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想

關燈
夏天發完秀恩愛微博,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假寐。景遠瞥了她一眼,笑了笑。

覃恩雖然咋呼,但是總歸是很有眼力見的人,看見夏天閉上了眼睛,也就不做聲,只是一直跟兩個小夥伴看著景遠的後腦勺奸笑。

景遠從後視窗裏看到了幾個人的表情,挑了挑眉,不以為意的繼續開車。

這邊的氣氛是閑適安逸的話,後面那輛車……簡直就是水深火熱了。

許芋面無表情的開車,談笑坐在副駕,一會兒擡頭看看許芋,一會兒低頭看看手指,一會兒又擡頭看看許芋,桃花眼垂著,一副垂涎若泣的小媳婦樣,比起前面的景妖孽更適合妖孽這個詞。

心理建設做了半天,談笑終於開口:“小芋,你累不累?我……”

“你拿了駕照?”許芋拿眼白看他。

“……”

“這兒跟美國不一樣,不時興無照駕駛的。”許芋繼續白眼翻他。

“……”

“會開飛機就會開車了?你認識路嗎?”

“……”跟著景遠的車不就行了,沒說非得認識路啊……談笑縮了縮腦袋,閉上了嘴。

靜了一會兒,許芋猶豫著開口:“夏夏……”

炸毛老婆主動搭話,談笑眼睛一亮,上揚的眼角盤旋著驚喜的笑意,一眨不眨盯著許芋。

“……”許芋清了清嗓子,“你覺得夏夏老公怎麽樣?”

談笑專註的看著許芋有些發紅的耳垂,想念著把玩它時細膩溫熱的觸感,咽了口唾沫,答:“很愛夏天。”

許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那個柔柔軟軟的小女孩兒,分享彼此最燦爛年華的女孩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不能說完全能放心,但是她選擇相信夏天的眼光。

更何況……感情的事,別人怎麽說怎麽做都是局外人,只是希望夏夏從小的懦弱和敏感不會造成兩個人太大的影響。

談笑知道許芋在想什麽,這個明明自己也很需要愛和保護的女孩兒,總是不由自主把自己代入保護者的角色,披著霸道的外衣肆意的善良,讓他愛的恨不得融進骨血裏。談笑深深看了眼許芋,轉頭朝前,望向車水馬龍的馬路。

夏天躺在副駕的靠椅上,隨著車子輕微的晃動不小心睡著了。她做了個夢。

很詭異的夢。

她夢到她第一次去J城,她沒有遇到景雯,沒有住小絮給她訂的民宿,沒有在夜晚的時候奔去陽臺,沒有看到隔壁陽臺上坐在躺椅上安靜看著書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在夢裏,可是忍不住恐慌,就像一個人站在荒野,她大聲叫,大聲哭,可是沒有一丁點回聲。世界靜寂的能讓人崩潰,她在跑,不停的叫:景遠!景遠!

安靜的世界沒有聲音,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到。

突然她聽到那熟悉溫柔的性感男聲,帶著笑,低低的應她:“嗯。”

她猛地一轉身,人就來到了上海。

像是突然走進了世界的中心,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太陽在頭頂肆虐,是她最喜歡的夏天。可是她被蒸的快要虛脫。她的視網膜上混亂記錄著這個城市的車和燈光,可是她找不到景遠。

她一個人走啊走,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突然她就老了。頭發不再光澤,臉頰不再紅潤飽滿,記憶開始衰退,但是她那麽確定,有個人被她深深烙在骨血裏,就算她這副軀殼不在了,灰飛煙滅,他也在她制造的塵埃裏。

快到餐廳的時候,夏天醒了。睜開眼,從她的角度,先看到的是自己白色的裙角。夏天定了定,轉身看向景遠。

景遠也穿著白黑相間的T恤,跟她身上的是一個系列,是覃恩送他們的情侶裝。景遠很少穿這麽隨性的衣服,V領的大T恤穿在他身上,映襯的他年輕健碩的像個大學生。覃恩叫喚著叫他們換上的以後,一群人沖著景遠吹口哨打響指。

