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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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蘇曉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她緩緩地打量了下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了一座廟裏,身上蓋著一件米色的風衣。

也許是時間尚早,廟裏還沒有什麽人,空蕩蕩的大殿裏,只有上方供著的上那尊王母像在直直地望著自己,鎏金的眼神威嚴而慈祥。

這是在哪?

蘇曉用力地搖了搖頭,極力回憶著。

突然,一個念頭倏地在腦海中穿過,蘇曉猛地回過神來。

“張寒衾!”她猛地坐起來,顧不得頭有些眩暈,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就要朝門外跑去。

一個身影聞聲匆匆地大殿外跑來,看著面色憔悴的蘇曉,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心痛。

“蘇曉,你慢點!”劉朔連忙扶住蘇曉,隨後遞給她一瓶水。

“來,先喝點水!”

“張寒衾!張寒衾呢!”蘇曉根本不接水,抓著劉朔著急地問道。

“死了。”劉朔怔了一下,隨後臉色有些冷了下來,毫無感情地緩緩答道,“在井裏淹死了。”

蘇曉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響,只覺得世界在天旋地轉,不禁抓著劉朔的衣服大喊大叫:“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在說謊!他不會死的!”

“蘇曉!”劉朔一把抓住蘇曉的肩膀,大聲說道,“他死了!已經死了!你要接受現實!”

“我不接受!去特麽的現實!老娘不信!”蘇曉猛地搬開劉朔的手,起身便朝門外跑去。

“小心!”劉朔連忙跟上,一把扶住沒站穩的蘇曉,蘇曉卻是毫不領情,反手打掉劉朔的手,直直跑出門外。

“蘇曉!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劉朔快速地跑上前來,一把從身後抱住了蘇曉,痛心疾首地喊道。

“他已經溺水半個小時了!沒有人能活得下來!”

“滾開!”蘇曉根本不聽劉朔的言語,拼命要擺脫劉朔伸過來的手,發瘋似的朝著他大聲喝道。

“我叫你滾開!!!”

劉朔的心中不禁痛得滴血,蘇曉猛地用力掙脫開來,發瘋似的朝著山腰的古井跑去。

“蘇曉,你回來!”劉朔連忙又緊緊地追了上去。

“張寒衾!”蘇曉一口氣跑到井口,慌忙地將頭探了過去,卻是不禁呆住了。

那口井已經被海水灌滿,周邊已經開始有溢出的痕跡。

層層水紋下,被泡得慘白的皮膚沒有了半點光澤,而那張俊朗寒美的臉,依舊高高揚起,正是當時留戀蘇曉的模樣。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蘇曉狠狠地搖著頭,她不敢相信,她不願相信,這井中的人,就是那張寒衾……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蘇曉使勁地拍打著水面,哭著喊道,“張寒衾,你個王八蛋!你給我活過來!”

“我不相信!你一定在騙我!你沒有死!你一定在騙我!”說著,蘇曉便要朝井中跳去。

“蘇曉!你冷靜點!”劉朔連忙一把拉住蘇曉。

蘇曉猛地甩開劉朔,大聲吼道:“老娘沒法冷靜!你給我滾開!”

“他已經死了!死了!”劉朔再次拉過蘇曉,猛地用力將她從井沿上拽了下來,怒聲吼道:“你難道忘了他臨死前和你說過的話麽!”

“他叫你活著,叫你好好活著!”

“你難道想讓他死不瞑目麽!”

蘇曉頓時楞在了當場,“哇”地一聲哭著撲進了劉朔的懷裏。

“他還說要保護我一生一世,你們男人的話,全是騙人的!”

“你也騙我!他也騙我!全特麽是騙人的!你們全是王八蛋!……”

劉朔看著面前的蘇曉哭成了個淚人,不禁含著熱淚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當初不該不聲不響地離開,是我不好……”

蘇曉的哭聲更大了,仿佛是要用眼淚將這多年的不幸與悲傷全部都洗刷掉、忘掉。

劉朔沒有阻止,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狠狠地抱著她,重重地抱著她,再也不想分開似的用力地抱著她。

過了一會,見蘇曉哭聲漸漸弱了下來,劉朔不禁輕聲安慰道:“蘇曉,別傷心了,我們叫人把他打撈上來,好好葬了吧。”

蘇曉從劉朔懷中離開,擡起手擦了擦眼淚,剛想回答,眼中卻是猛地閃過一抹血紅,不禁讓她周身巨震。

“我第一件想讓你做的事,便是解除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不需要你負責。”

“不可能。誓言一旦結成,只能履行,無法解除,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我有一人身死!”

