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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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儼洗完澡正打算看一會兒技術錄像,卻收到了吳敏發來的兩個中獎者信息。梁思儼向來做事不喜歡拖拖拉拉,立刻從背包裏找出了下午拿到的明信片,認真挑了他覺得最帥的兩張準備開寫。吳敏整理發來的第一條信息便是“我是小眼鏡”的,梁思儼看見留言倒是對這正經程度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她會讓他寫些“我愛你”之類不堪入目的,梁思儼都做好了直接簽個名就寄出去的心理準備,反正主動權在他手裏具體想怎麽寫都在他。

只是“我是小眼鏡”希望他寫的內容卻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加油!”通信地址留的是語言大學學生宿舍,甚至她連自己的真名都沒有留下。梁思儼想起了下午塞禮物給他的蘋果臉姑娘,“我是小眼鏡”這個黑粉有可能會是她嗎?縱是以梁思儼的眼光來看這姑娘都算得上可愛,這個大男孩放下筆拿起手機登陸了社交賬號,搜索到“我是小眼鏡”看起了她的社交狀態,第一條還挺新鮮是她在半小時前發布的。如果梁思儼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這姑娘是給他送禮物同時也給錢了?

收粉絲零食禮物關系還不大,但有金錢往來這性質就不一樣了。梁思儼趕緊起身找起帶回來的禮物,雖然說“我是小眼鏡”也有可能是另有其人,但他決定先從蘋果臉姑娘給他的那份查起。梁思儼隱約記得那個姑娘塞來的是一個黑色紙袋,他很快便找到那個紙袋除了一盒日本餅幹,果然袋子底部還躺著一只枚紅色的錢包。看來她是粗心把錢包忘在了袋子裏,而不是專門包了紅包給他塞錢,要不然他可能要在明信片裏開罵了。

雖說翻別人錢包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但梁思儼為了找這位失主的有用信息,心裏說了聲抱歉這才翻開錢包,果不其然這姑娘的身份證和學生卡都在,照片上笑嘻嘻的姑娘讓梁思儼確定了,即使是黑粉也人不可貌相,這個方筱就是著名黑粉“我是小眼鏡”。梁思儼思考起如何把東西趕緊還給方筱,補證件不僅麻煩不說對日常生活影響也很大。對了,這不還有社交賬號嗎?事急從權之下梁思儼拍了張錢包照片,轉手便給這位黑粉發了過去:“是你的嗎?”

雖然返回宿舍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方筱還是為第二天的精讀課做了預習。待她再打開社交網站想放松一下,卻被梁思儼的信息嚇得從書桌前跳了起來,發出不小的聲響還吵醒了睡著的室友:“筱筱你幹嘛呢……你們家梁思儼給你表白啦?”室友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又很快呼呼大睡。方筱喜歡乒乓球在宿舍裏挺有名的,而她最喜歡的球員莫過於梁思儼。方筱捂著自己的嘴才沒叫出聲來,婷婷你能去算命了你知道嗎?真、真、真是梁思儼聯系我了啊啊啊!再點開一看不是她丟失的錢包又是什麽?

方筱丟了錢包本沒來打算找回來,雖然知道十有八||九給了梁思儼,但即使她給他留言說了這件事,公眾人物每天收到陌生人消息不知多少,會不會看消息或是搭理她還無法確定,看見了又該怎麽在這麽多禮物裏找。方筱已經打算好第二天一早就去補證件,卻怎麽都沒想到梁思儼會主動聯系上她。

“是的。我叫方筱,語言大學學生,錢包裏有我的身份證和學生卡,現金大概有五百多。”雖然一邊感動著梁思儼果真大暖男,方筱還是老老實實提供了確認身份的信息,生怕梁思儼以為她是見財起意之輩,還不如一口氣把話說到位比較節省時間。

