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繁華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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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還不快點把林媽媽給拉下去,她分明已經瘋了!”溫衡道怒道:“一個瘋子做事還能有什麽原因!此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任何人提起此事。今晚乃是大夫人的壽宴,大家應該都是高高興興的才是!”

溫子洛定定的聽著溫衡道的一句一語,看著林媽媽就這樣被侍衛給拉了下去。這次,到底還是沒能把如姨娘給揪出來。除了如姨娘的狡詐,還有溫衡道的偏袒,這可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只是這林媽媽究竟為何寧死也不願說出如姨娘來,她對獨孤汐到底有什麽怨恨,有什麽仇?有什麽事是她們猜不到也想不到的?若是林媽媽的家人早在幾十年前死了,那莫非她家人的死和獨孤汐有關。

溫子洛看向獨孤汐,卻見獨孤汐也正面帶笑意的看著她,仿佛在說洛兒我就知道不會是你。

見獨孤汐這樣一副柔弱模樣,很難想象她會去害什麽人。林媽媽家人的死究竟和獨孤汐有什麽關系。

人相繼都被拉了下去,眾人因為溫衡道的話也變得異常安靜。這哪裏還像個什麽宴會,只怕眾人早沒有了吃飯祝壽的心思,況且這麽一鬧,早過了散宴的時辰。

只聽溫衡道又說道:“如姨娘,我剛才聽你說你很是忙碌,既然洛兒早回到你身邊,丞相府後宅的事務你也不必再管理,全部交給二夫人打理,你好生休息一陣子吧!”

如姨娘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溫子妍聽罷,若是管理後宅的權利全落在了二房手裏,哪裏還有她們什麽事!立即便要去反駁溫衡道,卻被如姨娘狠狠的拉住。

如姨娘扯出一抹笑容,道:“如此便謝謝老爺成全了,這許多年來,我當真也是累了。以後不管理後宅,我倒是樂得清閑,可以好生和洛兒多些時間相處了。”如姨娘笑著看向溫子洛,一抹抹陰寒散發。

溫子洛毫不在意的打量著如姨娘,到底是上得了臺面的人,當著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物被溫衡道撤了管理後宅的權利,丟去這麽大的臉面,還能假笑從容接受。溫衡道只怕是故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樣做,算是給如姨娘的一個提醒。

只是對於如姨娘這樣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提醒算什麽!如姨娘管理後宅這麽多年,在後宅的權利早已根深蒂固,哪怕是二房明面上接手全面管理,也不會是如姨娘的對手!

“好了,你們都回座位上做好,宴會繼續!”溫衡道長袖一拂,緩了臉色對著眾人笑道:“剛才是衡道的家事沒處理好,讓大家見笑了。衡道這就自罰三杯。”說吧,溫衡道執了酒壺,連飲下三杯。這個是獨孤汐的壽宴,一定不能弄砸了。

雖然心裏明白如溫衡道,獨孤汐這個宴會早就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了,可他只是想讓她開心一點兒而已。所以,極力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讓眾人也覺得什麽都沒發生最好。

眾人見溫衡道這個樣子,也不好說什麽,苦笑看著宴會繼續下去。

獨孤瑞見溫子妍氣得滿臉通紅,一門心思撲在這嬌艷的美人身上,反倒也沒覺得什麽。平日裏皇後對他管教甚嚴,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可以打望各家小姐倒是不錯。偏生這麽多小姐裏面,還是這溫子妍長得最符合他的味口。

獨孤西謨仍舊是一副生人勿進萬年冰山的表情,偶爾擡眸看一眼眾人,又收回目光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溫子洛環視一眼苦中作樂頗有些睡意的眾人,坐回座位上。溫衡道如此自欺欺人,難道就不累麽。