除非你我有一人身死!

望著手腕上依舊血紅的誓印,蘇曉不禁瞪大了眼睛。

誓印還在!沒有消失!

他沒死!張寒衾他沒有死!

一股巨大地喜悅突然擊中了他,蘇曉不由得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竟不知所措。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救他!

“蘇曉,你怎麽了?”一旁的劉朔看出了端詳,心中不禁閃過一絲不安,連忙問道。

“我要救他,他沒有死!我要救他!”蘇曉猛地抓住劉朔的肩膀說道。

“蘇曉!他都已經……”

“他沒有死!”蘇曉猛地打斷劉朔,瘋狂地喊道,“我要救他,不管什麽代價!我都要救他!”

代價!

突然,蘇曉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麽。

“憑借這個誓印,劍主如願付出代價,最多還可以實現三個願望。付出的代價越高,越容易實現願望。”

對!

願望!我還有願望!

望著手腕上的誓印,蘇曉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轉身跑到井口猛地舉起。

“張寒衾!你給我聽著!”蘇曉抹了一把眼淚,高聲喊道,“今天,蒼天在上,我蘇曉以誓印發誓,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張寒衾,你給我活過來!我就要你活過來!”

活過來……活過來……活過來……

蘇曉撕心裂肺的叫喊在山間久久回蕩,仿佛是招魂的咒語。

話音剛落,蘇曉只覺得腕上的誓印越發地血紅,一股絲絲的疼痛順著手腕傳遍了蘇曉的全身。

那股疼痛漸漸擴大,最後竟如一直烙鐵緊緊地燙在手腕上一般,疼得蘇曉大吼大叫,滿地打滾,看得一旁的劉朔不禁大驚失色。

“蘇曉!你怎麽了!”劉朔連忙抱起蘇曉,一股吸力猛地傳遍他的全身,驚得他連忙撒手。

那是……那是……

望著痛得大叫的蘇曉,劉朔不由得大驚失色。

那股吸力是吞噬,對生命的吞噬!

蘇曉,你到底做了些什麽!

張寒衾,你到底對蘇曉做了些什麽!

誓印越發地閃亮,蘇曉的臉色越來越白。

劉朔清清楚楚感受得到,蘇曉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而井中卻喚出了勃勃的生機。

劉朔連忙跑向井口朝裏望去,只見張寒衾身上竟漸漸泛起了湖青色的光芒!

他猛地想到了蘇曉剛才的誓言,心中不禁一驚!

張寒衾,你這個魔鬼!

你為了要活過來,竟然要奪蘇曉的性命!

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我要帶蘇曉離開!

黑紅色的癜痕迅速地爬上了劉朔的臉龐,他猛地雙手抱住蘇曉,卻是頓時楞在了當場,連忙再次撤開手臂。

失效!怎麽會這樣!

我的能力怎麽會失效!

劉朔心中不禁大驚,他狠狠地望著井中的張寒衾,竟好似要將他吃掉一般。

張寒衾,你到底是什麽人!!!

而此時蘇曉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的血色,渾身不斷地顫抖著。再這樣下去,她必死無疑。

劉朔又咬著牙試了一次,卻是依舊無可奈何。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劉朔急得手足無措,臉上的癜痕越發的明顯。

突然,劉朔猛地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己的祈禱,不禁楞在了當場。

“我不求別的,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只求她平安歸來……”

蘇曉為了張寒衾付出了代價,那我呢……

我的誓言又算什麽……

看著地上的蘇曉氣息越來越弱,臉龐毫無血色,劉朔不禁緩緩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

原來這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他輕輕俯下身子,緊緊地將蘇曉抱在懷裏。一股吸力猛地襲來,劉朔覺得生命正從自己的身上飛速流逝,而蘇曉的身體卻不再那麽顫抖了。

