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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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天晚上被偷親又被老媽撞見,雲暖一連躲了寧非幾天。

她原是想試用期都不親密接觸的,可惜還沒來得及申明,就被牽手接吻了。發展進度如此快,是雲暖始料未及的,偏她已經答應了寧非,如果連這種事都要煞有其事的提出來,不僅有傷寧非的自尊,而且多少顯得自己矯情了。

好在自從雲暖主動請纓去S市支援,解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後,boss對她另眼相看,覺得小姑娘不愧是從大公司出來的,愛崗敬業、任勞任怨、覺悟高、能奉獻,還絕口不提加薪的事。

本來應聘時boss留了心眼,說雲暖雖然工作經驗豐富,又是大公司出來,但每個公司的具體情況不同,不知她多久才能適應新環境,所以約定試用期一至三月不定。然後為了讓雲暖更好的為公司賣命,外派回來後,boss主動提出轉正,之後理所當然地把更多的事交給雲暖。

比如門店遇到刁蠻的客訴啦,比如正副廚師長帶領的兩幫人打群架啦,比如boss家裏的電話費要交啦,反正不管是不是人事相關,甚至不管公事私事,看雲暖老實又靠譜,就一個勁地把事情往她身上推。

每天盡為這些莫明其妙的事加班加點,雲暖忙得連喝口茶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和寧非坐下來認認真真探討感情問題了。她工作得不順心,難免覺得煩躁憋悶,仗著微博沒加過新同事,就不時上去吐槽,發洩情緒。

駱丞畫看雲暖一連幾天都在微博吐槽工作事雜人累,兩月有餘她還是各種不習慣,到最新的更新甚至直言後悔辭職,那幾個字落在駱丞畫的眼裏,不知怎麽的,竟是剜心的難受。

他以為辭職是雲暖以退為進的手段,篤定沒有人會在公司即要上市的大好時機走人,若不是後來雲暖親口承認,他真的不知她辭職是因為他。因為幾個月的追求無望,因為明明白白地被拒絕,因為想離他遠遠的,所以她才有了現在的辛苦與困頓。

駱丞畫反反覆覆地看著那條微博,到最後竟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想起雲暖說她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她猜錯過他的心意,所以以後再不會自作多情,現在想來,他又何嘗猜對過她的心思?也許他們本來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卻因為誰都不肯說,結果把彼此都弄丟了。

駱丞畫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完全沒有心情做任何事。他想給雲暖打電話,跟她說回來吧,回君和來,那個接替她的新人磕磕絆絆地工作幾個月,不管是能力還是態度,都遠遠不如她。

他想她,很想,不僅在感情上,也在工作中。只要她肯回來,他可以為她專門設一個職位,讓她跟在他的身邊,不管是行政人事還是上市籌備,他會耐心的、毫無保留的、不厭其煩的、手把手地教她,直到她成長到能獨擋一面。

可他知道這個電話不能打。

雲暖看似性情溫和,實則外柔內剛,倔強要強得很,不然她也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說辭職就辭職,爾後任他如何挽回,都不肯服軟。可不讓她回來,難道任由她在那個沒什麽發展前景的公司吃苦受罪、浪費時間?

駱丞畫舍不得,即使雲暖接受了寧非的追求,現在是寧非的女朋友。他一個人枯坐良久,最後給雲暖留言。

不是私信,他直接在雲暖的微博下評論:“可以嘗試給自己定一個職業計劃,不用太久,三年或五年,再回過頭看這份工作,如果和目標是兩條平行線,甚至南轅北轍,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

然後他委托朋友,讓對方假裝獵頭公司,聯系雲暖是否有意向去某家口碑很好的大企業工作。雲暖接到電話楞了楞,之前找工作時她確實在人才網上註冊過資料,但幾個月過去,她沒想到還會有公司找上門來。

雲暖有些心動,與對方約談後,卻放棄了這次機會。

她覺得不太對勁,以她的履歷,尚不到可以任意提條件且對方有求必應的地步,但對方真的任提條件還有求必應。雲暖稍一探口風,就發現對方行政人事這塊是滿員狀態,在每個企業都精簡節流的當下,實在沒必要花大價錢聘請無權無勢無背景的她。

得知雲暖拒絕後,駱丞畫生了半天悶氣,可連他自己得說不清生的是誰的氣。偏偏工作已經這麽累,雲暖還把報名後就被擱置起來的考駕照大事給重拾起來。她預約了駕照理論培訓,理直氣壯地PO了條微博:開始馬路殺手誕生之旅。

這樣一來,雲暖是徹底沒時間和寧非約會了。

被打入冷宮的寧非每天只能哀怨地抱著手機給雲暖打電話發短信。他現在是試用期,各種小心翼翼,唯恐惹得雲暖不高興了直接被pass,所以只要雲暖推辭,他就不敢越雷池一步,強求見面。

駱丞畫看到雲暖更新的微博,想起那天晚上的噩夢,大熱天的冷汗都下來了。他撥打雲暖電話,聽到對面傳來聯系不上的回覆,才想起還被拉黑著,連公司座機都沒能幸免。

恰這時財務部的小許進來簽字,駱丞畫連忙正襟危坐,神情嚴肅:“你有小暖的電話吧,我有事找她。”說著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皺眉,“怎麽沒電了,用你的打吧。”

小許眼角餘光瞥見他手機右上角那大半電量,滿腦子都是臥槽什麽情況,駱總為什麽睜眼說瞎話?媽媽呀,她家小暖不會是把駱總拉黑了吧?!

