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蘇汐等在行政服務中心外面,初夏的陽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有種虛幻的神聖感。待得雲暖走近,她一笑,身上的光環自動消失,又變得溫柔可親起來。

雲暖把經過講給她聽,不懷好意地勾住她肩膀:“嗳,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你別亂說。”

“不然還是找你還錢不成?”

“雲暖!”

雲暖趕緊舉手投降,一邊擡腳走人:“好了好了,我得回去了,還得上班呢。”

蘇汐喊住她:“晚上請你吃飯啊。”

雲暖背對身回了個OK的手勢。等她馬不停蹄地趕回公司,就接到一個噩耗,事業一部又出妖蛾子了。

事情是這樣的,一部廠區有個女工,上班中途痛經到臉色青白直冒冷汗,向組長報告後,由工友扶回宿舍休息。誰知回到宿舍,赫然發現妹子床上躺著個人。妹子嚇得退回門外,確認沒有進錯門後,沖進去一把掀開被子。被子裏酣睡著一個男人,脫得精光,正是廠裏的一名保安,平時負責監控室。

這一下抓了個現場,事情就鬧大了。

在大家都以為這是保安監守自盜、入室行竊的時候,雲暖聽了經過,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一番盤問後,真相竟然是那保安迷戀妹子,工廠上班制度嚴格,平時絕不可能中途回宿舍,保安便趁機溜進妹子的宿舍,近距離感受妹子的味道。

這事不是頭一遭,在雲暖技巧又強勢的逼問下,那保安支支吾吾地承認已經這般多次。妹子回想近幾個月來她多次發覺異常,有時明明早上疊得整齊的被子,下班回來總覺得沒那麽整齊,有時是枕頭或睡衣出現移位,但每次都沒丟東西,同宿舍的室友又都跟她一起上下班,其他人全無異常,妹子便安慰是自己記錯或多疑了。

一想到變相地有個男人和她同床共枕,對方還經常裸睡在她床上、蓋著她的被子、對著她的睡衣意淫,妹子當場哭著把鋪蓋全扔了。

出了這樣的事,開除是肯定的。誰知那保安死活不肯,說記過罰款他都認,但這事沒到開除的份上。他行為有逾,因為實在太喜歡妹子,但他畢竟沒有對妹子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公司應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見這個理由說服不了雲暖,那保安又開始打苦情牌。無外乎出門在外,常年與妻子兩地分居,心裏特別的寂寞,而且自從去年妻子生下大胖兒子後,他的壓力驟增,工資大部分寄回家,心情苦悶。最後他再次強調自己平時兢兢業業,真的是個老實人,不賭不嫖,並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雲暖立場堅定、不為所動,對方一看結局無法挽回,索性要求公司賠償,聲稱既然是公司開除他,按勞動法規定,他進公司兩年多,公司應該賠償他三個月的工資。雲暖做了五年HR,處理人資糾紛經驗豐富,這回真是說幹了嘴,才終於把事情解決。

彼時已經下午兩點,雲暖連午飯都沒吃,路上買了個面包,從事業一部回到辦公室就溜進茶水間,就著咖啡啃面包。

駱丞畫一上午沒看到雲暖,中午沒忍住,給雲暖的Q/Q發消息,一直沒收到回覆。這會兒他遠遠地瞥見雲暖進茶水間,連忙拿上杯子跟進去,裝作不經意地問:“沒吃午飯?”

雲暖餓得狠了,嘴裏塞了滿滿一大口面包,兩頰鼓鼓的,回頭看是駱丞畫,點點頭。

駱丞畫倒了杯溫開水,遞到雲暖跟前:“慢慢吃,喝水比喝咖啡好。”

雲暖接過杯子咕嚕嚕一氣喝下半杯,遞回杯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與某人間接接吻了。駱丞畫一開始也沒想到,等看到雲暖櫻紅的嘴唇貼上他薄白杯子的口沿,才想起上午他喝完水後沒洗杯子,直接拿給雲暖了。

也許雲暖嘴唇與水杯相貼的地方,正是他之前貼過的。

這麽一想,駱丞畫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他本來還想多搭幾句話,比如問問雲暖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如果處理不了可以把問題轉給他,諸如此類以示關心,但現在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住了。他怕他再待下去,會心猿意馬地做出什麽不合適的舉動來。

雲暖看著駱丞畫莫明其妙地進來,又莫明其妙地出去,繼續大口啃面包。

臨下班時,雲暖才想起晚上與蘇汐有約,忙給駱丞畫的Q/Q留言。

不出幾秒,雲暖的電話響起。駱丞畫在電話裏冷冷扔下一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就利落地掛斷電話。雲暖暗暗翻了個白眼,敲開駱丞畫辦公室的門,然後就被駱丞畫晾在辦公桌前了。

