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左晨菲的要求離譜，但是顧墨還是牢牢記得當時她哀求自己時的眼神，作為朋友，她也只能盡量完成左晨菲的要求。

雖然照片發過去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但是做了的事也無法撤回，她只能將一腔怨氣都撒在慕雲磊身上，語氣比之前更差了些。

“我知道。”

像是沒註意到對面人的語氣變化，大致翻了下手上厚厚的一疊資料，慕雲磊面上雖然是慣常的沒有表情，眼神中的感激卻是毫不掩飾：“麻煩顧小姐了。”

“你要謝的人不是我，而是晨菲。”

顧墨跟這人說話一向不留情面，冷聲說完之後，卻是忍不住又道：“你就沒有什麽話對晨菲說嗎？”

慕雲磊的眼神瞬間暗了一瞬，隨後苦笑一聲低下了頭：“沒有。”

“你……”

幸虧後面人拉著，顧墨才沒有沖上去打人，一口氣在喉嚨中哽了半天，顧墨終於恨聲道：“慕雲磊，你白瞎了晨菲對你的一片心意了！”

說完轉頭就走，楚茹蕓追出去幾步，但是看看前面兩個背影又看看病床上的兒子，她最終還是收回了步子。

“雲磊啊，小姑娘說話急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慕雲磊苦笑搖頭：“她說的本就沒錯，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的確是配不上晨菲的這一片心意。”

“話也不能這麽說……”

“媽，您別安慰我了。”

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慕雲磊晃了下手上的文件：“但是那都過去了，現在我的腿有了希望，之後我一定會盡全力補償晨菲的。”

楚茹蕓的視線也被這一疊資料吸引了過去：“這是……”

“造血幹細胞。”

楚茹蕓印象中的兒子一向是波瀾不驚，像是沒有什麽事情能影響到他的情緒，但是這次說出這五個字之後，她卻明顯感受到了自家兒子的興奮。

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農婦，還是知道造血幹細胞有什麽作用的，但是——“這不是需要骨髓移植的麽？真的可行嗎？”

“我不是醫學專業的，這上面有些東西還看不懂，媽您去找慕雲磊的私人醫生過來，我想先給他看看這個可不可行。”

不是慕雲磊不相信醫院裏的這些醫生，但是這些人拿去之後肯定要研究許久，還有技術外流的風險，還不如先給慕雲磊的私人醫生看看。

楚茹蕓這陣子一直接受醫生給自己灌輸兒子“再也站不起來”的思想，本來對這件事已經絕望了，現在猛然聽到了自家兒子還有恢覆的可能，自然是興奮無比，立刻叫了慕雲磊的私人醫生來醫院。

慕雲磊將手上一疊資料整理好遞過去：“您看這個法子，是不是能讓我痊愈？”

畢竟是醫生，看到這份資料之後，慕雲磊的私人醫生的興奮足以及得上母子兩人，然而細細看了半晌，他卻是皺眉搖了搖頭。

“醫生？”

好容易有了個機會，慕雲磊絕對不容許它溜走，這會兒見人搖頭，忍不住道：“我剛才看了下，造血幹細胞的修覆和自生功能足以支撐我……”

“造血幹細胞是由修覆功能不假，但是骨髓移植可是沒有那麽簡單。”

擡手示意兩個人先別激動，慕雲磊的私人醫生這才道：“脊髓捐獻的志願者有多稀少先不說，少爺您的血型特殊，就算真有合適的骨髓，之後的排異反應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若是一次失敗，那可真就……”

慕雲磊的神色隨著慕雲磊的私人醫生的話黯淡了下去，本來以為這是個機會，誰知慕雲磊的私人醫生一番話卻讓母子倆的希望同時落了空，病房中一時安靜得可怕。

半晌，慕雲磊才突然打破了沈默：“我剛才看到並不只有骨髓移植這一種方法。”

慕雲磊的私人醫生倒是沒有反駁他，但是神色也並不多麽好看：“另一種方法是用嬰兒的臍帶血，與父母有百分之百的半相合性，排異反應也比較少……”

“小寶！”

慕雲磊興奮道：“既然有這種法子，那為什麽不試一下？”

慕雲磊的私人醫生面色更難看了些：“嬰兒的臍帶血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但是什麽？”

慕雲磊真是受不了自家醫生這種賣關子的習慣，慕雲磊的私人醫生看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楚茹蕓，這才道：“但是小少爺出生的時候，並沒有留下臍帶血。”

見慕雲磊猛地僵住，楚茹蕓不由道：“當時你下落不明，小寶出生的時候大家也都沒有註意，所以……”

“所以我這兩條腿是沒有恢覆的可能咯？”