“我知道你是你。”梁思儼有些哭笑不得地回覆著方筱,這黑粉講話還真是有特點的老氣橫秋。“我們明天晚上就要動身去濱海省,大後天下午客場對濱海省俱樂部比賽,實在沒辦法親手還給你了。錢包要不我放在國家隊南門門衛,我見你也在市裏就直接過來拿一趟吧。”梁思儼確實沒辦法把東西給人送回去,思來想去覺得他們隊裏看門老大爺最靠譜。

方筱第二天下午收到梁思儼的消息,耐心等上完課這才趕去國家隊南門,順利地從老大爺手裏拿回錢包,老大爺謹慎地反覆對照了她和照片,這才把東西完完整整還給了方筱,一同遞來的還有一個信封。接過信封感覺分量很輕,方筱立刻猜到了可能是中獎明信片。唉,她其實還期待著收明信片的那份快樂呢。方筱壓下滿腹好奇等到回了宿舍才拆了信,令她驚喜的梁思儼足足給了她三張明信片,還都在照片上簽了名,其中兩張空白還有一張按她要求寫了:“方筱:希望我們能一起加油!另,餅幹很好吃,謝謝。”

雖然梁思儼知道她是“我是小眼鏡”,也一定知道她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黑粉,但他卻很有風度地寫了她的真名,令方筱感動得差點要躲進被窩哭一哭。方筱順利拿回了自己的東西,也沒忘再向梁思儼致以感謝,梁大帥哥直到很晚才回覆了一個“好”字。感動之下“我是小眼鏡”又發了一條社交狀態,也沒忘了拍那張梁思儼寫的簽名明信片,她只拍了那張明信片梁思儼簽名照的那一面,不會蠢到以為另一個中獎者也會拿到三張,可就是這樣秀優越依然惹來一大堆人羨慕嫉妒恨。

梁思儼抵達濱海省和隊友們吃完夜宵後,回到酒店才看到了方筱發來的感謝信息,口氣依舊一本正經的不似一個女孩子,他又到她的社交狀態下翻到了明信片的這條,還好這姑娘挺聰明沒把什麽都發上網。經過了這次的明信片和還錢包事件,梁思儼和方筱間倒像建立起了某種聯系,或者說是梁思儼不知不覺關註起了方筱,至於方筱我行我素該怎麽黑怎麽黑,可梁思儼對她黑自己的反感低了不少,有時候興致一來還會主動去她的主頁下翻翻,看看她又悶聲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視頻,也知道有這麽一群人一直關註著他。

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梁思儼暗搓搓地去黑粉的社交賬號下圍觀,自然也就會有一兩次手滑點到讚的時候,消息靈通的粉絲們也就知道了他會看黑料,黑粉們更是變本加厲地做起了表情包,把四眼兒同志弄得內心真是有苦說不出。可他每次賭咒發誓自己要再看黑料就剁手,沒隔多久卻依舊會去“我是小眼鏡”那兒逛一逛,看看她和羽姐互動其實也還是挺有意思的,這姑娘口吻雖然老成卻總是很風趣,就算是開玩笑對分寸的把握也很到位。

梁思儼終於帶領軍旅俱樂部打完總決賽,一閑下來意識到方筱很久沒更新過狀態了,整整三周沒有一條對這個黑粉來說太過異常,而且現在按理說正是學生最空閑的暑假啊。梁思儼又等了兩周每天都到她的主頁去看看,左等右等卻只等到方筱的賬號下一片靜悄悄。黑粉中的中堅力量毫無征兆消失了這麽久,也令很多粉絲開始在她狀態下打探起了情況,梁思儼也不禁開始有些擔心起了她的情況,這姑娘別在現實生活中真的出了什麽問題。

梁思儼隱隱覺得他的擔憂有些失控,但他又心神不寧等了一周還是沒消息,終於直接找上方筱留了條信息:“你還好嗎?”梁思儼因為遲遲沒有回覆牽腸掛肚了幾天,甚至在隊內訓練時不知不覺為此走了神,梁思儼終於意識到他的情緒是真的有問題,或者說他對方筱在不知不覺中有些過界了。梁思儼一直以來都以超越沈效白為目標,所以他也理所當然地保持著心無旁騖,白哥退役前不談戀愛那他也不談,只是他才剛打到大滿貫就好像要控制不住了,更何況好像還是對黑粉動心實在太荒謬了。明明他都沒和方筱說過幾句話,怎麽就會發生這種瘋狂的事情啊!