此時夜已深,又是晚秋,溫子洛身上只著一件舞裙,有些冷意。斟了杯酒打算飲下暖身,卻見獨孤玉澤正向她遙遙舉杯,神采奕奕的樣子,精神頭兒倒還不錯。

溫子洛敷衍的對他舉了一杯,別過頭去,卻又見角落裏坐著的秦微遺也正好對著她微笑舉杯,仿佛在誇她剛才做的不錯。

溫子洛見秦微遺笑得一臉的溫潤,突然有一剎那的失神,總覺得秦微遺和獨孤西謨很像,可他兩個一份分明是冷冰山一個分明是笑面虎。

溫子洛懶得再去看眾人投過來好奇的目光,自顧自的飲了起來。她剛才對如姨娘溫子妍言語之間毫不退步,哪怕最終她是被誤會的,話說得再怎麽好聽,只怕明日京城中也是她不善親娘親姐的流言。這可不是什麽好的流言八卦,再加上她在外面的名聲本也就不怎麽好,現在只不過是壞上加壞了。

可是今生她要名聲何用,名聲不過是拿來騙外人騙自己的罷了,她這輩子是不打算再嫁人的了。所謂嫁人不過是想找個歸宿,此生能給她歸宿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羅氏見時辰不晚了,可溫衡道又是一副興高采烈慶生的表情。只得是暗中撤了好些節目,讓宴會在不知不覺見結束。

宴會最終結束時,眾人如蒙大赦般與溫衡道一一話別,暈頭暈腦的爬上馬車回府,心中哀苦連天,明日可還要上早朝,偏生那喜怒無常的皇帝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兒。

一場繁華的落幕,匆匆結束,也不過如此。

端王妃見今日獨孤汐連連受驚,並沒有立即離去的意思,而是提出要在丞相府歇息一晚,明日再回。

老夫人頗有些不滿,這哪裏有岳母自個兒要求留下住一晚的道理!武將的女兒就是武將的女兒,無論是當王妃多少年,有些禮義廉恥還是學不好!但見端王妃說得如此肯定,老夫人也不好說什麽,點點頭客氣的說隨便王妃如何。

端王妃實質上是一個不拘小節的,哪裏知曉老夫人心中的想法,扶著病弱的女兒便回千曇院。

臨走時,獨孤汐還不忘將溫子洛叫道跟前來,細細看了她一會兒,理了理她淩亂的碎發,道:“今天你受到驚嚇了。好去好好睡一晚,別想太多了。無論怎麽樣,你在大娘心中都是好孩子。以後要是有什麽委屈便來千曇院找我,大夫人是永遠相信你的。”

溫子洛聽著獨孤汐的這段話,鼻子有些酸,面上仍舊是淡淡一笑道:“洛兒能有什麽委屈,大夫人要註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獨孤汐笑著搖搖頭,這個孩子啊,總是什麽苦都往肚子裏咽。

端王妃因獨孤汐剛才私底下對她說了些溫子洛的事,現在對溫子洛也不至於太排斥,可總還是喜歡不起來,道:“起風天涼了,回吧。都住在一個後宅裏,這話說得倒像以後見不到一般。”說吧,也不管獨孤汐想再說什麽,強扶著她便走。

“小姐我瞧著這後宅,就大夫人是真心對你好。”綠瓊眼睛紅紅的說道,雖然搞不清楚今天究竟真的是怎麽回事,但一想到如姨娘那個做親娘的這樣說她小姐,心裏就替溫子洛感到酸苦疼痛。

“我也真心對小姐好,你咋就不說我呢。”無霜眨巴著眼睛看著綠瓊。

綠瓊一記眼刀還回去,道:“你還敢說,我倒是要問你,叫你去重新摘菊花你摘個什麽菊花回來,還竟然被人說是去買了酒毒。你要真的是那個張媽媽的同夥,看我不兩菜刀宰了你。”

無霜扶額道:“姐姐,那個菊園裏的菊花都有毒,難道如果你老人家親自出手去摘就能摘個沒毒的回來。還有啊,誰叫我的人氣這麽高,連個賣藥的掌櫃都認識我,這也沒辦法啊,不過想著你拿菜刀的兇悍模樣倒也是挺有趣的。”

綠瓊:“什麽姐姐,老娘我比你嫩!”