慕雲磊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眼神怪異的掃過面前兩人，慕雲磊猛地將手邊能夠到的所有東西掃到了地上：“即使欠了別人這麽大的人情，即使知道了康覆的方法，但是我還是沒法站起來對不對？是不是我一輩子都要在病床和輪椅上度過了？嗯？”

“少爺，少爺……”

顯然是被突然發狂的人嚇住，楚茹蕓與慕雲磊的私人醫生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上前控制住情緒激動的人：“您這樣亂動對傷勢不好……”

“那怎樣才好？嗯？”

慕雲磊顯然沒有因為這一句話就平靜的意思，即使被壓住了雙臂，眼神卻是猙獰的可怕：“這兩條腿現在一點知覺都沒有，我倒是想讓它不好給看我看看！”

“雲磊！”

楚茹蕓拔高了聲音：“總會有辦法的，你能不能別這麽折騰自己？”

看著滿臉淚水的母親，慕雲磊總算是平靜了些，眼神中的狂熱退去之後，卻是苦笑一聲：“的確是有方法，現在有兩種法子，但是我就是沒辦法……我是註定再也站不起來了……晨菲……”

“少爺。”

慕雲磊的私人醫生畢竟年紀有些大，方才制住發狂的少爺著實費了他不少力氣，這會兒喘了口氣才道：“也不是沒有辦法，雖然小少爺的臍帶血沒有保存，但是您這一輩子可不止這一個兒子……”

“你什麽意思？”

即使對面人看過來的眼神平靜，慕雲磊的私人醫生還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如果您再有一個兒子，不就又有希望了麽？”

慕雲磊整個人還沒有從方才的失控中回過神來，好半晌才像是明白了醫生的話，神色間終於有了其他的表情：“你是說只要我再有個孩子，就有救了？”

雖然也可以說把自家少爺從小看到大，但是現在被人死死盯著，慕雲磊的私人醫生心中還是有些懼意，本來確定的話現在也留了一半：“總歸是個機會，並且現在看來，是希望最大的一個方法了。”

“真的？”

慕雲磊還在沈默，後面楚茹蕓卻是忍不住狂喜：“雲磊，你聽見了麽，你的腿有救了！”

相比於楚茹蕓，慕雲磊現在看起來卻是平靜的多，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恢覆了面無表情開口，卻是先跟人道了歉：“剛才不好意思醫生。”

“沒事沒事。”

從醫幾十年，慕雲磊的私人醫生自然見多了歇斯底裏的人，這會兒忙樂呵呵擺擺手：“少爺如果打算好了要這麽做，可要好好準備了。”

他是知道自家少爺最近離了婚的，如果想再要一個孩子，自然是要慎重。

慕雲磊心中想的卻是與他不同，擡手示意母親將人送走，他楞楞的坐在床上想起了心思。

“雲磊啊，太好了。”

送人離開後的楚茹蕓顯然還沒從狂喜中走出來，絮絮叨叨的道：“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是吧，這次媽一定要好好給你選個門當戶對的……”

“媽。”

慕雲磊總算是開了口，打斷母親的話之後，他認真道：“我想去英國。”

“什麽？”

楚茹蕓楞了下，隨後反對：“雖然東西是英國拿回來的，但是慕雲磊的私人醫生剛才也說了，骨髓移植的風險太大，你還是乖乖……”

“我沒想移植骨髓。”

慕雲磊有些不耐煩，再次打斷人之後，幹凈利落的道：“我想去找晨菲。”

楚茹蕓動作猛地僵住，面上的笑容也漸漸消了去：“你這孩子，怎麽又突然想起來晨菲了？”

“因為我孩子的母親，只能是晨菲。”

一句話說完，慕雲磊安安靜靜躺下，明顯不想再談：“至於您那些門當戶對大家閨秀，還是算了吧。”

他這輩子心裏只裝得下左晨菲一個人，而只是想想跟一個不愛的人結婚，慕雲磊都受不了，更別說要跟人有個孩子了。

盯著床上的人看了半晌，楚茹蕓才長長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勸人。

自家兒子的性格自己當然清楚，再說了，她也不想自家大孫子給繼母養，如果……如果左晨菲真能能再回到慕家，也倒是兩全其美的一件事。

“小薇啊，這幾天請個假，陪著雲磊去一趟英國吧？”

從醫院回來，楚茹蕓越想越沒有頭緒，最後只能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去，過來敲蘇薇的門。

反正自家兒子從小主意就正的很，自己能攔住人一次，也絕對攔不住人兩次，再說了，左晨菲回來對大家也都好，她更是沒有理由反對，索性就靜靜看著事情怎麽發展好了。

在公司呆了一整天的蘇薇不知道這短短一天發生的事，這會兒忍不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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