當時景遠微笑著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別扭的理了理,再看向穿著情侶裙的夏天,淡漠的眸子好像一下子充滿了能融化她的火熱。

夏天擡手覆上眼睛,笑了起來。

哪怕過了今生,她再牽不住他的手。在一碗孟婆湯,晃晃悠悠的忘川水,血一樣鋪天蓋地的曼珠沙華之前,那些所有愛到骨髓裏、剝之即碎的相守相依都變得無力渺小的時候,她都不會把他和她,當成別人的故事。她不知道需要多深的羈絆,才會將一個人烙在骨髓裏,血脈相融,怎麽都沒辦法將他們分開,但是她相信,這個強大沈默的男人,不會給她忘記他的機會。

“醒了?”景遠低聲問。

“嗯。”夏天輕聲回答,聲音裏帶著沒有睡醒的慵懶,無意識的性感聲音聽得景遠心裏一緊。

“夏夏!”覃恩在後座叫起來,“你醒啦!”

“嗯。”夏天笑著轉頭,“不小心睡著了。”

覃恩笑瞇瞇的擺手:“拍婚紗照也是體力活兒呀!”

夏天笑著點點頭。

“等會兒你們先去餐廳點餐,我去還婚紗,嗯?”景遠道。

“嗯。”

說話間就到了餐廳附近,景遠在街口停了車,把一群人放了下去,覃恩把包甩給莊雲帆,挽著夏天的胳膊站在路邊。

“我去找車位,你們先進去。”許芋降了車窗,在車裏說。

夏天笑著擺擺手。

“走啦!”覃恩叫,“沒怎麽吃過茶餐廳,J城吃什麽都是辣的!”

夏天笑著由他牽著往前跑,四個人浩浩蕩蕩餓死鬼般沖向了餐廳。

餐廳在商場六樓,幾個人到的時候,覃恩的嘴一下子從上揚45度變成下垂60度。夏天很大姐姐般的笑著拍他的肩膀:“這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這前面才拍了10來個人……”

覃恩扯著自己的手指,幽幽的靠在臧盛陽肩上,被臧盛陽躲開後,更加幽怨了:“果然是大城市啊……”

夏天點頭,不厚道的雪上加霜道:“對啊,不過今天這還好啦,咱們來得早,也就等四十來分鐘吧!”

沒什麽等座經驗的幾個人一下子就被她唬住了。夏天笑盈盈的看著幾個人,等自己惡趣味過了,才道:“其實吧,我剛剛在車上用手機領了號了……”

“呀!”覃恩擡頭,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夏夏你怎麽跟景遠那個腹黑似的,學壞了!”

“我去取下號,不過可能還是要等一會兒的。”夏天笑著走過去,取了號,問了下等待時間,滿意的轉身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人。

一個稱不上熟,但是對她造成非常大影響的人。

貓貓。

貓貓跟另外兩個小姑娘坐在一起,緊挨著覃恩,三個打扮精致的女人靠在一起自拍,沒有註意到她。

夏天想,即使看到她了,估計也認不出來,可能壓根就沒正眼看過自己。

夏天站在原地,心裏的感覺一下子湧了出來,將她原本的笑容淹沒。看到那個精致的女人的時候,她是埋怨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厭惡的。因為她可能無意的幾次插入和糾纏,她丟掉了生命裏那麽重要的一部分,永遠沒辦法愈合沒辦法再來的一部分。

手腳冰涼,甚至有些像又墜入了剛剛的噩夢中,沒有人在身邊,看不到路,找不到他,不完整,寒冷寂寞。

覃恩跟臧盛陽們笑鬧完,擡頭,看到楞在那裏的夏天,白色的連衣裙,黑色的圖案,紮著馬尾穿著白色板鞋的女孩兒,在景遠面前巧笑嫣然的幸福女孩兒,在這個喧囂紛鬧的地方,露出徹骨的無助和沈痛。

順著夏天的視線,覃恩看到了自己旁邊坐著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