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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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目町鬧得不可收拾的時候,天城慧理正待在院子裏,慢條斯理地侍弄著一盆插花。

“諸王漸歸麽……真是,盛宴呢。”

蔥白如玉的指尖自花枝間流連而過,那柔情似水的姿態仿佛在撥弄著戀人的發絲,天城慧理的臉上卻盡是漫不經心的笑,連說話的內容都同手底下正在做的風雅之事完全無關。

躺在旁邊大宅的屋檐上的男人朝她掃了一眼,嘴裏叼著的草梗晃悠了幾下,才吐出一句懶散至極的回應:“嘛,反正家主大人早就有所準備了吧。”

“把事情全都推給女孩子是不行的喲,千守君。”慧理笑顏不改,只斜斜地飛過去一道眼風,其中有多少溫柔繾眷就有多少暗藏殺機,硬是讓天城千守嘴裏的草梗仿佛被凍結了一樣,停了兩秒。

“啊——好可怕好可怕。”

千守翻身從屋檐上坐起來,一手搭在支起的膝蓋上:“是是,那,家主大人有何吩咐?”

“真討厭啊,說的人家好像一定會做些什麽一樣。”

稍微朝後退了一點以便觀察插花的整體效果,慧理又拿起了剪刀:“只是希望那些王大人,還是不要把手伸到普通人的世界裏來才好啊,我們這邊可是真切地希望和平地生活下去的呢,”

“激進派在發表什麽和平宣言啊。真是的,家主大人就是這一點最不討人喜歡了。”

冷眼看著院子裏的慧理整好了一支花枝,男人瞇了瞇眼,聲音也低了一個八度,多了幾分不悅。

慧理笑了,一副愉快的樣子:“啊啦,多謝誇獎。”

“沒有在誇你,自我意識過剩的家主大人。”千守說著,再次變換了姿勢——他從房頂上站了起來,仿佛要眺望到無限遠似的望著遠方的光景,“真是的,我明明比較喜歡小時雪來當我的家主的……”

這種程度的低聲抱怨顯然不會對天城慧理產生任何影響,她依舊含笑擺弄著她的花,只被話尾的關鍵詞吸引了註意才接著說了下去:“說到小時雪……前些日子我碰到她了哦,那孩子,成長為出色的大人了呢,也找到了不錯的交往對象,誒呀呀,姐姐我好欣慰。”

“明明就沒在那麽想,家主大人說謊的本事日漸臻熟,作為下屬我也很欣慰哦。”

“嗯——因為,‘一切都還為時尚早’嘛。”

慧理專註地看著眼前漸漸成形的盆栽,張狂的野草糾纏著艷麗的花朵,充滿了叢林法則的放肆氣息——那絕對是難登大雅之堂的作品,卻沒有比這更適合她在花盆上刻下的名字的了。

——Jungle。

“總有那麽些腦子不好用的家夥,覺得自己能替全人類下決定呢。”她擺好最後一片葉子,雙瞳漸漸變得幽深起來,“雖然是為了天城家的穩定,但是我還是偏愛‘進攻是最好的防守’這樣的方式呢,千守君。”

千守打了個哈欠,從屋脊背後拖了出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巨劍。

“是是——我知道了。”

毫無幹勁的話音還未散去,幾個起落之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留下慧理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原地,視線依舊停留在那盆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盆栽上。

半晌,她才伸手,愛憐地撫了撫點綴其間的白色碎花。

“那麽,讓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我親愛的妹妹,時雪。”

……

………………

…………………………

時雪正坐在通往學院島的列車上。

赤王回歸以後不到半月的功夫,Scepter 4又恢覆了一貫的忙碌,然而究其原因的話HOMRA只能算個次因,根本上還是打過許多次交道的老對手,綠之氏族在作怪。

“‘跟蹤夜刀神狗朗,和綠之氏族取得聯系’,感覺這句話裏每個字都透露著為難人的意思呢。”

她托腮看著窗外飛速劃過的景物,上次來這裏還是因為HOMRA占領了學院島,Scepter 4作為警備隊員大張旗鼓地出發與之抗爭,與這次偷偷潛入的心境自然大不相同。

(一時半會沒有進展的話,隨便逛逛也挺好的?說是匯聚了尖端科技的學院島來著。)

坐在她對面的伏見卻沒有這麽悠哉,從坐下開始他就在擺弄著Jungle的客戶端:“不難做的話也輪不到你和我出來,比起這個。”

他停頓了一下,把終端的界面轉向時雪。

那是Jungle對其他氏族的幹部級成員的懸賞點數一覽表,王級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十萬點,淡島和草薙是六千,往下還有伏見本人的四千和八田的三千。

“——但是,沒有關於你的懸賞點數。”他推了推眼鏡,淡聲道。

對於這點,時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說是對方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也不太可能,而且現在想想,)

“從第一次對上Jungle的時候,它就對我采取漠視態度呢……”

她若有所思地說,進一步分析道:“你看,雖然第一次我們卷進HOMRA和Jungle的鬥爭的時候,綠之氏族對我下過攻擊的命令,但是卻‘恰巧’在我瀕臨極限的時候就把攻擊對象轉換成了猿比古君和美咲君——明明可以同時發布兩個任務的。而相比之下,針對猿比古君的那條任務則一直有效到周防先生出手。”

伏見發出一個音節表示讚同,接上了她的話尾:“以前開始,我就覺得奇怪,同樣是電子情報玩得很溜的人,連大貝都一度被綠王拉入麾下,那些煩人的家夥卻始終沒有來拉攏你的打算。”

(——很可疑。)

(這種非敵非友,完全想把我劃在戰圈之外的行動,意味著什麽呢?)

在座的兩人都不是會把問題往簡單方向思考的人,這其中的隱含意味又太過暧昧,可以延伸出無數種可能性,一時間車廂內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我可不記得和綠之氏族有所牽扯啊。”

思考了將近十分鐘未果,時雪洩氣地把臉埋進了手臂間:“從平阪小姐那裏知道的情報,J級幹部的禦芍神紫和五條須久那,都是不認識的人呀。不過五條這個姓……”

她擡起了一點頭,露出一雙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

“……不行,五條家和天城家中間大概隔著三個東京天空樹,”她再次卸了力,剛擡起的頭又垂了下去,“而且那樣的孩子,聽描述也不是會想著家族利益的人。”

(肯定還漏了某些重要的情報才對,綠之氏族的構成,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但是想不到。)

(……真是好久不見了,這種程度的無力感。)

就在她暗中郁悶的時候,頭頂突然多了點重量,以及隨之而來的暖意。

(誒。)

(這是,猿比古君的手……?)

“就算再怎麽想,現也是想不出來的,”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屬於伏見的聲音自頭頂傾瀉而下,“還不如把註意力移回眼前的任務上。”

(……還是老樣子不會安慰人呢,猿比古君。)

時雪悄悄地彎起了眉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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