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雪和吳麗出去到前廳，周剛這位廚房中的老大，立馬給我定了許多規矩。

一，老大若是洗手之後，必須把毛巾及時遞過去侍候著。

二，老大每次吵完菜之後，一定要把爐竈案板都給擦洗幹凈。

三，老大的工作服要是臟了，得由你小子來洗，還包括老大的臭襪子，褲衩子。

四，老大每個月掙的工資不怎麽購花，你開資的時候，一個月上繳老大五十塊錢買煙抽。

五，……

看著眼前這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家夥，我心中不禁感慨，媽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不到我這手下有上千兄弟的真老大，來到這廚房方寸之地，居然讓這個小子給我訂了這麽多的規矩，真是可笑之極。

我也沒有表示反對，老實地點了一下頭。

周剛滿意的說：“這才對嘛。老大讓你做這些事也不是白做的，以後有人欺負你的話，老大我給你出頭。”接著，他開始吹噓自己十六歲出來學藝闖蕩社會，手藝如何了得，脾氣如何暴躁，前年他在北邊飯店的時候，有人酒後鬧事，他如何拿著兩把菜刀沖出去，將鬧事的幾個小子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管他叫周爺……

我認真地聽著，這才發現，原來有很多人為了顯示自己能耐，壓住別人，真的非常熱衷於吹牛逼，把這也當做一門技藝，將牛逼吹得又大又圓，薄如紙，飄上天，卻不會吹爆，真的蠻厲害的！

算了，我是來看曉雪的，也懶得和他計較，隨他怎麽說好了，哪怕他說手拿兩把菜刀順著鐵道線跑到阿富汗，一刀砍了本拉登，一刀鎮住塔利班，我都不會反駁的。

十點鐘過後，飯店裏又陸陸續續的上人，都是過來吃午飯喝酒的，這回就輪到周剛開忙了，手裏的大勺敲的叮當三響，將一道又一道大眾菜肴出鍋，由兩個服務員端到前廳，或二樓的包房。

眾人又忙了一大通，到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客人都走光了。老板娘程蕙吩咐周剛炒了一大鍋尖椒土豆片，還做了一個西紅柿雞蛋湯，大家夥開始吃工作餐。

由於是小地方的飯店，碗盤都沒有消毒設備，所以，工作人員基本上都不用店裏的碗，而是單獨有自己吃飯的不銹鋼小盆，當然，這都是他們自己花錢買的，店裏不會提供這些東西。

李雪見我沒有，要用店裏的碗盛飯，忙說：“阿呆，你等一下。”她跑到隔壁的小超市，買了三個小盆，還有筷子和湯匙，遞給我，說：“阿呆，你用這個吃飯吧。”

我楞了一下，感激地朝她一笑，當然，是作為阿呆的身份朝她笑的。客觀的說，李雪心地實在是太善良，尤其是體現在對待我這個殘疾人的身上。

程美芳開玩笑說：“曉雪，你對阿呆太好了吧，小心他愛上你，到時候非要你做老婆？”

李雪臉一紅，氣道：“說什麽呢，臭丫頭。阿呆沒有親人，又不會說話，咱們是他的同事，不就應該多幫助他嗎？”

程美芳笑道：“行了，曉雪大小姐，知道你心眼好，和你開下玩笑不行嗎，好了，快吃飯吧。”

程蕙雖然是老板娘，也沒有特殊吃小竈，和我們在一起吃工作餐。她笑著說：“咱們曉雪的心眼當然好使，不光幫助了阿呆，還給咱們飯店找到了一個好幫手，是大功臣啊。”

李雪笑著說：“程姨，看來您對阿呆還挺滿意的？”

程蕙性格爽朗，喜歡開玩笑，她大聲說：“滿意，相當滿意了，這樣勤快的員工上哪找去，要是他會說話，做老公都夠格。”

一幫人都哈哈大笑，氣氛十分歡快。

我自己也不理會她們說什麽，盛了滿滿一盆飯，還有半盆菜，半盆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有李雪在身邊，吃飯就是香！

餐廳內的生活倒是不怎麽乏味，很快，到了晚上六點鐘，除了廚師周剛之外，其餘的人都下班了。

李雪臨走的時候，沖我擺了一下手，說：“拜拜，阿呆，咱們明天見。”

我用力點了一下頭，看著她俏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她們走了之後，又有兩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過來上夜班，前廳一個做服務員，後廚一個切菜，她們由六點鐘上到晚上九點鐘。

晚間來此吃飯的都是三個一夥，五個一塊兒的，在此要上幾個菜，喝幾瓶冰鎮啤酒，價錢還不貴，倒是挺實惠的。

四號桌吃飯的是五個四十多歲的大漢，喝到酣處，他們全都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光著膀子大口喝著啤酒，目光卻總是色迷迷的向豐滿的老板娘身上看過去。

其中有個聯絡胡子說：“你們看，老板娘那兩個大肉球，一個能差不過有半斤吧？”

其餘的四個開始跟著起哄，嘴巴裏的話汙穢難聽。

“半斤可擋不住，一個怎麽著都得有一斤開外啊。”

“不光這塊兒大，你看那大屁股，都趕上磨盤了，這要是撅著幹一炮，別提得有多舒服了。”

“屁股大好啊，能生兒子。”

“生你媽的頭啊，你們不知道啊，這娘們是離婚的，就是因為不能生養，讓以前的丈夫給甩了，這才開的這飯店。”

“這麽說，這娘們現在正旱著呢，人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賽虎，她正好是虎狼之年，還不得憋著好歹的？”

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傳過來，五個人色眼如刀子一樣盯著程蕙看，仿佛要在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笑夠了，依舊用不堪的言語肆無忌憚地議論著。

“老五，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的娘們都有招兒的，飯店裏的胡蘿蔔這麽多，每天用一根不就行了，第二天一打皮，還照樣炒菜。”

“我操，用胡蘿蔔也行？我褲襠裏這根胡蘿蔔還閑著呢，不如給她吃一下好了。”

“那還不得把她美死啊，趕緊把她叫過來，陪咱們幾個樂呵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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