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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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暖只記得當時駱丞畫抱她下來,她又哭又吐的,死死抱著他不放,別提有多狼狽了。她想了想,問:“我說過什麽?”

原來對他來說最珍貴的記憶,在她眼裏可以什麽都不是。駱丞畫胸口的酸澀轉為酸疼,仿佛有雙無形的手正揪著他的心,讓他的喉嚨陣陣發緊:“既然忘了,何必再問。”

他這是在怨她?可是,她有什麽錯?他大她三歲,當然記得比她多,那些對他來說是青春往事,對她來說也許只是童年回憶。而且,誰能記得小時候說過的每一句話?

雲暖一眨不眨地看著駱丞畫,晚風勾起一小縷發絲拂過她眼角,她眼眶一熱,垂頭笑笑:“那麽你也忘了吧,過去的都讓它過去。”

駱丞畫倏地轉過身來,說出的話生硬得掉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坑來:“你說忘就忘,我沒有你那麽瀟灑!”

雲暖猛地擡頭,一開始還輕輕的,很快越說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是用喊的:“那就不要覺得委屈、不要覺得被虧欠、不要覺得意難平!駱丞畫,你沒忘是因為你不想忘或者忘不了,不是我逼著你不許忘!”

就像她一樣,她追他是因為喜歡他,放棄是因為不想再喜歡他,這一切不是他的錯,因為他有接受和拒絕的權利。

可這些雲暖已經不想再解釋。她覺得累、覺得沒必要、覺得曾經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的自己太可笑。她已經不再對駱丞畫抱有任何幻想,她已經決定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可為什麽還是會難過?

眼淚簌簌落下來,視線模糊一片,雲暖轉身大步往回走。身後沒有腳步聲,那個人永遠都是這樣……

這樣的無動於衷!

雲暖明知丟臉,卻怎麽都控制不住,越哭越傷心。像是回到小時候,哭鬧時如果沒人搭理,就會哭得更用力。

駱丞站在原地,一遍遍回想雲暖剛才的話。

即使他很多方面都堪為雲暖的良師益友,但在感情上,雲暖才是他永遠的燈塔。對待感情,雲暖誠實又通透,不像他連自己的感情都不肯坦然面對。這麽多年,他沒想過回頭,也沒真正地往前走,只是固執地站在原地,四顧茫然,形只影單。

一如此刻。

駱丞畫心中猛地一蕩,快步追上去。

白茫茫看不清的視野裏,雲暖只覺得有模糊的身影擋住她去路,然後微冰的指腹貼上來,生硬又溫柔的抹去她的眼淚。她別扭地別過臉,後退半步:“讓開!”

駱丞畫的表情不知何時溫柔下來,月色下,暖暖的:“為什麽哭?”

雲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眼睛,帶著濃濃的鼻音抽噎著道:“不關你事!”

駱丞畫笑,清風朗月:“那你是為了別人哭給我看?”

雲暖一時不備,沒忍住笑出聲來。又哭又笑的,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駱丞畫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雲暖裝模作樣的抹了會兒眼淚,低著頭又熬了會兒時間,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扭扭捏捏地擡起頭。

目光相觸,竟有眩暈感。

那雙漆黑眼眸裏的溫柔悠遠靜深,仿佛曾經的美好時光從未消失或遠離。雲暖心跳突突加快,空氣溫膩,有莫明的暧昧在周遭不安份地浮動。她覺得危險,覺得應該說點什麽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覺得應該離眼前之人遠遠的,可不等她有所行動,駱丞畫已經擁住她。

夜色總能撩得人心底最深處的感情悄然綻放。唇舌相抵,身體被緊緊鎖住,雲暖一開始的反抗,在駱丞畫急切而強勢的攻占下,很快變為沈淪,纏綿而繾綣。

失控簡直理所當然,駱丞畫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他自己。不提夜深人靜那些無邊春夢,他現在只要看到雲暖,面上越冷靜自持,思想越禽獸不如,總想不顧場合的把雲暖這樣那樣,做盡少兒不宜的事。

很快他的身體就起了反應。雲暖昏昏沈沈的,被連拽帶抱的挾持回停車場,剛拉回幾分神智,就被塞進車後座,隨即滾燙的身軀覆上來,炙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脖子上,一路往下。

車內空間黑暗狹小,空氣裏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與暧昧的吮吻聲。胸前被含住時,雲暖才猛地警醒過來,擡腳就踹:“放開我!”

駱丞畫悶哼一聲,含糊不清地道:“我不放!”

雲暖急得抓著駱丞畫的頭發就往後扯:“放開!”

駱丞畫被扯得頭皮發麻,不甘心地松嘴,紅著眼瞪人:“放不開!”說著兩手用力揉捏雲暖胸前的柔軟,不時用拇指刮擦那上面的硬挺。

雲暖被刺激得渾身一軟,手中一空。駱丞畫趁機支起身,下身在她身上難耐地磨蹭頂弄,突兀又驚人:“寶寶,我忍不住了……”

雲暖覷了眼身上深陷情/欲的人,邊喘氣邊笑:“你是有隨身帶套的習慣,還是車裏常備避孕套?”