見情況有所緩解,劉朔心中竟然坦然了下來。

“放手……你放手……”此時蘇曉微微睜開雙眼,看著劉朔正抱著自己,不禁艱難說道。

“你兩次墜崖,我都沒能救你,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死在我面前。”劉朔望著懷中多年不見的女子,這五年來,她的心竟第一次離自己這般近。

只是這一切卻如夢如幻,讓人無法相信,好似在夢裏般。

“今早,我也曾在王母廟許下過誓言,只求你平安歸來……如今,也該輪到我兌現的時候了。”說著,一抹微笑爬上了劉朔逐漸失去光澤的臉龐,他的雙臂不禁抱得更緊了。

“是我欠他的,不關你的事……”蘇曉望著身邊的劉朔,一滴眼淚滑過慘白的面容。

“為了他,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又怎會不關我的事。”劉朔慘然一笑,開口輕聲說道。

“既然是你欠他的,那我就一次性,都還給他。”說罷,劉朔竟微微一笑,低下頭來,將頭緊緊靠在了蘇曉的頭上。

一切就這樣吧,什麽都無所謂了,只要你能平安……

抱著你的感覺,真好,暖暖的……

若是我早能感受的到,當初,說什麽我也不會去的……

湖青色的光芒在井底耀起,整座井中滿是勃勃的生機。

張寒衾腿上的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慘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了血色,一股寒冷劃過凜冽的薄唇。

劍目陡然猛睜,豆大的淚水突然毫無征兆地湧進了潮水裏。

不要!不要!!!

張寒衾劇烈地搖著頭,仿佛是一頭發狂地獅子般,狂肆地吶喊著。

小溪!

你怎麽能又這樣!

這個傻瓜!!!

住手!你快住手!

一道青光從井內沖天而起,撕裂的吼聲響徹了綿綿群山。

☆、番外三(1)

“你們這麽做,就不怕遭天譴麽!”小溪渾身狼狽,臉色慘白,極力穩定著雙手,回頭望了望身後的懸崖,朝著面前的二人大聲喊道。

崖底不斷地傳來百姓隱隱的呼喊聲,一個巨大的光幕橫在小溪身前,將崖底飄出的一絲絲的金色光霧阻隔了起來。

而一旁的張寒衾卻是面目青黑地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設下大陣,奪人氣運!你蓬萊一脈,果真是膽大包天!”小溪盯著面前渾身縈繞著絲絲金色光霧的老家夥,不由得大聲喝道。

這面前的老家夥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魁首擂上放出三爪黃熊之人,只是相較那日,老家夥的氣勢明顯強大了許多。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老家夥不為所動,一聲冷哼道,“想當年,你們昆侖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少!”

“我昆侖修的是功德氣運,講得是以德服人,可不是你這般強取豪奪!”

“哦?既然這樣,小溪仙子不若便放開自己的氣運,讓我等吸個夠。”齊王也是渾身的金絲繚繞,明顯是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一雙小眼睛不由得盯著小溪渾身上下亂轉,戲謔地說道。

“如此這般,那些無辜的百姓也可免於一死,豈不是大功德一件?”

“你……無恥!”小溪不禁氣得說不出話來。

“哼!”齊王不再理會小溪,一拱手朝著身側的老家夥說道,“夜長夢多,還請何老出手吧。”

被叫做何老的老家夥微一點頭,轉身朝著小溪朗朗說道:“當日你壞我大事,放走了空斜流芳,而今你卻替了他的位置,成了大陣的陣眼,也算是因果循環,想必昆侖一脈也會了解。”

“你妄想!”小溪嘴上雖是強硬,身體卻是不禁有些脫力,竟顫抖了起來。

該死!要不是被偷了琴,怎麽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小溪望著那氣勢節節攀升的老家夥不禁忿忿想到,隨後又看了看身側的生死不明的張寒衾,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擔憂。

