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畫的指腹來回摩擦著林可的臉頰，也許是將林可弄的有些癢，她伸手自己蹭了蹭，又翻了個身。

顧子畫的手被迫收回，林可翻身後背對著了他，雙人床卻露出了一大塊空地來，顧子畫索性躺在了她身旁。

“你說，當年你要是沒生病，現在會是什麽樣子？”顧子畫轉頭看了林可一眼，回答他的只有林可無言的後腦勺。

想起自己查到了關於葉家的那些事，顧子畫皺起了眉頭。

“你沒在葉家長大也好……”

窗外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折射著路燈的亮光，將沒有開燈的屋內也照出來了一片光亮。

顧子畫側身躺著，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在了林可的手臂上，迷迷糊糊的也即將睡過去。

突然之間，他感受到身旁的人抽搐了一下，顧子畫立刻驚醒過來。

他坐起身檢查林可的情況，發現她只是稍稍抽搐了那麽一下而已，並不是發病，松了口氣。

他正想重新躺下，卻瞥見林可吸了吸鼻子，眼角處有著什麽亮閃閃的流出。

顧子畫伸出手去，幫她將眼角的眼淚拭去，聽見林可輕聲呢喃著什麽。

“萌萌……”

原來是想林萌了。

“她在醫院。”也不管林可聽不聽得見，顧子畫對著她道。

林可又是抽搐了下，隨即哭的更兇了，嘴裏不停的喊著林萌：“萌萌……萌萌……”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做噩夢了，顧子畫忙去把她叫醒。

“你醒醒！醒醒！林可？！”

“萌萌——”

林可猛然醒來抱膝蜷縮成一團，顧子畫趕緊抱住了她，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沒事，林萌沒事，你放心，你剛剛只是做噩夢了而已。”

哭了好一會兒林可才緩過來，抽泣著哽咽道：“萌萌……萌萌……小可……要萌萌……”

“她沒事，你別擔心。”顧子畫安慰著，發現林可真的很能哭。

林可點了點頭，顧子畫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臉，也沒有問她剛剛夢見了什麽，怕她再害怕起來。

林可卻迷茫的望著他。

“怎麽了？”顧子畫問道。

“名字……”林可呆呆道。

顧子畫微微一笑：“我叫顧子畫。”

“畫……畫……畫……”林可很艱難重覆著最後一個字，記人名對她來說一直都是很困難的事。

至今為止，她也只記住了4個人的名字，分別是丁佳、林萌、林輝和顧辰風。

而這四個人之中，又只有照顧了她多年的丁佳是記住了全名，其他三個全部都是昵稱。

“顧、子、畫。”顧子畫盡量放慢的聲調，一字一頓的教著林可。

“紙畫……”

“是子畫。”顧子畫耐心的教著。

“子……畫？”

顧子畫一笑：“嗯，子畫。”

“子畫……”林可反覆呢喃著，努力記著顧子畫的名字。

過了好一會兒，林可認真的對顧子畫道：“小可記住的。”

顧子畫獎勵般的摸了摸她的頭，卻見林可的眼神瞥向窗外，興奮的下床一蹦一蹦的蹦到了窗邊。

“雪！雪！”她興奮的指著外面沖顧子畫喊道。

顧子畫點點頭，有些疑惑他帶林可回來的時候，那個時候就已經下雪了，難道林可沒註意到嗎？

“雪早就下了，你不知道嗎？”

林可聽到他的話看向了他，望著他好一會兒，又似乎因為他的話太難理解而轉頭繼續看雪。

想起林可的心智狀況，顧子畫想到她可能會對有些事選擇性忽視，也沒再計較這件事，轉身陪她看起雪來。

已經是深夜，屋外的青石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這似乎還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聽說，初雪時許下的願望一定會成真。

但也僅僅是聽說而已……

顧子畫低頭望著林可的側臉，想起之前倒下的林萌，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她的高燒退了沒。

“初雪的時候要許願，你有什麽願望嗎？”顧子畫問道。

林可聽不懂他的話，大腦自動選擇了無視。

顧子畫嘆了口氣，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癡癡道：“我有……”

林可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向他，顧子畫忽然抱住了她，將自己的頭緊緊靠住了林可的頭。

“我想得到林萌……”

他呢喃著，林可卻只因為聽到了林萌的名字再一次好奇的動了動頭。

顧子畫漸漸松開林可，他捧起林可的臉，細細端詳著，在雪光中，幾乎都分辨不出她是林萌還是林可。

“我覺得我也挺喜歡你的。”顧子畫像是在對林可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喜歡我嗎？”顧子畫凝視著林可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眸問道。

林可點了點頭，對她好的人她都喜歡。

顧子畫心中劃過一道驚喜：“那你說，你喜歡我，好嗎？”

“喜歡我……”

顧子畫搖搖頭：“是‘我喜歡你’。”

“宣你。”林可總是偷工減料。

顧子畫搖搖頭，又一字一頓慢慢教著，林可才滿是稚氣的完整把話說了出來：“我宣你……”

她的口齒有些模糊，喜歡兩個字咬字不清晰聽起來就像是宣。

顧子畫卻毫不在意：“我也喜歡你。”

他低頭，輕輕的吻過林可的唇，擡起頭來看見女子眼中是一片迷茫。

一瞬間，顧子畫的心被狠狠刺痛。

說他喜歡的時候，他很清楚的知道對面是林可，那些話也是對著林可說的。

可是，在教林可說話的過程中，他就逐漸忘掉了這件事。

剛剛那個不由自主的吻，他心中想要的卻是林萌。

“為什麽你不是她……”

顧子畫咬唇，看著林可的迷茫，不忍心再這樣把她當做替代品自欺欺人下去。

他松開林可，拉上了原本林可忘拉的窗簾。

“睡覺吧。”

他拉著林可想要走回到床邊，卻被林可拉住了。

“雪。”

“明天再看雪，不早了，你該睡了。”

顧子畫轉身，看見林可撇了撇嘴，乖乖單腳蹦回到了床上躺進了被子裏。

給她掖了掖被子，顧子畫轉身出門去，卻在即將關上房門的時候，聽見林可道：“安安。”

他一楞，隨即明白了林可的意思，莞爾一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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