡太醫來,旁人的醫術不夠好。”

胡太醫是京城裏禦醫院退下來的老太醫,專治婦科,十分精到,一般富貴人家都常求他看癥,只他的診金也是一等一的。

崔家的忙指派延平納福兩個套馬去請人,自己隨著楚瑾瑜把畫壁弄回屋子來,屋子裏點起了熏籠,把窗戶紗屜都攏上,看楚瑾瑜把人放在雞翅木六柱架子床上,拿錦被密密蓋了。

怕驚動了二人,只瞧瞧後頭收拾起一桌子家夥事先退了下去。

楚瑾瑜勾著還剩下的三分酒意打量畫壁,巴掌大小臉被風凍得臉頰腮紅透青,本是個生澀的臉蛋,卻因為一雙眼點綴的十分有生氣,便是那眼神,惹人心癢,便是那脾氣能把人氣出好歹來,也不知道這小身板怎就如此倔強。

他貪戀這身子不單單是因著畫壁有一副絕佳的皮肉,尤其那花穴兒,銷魂之處,想起來便渾身動火,只那小性子跟石頭一般硬,楚瑾瑜思及此卻是又愛又恨,手指頭在那涼涼小臉上頭刮剌,嘆道:“怎就生得這副脾氣,好好兒跟著爺過,不好麽?”

他知道之所以喜歡這女子,身子固然要緊,這脾氣也把他的脾性激惹了出來,便是想要這小雌兒心身俱服,想她能承歡身下共赴於飛,便再旁的歡喜也及不上。

兩個去請胡太醫的小廝知道這事如今頂頂要緊,絲毫不敢怠慢,快馬加鞭把人請進府來,隔著帳幔好生扶了脈息,又看了面色,問起了病因,這根由自然不好說,崔家的只說是奶奶貪涼開了窗戶受了風,胡太醫捋著胡子一番說道,“貴府奶奶這是根底原本羸弱,五臟不歸經絡,風邪入體,半夜只怕要燒上來,列位也不用急,若能發散出來倒是好事,只怕積蓄體內反倒是邪入五臟不好醫治,我這裏開一劑生汗發表的,等奶奶醒了再行幾貼溫補,休要再入了風寒,好生將養,不可仗著年輕再受風,否則日後,便是與生養也是不好的。”

楚瑾瑜一聽忙道:“有勞先生了,家下婦這身子骨還要請先生仔細調理,萬不能落下什麽病根,但凡需要,只管開出來便是。”

胡太醫常在宮內外富貴人家走動,最能看眼色,只看楚大官人這般緊張便知道眼前婦人怕是這位大官人心尖人物,否則也不會如此緊張此婦人生養之事,怕只怕少不得是日後楚府裏頭的當家奶奶,自然樂意殷勤看顧,遂點點頭:“老夫自當盡力。”

楚瑾瑜忙讓人取了五十兩診金來,並幾匹尺頭,幾盒子鮮果點心,送與太醫,胡太醫看裝在紅色緞子黑漆匣子裏光燦燦銀子並一應上好南京貢緞,心中咂舌,只聽說這位楚大官人家中金山銀山,最是散漫金錢,今日才見著真章,遂更是小意侍奉,打量幾眼楚瑾瑜,道:“大官人如此客氣,倒讓老夫愧不敢當,為醫者當不諱言,還請大官人莫要責怪。”

楚瑾瑜擺擺手,胡太醫又道:“我看大官人中庭灰暗,面色青白,承將廉泉以下經絡發暗,只怕是胃經有損,老夫替你號一號脈如何?”

一旁的崔家的聽了忙道:“真正是個老太醫,說的不錯,我們爺今日空著肚子吃了許多酒,往日也有胃病,還請先生給看一看可又犯了?”

胡太醫搖搖頭:“吃酒最忌空腹,大官人如何不知?”

楚瑾瑜也覺腹中冷熱交替,胃脘絞殺的生疼,只不過起先被畫壁突然暈倒嚇著了也就一時沒註意,如今被一提起倒又清楚起來,眉頭皺了皺眉,卻有些不在意,本想著拒絕,崔家的上前拉著他坐下,“爺記掛奶奶也要好好保重身子,可別讓奶奶回頭心疼了不是?”