他的氣運已經被吸走好久了,若是再不救治,恐怕……

突然那老家夥渾身氣勢陡然一漲,一頭黃色的三爪巨熊緩緩在其身後顯現,小溪連忙將頭扭了過來。

那黃熊一出現,竟好似有些驚喜,急忙搶著吸收從光幕後逃逸出來的絲絲金色光霧。如此一來,齊王身側的光霧頓時被吸去了很多,臉上不禁有些難看了起來。

“齊王不必著急,等下攻開防禦,結界中的氣運外洩,自有你的天大的好處。”老家夥看出齊王的不滿,開口說道。

“多謝何老!”齊王一聽,連忙微笑著拱手作揖。

一絲絲的氣運緩緩地匯入到黃熊的身體裏,黃熊的身體漸漸壯大,好似意猶未盡般,頓時伸出了第三只巨爪,咆哮著朝著光幕一爪拍去。

光幕被砰地擊中,小溪不禁渾身猛地一震,險些站立不穩。

看到光球內小溪的狼狽樣,老家夥的臉上凝出了一絲獰笑,指揮著黃熊,一爪接著一爪地猛攻過去。

“砰砰”地劇烈碰撞聲不絕於耳,小溪咬緊了牙,勉力支撐,只是那光幕被連續擊中,竟逐漸模糊了起來。

“小溪仙子,你還是不要負隅頑抗了。”一旁的齊王也是看出端倪,不由得背過手去,得意地說道,“本王是天命所向,你莫非想與天作對?”

“我呸!”小溪一聽,氣便不打一處來。

這真是無知者無畏啊!那天命豈是你說是便是,你想當便當的!

只是還未待小溪罵還回去,一道湖青色的劍光倏地閃過。只見一道身影猛地襲向老家夥,另一道身影朝著金色光幕便沖了過來。

“張行!”看著不遠處突然出現的身影,小溪的眼睛不禁一亮,連忙大聲叫道,“你侄子的氣運被那老家夥給吸走了!”

另一個中年男子卻是沖到光幕邊,急忙解下身後的包裹,扔了進去:“拿著,你的琴!”

小溪見狀大喜,連忙一手接過。

擡頭望去,只見光幕外的男子身材魁梧,長相俊朗,竟有一絲眼熟。

“小兄弟,是我啊!”中年男子朝著小溪笑了笑,說道。

“胡子大叔!怎麽是你?”小溪這才認出了空斜流芳,此時他卻是沒有了滿臉的胡子,不由得高興喊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空斜流芳朝她點了點頭,看了眼滿臉青黑的張寒衾,隨即說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快些幫寒衾恢覆,我先幫著侯爺擋他一擋!”

“好!”小溪也識得利害,連忙打開琴匣,頓時一股金色光霧便從琴上湧出,朝著張寒衾緩緩飄去。

空斜流芳見狀,飛身躍起,與張行一同攻向那老家夥。

“張行!你要做什麽!”見畫風突變,齊王在一邊不由得一驚,隨即朝著張行大聲喝道。

只見張行手持的寶劍竟是巨大無比,仿佛是一把砍刀般,一下一下朝著老家夥猛地砍去。老家夥不敢直攖其鋒,連忙閃身躲過,隨手喚來黃熊,舉起巨爪,將那巨劍直直擎住。

怎料到,那張行一人一劍竟然剛猛如斯,將那黃熊生生壓制。巨大的劍鋒如泰山崖頂般沈重,那黃熊每硬接一次,便哀嚎一聲,敗走只是早晚的事。

空斜流芳瞧出苗頭,一聲猛喝便朝那老家夥橫掌劈去。老家夥一身的本事都在黃熊身上,一時之間,竟也被空斜流芳逼得左支右絀。

“張行!住手!我命令你住手!”齊王見勢不妙,連忙舉起手腕,滿身顫抖地朝著張行大聲喊道。

張行聞言,一劍大開大合,狠狠地逼退黃熊,滿臉凝重地望著齊王,沈聲喝道:“主公,這些年來,我張行待你如何?”

一旁的老家夥也狼狽不堪,連忙趁機喚回黃熊擋在身前,空斜流芳頓時便落了下風。

“我……”齊王望著張行那赤紅的虎目,卻是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來,我張家又待你們皇族如何?”張行氣勢陡然爆發,如同戰神一般奪目耀眼。

“而你,卻設計誆我出城,奪我侄兒氣運,害我侄兒性命!!!”

齊王第一次感覺到張行竟這般可怕,完全不似從前那般溫順和藹,被嚇得連連後退。但是一聽到“皇族”二字,心卻不禁又狠了下來。

“皇族?他們何時當我是皇族?他們要的,是置我於死地!”齊王不由得咆哮大叫。

“你不是不知道,我這個長皇子當得有多窩囊!不但不能立為太子,還要天天擔驚受怕,寢食難安!”

