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個時候，顧辰風洗完了澡從浴室裏出來了。

“辰風來了，你自己跟他說吧。”林萌示意顧辰風過來將手機遞給了他。

林輝將過程簡要跟顧辰風說了兩句，聽見是去找林天成，顧辰風立刻拒絕了：“不借。”

林輝就是料到了顧辰風會這麽直白的拒絕才打給了林萌，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顧辰風就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往床上一丟，顧辰風坐下來給了林萌一個早安吻：“什麽時候醒的？”

“才醒。林輝說老爺子和杜慧都覺得林天成出事了，他心裏也不踏實，不會真出事了吧？”

“你在乎他？”

林萌搖搖頭：“他對我而言不過是生物學上的父本而已，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系。”

這些年來，為她生活提供撫養費的是林老爺子，在乎她關心她的是林輝，林天成給她的只有傷害。

顧辰風揉了揉林萌因為睡覺而淩亂的發：“那就別去管他的事了。”

話音未落，林輝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過來。

林萌嘆了口氣，接通了。

“姐，你幫我勸勸顧辰風，只是借幾個人而已。爸……爸犯的錯再多，他也是我爸……”

林輝深沈又無奈的嘆息穿電話的按一頭傳來，林萌和顧辰風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做了一番眼神交流後，看在林萌的面子上，顧辰風讓步了。

“辰風同意了。”

“謝謝！”

“一會兒小默就去找你。”顧辰風對著開著免提的電話說了聲，拿過一邊自己的手機給小默發了條短信。

顧氏的人和林家的人找了一天都沒有結果，第二天早間新聞的時候電視上播報出來一條新聞讓老爺子看到了後，直接心臟病發進了醫院。

新聞的標題是“小巷臭水溝裏驚現神秘男屍”，由於在水中泡的太久整個屍體已經浮腫看不清面容了，新聞播報途中只播放出來了男屍背影。

然而老爺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林天成的背影。

杜慧也是一樣，老爺子倒下後她也很快倒下了。

林輝顧不過來，只能給林萌打了電話：“爸出事了！”

“什麽？”林萌沒想到真的出事了。

“爸……”林輝在電話那頭做了個深呼吸，強壓下喉嚨口的不適才開口：“爸走了……”

林萌楞了會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怎麽會的……”

“我也不知道……我……我一會兒要去認屍……爺爺和我媽都因為刺激太大昏過去了，爺爺心臟病犯了，我現在還在醫院……”

他沒能在說下去，林萌知道他現在一定難過的連話都很難講出來：“我知道了，我馬上去醫院。你記得找個人跟你一起去警局，別自己開車，知不知道！”

“我知道……露姨和我一起去……姐……姐……”

“我在呢，別怕了，你要是怕的話，等我到醫院了陪你去認屍。”

“不……我自己去。”林輝拒絕了。

林萌也沒勉強，招呼了顧辰風後，兩個人就直接開車去了九天醫院。

到的時候林輝已經走了，杜慧面如死灰的在住院部掛著水，老爺子還在手術室搶救。

途中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林萌簽了字。

老爺子最終還是成功挺了過來，轉入了重癥監護室。

林輝回來的時候，他剛剛醒。

“真的……是你爸麽……”老爺子的聲音虛弱的仿佛一根隨時都會斷掉的細線。

林輝頂著巨大的悲痛點了點頭，老爺子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怎、怎麽會——”

周圍用來監護他病情的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聲響，醫生和護士忙給老爺子進行了急救。

林萌等人被趕出去了，林輝的眼眶紅的厲害。

林萌安慰了林輝幾句，問道：“怎麽死的？”

“警察說，初步調查是喝醉了掉進水裏……”林輝沒再說下去，林萌猜的差不多了。

這麽冷的天又喝醉了，快過年了外面人也少，這麽久才被發現溺水，的確是回天無力了。

老爺子急救過來後，林輝把調查結果如實說了，老爺子一時之間涕泗橫流。

林萌走出了那間情緒低落的病房。說實話，她哭不出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顧辰風將她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難受？”

林萌搖搖頭：“我只是有些擔心林輝和老爺子。林天成……早登極樂吧。”

林天成已經死了，林萌不想再跟一個死人計較些什麽。

林天成跟她的感情連陌生人都不如，沒什麽值得她難過的。

見林萌沒有因為林天成的死而難受，顧辰風一直懸著的心踏踏實實落在了地上：“他們會挺過來的。”

“嗯……”

林家的靈堂很快就搭了起來，聽見林天成死了，許多人一陣感慨。想起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更加感慨。

林輝年少有成，林天成在商界也有些名頭，葬禮上許多人都去吊唁了，比苗文秀那個冷冷清清的葬禮不知道要風光多少倍。

然而再風光也是對活人而言，林天成已死，風不風光也和他沒關系了。

林家照例給林萌和顧辰風報了喪，但是誰都沒去，顧家甚至都沒派一個人過去表示下。

林天成從來沒有善待過林萌，顧辰風和林萌這樣的反應意料之中，林輝和老爺子都沒給林萌打什麽道德綁架的電話讓她去給林天成送葬。

林天成出殯的那一天，晴朗了許多天的蘇城迎來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林萌站在天瀾一樓寬闊的落地玻璃窗前，望著窗外漂灑的雨絲，眼神有些恍惚。

顧辰風從背後緊緊擁住了她，關切道：“怎麽了？”

“我想起了上一世……林輝出殯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陰雨綿綿……他從十八樓被推了下去……”林萌直到現在都記得林輝躺在冰涼的水晶棺裏的模樣。

上一世的每一天都似乎活在這樣不見天日的陰雨中，每一份記憶都是潮濕的，厚重的將她壓的喘不過氣來。

“都過去了，現在林輝好好的。”顧辰風安慰著林萌，心中卻更加心疼她，對韓益得與葉倩的殺意也就越深。

林萌做了個深呼吸將鼻音悉數壓下：“嗯……重頭來過了……他們上一世對林輝做的事，這一世我要加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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