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貝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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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城時雪啊……”

可以被她叫做“媽媽”的女人重覆了一遍她口中的名字,回憶了一下才恍然道:“啊,不就是那個天城家的天才嘛,聽說是個孤僻的孩子,阿耶怎麽突然提起她來了。”

彼時阿耶剛好咽下了最後一口晚飯,一邊把筷子放下一邊答話:“才不是阿耶想提起她啦,誰讓那個天才跟我一個學校啊,開學沒兩天全級都知道了。”

“誒?那孩子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聽說是‘從來不上課的全國第一’,而且也很少跟同學答話。”她漫不經心地答道,頓了一下,又神使鬼差地補了一句,“……但是和猿比古的關系不錯的樣子。”

媽媽就在她意料之中的,又露出了那種嘲弄的表情。

“和猿比古關系好啊……也就是那樣的人了吧,那種天才都不正常的,看木佐就知道了。阿耶不要跟她走得太近哦?那種女人……”

(是啊,都不正常。)

意識到媽媽對木佐阿姨的私人抨擊又要開始,不堪其擾的阿耶嘴裏胡亂地應付著媽媽的嘮叨,起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所以,才會相互吸引了吧。)

【濃重的夜色中,少年向少女伸出一只手,淡聲開口了。】

【“這麽點地方不可能不碰到的,為了目的忍耐一下。”】

(明明是一向討厭人觸碰的猿比古。)

她沈默地關上房間的門,背靠著墻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因為都是天才,所以從一開始就能被他在意嗎。)

她咬緊了下唇。

(——別開玩笑了,阿耶才不會輸給你們啊,什麽全國第一之類的……)

……

(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呢。)

阿耶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紅榜,身邊還有其他女孩子嘰嘰喳喳的無聊聲,無非是“阿耶好厲害啊”,“又是全國前五十呢”,“別說直升,去椿原都沒問題了吧”……之類的。

(第一還是她。)

如果說第一年還有人對這個霸占著年級第一從未跌落的名字感到震驚的話,已經臨近畢業的學生們早就對天城時雪在考試上的天分熟視無睹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會對“天城時雪是第一”這件事感到在意的,估計也只有阿耶一個人。

“……我覺得,猿比古君想做的話也能做到的。”

“咦?可以嗎?我還以為猿比古在學習上不如你——”

“只是很沒勁而已。”

“嗯,確實說不上有趣……但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翹課,也只能這樣啦。”

“啊啊——說到這一點真的超羨慕,根本就是隨便逃學沒人管的狀態。”

不遠處傳來了這樣的交談,根本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哪些人。

那三個人的組合,就是具有這種程度的可辨識度——換句話說,就是這麽與眾不同。

(到底是,為什麽啊……)

阿耶閉了閉眼,整理了一下情緒。

——“肖美·咲·君~!”

然後這麽輕快地,奔跑過去纏住了從身後路過的三個人。

(大貝阿耶必須是驕傲的,必須永遠自信十足,絕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軟弱女孩子。)

她故作輕松地戲弄著八田,餘光卻籠罩了旁邊安靜微笑的時雪和看見她便露出了些厭棄之色的伏見。

心裏有某個柔軟之處,被撕扯得生疼。

但她必須繼續。

(因為,不這樣的話。)

(一定會因為更加沒有特點,更加的平庸,而被徹底忽略的。)

(——對吧,猿比古?)

而恰巧在那個時候,Jungle上開始瘋傳起了一條流言。

“排位高的玩家,將會被王賜予特別的力量。”

——特別的,力量。

(如果獲得的話,就不會空虛了吧?)

(就不會覺得,世界是一片空白了吧?!)

(就能從日覆一日的無聊可悲的生活中,逃脫出來了吧?!!)

(就能——!!)

(——被你所,註視著了吧!!!)

她好像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一樣,從絕境之中挖掘到了光。那是少女內心深處悲傷的渴望,不是什麽對抗意識,不是什麽競爭之心,而是不想被忽視,想要被在意,某種與生俱來的執念在心底凝成了永遠說不出口的一句話。

(請你,看著我啊!!)

從此一念成執。

然而還沒等阿耶真正取得那份力量,那三個人就好像說好了一樣,一起從校園裏消失了。

——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了。

但阿耶並不慌張,相反,她太過清楚那三人的本質。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樣特別的力量存在,最後,所有人一定會在“那個世界”再次相見的。

(至於被拋棄的感覺——)

順利地拿到了椿原錄取的阿耶,學著記憶中那人的樣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目光一刻不離手中的終端屏幕。

(阿耶才不在乎呢。)

就這麽順著分離的軌跡,各自成長吧。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

(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阿耶來拋棄你們了。)

——本來是這麽預定的。

“阿耶,你聽說了嗎?”

直到某一天,被同班的女孩用分享八卦的形式得知了那件事。

無聊的學校舉行的無聊企劃,卻邀請了許久不見的天城時雪——上了高中後,時雪翹課的行為變本加厲,已經到了沒有同級生見過她的程度。阿耶一開始還以為多少會在校園裏碰到,但事實是時雪對沒有伏見和八田在的校園,毫無興趣。

(阿耶也對她沒有興趣啦。)

她這麽想著,步伐卻往禮堂走去。

(只是想看看,那他們現在成長成了什麽樣子而已。)

這麽想著的她,從禮堂的窗子外面,看到了。

看到了。

在空無一人的禮堂裏,接吻的少年和少女。

平心而論,美好的像幅畫一樣。

(…………啊。)

她朝後退了兩步。

(是這樣啊。)

在被人發現之前趕快離開。

(——已經,晚了啊。)

綠色的電光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流竄出來,甚至烤焦了路旁花壇裏的一朵花。

(那就這樣吧。)

她盯著那朵花,有些病態地笑了起來。

(去傷害你也好。)

(成為被你恨著的人也好。)

(因為,已經無所謂了吧?)

(那條路已經不通了的話——)

手中的終端在那個瞬間似乎已經是她最後的依靠。

(只要能被你正視的話,怎樣都無所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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