一邊同他使起眼色,楚瑾瑜是個極聰明的,被她一說倒是明白了幾分,半推半就的坐下來,伸出胳膊來讓胡太醫搭脈。

崔家的倒也沒再說什麽,只一旁胡太醫結束了診治道:“大官人這會兒只怕是胃中積滯,這幾日萬萬不可再飲酒,便是吃些清淡的最好,我這有幾顆藥丸子,若是疼的厲害,吃些緩解。”

楚瑾瑜謝過胡太醫,招呼小廝兒擡著禮將人送了出去。

崔家的這才走到床邊,坐在外頭小杌子上,看著畫壁,推著她肩頭笑了笑:“奶奶醒了?”

畫壁早醒了過來,她不過是身子麻了沒能站穩,也確實頭暈了下,偏被兩個小廝兒大驚小怪一陣咋呼,被楚瑾瑜抱起來時她都沒來得及反應。

後頭楚瑾瑜守著她身邊她又不耐煩應付,索性閉了眼裝暈,跪了這麽會兒功夫她也確實是身上吃不消了,她可不願意再花費精氣神去應付楚瑾瑜。

好在楚瑾瑜到底沒畜生到家,看她昏著還真沒怎麽動手動腳,只不過她這副摸樣瞞不過一直旁觀的崔家的,這會兒戳破了畫壁臉皮子薄,陡然生出薄薄一片紅暈來。

崔家的點破了畫壁也沒再繼續,遂笑了笑道:“奶奶如今可別再同爺置氣,倒讓兩個人都受罪何苦來哉,奴婢去熱碗粥來,熱熱的下肚了再吃藥方不傷身子,等會兒爺歸來你就是不肯理他,也別再拿話刺他,可憐他如今也算是碰著個冤家了。”

說罷下去,同正進來的楚瑾瑜兩下裏照了面,她努努嘴小聲道:“奶奶醒了,只不說話嘞。”

楚瑾瑜點頭,當步邁進,瞧著畫壁背著身子朝裏躺著,也撩了袍子在床邊沿坐了下來。

畫壁只覺身後氣息加重,不由脊背一緊,閉了眼權當不見,被楚瑾瑜掰著身子過來瞧見了,倒先笑了:“還同爺置氣呢?也就你,這小脾氣鬧得,你去問問,滿天下誰這麽給爺甩臉子過,還不知足麽?”

畫壁聽了氣不打一處,此人同身邊人都是一個德行,只怕當她不過耍耍脾氣,到底還是要服軟的,如今再不好,倒是她的不是了。

可說到底,楚瑾瑜鉗制著展元風的性命在手,逼得她也不得不服軟,如今跪也跪了,這身子實在不堪用,倔強苦了的是自己身體只怕也求不到好處,便也學乖了,睜開眼瞧著楚瑾瑜,聲音軟軟的甚是無力:“爺是個強人,要什麽不難?奴哪裏敢不從的,只是求爺一件事。”

楚瑾瑜聽她這溫軟的聲音那心還真跟化了一般,又怕她再跟自己倔,倒是真不知道該拿她如何了,如今她肯服軟,自然無有不從的,“你說,親親的話,爺心都肯掏給你,有什麽求不得的。”

畫壁不理此人不正經的摸樣,只道:“奴家到底是良人,求爺莫拿那些粉頭的做派捉弄奴家。若依得,奴家跟你,若不依,你自去尋那些粉頭去。”

楚瑾瑜呵呵一笑,捏了捏她鼻梁:“就你正經,這裏頭花花樂事,爺平日還不樂意伺候別人呢,行行行,不弄就不弄,爺只進你那花壺裏頭快活,好不好?”

畫壁對那淫話只做未聽,又道:“還一件,奴家是清白身子跟了爺,從來也未和旁人瓜葛,爺別再牽扯旁人,這一件,你依我不依?”

畫壁想躲,只生生忍住,一雙眼仔細看著楚瑾瑜,男人笑道:“這般瞧著爺,是不信爺呢,還是想爺了?”