“只有我當上了皇上,將那些該死的全部處死,才能一勞永逸!”看著躺在地上的張寒衾,齊王的神色漸漸瘋狂了起來,“誰叫他和那個女人壞我大事!他死有餘辜!死有餘辜!”

張行聞後,不禁滿臉覆雜地看著齊王,沈重地說道:“主公……你還是不信張行。”

“張行曾經說過,即便是千軍萬馬,若想要傷害主公,也要先從張行的屍體上邁過去。主公卻是對張行不信,一直有所懷疑。”

“也罷。”張行嘆了口氣,猛地轉身,直直地望著那老家夥,說道。

“那今日張行便斬了那蓬萊的妖人的頭顱,也讓主公看看,張行是否能護得了主公周全!”

此時,那黃熊一掌將空斜流芳拍得口吐鮮血,見張行持劍走來,不禁嚇得連連後退。

“齊王……齊王!”老家夥滿臉驚恐地望著張行,大聲喊道, “殺了他!……快用誓印殺了他!”

“哼!齊王就是被你蠱惑!”張行冷冷地看向老家夥,猛地躍起,雙手持劍朝著那一人一熊直直砍去。

“今日,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齊王!!!”老家夥大聲嘶喊,“你的氣運不要了麽!你的野心不要了麽!你的天下不要了麽!!!”

突然一道喊聲傳來,張行不禁渾身一頓。

只見齊王滿臉陰鷙,高舉右手,朝著張寒衾狠狠喊道:“以印為誓,我齊王願舍壽二十載,命你——自盡!”

話音剛落,張行手中青光卻是不聽使喚,竟如雷電般閃過,瞬間劃過張行的脖頸。

“啊——!”張行一聲怒喝,渾身青筋暴起,雙手猛地發力,而後又擎著那道青光,直直地朝著對面老家夥狠狠斬去。

老家夥心中頓生警兆,一聲大吼,那黃熊猛地立起擋在了他的身前。

“噗”地一聲響起,青光猶如刺入了朽木般,竟將那一人一熊劈了個對穿。黃熊一聲慘叫,身形漸漸模糊,片刻後便與那道青光一同消失於天地之間。老家夥口吐鮮血,頓時癱倒在了地上。

一條血線陡然在張行脖頸間環繞,血花噴薄四濺。

“二叔!”剛剛轉醒的張寒衾見到這一幕,不由得驀地驚呆,隨即嘶聲大吼。

張行聞言,緩緩地轉過了頭,見張寒衾醒來,不禁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滿是鮮血,如雕零的花朵般慘烈。

“……寒衾……別怪你爹……他……不容易……”話音未落,這鐵骨錚錚的漢子便砰然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最後一個番外了, 有強迫癥的我一定要把男女主前世的糾葛搞定 ̄□ ̄||。

可能有的小天使聯系不上,建議可以去看看前幾個番外,這樣大致就能聯系起來劇情了。

☆、番外三(2)

“二叔!”張寒衾不由得滿目赤紅,大聲吼叫,掙紮著便要朝光幕外爬去。

“不能出去!”一旁的小溪滿臉凝重,氣喘籲籲。

她連忙伸手抓向張寒衾,卻是一把抓空,讓他跑了出去。

“收——!”老家夥此時滿嘴的鮮血,見張寒衾跑了出來,不禁眼睛一亮,高聲大喝。

只覺得天地間頓時一陣,那無形大陣竟開始運轉。兩道濃郁至極的金色光霧從張寒衾和一旁昏迷的空斜流芳的身上飄出,緩緩地凝進老家夥的身體。

剛剛凝聚出的一點力氣頓時被抽走,張寒衾“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而老家夥那被劍光洞穿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哈哈哈,果然是有大氣運之人!”源源不斷地氣運從二人身上飄出,那老家夥受著氣運的滋養,越來越精神,最後竟直接站了起來。

“哼!一介凡人,竟然敢以下犯上!”老家夥臉色一沈,便朝著地上張行的屍體走去。

“老夫要將奴印拓入你的體內,讓你永世不得超生!”說著,便伸手一指,一個漆黑的印記便緩緩形成。

“混蛋!”小溪一聽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齒,頓時渾身金光大震,雙手撫琴,只見那金色光霧如流水般流出,瞬間沖碎了那漆黑的印記,朝著老家夥便直接壓了過去。

“來得好!”老家夥見小溪竟拼了命般地將氣運壓了過來,一聲大喝,大陣登時運轉。

空中的氣運頓時聽話了起來,竟如長鯨吸水般被老家夥盡數收入體內。

“哈哈哈……”無數的氣運湧進了身體,老家夥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強大過,不由得仰天狂笑。

一旁的齊王看老家夥一時間竟奪了這麽多氣運,不由得眼紅,連忙高聲叫道:“何老!我的!還有我的!”