然後她乖乖地雙手捧上手機,在駱丞畫迫人的視線下,很慫地走出去關上門,把臉緊緊貼上去偷聽。

雲暖接起電話,入耳就是駱丞畫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要是敢掛電話,我立刻上你家坦白我們的關系!”

她看了看手機屏幕,確實是小許的來電沒錯,只好忍著沒掛電話,警告:“我們沒關系,駱丞畫你少在我爸媽面前胡說八道!”

“是嗎?難道你不是因為心虛才把我的手機拉進黑名單?”

雲暖嗤笑:“我以為只有討厭一個人,才會把他拉進黑名單。”

駱丞畫被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聽筒裏傳來幾聲壓抑的呼吸,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小許緊貼著駱丞畫辦公室的門,臉都擠扁了,還是沒能聽到門後的聲音。她換了個耳朵,準備再接再勵時,門忽然從裏打開。她連忙站直身,訕笑:“駱總,這麽快?”

說著接過手機,一溜煙地跑到樓梯間,給雲暖打電話。

雲暖一看來電顯示,以為又是駱丞畫,接起就道:“既然掛了還打過來幹嘛!”

小許笑得猥瑣:“喲喲喲,小兩口鬧別扭啦?”

雲暖裝傻,兩人一個嚴刑逼供一個抵死否認地聊了會兒天,掛斷電話後雲暖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過分了。對於一個年少時陪伴並呵護過她的人,即使有緣無份,也沒必要弄得跟仇人似的。

她把駱丞畫移出黑名單,沒有特意知會一聲,就投入到工作中,直到臨下班時被通知去會客室,看到裏面相談甚歡的boss大人和駱丞畫,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Boss大人一看到雲暖,笑得見眉不見眼:“來來來小雲,以後君和的業務就由你跟進。我和駱總都覺得,你辦事,我們放心!”

跟著說了一堆話,大意是駱丞畫親自上門來談合作,打的是雲暖的旗號,所以雲暖這回是立了大功。

雲暖的現公司以連鎖餐飲為主,旗下有個面包品牌挺有知名度。君和集團近千名員工,單單生日蛋糕卡這項福利,一年就好幾十萬,這對一家規模不大、主要靠隨機客源的餐飲公司來說,絕對是件利好大事。

何況與君和的合作,遠遠不止這一項。

雲暖不明白的是,她非業務部門,駱丞畫就算給公司帶來再多營業額,她也沒有一毛錢的提成,駱丞畫為什麽要這麽做?

Boss大人說完就離開了,經過雲暖身邊時,他特意小聲叮囑:“晚上請駱總吃飯,公司報銷,千萬別搞砸了。”

莫明多了件事,即使所謂的跟進只是跑跑腿,本就對工作煩躁的雲暖就更煩躁了。她心裏不樂意,臉上卻保持著職業笑容,娓娓地跟駱丞畫介紹公司與旗下品牌的情況。

她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有種安撫與真誠的力量。駱丞畫聽著聽著,卻漸漸心猿意馬起來。

他今天過來,雖說是因為被雲暖氣到,但更多的還是想穩固雲暖在公司的地位。雲暖畢竟年輕,公司又是規模不大的私企,初來乍到的被壓榨簡直理所當然。但如果她能給公司帶來源源不斷的營業額,那麽公司肯定會重視和拉攏她,不敢輕易拿她當長工使喚。

當然在見到雲暖前,駱丞畫只是想給她撐腰,見到雲暖後,他就想摟腰了。好在摟腰有難度,握手卻是正大光明的,雖然不過癮,至少也能稍解相思之苦。

於是等雲暖的話告一段落,駱丞畫站起身,微笑著伸手道:“以後要多多麻煩雲經理了。”

本來駱丞畫愛演戲,雲暖陪演一回也無所謂。可這手握住後就跟粘一起兒似的,雲暖半天沒能抽回來,頓時惱了:“駱丞畫你有完沒完!”

駱丞畫拉著雲暖坐下,一手交握放在桌下,挨個捏她的手指玩:“雲經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留個電話?”

這人費這麽大勁,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吧?雲暖掙了掙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駱總都是這樣和人談生意的?”

駱丞畫松手,反問:“雲經理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他上次趁雲暖睡覺,成功把他的號碼移出黑名單。這次的賭約就是如果他能再次把他的號碼移出黑名單,那麽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雲暖都不能再把他拉進黑名單。

交易成立。

雲暖不久前剛修改過手機密碼,新密碼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手機尾數之類。她覺得即使有三次機會,駱丞畫也不可能贏。

駱丞畫輕輕地摩挲著雲暖的手機,沈思良久,輸入雲暖的生日。

錯誤。

他擡眼看雲暖,雲暖回他一個冷笑,他也不惱,就這麽長長久久地註視著雲暖,然後在雲暖惱羞成怒前,輸入雲暖的出生年份。

還是錯誤。

雲暖都忍不住高興起來:“還有最後一次機……”

她本以為連錯兩次,駱丞畫一定會更加謹慎,誰知沒等她說完一句話,就見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幾個起落,果斷得好像之前兩次的猶豫深思是故意吊她胃口,用行動告訴她他一直記得關於她的一切似的。

手機桌面跳出來,雲暖目瞪口呆地看著駱丞畫徐徐按下一串號碼。不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駱丞畫震驚地拿起他的手機,然後不敢置信地看向雲暖。

她是什麽時候把他移出黑名單的?明明中午的時候還沒有!

雲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道:“駱總這麽忙,晚上一定沒空吧,看來只能下次再請您吃飯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我送您下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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