楚瑾瑜瞧這小娘們被自己逗弄的臉皮子微紅,別有一番情趣摸樣,心裏那團被壓下去的燥火便又生了出來,早忘了身上不適,勾著一條腿上床,在畫壁身邊躺了,一只手從被子底下探進去,熟門熟路撩開只一件薄薄褻衣的布條,勾開了汗巾子,探到那處他朝思暮想的蜜穴,想手裏頭密密一片下的軟肉,便覺身下剛硬,聲音染了情欲:“好人兒我的親親,爺什麽都答應你,你拿什麽謝爺呢?”

畫壁臉皮子緋紅,有心躲開,被人壓得死死的,私密之處被人弄著,十分的不舒坦,只又不敢反抗,怕眼前人又變了主意,只好軟軟得求道:“奴家還病著呢,怕過了病氣給你不好。”

楚瑾瑜手下快活,嗤笑了聲:“我的兒,生了回病,倒知道跟爺玩心眼了。”

那手指在下頭褻玩:“你放心,爺身子壯實著,過不得,再說,若真過了也好,爺正心疼親親這病呢。”

畫壁想阻止,哪裏制得住來了興致的虎狼,眼見他索性掀開被子鉆進來,三下五除二剝了自己身下幹凈,把她側翻了過去背對著自己,捧起一條腿便要進來,不由道:“剛不是說你胃疼?還是吃些東西吧。”

楚瑾瑜道:“爺這不是就來吃了,親親下頭最是美味,得治百病。”話音剛落,便順著縫隙一下子頂了進來,把個剛厥過去的畫壁疼的差點又閉過氣去,臉色頓時白了。

楚瑾瑜瞧不見,卻知道她必然是疼的,自己那物天賦異稟,久經歷練的粉頭都要疼上一疼,不說這不過承歡一兩次的雌兒,只不過畫壁那一處實在是個絕妙的,弄了幾回依舊緊致若處子,又實在是勾得他每一次都急吼吼若毛頭小子一般。

進了來只覺得那處被包裹的嚴實,仿若千百張小嘴兒吸的舒坦,本想著憐香惜玉的忍上一忍,待她適應一番,卻到底忍不住:“親親……忍一忍,這事……只多做幾回……嗯,便得趣了,好人兒,爺可想死這滋味了。”

便大力抽動起來,側躺著又覺得不得勁,一把掀開棉被來把她褪了一半的褲腿扒了扔一旁,架著她兩條白生生小腿在肩膀上便壓下來,溫軟濕滑的令他淫心蕩漾,一邊肉兒親親的哄,下頭卻一陣緊過一陣的用力。

他倆這裏弄上,外間腳步聲輕輕響起,到隔間處又退了出去,外頭送了胡太醫回來的延平瞧著神神秘秘臉色退出來的老子娘,不由道:“娘,怎麽?”

崔家的做了個噤聲的,示意一旁小廝都隨自己下去,一邊吩咐竈頭上把今日熬煮了幾回的粥再溫著,藥湯也都放在藥罐子裏頭隔著熱水溫著,又趕緊吩咐燒水,幾個小廝都是伶俐的,便知道裏頭公子爺這是快活上了。

一時半會只怕找不到他們頭上,紛紛嬉笑著自己下去尋個自在處歇下,只留著崔家的親自在廊下聽候吩咐。

聽裏頭動靜一陣大過一陣,只手合十道了聲佛,只盼著主子爺同畫壁這之後鴛鴦和睦,莫再生出什麽閑話來。

畫壁被他弄得半死,到後頭如同脫了力的娃娃,被恣意折騰,偏男人好幾日不曾快活,如今這一發不可收拾,身上衣衫盡褪,縱然男人應了她不弄那些古怪花色,只憑著人貪狼之性,也讓畫壁吃不消去。

汗津津也不知多久,方才聽楚瑾瑜在她私處死死頂住了低吼,抱著她半日不曾動彈。

快活夠了才被放開來,擡起頭來瞧了瞧,拉過被他扔在一旁的汗巾子替她抹了抹頭臉的汗,笑道:“你這身子,爺哪日死在上頭只怕也未必。”

畫壁沒力氣回嘴,只暗暗冷笑,若真能讓這色中惡鬼勾了命,也算是她本事,卻見楚瑾瑜光著身子下了地,又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嚇得她忙抱緊了光溜溜身子縮成團:“你作甚?!”