無霜:“……”

溫子洛看獨孤汐走遠,醞釀好心中情緒,轉身對兩二貨淡淡說道:“我剛叫出畫從廚房裏拿了些今天剩下的好一點的菜肴回聽竹院,你們吵夠了再回來吃也行。”

無霜一聽,立即無比崇拜的看著溫子洛,她可早就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雖然偷吃了些,到底還是不夠塞牙縫。

綠瓊鄙視的看了無霜一眼,也不再說話。

溫子洛轉身欲走,卻見獨孤玉澤正迎面走來。

獨孤玉澤手中折扇翩翩,笑得一臉的和藹看著溫子洛,道:“溫二小姐今天好心思,竟然如此容易的就找出破綻給自己解圍,玉澤當真是佩服佩服。”

溫子洛淡淡一笑道:“六皇子過獎了,子洛當時若不想辦法,那被拉下去的就不是別人而是我了。”

“溫二小姐膽大心細,小小年紀卻膽量過人,可不是同齡人能比得上的。日後玉澤有什麽事,可否來請教溫二小姐?”

溫子洛不動聲色的看著獨孤玉澤。獨孤玉澤為人高傲,他如今會對她說這樣的話,一定是打了其他的心思。隨即道:“六皇子太擡舉子洛了,子洛不過是閨中女子能懂得什麽。夜也不晚了,六皇子明日還要上早朝,還是早些回宮吧。”

在獨孤盛國,但凡皇子還未封王的,都還在宮中住著。

獨孤玉澤見溫子洛竟然不承他的情,這次不僅不覺得惱怒,反倒是越發覺得有趣。溫子洛現在雖然年紀小,但勝在聰慧,可比她那姐姐強了不知多少。他有的時間和她慢慢磨,慢慢等她長大。

隨即笑道:“那玉澤便告辭了,溫二小姐保重。”

溫子洛點點頭,也動身回聽竹院,卻見無霜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件披風。

“夜裏涼,小姐多穿點。”無霜一邊說一邊將披風披在溫子洛身上。

“你從哪裏弄來的披風?”綠瓊好奇道。

“我自有我的辦法。”無霜得意道。

溫子洛無心理會二人,卻見一旁溫衡道也正好獨孤瑞獨孤西謨說完話,兩人帶著下人離去。

溫子洛目光不由得落在獨孤西謨身上,總有一天,她會慢慢的還回來,這一切只是剛開始,剛剛開始而已!

溫衡道盯著溫子洛一會兒,最終是嘆口氣離去。

溫子洛叫無霜綠瓊二人在原地等著,隨即朝溫衡道追去。有些疑問,只有溫衡道能告訴她答案。

“父親等等,洛兒有話相問!”

溫衡道背脊一僵,緩緩轉過身去,看著這個被他送去聖天寺十三年的女兒。“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今天晚了。”

“既然父親也知道晚了,為何還要強裝笑容的將眾人留到這個時辰才讓他們走。難道父親以為將他們多留一會兒,多看一會兒舞蹈,多聽一會兒絲竹,大夫人今日的壽宴上發生的不愉快便會被遺忘,大夫人便會高興一點麽!”

“洛兒,你太放肆了!”溫衡道皺眉怒道。

溫子洛直直看著溫衡道繼續道:“父親,你今晚故意將那賬簿扔到洛兒腳邊。但若洛兒不夠細心未能發現賬簿上的蹊蹺,那你會怎樣懲罰洛兒?會和懲罰林媽媽一樣麽?”

☆、78

其實不用溫衡道說,溫子洛大抵也猜得到答案,可到底是不死心還想再問上一問。

前世,最開始幾次溫衡道責罰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問父親你心中到底有我這個女兒,溫衡道無外乎都是沈默,而沈默便是最好的答案——他寧可沒有她這個女兒。後來,她也就任由溫衡道責罰去了,也不再相問。

可今生,她到底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問。雖然是恨也有怨,可到底是父女親情。其實溫衡道若真的把她視為會害獨孤汐的肉中釘,又怎會故意將那賬簿給她提醒。

但溫衡道雖是給了她提醒,但她若是看不出其中的端倪,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了,溫衡道大抵便是這樣想的吧。

