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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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被推開,妙儀還抱著臂坐在那,以為是崇慎回來了,剛要扭過頭去不理他,看見了來人驚得尖叫了出來。

顏晏有些不好意思得看著妙儀,她頭發長了,比以前風韻了些,臉上的稚氣還是一如從前,她走過去坐到妙儀身邊“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妙儀說不出話,她像活見了鬼般一下子彈開,騰得站了起來“你,你怎麽還活著!”

以往的那些精湛演技此刻都派不上用場,妙儀驚恐的看著她,腦子裏飛速旋轉,崇慎,崇慎呢?崇慎是不是已經見過她?一定是見過!那他整天裝著若無其事,還把自己帶到上海來,帶到顏晏身邊,怕是自己的事情早就敗露!

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妙儀覺得自己腦仁嗡嗡得疼,腦子裏一片空白,自己挖了一個巨大的陷阱,沒想到自己一不留神也跌了進去,她看見包房的門再次開啟,崇慎和鐘離有說有笑得走了進來。

他倆還熱絡得攀談著,鐘離伸手讓了讓,崇慎進來後坐到妙儀身邊,拽了拽她“傻站著幹什麽,這位就是鐘老板,而這位——”妙儀傻傻得看著鐘離,順著崇慎的話視線又再一次落到顏晏身上“這是鐘老板的女朋友,你們多多相處,在上海也有個說得上話的。”

妙儀回頭看看崇慎,他一臉的風輕雲淡,顏晏臉上也掛著自然的笑,一場大戲本來以為自己是主角,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生活永遠是最殘酷的劇場,而自己現在卻要配合著他們演下去。

妙儀慢慢跌回座位裏,鐘離還笑著看她“弟妹來了一日,可到處轉轉?”

妙儀喉嚨裏還帶著顫音“沒,沒想著轉轉,我們昨天到的晚,今天就在酒店休息了。”

鐘離哈哈一笑“那明天我做東,帶弟妹轉轉。”

飯桌上的氣氛好的不得了,上海的點心精致分量小,幾道菜下來大家吃得意猶未盡,鐘離點了瓶紅酒,給諸位都倒上了點,到顏晏這他象征性的只倒了一點點,顏晏用眼神示意他,還可以再來點。

崇慎看在眼裏,這姑娘一向是喜歡喝點小酒的,他笑著看著鐘離“怎麽這麽小氣,給嫂子再倒點啊。”

“不了,她點到為止。”

控制欲永遠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怪事,用在喜歡人的身上就欲罷不能,可算是一種寵溺,用在不喜歡的人身上就令人側目,算是一種陋習,崇慎擺擺手“行行,不為難嫂子。”

妙儀一直悶頭吃著,鐘離看又部了一輪菜快吃完,笑著把菜單遞給她“弟妹,你有什麽想吃的,自己看著點。”

妙儀不好意思得推拒“我沒什麽愛吃的,快吃飽了,你們不用管我。”

這未免有點太客套生分,鐘離只道妙儀是不好意思,又把菜單遞給崇慎“你知道弟妹愛吃什麽,你給她點吧。”

崇慎慢慢翻著菜單,鐘離低頭小聲問顏晏“你想吃點什麽?吃飽了嗎?”

“我——”

話沒說完崇慎把菜單遞給鐘離“再來兩份菠蘿飯吧。”

顏晏小心翼翼得看了崇慎一眼“妙儀吃菠蘿過敏的……”

鐘離頓了一下,盯著顏晏看了一眼,又盯著低頭吃飯的妙儀,氣氛一直有些不對的地方,結著疙瘩,現在這一句話更是讓人遐想連篇,他楞了兩秒,笑著說“崇老板不知,我家顏晏最喜歡吃菠蘿了。”

崇慎沒說話,妙儀擡頭看了看各位“我去趟洗手間。”

她起身要走,顏晏也忙站起來“我陪你去。”

飯桌上剩下鐘離和崇慎兩個人,突然倆人也都沒話了,鐘離端著紅酒杯輕輕碰了下崇慎的,什麽話都沒說一飲而盡。

妙儀站在洗手池邊捧了兩把涼水,擡頭看著鏡子裏,顏晏站在身後,進退維谷,妙儀突然樂了,笑得猙獰,笑得可怖。

“姐姐。”她一步步逼近顏晏“我的好姐姐,你們這是演的哪出兒啊!”