楚瑾瑜笑:“親親你這身子哪一處爺沒瞧著過?遮什麽?做一身的汗,若不及早擦洗幹凈,回頭又病了爺可該心疼呢!”

畫壁暗暗嗤笑,鬼也是他仙也是他,精蟲上腦怎麽就不見他憐惜,說白了自己不過是此人洩欲的工具,難得他還肯親力親為擦洗工具。

“奴家自己來就是,豈敢勞爺大駕。”說一回言不由衷的奉承話是說,兩回也是說,只要不跟自己較勁,要她言不由衷也不難。

楚瑾瑜剛洩了欲火此刻心情甚好,“親親這會兒還有力?”

畫壁臉色姹紫嫣紅的,卻不肯再辯,掙紮欲從他懷裏頭爬起來,楚瑾瑜知她性子倔強,只得道:“好好好,真正你是爺祖宗,多少人求爺動手還求不上呢,偏你脾氣古怪,我讓崔家的來扶你,你一個人可真沒這力氣,聽話。”

一邊摟著她坐上床,看她急急在身上套衣服,一邊出去喚了崔家的進來助她沐浴更衣,畫壁看他又跟著自己往後頭浴房來,不由急道:“有媽媽在,爺出去吧,奴家不慣有人看著。”

楚瑾瑜搖搖頭:“爺去更衣,過會兒再來。”

看到楚瑾瑜離開,畫壁才長出了口氣,一旁崔家的看著不由勸道:“我的奶奶,你何苦把爺往外推,爺難得這麽緊著人的。”

畫壁總對這幾個楚瑾瑜身邊伺候的喜歡不起來,也不解釋,只扶著她胳膊邁著酸脹無比的腿往木桶裏挪,脫了衣服進去,滾熱的水令她一個激靈,不由得喟嘆了一聲。

崔家的看她一聲青青紫紫的,顯見得被疼愛的狠,又道:“爺是真心疼奶奶的,這香湯裏頭放了藩國來進貢的精油,最是養膚的,回頭還吩咐奴婢備了宮裏頭貴人常用的香膏子,五十兩銀子一指甲蓋那麽點點的,褪青去紫效用極好,這屋子裏可是都沒有那個奶奶用得上呢。”

畫壁終於睜開眼看了婆子眼,冷淡道:“我倒該謝謝你家爺這般弄傷我咯?”

崔家的啞然,她也知道爺在對待畫壁之事上頗多不妥,便是個良家女子這麽被逼著沒名沒分的進屋子來便是太過委屈,如今除了依仗男人疼寵再沒別的出路,故而她才屢屢勸著,可這男人的寵愛能有多少時日,哪一日沒了這份獨寵,便是這不尷不尬的身份便是要了命的。

尋常人家女兒豈有願意這樣的,畫壁會想要跟著個清白的人一處說起來也是情理之中,偏主子爺是個狠的,硬生生拆散了逼得人就範,要哪個女子能願意呢?

可是主子爺也是有為難之處的,這些事做奴才的又不好隨意跟人說,就是如今這位奶奶得寵,她也是不敢編排的,得楚瑾瑜自己願意說才是,可照她看,就是明白說了這位奶奶倔強性子,只怕也是聽不進的。

只好又勸:“奴婢知道奶奶怕什麽,只如今已經如此,奶奶為日後計,留著爺多盤桓日子,等有了身子留了種,真要是爺不疼人了,日後也有個依靠不是?可不能這會兒就把人往外頭趕那。奶奶,奴婢可是為您想,這府裏府外,多少狐媚子盯著呢,可不能便宜了旁人去。”

畫壁哂笑:“我倒希望哪個有本事,早早兒把他弄走了才好,也省得我鬧心。”

崔家的一驚,張望了下門口:“我的好奶奶,可千萬別再說這些話,讓爺聽著了又該發火。”也不知這位什麽心思,哪有人把男人往外頭推的。

畫壁只覺得私處腫痛的厲害,水裏頭泡著越發難忍,裏頭一股股往外頭淌著剛才楚瑾瑜弄進去的臟東西,盡管很想離開,卻又只能忍著,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楚瑾瑜派來的,與其說伺候不如說監視,只怕她想要一碗避孕的絕無可能,只好用這法子多少能起些作用。