只是眼下更應該操心的是即將到來的全運會,梁思儼只差這一塊金牌就能實現全滿貫,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出了這岔子。梁思儼糾結之下決定直接請教他家萬能師兄,沈指導一句話就讓這個大男孩下定了決心:“雖然我不建議你現在行動,但你是否能接受她被人追走呢?”梁思儼無法想象方筱有一天不再關註他,更別提她會真的和別的男人手牽手了!他是真的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所以他的答案只有兩個字:“不能。”

行動派的梁思儼雖然打算立刻開始追人,卻苦悶於他連這姑娘的實時消息賬號都沒有,他甚至都不確定這姑娘還是不是單身狀態,可他不想放過第一次令他心動的姑娘。終於在梁思儼即將前往西南省打國內公開賽前,盼星星盼月亮盼來了方筱遲了許久的回覆:“不好意思,我之前去西南省山區支教去了,只是大山裏實在沒信號,我不是失蹤啦!”

梁思儼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聊天機會,立刻順著桿向上爬提出了新要求:“方筱,你願意和我加個好友嗎?”雖然知道這麽做要多麽唐突就有多麽唐突,梁思儼厚著臉皮把自己的賬號信息發了過去,壓根沒考慮過萬一自己信息被公布會有多糟糕。但凡“我是小眼鏡”有些私心或是真想搞事,這才是梁思儼真正黑的不能再黑的把柄,和粉絲突然將距離拉這麽近這問題可是不小。

方筱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的手機許久,覺得是不是大山裏和外面時間流速不一樣,才一個暑假過去她和梁思儼就要升級成好友了,這可是她在以前就算做夢也不敢想的事情,但還偏偏真就這麽魔幻現實主義地發生了,聰慧如方筱不知道梁思儼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卻知道異性想加她好友意味著什麽,只是現在這麽做的對象變成了梁思儼。方筱突然想到文體界還真有睡了粉絲的明星,但她非常不希望自己這些年瞎眼崇拜錯了人,她也清楚知道自己是真的挺喜歡梁思儼的。

最終方筱還是沒忍住誘惑加了梁思儼,這個她就怎麽也無法和同好們分享了。方筱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先偵查了一番梁思儼的好友圈,可以說這是與看他社交狀態截然不同的體驗。方筱其實想問問梁思儼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駱大魔王,她萬分好奇於羽姐和沈指導私下會不會實力虐狗。方筱發現梁思儼本人也是那副嚴肅正經樣,好友圈發的不算多不是外出比賽就是訓練,時間軸裏這幾年幾乎沒有過什麽突兀的空白,頂多有些賽後的游玩照片也總是和萬巒他們,可見這位大哥還真是過著極端無趣的和尚生活,方筱不知怎麽感到自己稍稍松了一口氣,起碼她怎麽也不會有被人罵第三者的一天了。

梁思儼在方筱主動加他前還挺忐忑的,頭腦冷靜下來他就覺得自己做的很不妥,仗著方筱是他的粉絲卻顯得不夠尊重,好在方筱還是加了好友令梁思儼振奮了些,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已經夠多了,有些事情還是徐徐圖之來得更為穩妥,還沒學會走就想跑萬一直接被拉黑就慘了。梁思儼想了半天最終決定聊國內公開賽:“我明天就飛西南省打國內公開賽了,你會來看嗎?”

“來不了,學校開學了啊。”方筱不假思索地回覆著梁思儼,但眼看這要把天直接聊死的節奏,連忙又補充了一句做緩沖。“但是我會看直播的!梁思儼我看好你!”