溫衡道嘆了口氣,見溫子洛眸中是期待也是隱藏不住的怨恨,心底再次浮現出一絲不忍。

出現酒毒之事時他對溫子洛的確是起了殺心,但在見到萬掌櫃的賬簿時,精明如他雖是怒極,但這麽明顯的破綻怎會看不出來。他瞬間明白此事不是溫子洛所為,可這一次不是她所為,但不能保證下一次不會是她,畢竟這孩子因獨孤汐被罰去聖天寺吃了十三年的苦,他不能不防。所以他便將那賬簿扔在她腳邊,生死由她自己,若是她不能發現其中端倪為自己解圍,那也就不能怪他這個做父親的心狠了。

可現在溫子洛這樣直白的問他,他竟然心生愧疚,說到底這還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想一想這些年來,他因獨孤汐在丞相府外另購置了宅院居住,對這些孩子一直都不聞不問,可最後他又得到了些什麽呢。這麽些年來,他始終沒能等到獨孤汐回心轉意。

十四年了,她還是忘不了放不下走不出。

溫衡道想著想著不由的朝千曇院的方向望去。他為她修了千曇院,可再美的曇花終究是剎那,再也留不住她的心。

“父親?”溫子洛見溫衡道朝千曇院方向望去,目光中流露出悲傷,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溫衡道雖是癡情,但溫子洛還是頭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

溫衡道咳嗽一聲,回過神來,正色道:“很多時候命都是握在自己的手中,洛兒,厄境不會因為你的粗心你的無能而有任何的改變。”溫子洛年少聰穎,他也不打算再和她繞彎彎,只怕他現在對她是什麽看法,溫子洛心中也是一清二楚的,索性也告訴她自己真實的想法。

溫子洛聽著溫衡道的這句話,心中空空的,其實,她早就知道不應該再抱有什麽幻想的。無論前世今生,在溫衡道眼中永遠只有獨孤汐,哪裏會有什麽骨肉親情啊。

而獨孤汐是她的親娘啊。若是他們知道獨孤汐的孩子沒死,就是她,那這一切會不會好很多。會不會,她便終於能有一個溫暖的家,會不會,再也不用如此堅強。

“可是,父親你知道的這不一樣啊。只要你一句相信……一句相信……”溫子洛覺得眼睛有些酸,再說不出話來。其實,只要溫衡道一句相信,一句不會是洛兒做的,她便不會身陷危險,不會苦苦掙紮著為自己辯白。這世界上哪裏會有這麽多堅強聰明,哪裏會有那麽多萬全的把握相信自己一定能躲過此劫。

溫子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放縱自己,以後定不能讓自己再如此軟弱,再去問這樣明知道答案的話。她要等,等一個萬全的機會,讓所有的真相大明,讓如姨娘一點點付出代價。

“洛兒。”溫衡道輕蹙眉頭看著溫子洛,其實她是優秀的,比著自己其他的幾個女兒都優秀,“你是在聖天寺長大的,見過人情世故太多,不比在深閨裏長大的幾個姐妹。我時常想,其實讓你一直待在外面才是最好的,畢竟你早已適應了外面的生活。”

“父親!”溫子洛收拾起所有的情緒,剛才的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怎麽會傻傻的去問這樣的問題,前世被打得鞭子還少麽!

“你是怕洛兒因為當年之事被罰去聖天寺十三年而怨恨大夫人麽?其實,你知道的,真正危險的並不是現在年紀幼小沒權沒勢的洛兒,而是如姨娘!可是洛兒不明白,為何每次你都偏袒如姨娘,你知道的無論是千霞紫鏈之事還是今晚的酒毒之事都和如姨娘脫不了幹系!”

“洛兒,你越來越放肆了!”溫衡道忽然鐵青了臉色。

“放肆?父親,難道洛兒說得不對嗎?”溫子洛毫不退步反問道。

溫衡道盯了溫子洛半晌,終是道:“洛兒,如姨娘是你的親娘,她怎麽可能會陷害你。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親娘。你不要想太多了。”

溫子洛冷笑道:“父親,你這話究竟是說出來騙洛兒的,還是說出來騙你自己的?”

“你!”溫衡道頭疼的看著自己這個聰穎的女兒,真的是越發搞不懂這兩母女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是最親的兩個人,竟然像是多年不見的宿敵一般。

往事湧上心頭,歷歷在目。溫衡道眉宇之間出現疲憊之色,怒氣漸漸下去,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報應?