一邊身上不適,一邊聽崔家的又提及男人,這會兒她心裏連吃他肉的心思都有,冷笑了聲道:“最好他發火,永遠不要搭理我才好。”

如今只有等他厭棄了自己,才有可能擺脫了這個男人,想她原本可以有的美好生活就是因為他變得如此不堪,她又豈能平心靜氣下來。

崔家的聽得心驚肉跳,只當這位服軟了,沒想到壓根不是,就這摸樣,日後還不知要生出什麽事來。

卻聽外頭聲響,楚瑾瑜又回轉來,隔著外頭道:“奶奶還沒凈了身?早些出來,水涼了仔細凍著。”

112章

二人皆是一驚,崔家的忙上前用大細布裹了畫壁扶著她出來,替她擦幹凈身子,服侍她穿好貼身的裏衣。

楚瑾瑜早把她來時的一應破布都給扔了去,將早已經準備下來的三綾布裏衣並一應衣服首飾,原本畫壁並不欲光著身子讓人服侍穿衣,可惜這會兒她連擡個手臂都無力氣,也就只好配合著把衣衫穿了,外頭罩了一件葡萄青底家常潞綢對襟襖兒,玉蘭花鑲邊的門襟,湖綠色四季團花喜相逢織金的裙子,一頭秀發濕漉漉披著,轉過屏風來。

外頭楚瑾瑜也已經沐浴過換了一身家常袍子紫團花領曳撒,腰帶未系,散著胸膛,露出精幹一對琵琶骨,同樣散著一頭烏發,頗幾分博浪,眼見得畫壁過來,眸色幽幽閃著光兒,一把摟過了人歡喜道:“我的肉兒這身打扮才襯呢。平日倒把通一身好皮肉給埋淘了。”不虧他特意從上貢到京城貴人裏的緞子面裏特特挑出來的花色讓人做了的,只怕也只有畫壁一身嬌皮嫩肉的白,能把這雪緞青中帶紫的衣衫襯出嫩生生的晃了眼的白來。

畫壁看他又要親過來,也不顧及屋子裏還有旁人,道:“爺,這身衣裳還是艷了些,奴還在孝期裏頭,怕不好。”

楚瑾瑜攬著她坐下來,道:“爺看這身挺素淡的,沒什麽不妥,你放心,知道大舅哥還沒過百日,讓人備的衣裳都是素淡的,不會招人閑話的。”

一邊吩咐崔家的上桌布菜,崔家的早早兒就備著了,不大一會兒功夫,一甌子燉得稀爛的投了松仁栗子梅桂紅棗的白糖粥兒,一碗淋了麻油香噴噴的十香瓜茄,一碗餛飩雞子,一碗奶罐酥酪伴乳鴿,一應粗糙的巴子肉雪柳銀芽都撤了去,只怕兩個主子餓的狠了,吃了鬧肚兒疼。

楚瑾瑜拉著畫壁在炕上肩並著肩股疊著股,親手替她舀了碗粥:“這是崔媽媽的拿手手藝,你先吃著,本想著同你一起嘗嘗京城瓜棚裏新鮮下的果蔬,可惜這當口胡太醫不讓,且先吃這些墊墊肚子,明兒個再吃新鮮的。”

畫壁也實在餓了,沒工夫矯情,接過來三吞兩咽的吃了個幹凈,一旁楚瑾瑜看她吃得香甜,倒是十分歡喜,把乳鴿子肉夾了塊放她碗裏:“別只顧吃那粥兒,鴿子肉最補,也吃一些,聽宮裏頭貴人最喜歡這道菜的。”

畫壁對這古怪膻味甜膩的肉食實在無法接受,只搖頭:“吃不下了。”

楚瑾瑜也不勉強,就著飯菜也用了一碗粥下去,才讓人把席面撤了,小廝同崔家的端了銀盆上來伺候二人洗漱抹嘴,這才又各自端了一碗湯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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