梁思儼又一次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竟因為這老幹部語氣而感到相當安心,但眼下大男孩的心情確實相當雀躍,莫名有了無窮的信心和奮鬥目標:“謝謝,我會努力的!”好不容易被方筱救回的天又被梁思儼聊死了。兩人就這樣又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方筱提出要去洗澡告結。梁思儼不知怎麽聯想到隊友煞有介事說過女生的三大謊言:“呵呵、睡覺、去洗澡”。方筱顯然意識到洗澡現在含義不好,爽快地拍了張去澡堂洗澡拎的小籃子,又認認真真地向梁思儼解釋了一回:“是真的去洗澡。梁思儼比賽加油!”

方筱至今都是連名道姓叫梁思儼的,像別的粉絲那樣叫“思儼”或者“阿儼”,總令她感覺有些莫名別扭尷尬,她最喜歡“四眼兒”這個綽號又怕被人打,所以還是“梁思儼”這名字令人感到舒適,方筱也越發覺得梁思儼的名字挺好聽。

在接下來的這幾天裏,方筱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了比賽,她發消息原意本是單純表示個關心,卻不料耿直的梁思儼直接給她做覆盤,其間也穿插了些他和隊友的趣事,由男單冠軍講解可比現場看還來得過癮,雖然她沒法完全理解梁思儼講的技術,但是她卻從他的字裏行間觸摸到了他,這個也許她剪一百段視頻也無法了解的他。當方筱終於穿過了比賽和所謂的日常了解起梁思儼,她既欣喜又欣慰地發現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事實上梁思儼這兩個月的比賽任務極重,只是他在方筱面前並沒表現得太過緊繃。今年的全運會雖然被安排在了10月,但9月除了國內公開賽還有一場亞歐全明星對抗賽,全運會結束後兩周又是男子世界杯。梁思儼成功地和方筱搭上了單線聯系,在西南省比賽期間兩人也沒斷了聯系,回到市裏的他是真瘋了般想見見方筱,但這兩個月幾乎被賽事排滿他連個假都沒有,更別提他要代表國家隊上亞歐對抗賽,這場比賽對國家隊的意義遠遠大於全運會,唯一代表的他也被金、江二人緊迫盯梢猛練。

自律踏實的梁思儼做不出翹訓練這種事,最終他將腦筋動到了亞歐全明星對抗賽上。既然這場比賽就在市裏舉行,他又沒辦法去見方筱,那就安排她來看比賽吧。梁思儼鼓起勇氣找江指導走了後門,也從國家隊成功摳到了一張球票。要知道雖然國家隊派他上這場比賽,可因為亞歐六國精英齊上陣,比賽球票絕不是一般的緊張難求,層層消化能流到公開銷售的沒剩幾張。江指導將爭取到的票拿給他時,沒多問只是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說道:“思儼好好打。”

梁思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獨自為國家隊甚至是為亞洲出戰,他也希望在方筱面前好好表現。但梁思儼試著在方筱面前表現得輕松些,這份毫不費力背後靠的是他的拼盡全力:“方筱,我本周打亞歐對抗賽,從隊裏拿到張票你想來看嗎?”怕方筱不知時間擔心課業沖突拒絕,梁思儼又趕忙向她補充了一句:“本周六,晚上七點。”

方筱隔了很久才回覆了梁思儼:“好。”但她卻不是因為沒及時看到消息,事實上她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因為前一秒她還在聊天群裏潛著水,看著網友們吐槽這場比賽多麽一票難求,少量流出的票又被炒到了如何的天價。梁思儼就這樣把一張票奉送到了她手上,還是這樣好脾氣地征求著她的意見。方筱如果還看不明白梁思儼的想法就真的是傻子了,她也知道她在去或是不去這個問題上的回答,將直接決定了她和梁思儼的關系未來將如何發展,或者說這段關系在她心中會如何發展,以及她希望這段關系能如何發展。

方筱想了很久卻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因為她搜腸刮肚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和偶像談戀愛確實如同天方夜譚,如果她和這位男乒一哥在一起,一定會遭受到很多平白的非議,她的初衷明明只是自得其樂的,卻不知怎麽真的和梁思儼扯上了關系。她不知不覺關註梁思儼四年多了,開始只是喜歡羽姐到發現他們搭混雙,隨著越了解梁思儼就越喜歡他,喜歡他打球全力以赴的樣子,喜歡他性格外冷內萌的反差。