駱丞畫倒不是有意晾雲暖,只是他抓心撓肺了一下午,對晚上的約會頗有點兒想入菲菲,連帶地看到雲暖,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移到她唇上,正打算晚上拋棄工作不加班呢,沒想到雲暖給她來這麽一手。

駱丞畫一邊懊惱自己這麽輕易地被勾起情/欲,一邊又暗恨雲暖不會是發現了他的心思,故意只點火不滅火吧?於是全然無辜的雲暖跟根蠟燭似的,被迫在駱丞畫的辦公室裏插到五點半,然後在駱丞畫不耐煩的揮手示意下,回座位收拾東西下班。

雲暖覺得今天的駱丞畫很不正常,下午在茶水間已經夠莫明其妙的了,下班這一出,更是莫明其妙到了極點。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雲暖打了個寒噤,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班後雲暖直奔約定地點,到了才發現蘇汐還帶了個異性朋友。

雲暖嚇一大跳,因為蘇汐的這位異性朋友竟然是張皓軒——寶儀的男朋友。兩人一照面,張皓軒神色慌張,但他還是假裝不認識雲暖,在蘇汐的介紹下,鎮定下來和雲暖打招呼。雲暖也不揭穿,只在一旁暗中觀察。

三個人的晚飯,裝傻的裝傻、充楞的充楞,氣氛詭異到了極點。蘇汐也感覺到了張皓軒的尷尬和雲暖的冷淡,本來她還想吃完飯去酒吧坐坐,這會兒哪裏還有心情。

雲暖謝絕了張皓軒送她們回家的提議,一直到蘇汐家門口,她才猶猶豫豫地開口:“小汐,你知不知道張皓軒有女朋友?”

蘇汐詫異地看向她:“知道,不過他們已經分手了。”

雲暖急了:“什麽分手,他是寶儀的男朋友,五一時他們還商量著要去領結婚證呢!”

“你說他是誰的男朋友?”

“寶儀,我表妹啊。”

蘇汐這下都說不出話來了,好一會兒後,她意味不明的笑笑:“原來是你表妹啊。”然後她滿不在乎的,帶著點兒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我心裏有數。”

雲暖最看不得蘇汐這樣,誠然分手是件痛苦的事,但半年過去,人總不能一直沈緬在失戀的痛苦和放縱中。生活在往前,人要向前看,誰說前面不會有新的幸福?她拉住蘇汐,苦口婆心地勸:“小汐,你認真點,別再這樣了。”

蘇汐正掏鑰匙開門,聞言手中的鑰匙“啪”地摔在地上,然後她條件反射地撿起鑰匙,用力插向門鎖。

蘇汐連插幾次都沒能對準鑰匙孔,她越心急越慌亂,越慌亂越瞄不準,雲暖看得難過,想接過鑰匙開門,伸手才發現蘇汐的手冰涼,正顫抖得厲害。她握住蘇汐的手,難過地喊了聲小汐,蘇汐卻恍若未聞,低頭抖抖索索地打開門。

乍現的亮光映照出蘇汐緊咬著的唇和慘白的臉,雲暖看著那門在她眼前合上,心像是浸泡在青梅酒裏,又酸又軟。回到家後洗完澡,雲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她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蘇汐剛才的模樣,最後索性打開手機Q/Q,一股腦地把心裏的酸澀郁悶發洩到何哲身上。

雲暖知道這對何哲不公平。先不說她有沒有資格在何哲與蘇汐的感情中論是非、判對錯,即使她有,也摻雜了太多自己的不平與怨憤。她知道她過分了,她是把在駱丞畫身上受的委屈與不甘,統統傾倒在了何哲身上。

何哲居然在線,只是隱著身:“怎麽了,囡囡?是不開心,還是小汐發生什麽事了?”

“你要真的關心小汐,就好好勸勸她吧。”

“她若還沒走出來,我去勸她,只會給她無謂的錯覺和無望的希望。”

雲暖呵呵冷笑,打字就像扔炸彈:“何哲,我之前怎麽會以為你不擅長找理由的?”

何哲久久沒有回覆,久到雲暖以為他不會再回覆,他才發過來一條消息:“我知道我對不起小汐,可是囡囡,我沒有對不起你。”

是啊,他沒有對不起她。雲暖苦笑著關閉Q/Q,給蘇汐發短信:“對不起,小汐。”

臨近午夜十二點,雲暖才收到回信。

蘇汐說:“囡囡,等我忘了他,我會好好認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