可那老家夥卻是根本不理,一個眼神冷冷瞥過,那齊王頓時如遭雷擊般,驚坐在了地上。

“我讓你吸!我讓你吸!”

一旁的小溪滿臉憤怒地盯著老家夥,手指越發地靈動起來。只見那金色光霧源源不斷地從琴上流出,而老家夥卻是不管不問,照單全收,儼然一副來多少便吸多少的樣子。

此消彼長,小溪的呼吸漸漸地急促了起來,手指也越來越沈重。原本為了挽救身後崖下的百姓,那堵光幕幾近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此時借助這彌天大陣,大把的氣運又被那老家夥吸收,不禁叫小溪生出了一絲無力感。

“鳳兮……鳳兮……何如之衰也……“

“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

突然,一聲斷斷續續的低聲吟唱突然輕飄進了小溪的耳朵。小溪渾身猛然一震,卻是發現張寒衾趴在地上直直地望向她,雙唇正微微地顫動。

那句歌聲猶如清風縈繞,飄過了光幕,飄到了崖底,飄便了萬裏群山。空斜流芳醒了過來,跟著唱了起來;崖底的百姓醒了過來,跟著唱了起來;漫山遍野的野獸醒了過來,跟著唱了起來!

“鳳——兮啊!鳳——兮!何如——之衰也!”

“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

歌聲漸漸壯大,一股大勢在高空中凝成,緩緩地註入了小溪的體內。而張寒衾卻好似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眼睛一閉,又昏了過去。

小溪無暇他顧,精神一震,指揮著無盡的氣運波浪般地朝著那老家夥盡數壓去。

“哈哈哈,竟然還敢自己送上門來!”老家夥頓時大喝,大陣運轉得更加快了,無窮的氣運朝著他的體內湧去。

只是時間一久,老家夥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隱隱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吸收已經瀕臨極限,而且那氣運竟然在體內互相沖撞起來,而面前的金色光霧卻是沒有一點減少。

若是這般下去,自己早晚會被這無窮盡的氣運撐死。

想到這,老家夥心中不由得一冷,連忙減少吸收,只是此時他卻竟然發現,自己竟無法控制,那些金色的氣運竟如有了生命般,自行朝著他體內湧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老家夥細思極恐,滿臉驚愕地大聲叫道。

“現在才發現,晚了!”小溪看著老家夥這般不禁冷聲說道,“也不看看自身境界,誰的氣運你都敢要,還真是不怕死!”

“不可能!不可能!”老家夥滿眼驚恐,大聲叫道,“我這大陣能煉化神級以下的氣運,昆侖一脈除了王母,神級修為寥寥可數,你分明不是……”

話剛說一半,老家夥不禁瞪住了雙眼,猛地想起了上次小溪引動的天象。

“你竟然是——啊!!!”老家夥狂肆地喊叫,無數的金光突然從他的體□□出,渾身竟好似裂開般,漸漸漲大。

“你這敗類,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小溪手中琴聲猛地震起,金光陡然一閃,那老家夥的身體頓時承受不住,“砰”地一聲炸裂開來。

四周的空間猛然一震,大陣沒了主持人,頓時化為了虛無。

無數的金光頓時四下飛射,隨後竟扶搖直上,緩緩地升於九天。

“我的氣運!”齊王不禁被驚呆,猛地反應了過來,急忙跑上前來伸手去抓。

“不要走!你們不要走啊!”齊王目瞪口呆,癲狂地喊叫著,只是那氣運雖肉眼可見,卻怎是抓得住的。

“我要氣運!我要成為皇上!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們不要走!”