方筱會選擇剪輯那些視頻或是做表情包,實際上抱著一種想把他留下來的私心。梁思儼陪伴著她度過了整個高中時代,也改變了她去申浦市念大學的規劃。現在的她已經不僅僅喜歡球員梁思儼,更多的喜歡起了這個叫梁思儼的人。這種追星的喜歡轉變成男女間的喜歡,也許只需要一個契機,只需要一個瞬間的悸動。方筱覺得她想為了這份喜歡試一試,即使最後她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至少她不曾有過任何後悔和不甘,至少她轟轟烈烈地愛過了不是嗎?

不知道方筱內心這些想法的梁思儼,還在為了妹子答應來看他比賽而高興:“我最近被江指導盯得厲害,實在從隊裏出不來。要不我還是把票放在南門老大爺那兒,就得麻煩你下課辛苦跑一趟了。”畢竟還是他們國家隊門衛老大爺最靠譜。

“好,我明天下了課去拿,謝謝啦。”方筱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叫梁思儼,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想怎麽叫他,只是她不想再讓梁思儼覺得她那麽疏離,突然覺得“思儼”、“阿儼”這種感覺也不錯。

記憶力驚人的門衛老大爺再見方筱,倒是一口就叫出了這姑娘的名字,顯然是受過了梁思儼仔細囑咐,直接從腳邊拎出個紙袋遞了過去:“小梁給你的。”方筱有些納悶於不過一張球票至於嘛,接過紙袋發現還有只憨態可掬的國寶玩偶,一看就是梁思儼國內公開賽西南行的禮物。要說這大哥不會哄妹子是真不會,偏偏神來一筆技能天賦又是奇高無比。過來人門衛老大爺見小姑娘感動得要命,心中不禁感嘆小梁這事兒大概是成了。

時間很快到了亞歐全明星對抗賽這天,方筱硬著頭皮擠了回晚高峰來到場館,找到位置才是真的嚇了一跳,左右一看就是就職於部委的大叔們,雖然方筱實際上並不認得誰是誰,但這身久居上位的氣息很好認。當一片領導中格格不入坐了個年輕姑娘,方筱意外發現這些來看球的大叔挺親切,在這片球場之前沒有任何職務高低,有的只是一群極其熱愛乒乓的普通人。方筱放眼座無虛席的四周看臺,因為這場比賽有六國協會參與,各個協會都分配到了一片看臺區域,即使是歐洲三國區域也都坐滿了人,幾乎全是好認的五官深邃的歐美面孔,別提更具有地緣優勢的日韓兩國區域,同樣是坐得滿滿當當。

望著代表亞洲出戰的三國選手率先登場,梁思儼在人群中找到她還微微笑了笑,方筱真切地意識到這個年輕的男人,這個站在聚光燈下氣勢驚人的男人,到底是一個多麽優秀強大的存在,如果可以她想要能夠站在他身邊,陪著他實現所有他想實現的夢想。方筱的這份感動卻沒能持續多久,梁思儼彎腰貌似在擋板後系鞋帶,實則是悄悄地給方筱發了條消息:“比賽後慢點走啊!我帶你到後臺玩兒!”

方筱見這人這關鍵時刻還這樣心大,也不知道是該驕傲還是該生氣好,十指紛飛立刻回了一條消息:“等你比完了當面聊,現在別玩手機了。”梁思儼果然在看到這條消息後,便慢悠悠地直起了身體坐好,緊抿著唇好像是在努力憋著笑意。

這場亞歐全明星對抗賽也如想象一般火花四濺,六國的頂尖好手齊聚一堂施展出渾身解數,三場令人血脈膨脹的單打最終以亞洲隊2:1獲勝。背負巨大壓力的梁思儼壓軸登場,卻將整場比賽打得淋漓盡致,每一板都是力與美的結合,即使艱難也始終表現得有條不紊,也讓在場的所有觀眾認識到了,這就是帶來無數榮耀的國手風範,這就是國球榮耀數十年的深厚底蘊。

方筱看著梁思儼贏下比賽感動得熱淚盈眶,還被坐在一旁的大叔感嘆了青春真美好,但這句酸文卻讓這姑娘的眼淚笑了回去。比賽結束後觀眾們紛紛起身開始有序退場,方筱看清通道旁向她招手的人差點沒尖叫,媽呀這不是神級大魔王·國乒虐狗第一情侶·沈效白指導嗎?