“妙儀,我——”

“我們的喜帖都已經發下去了!回北平後就要結婚!你是不是就等著這一刻呢!我告訴你,我當初要你的命我無怨無悔!你命大,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我比你愛他,我一定要嫁給他!”

“什麽?你說什麽?”

妙儀冷笑,再不似從前那個溫順乖巧的姑娘,這層人皮一瞬間撕裂了,再裝就顯得矯情,她要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尤其是對顏晏,如今這般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們,是不是做了對我起我的事,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你個賤人!”

顏晏還沈浸在她上一句話裏回不過神,大霧的早晨那張溫馨的機票,寄宿他人家溫暖照顧卻最終一碗迷藥險些要了她的性命,她難以置信得看著妙儀,她像是蛆蟲一般白嫩嫩看似幹凈實則令人作嘔,顏晏還沈浸在震驚中,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她才晃了神,皺眉捂著自己左臉。

“婊/子!臭婊/子!”妙儀歇斯底裏,衛生間外的人路過都嚇了一跳側目得朝裏面偷看。

這一巴掌徹底將顏晏打醒,這一切的一切,耳鬢廝磨在她身畔仍然要許下重誓的崇慎,都是為了自己,他把妙儀從北平帶到自己面前,肯定不是讓自己唯唯諾諾受這一巴掌屈辱的!

顏晏冷冷地看著她,嘴角譏笑,眼神輕蔑,仿佛一瞬間從雪域高原極寒的山頂盛開一朵無名的聖花,她仿佛居高臨下得笑看面前這個跳梁小醜般的妙儀“沒錯,我們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她慢慢逼近,傾身到她耳邊“他那活兒還是那麽好,我們在你敲門的時候不知做了多少次,你有沒有嘗嘗那滋味?”顏晏又站直,緩緩搖了搖頭,還是輕蔑得笑著“真可惜,他愛的人,始終不是你。”

妙儀渾身顫抖,手中要是有一把槍就好了,她會不管不顧得朝她開槍“我們要結婚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啊,你們去結呀,大擺宴席熱熱鬧鬧得去結呀,然後你就看著你老公跟我恩愛一輩子,你就拿著那張合婚庚帖,待在宅子裏,日日等,夜夜等……一輩子做個老處/女?”

妙儀擡手又要打下去,這次顏晏一把抓住她舉起的手“還想打第二次?還是又想出什麽殺了我的辦法?杜妙儀,你我從此刻再不是姐妹。”

“我從未把你這個賤人當姐妹!”

“我從前可真是掏心掏肺的把你當妹妹,有你這話我心領了,以後的事情,包括剛剛那一巴掌,你記得,慢慢還!”

好久倆人都沒回來,鐘離皺了皺眉,他起身準備出去看看,包房的門在這時打開了。

倆人回座位坐下,崇慎坐在顏晏的左面,她臉頰上還未褪去的淡紅色看著有些刺眼,他轉頭冷冷得看著妙儀“怎麽去了這麽久。”

還沒等妙儀答話,顏晏笑著對崇慎說“妙儀在飯桌上拘謹,我倆剛剛在外面聊了好一會兒話,你們快結婚了,她有些無頭緒,膽怯的很,你們大婚之日別忘了請我們去喝喜酒。”

崇慎看著顏晏,眼底有濃得化不來的墨,這姑娘怕是都知道了,她比以前勇敢,她比以前篤定,鐘離也看著她,笑著說“那是當然,這喜酒一定要去喝的。”

但是他心裏警鐘長鳴,北平是顏晏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回的地方,這為了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結婚她居然自告奮勇的發話要前去,而且崇老板還是自己生意場上的新客,顏晏以往跟他生意沾邊的事都是訕訕得不願多聊,今天的舉動不只是異常,還隱隱蓄積著風暴。

飯後各自回了家,走廊上崇慎一直低頭不語,妙儀走在前面,到了房門口,倆人站定。

“崇慎——”

啪的一聲,臉上結結實實得挨了這一下,妙儀別著頭一動不動,她一口氣提上來就再也咽不下去,崇慎若無其事的開門,然後重重的把門關上。

戲要落幕了,他什麽都知道,他懶得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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