“父親,洛兒只不過想提醒你罷了。有些事情,有些人到底是有多恨,你不是不知道,又何必再欺騙自己。”

“洛兒,有些事你還太小,你不懂。”溫衡道緩了聲音道。“為父還沒有老到需要你來提醒,你好生管好自己便是了。這些年差你的,為父會補上的,想要什麽,只管向二夫人便是了。”

溫子洛看著溫衡道只想笑,她對他早已無所求了。

“天快亮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溫衡道敷衍道,轉身便走。

“父親,你愛大夫人,不管你信不信,洛兒亦是,又怎會去害大夫人。”

溫衡道腳步一頓,背脊僵硬。

溫子洛仍舊喃喃道:“父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何如姨娘每次都針對我嗎?其實……”

溫衡道的身影漸漸遠去,風帶不走溫子洛的話。

其實我是你和大夫人的親生女兒啊。溫子洛在心底默默說道,擡眼看向天空,繁星已逝,只留下半邊月亮。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溫子洛在心中念著。

收回目光,淡淡看著前方的路,腦海中回憶起前世最後的一幕幕。她溫子洛,又豈是如此容易打敗,如此容易傷感的?傷感是個什麽東西。

“小姐,小姐,我們回去吧。”綠瓊見溫衡道走遠,溫子洛一個站在原地,知道兩人已經說完,急忙跑上前去。

溫子洛點點頭,道:“回吧。”

黑夜中一雙眼睛如寒潭般註視著這一切,一陣風吹過,又消失不見。

“誰!”無霜摸出紅繩,警惕著看著前方的假山。

“除了我還能有誰。”秦微遺從容的在假山後出現。

溫子洛淡淡看了秦微遺一眼,只道:“秦大學士這又是送我大姐回了清心院,走迷路了?”

秦微遺搖頭笑道:“非也非也。送溫大小姐回房是真,但這次卻是沒再迷路了。”

“那你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後面做什麽?”綠瓊脫口而道,立即又緊張的看著溫子洛,她怎麽就忘記不能這樣不註重自己的身份對秦微遺這樣說話,小姐該不會罰她領三等丫環的月銀了吧。

綠瓊見溫子洛淡淡的回頭對她微微一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小姐這樣笑的時候最是危險,看來她的月銀是完了的了。

“姑娘何為鬼鬼祟祟。我剛才只是恰巧路過此處。見到溫二小姐在此若有所思的模樣,不忍心打擾,才想著等你們走了再出來。卻不想二小姐身邊有個高手,把我給揪出來了,著實慚愧。”秦微遺不慌不慢的說道,偏生一身白衣溫潤如玉,器宇軒昂,說起話來讓人不信也信了。

溫子洛道:“既然是這樣,那秦大學士可以走了,再不走,相府大門落鎖了,到時候秦大學士可就說不清了。”

“溫二小姐說的是,只是秦大學士幾個字著實讓我慚愧了。就此別過。”秦微遺說罷,也不再啰嗦,轉身便走。

“這個秦大學士長得真不錯。”秦微遺走後,綠瓊頗有些花癡道。

無霜一個木瓜掌打過去:“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這個秦微遺真可憐,竟然被你看上了。”

綠瓊白了一眼:“你才看上他了,你全身上下都看上他了。”

“餵,小姐走遠了……”

溫衡道並未回別院,而是在丞相府書房裏坐到天亮。

待天明坐馬車上早朝時,忽然對身邊小廝道:“回去告訴如姨娘,今晚我到她那裏去吃晚飯。”

朝堂之上,百官齊聚,趁當今聖上獨孤謨乾還未來,趕緊分享昨天的見聞。昨日去溫衡道處參見壽宴者,無不精神缺缺的充當聽客,偶爾打個哈欠,清醒一會兒,開始說起昨天的事情。

溫衡道靜默的站著,早朝之前的這段時間是百官最活躍的時候,而當獨孤謨乾出現後,一個一個問題提出來的時候,那才當真是針落可聞。

“眾愛卿對柔城之事可有什麽看法了。”獨孤謨乾人還未出現,聲音卻已經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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