駱丞畫一楞,反應過來後臉就紅了。他故作兇狠地咬了口雲暖的嘴,又羞又惱:“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每和你做一次,我都要吃一次事後藥?你知不知道,外射有風險,吃藥傷身的?駱丞畫,你讀書成績那麽好,高中時會考全A,全校有名的不偏科,上生理衛生課的時候腦子是忘在家裏了?”

駱丞畫心想生理衛生課的老師只會遮遮掩掩地說遺精是正常的、青少年不要過度手/淫,哪會講到這些。偏他後來感情一直封閉,根本沒去關註這方面常識,和雲暖發生關系後,他一邊是夙願得償的興奮激動,一邊又被雲暖翻臉不認人折磨得方寸大亂,確實忽疏了。

雲暖看他沈默,起身推開他整理衣服,心裏還是氣不過,諷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沒罵你渣?這麽多年,沒有人領著小孩上門來叫你爸爸?”

是藥三分毒,不知的時候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麽即使這時候的駱丞畫再欲/火攻心,他也不願因為自己,讓雲暖承擔身體上的哪怕再微小的傷害。他跟著坐起身,幾個深呼吸後,才窘迫地澄清:“我只有你一個,連做那種夢也都是你。”

雲暖正把衣扣一顆顆扣回去,聞言動作一頓,扭頭看過來。從什麽都不說,到情/事中才肯說,再到現在稱得上有話直說,雲暖覺得兩人磕磕絆絆地一路下來,駱丞畫最大的改變就在於此了。

駱丞畫一波情/欲還沒下去,被雲暖一眨不眨地盯著,新的一波情/欲又被勾起,哪裏是深呼吸壓得下去的?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把雲暖抱過來面對面按坐在他腿上,然後他把臉埋進雲暖肩窩,一邊用力汲取她的氣息,一邊解開皮帶拉下拉鏈,紆解欲望。

他做得坦然,這麽多年他就是這樣想著雲暖過來的,可雲暖哪裏料得到他會來這招,尷尬得恨不能當場昏死過去。偏偏她一掙紮,駱丞畫就低聲下氣地求她別動,說很快就好。與他卑微的語氣相反,他單手箍住她的腰,將她牢牢禁錮在他和前座椅背之間,任她如何抓咬都紋絲不動。

那直白的、濃烈的、篷勃的欲望像是有形的絲線,千絲萬縷地將雲暖纏繞。最後她都掙得沒力氣了,事情還沒有結束。也不知這樣膽戰心驚、頭皮發麻地過了多久,雲暖聽到駱丞畫輕輕啃咬著她的耳朵,聲音暗啞而性感:“寶寶,你那時緊緊地抱著我,邊哭邊說……”

雲暖只覺腦中轟隆隆猶如驚雷滾過,然後她恍惚聽到一個聲音,一抽一噎的,帶著孩童獨有的天真稚氣,與那低沈的帶著情/欲氣息的聲音交疊相融:“丞畫哥哥,你不要丟下我,你永遠陪在寶寶身邊好不好?”

然後是另一道聲音,她記得那是少年駱丞畫的聲音:“好。哥哥永遠陪著寶寶,我們永遠不分開。”

雲暖每天早出晚歸的,一連躲了駱丞畫幾天。

她覺得她真該扇自己一個大耳光。月色太美、氣氛太好什麽的從來不是理由,她是有試用期男朋友的人,在任何情況下她和別的男人都不該有任何親昵的行為。

而且她明明打定主意不再和駱丞畫有任何瓜葛的,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

偏她願賭服輸,再不能簡單粗暴地把駱丞畫拉黑了事,所以即使她拒接駱丞畫的所有來電,那一條條源源不斷發過來、且第一時間在手機上顯示內容的短信,讓她想視而不見都難。

雲暖有種被隔屏視奸的感覺。

在這種情況下,她接到林秋靜的電話,真是裝死的心都有了。

林秋靜是來邀請雲暖的,說她有個朋友在近郊造了座很漂亮的中式別墅,邀請她周末帶朋友過去玩:“你知道我在這邊就認識你們幾個,所以想邀請你們一起去,到了那裏我們可以自己做飯,或者買些熟食,像開party一樣。”

她說的你們,當然包括駱丞畫。雲暖借口周末已和朋友有約,委婉地謝絕了她的邀請。

誰知林秋靜毫不氣餒:“太好了,你可以把朋友一起叫上,人多更熱鬧。”

雲暖聽得頭都大了,繼續推托。她找了一堆這不行那不行的借口,都被林秋靜四兩撥千金、一一化解了去,最後林秋靜半是羞澀半是為難地道,“丞畫說就我們兩人的話不太合適,我在這裏沒其他朋友,所以……”

雲暖心想合不合適跟她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可是想到酒吧那次林秋靜的寬和大方,她心軟了。

那就去吧,雲暖想,叫上蘇汐和寧非,大不了到時各玩各的,權當還林秋靜的人情了。有寧非在,剛好可以讓駱丞畫認清現實、擺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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