一旁的小溪不禁香汗淋漓,氣喘籲籲,看著地上被炸得僅剩下半邊身體的老家夥,又望了望一旁瘋狂跳躍抓氣運的齊王,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餵!醒醒!”小溪掙紮著爬到張寒衾身邊,顧不得自己的安危,一道金光從手中流出,輕輕地按在了張寒衾的身上。

不過多時,張寒衾緩緩地睜開眼睛。

“醒了?”小溪見張寒衾醒來,不由得高興地說道。

誰知一剎那間,小溪只覺得張寒衾眼中冷光一閃,頓時一股大力襲來,自己竟被張寒衾一把猛地推到了一邊。

“噗”地一聲悶響,一只黃色巨爪猛地出現,直直穿透張寒衾的胸膛。

小溪不禁驚在了一旁,隨後才驚恐地嘶聲大喊:“張寒衾!”

“哇”地一口鮮血吐出,張寒衾猛地抱緊面前僅剩下半邊身體的老家夥,右手於虛空中狠狠一抓,一抹湖青色頓時洞穿了對方的身軀。

“哈哈哈!”那老家夥口中流著鮮血,好似根本感覺不到疼痛般,猙獰地大笑著。

“你們全要死!全都要死!”

“還有那些崖底的人,一個也別想活命,統統都要給老夫陪葬!”說著,老家夥竟一聲大喝,雙手猛然發力,推著張寒衾便朝著崖底墜去。

“不……不要啊!”小溪急忙飛身一撲,緊緊地抓住了張寒衾手。

張寒衾猛地一頓,被小溪牢牢抓住,懸在了半空中。

老家夥的身體掛在張寒衾身上,扭頭一看是小溪,不由得滿臉猙獰地舉起右手,狠狠地朝著小溪的腦袋抓去。

“滾開!”眼看那手就要落了下去,張寒衾不禁目眥欲裂,一聲大喝,橫起一劍削飛了老家夥的右手。老家夥一聲慘叫,另一只手卻是緊緊地鎖在了張寒衾身上。

“放手!”張寒衾望著小溪那憋得通紅的臉,不由得大聲喊道。

“不放!”小溪滿臉倔強地大聲叫道,身體竟被拉著朝下滑去。

“放手,不然你也會被拉下來的!”

“不放!就是不放!”小溪咬著牙,狠狠地說道。

只是她嘴上雖是如此說,可兩人的重量根本不是此時的小溪能夠承受得了的。

突然,那兩手之間一滑,小溪心中大駭,一聲尖叫,慌忙再次抓去,卻是一把抓到了張寒衾手腕上的珠串。

寒侵玉!

“將這寒侵玉送給心愛之人,可是能將他牢牢鎖住,哪怕來生來世也能找到。”

望著眼前的張寒衾,小販的話不僅再次浮現在小溪的腦海。

和他初遇,一起抓魚,弄塌城墻,連根撅起古楊,大鬧魁首擂,並肩對敵……

與張寒衾的一幕幕不斷地浮現在小溪的腦海,小溪的心不由得猛地一揪。

“你放手啊!”看著抓住珠串的手,張寒衾再次大聲喝道。

“我不要放!我不要來生來世!我不要!”小溪猛烈地搖著頭,大聲喊道。

只是突然“啪”地一聲脆響,猶如崩斷的最後一根弦。那珠串再也承受不住,砰然斷裂。

小溪頓時嘶聲大喊,望著那串被白霜浸染的青玉色的珠子滿天飛散,望著那清冷的臉龐越來越遠,一種異樣的感情不禁從小溪的身體裏緩緩升起,好似泉水般湧出,又好似隨著張寒衾的身體遠遠落下。

那種感情是小溪從未體驗過的,澀澀的,卻帶些甜甜的味道……

難道,這就是娘娘所說的愛……

愛,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此時,小溪竟毫不遲疑,學著齊王的樣子猛地舉起了右腕。

“蒼天在上,以印為誓,我青鸞願舍去今生之軀……換他一世……”

蒙蒙的青光在崖底亮起,一滴淚水從眼角倏地滑落,狠狠地滴在了她的心底。

娘娘,青鸞終於找到了……

但這愛,真不是個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完就要進入本文的下一部分了。

張寒衾和蘇曉到底怎麽樣了?

激光筆到底有什麽用?

嗯,容我細細道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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