沈效白見嬌小姑娘抱著包跑到他身旁,不著痕跡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雖然聽師弟的形容大概就是她,但還是再確認一下她的身份比較好:“方筱?”

“是是是!我是方筱!”方筱忙不疊地連連點著頭,近距離看大魔王還是要感嘆,真不愧是多年男隊顏值擔當啊。

“跟我來。”沈效白帶著方筱一路暢通地走到了後臺,梁思儼沒來得及換衣服只是披了件隊服,但為了等方筱還是趕緊跑到通道之中。“我替你把江指導帶走,你自己想辦法回去。”沈效白拍了拍師弟的肩膀,突然感到自己這句怎麽這麽熟悉。

“謝謝白哥。”梁思儼朝著最為給力的師兄笑了笑,沈效白只是揮揮手就解決師傅去了。梁思儼轉頭望向等在一邊的可愛姑娘,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方筱……”大男孩已經緊張到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有話對我說。”方筱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一開口便直接用了肯定的句式。“問我比賽如何就別說了,非常好看。”

“是有話要說。”梁思儼伸手抹了把臉,方筱的後半句也確實是他剛才的打算,只是現在看來必須打直球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拿出了破釜沈舟:“我喜歡你,方筱,所以我想追你。”

你不是已經在追我了,大笨蛋。矜持的方筱雖然沒有主動告白的勇氣,但這不妨礙她引導梁思儼說出她想聽的:“和黑粉談戀愛也沒關系嗎?”

梁思儼也意識到了剛才語言組織有些問題,但見心愛的姑娘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自己,他頭腦一熱話也不假思索地沖出了口:“我想和你談戀愛!”不論你是不是黑粉,我喜歡的就是你,方筱。

“好。”方筱依舊繃著一本正經的表情,一字一頓地對梁思儼認真說道,她其實是因為緊張而無法說得更快:“梁思儼,雖然你也知道我把你當偶像喜歡了這麽久,但我想告訴你,我要從今天開始重新喜歡你,我想……會是那種很喜歡很喜歡的喜歡。”

“別……”梁思儼他還沒來及開口阻攔,就被嬌小姑娘結實撲了個滿懷。“我身上還有汗。”……別熏到你。一結束比賽就急匆匆趕了過來見方筱,梁思儼滿身大汗都顧不上沖洗清理,他知道自己現在身上味道一定不好聞。梁思儼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又不好意思把方筱從懷裏拉出來,卻不料懷裏的姑娘將他抱得更緊了。

“四眼兒,你最終還是落入了黑粉的魔掌。”壓根就沒把汗臭味什麽當回事兒,方筱笑嘻嘻從梁思儼懷裏擡起頭,繃不住變回了網上歡快活潑的模樣。“先說好,我以後可依舊不會手下留情!”天知道她有多想當面叫梁思儼一聲“四眼兒”!

“行吧……”有些潔癖的大男孩終於伸手回抱了方筱,就讓他倆這麽你臭我臭大家一起臭吧。梁思儼默默哀悼起自己今後水深火熱的生活,可以預見的是方筱一定會和羽姐狼狽為奸。某種程度而言,梁思儼又向著他崇拜的白哥靠近了一步,雖說眼下離實現事業全滿貫還差一步,但是在找對象這方面起碼青出於藍了。

——求如何讓黑粉女朋友不要搞事,在線等挺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方筱的性格就和駱羽不一樣,她比較敢一點,我比較欣賞這種的爽快磊落。

厲害了word哥和黑粉談戀愛,比老沈還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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