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國朗決定給駱羽最後一次機會，至於她能不能把握住機會振作起來，來通過世錦賽這最後的考驗，眼下尤指導自己心裏都沒什麽底。如果小孩兒到特區世錦賽還找不回狀態，國家隊勢必要考慮新的核心來做謀劃。思來想去這個機會又數派出沈效白最合適，一個完美理解了隊長含義的男人，一個會全心全意為駱羽打算的男人。尤指導這一副火眼金睛早就練就了多年，怎麽會看不出這毛頭小子的內心想法，但從沈效白的表現來看顯然很是清楚輕重，再加上愛徒一向自律穩重令人放心，尤指導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多幹涉。

等江華勤指導結束當晚的組內調整小結，沈效白這才拿回了已經上交許久的手機，顯然是尤、江二人間提前通過了氣。雖然因為那條消息內心很是驚疑不定，沈效白努力像沒事人般從容回撥了電話。尤國朗幾乎是立刻就將電話接起，但是語氣中卻有著濃濃的倦意，簡要向沈效白說明了情況和要求，又約定等他三天後回國兩人再見面細談。沈效白趁著拿到手機趕緊上網查了查，看完駱羽的這場比賽也是忍不住直皺眉，那消沈猶豫的樣子與平時簡直判若兩人。不論尤指導出於什麽目的找上了他，沈效白都決定要盡最大努力和駱羽談一談。

駱羽在本屆亞洲杯上被擋在了決賽門外，只剩下張歡孤軍奮戰勇猛地打穿曹瑤，實現了自己在亞洲杯的首度捧杯。對這位與駱羽同齡的新科亞洲冠軍，媒體們在紛紛獻上祝賀的同時，也爭先恐後地就駱羽被爆冷淘汰向她發問。“這問的都是些什麽破問題？作為對手和她交手這麽多次，我都沒說駱羽打不好球了，你們在這兒胡說八道湊什麽熱鬧啊？”捧著獎杯接受采訪的張歡忍無可忍，直接對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們開炮，大喇喇擺明了“要不你行你上”的態度。駱羽狀態再不穩都是她們隊內的事務，又憑什麽要由這些外人來指手畫腳。

張歡的表態代表著絕大多數隊員的真實想法：誰也沒有辦法將自己的狀態永遠保持在巔峰上，駱羽的心理起伏是給大家帶來了一些機會不假，但這決不意味著她們的隊長應該遭受如此對待。這無休無止的批評聲音已經讓很多人寒心，誰都不知道駱羽的今天會不會是自己的明天。之前在封閉集訓沒有什麽表達意見的機會，張歡卻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想使勁撒。而隨著張歡毫不客氣的率先開噴，同行的兩名男隊員於樂超和萬巒表明了立場，越來越多與駱羽交過手的國外選手站了出來。

毫無利益糾葛的國外選手都為駱羽發聲，比教練組先前的維護澄清要來得實用。沖昏頭腦許久的球迷們終於意識到，他們的“雪亮雙眼”其實是多麽自以為是，他們對那個曾經創造無數奇跡的姑娘又是多麽刻薄。有消息靈通的媒體已經見風轉舵開始呼籲起對年輕選手的寬容，甚至容許乒乓球項目的失敗也被重新提上了臺面，有些球迷還自發組織著到駱羽的社交賬號下進行道歉，對駱羽世界杯團體決賽失利也有了理性公正的分析，但是卻無法挽回駱羽對自己產生了懷疑的局面。

雖然面對張歡、萬巒等人的關心時表現得相當正常，但駱羽在再次落敗的這晚試了好幾次回看比賽，卻每次都只到第一局結束就堅持不下去摔掉了手機，丟掉的局點被反覆播了幾次是如此醜陋而諷刺。駱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比賽打成了這麽七零八落，而乒乓球在她的頭腦裏第一次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她甚至懼怕起和張歡以及萬巒搭檔雙打出戰世錦賽，因為以她現在的水平就算為了別人的夢想也堅持不下去，她滿心想的只是遠遠逃開別再給別人帶來麻煩和失望。

但是尤指導卻顯然還不肯放過她，甚至直接把她一起帶回了沿海省訓練。張歡要等封訓結束回到市裏之後才和於樂超合練，因此整個訓練基地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女隊員。雖然給她安排的單人房間還是以前住過的，球館的布置甚至球臺擺放都沒什麽變化，但駱羽卻覺得沿海省基地處處透著陌生，和萬巒的配對磨合總是找不到節奏不說，甚至連男隊封訓的強度都有些跟不上，她這次臨時隨男隊進行訓練，就被分配到了江華勤指導的組裏。

尤國朗也因為不滿意駱羽消極低沈的訓練狀態，不僅懲罰性地將她的晨練距離加到了十公裏，又要求她必須跟隨男隊正常進行訓練，如果狀態不好就是全組一起受罰。每天駱羽在精力體力都下降的情況下，為了不拖累組內的其他隊員們，還要堅持著完成高強度的訓練量，膝傷倒沒發作人卻備受煎熬快要崩潰。但駱羽從來都不是偷懶耍滑的個性，為了不耽誤正常訓練時間又要完成晨練，根本不用靠尤指導或是江指導的監督鞭策，甚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個人咬牙跑完全程。

這天駱羽淩晨五點來到了田徑場，卻發現早到的沈效白顯然在等她。此時離天亮日出還有好一會兒，四周環境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偌大空曠的田徑場寂靜得有些可怕，走近沈效白才覺得他身上涼氣逼人，駱羽自然沒蠢到覺得兩人這會是偶遇。“效白哥，早。”如今雖然和沈效白同在江指導組裏，駱羽卻第一次不敢和他有太多交流。可能連這姑娘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最不希望這樣糟糕的自己被沈效白看見。

看著自來男隊就一直閃躲著自己的駱羽，沈效白雖然不知道她是在鬧什麽別扭，但必須得讓她看清現在情況已經是避無可避了。“早。小駱願意和我談談嗎？”小姑娘一臉倉惶地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頭，沈效白盡力忍耐著想摸摸那顆小腦袋安慰的沖動。讓一個19歲的姑娘直面血淋淋的現實固然殘忍，但這時任何的同情和心軟都可能使努力付諸東流。

駱羽在原地僵持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點了下頭，旋即想到了晨練便問沈效白能不能邊熱身邊說。不管怎麽說這姑娘還願意和自己交流，沈效白自然是從善如流地答應了下來。為了好好把握這難得的談話機會，沈效白不僅和尤國朗就駱羽的問題溝通過，也把她的幾場比賽都仔細看過了一遍。沈效白和尤國朗所處的立場不同，兩人第一次交流起對駱羽的看法，倒也碰撞出了不少新的觀點。尤國朗難得有個傾訴內心的對象，也沒有顧及而拉拉雜雜說了不少。

縱使是天之驕子沈效白都必須感嘆，教練組確實投註了無數的心血來培養駱羽，他知道了駱羽背後存在著另一個教練組，理解了國家隊希望她接過旗幟的急切。隊內大量資源的傾斜並不是沒有代價的，當然要駱羽以更穩定的實力發揮來換取，甚至沈效白都說不好這種器重是好是壞。但如果駱羽遲遲無法發揮起核心的作用，加上身處在群狼環伺競爭激烈的國家隊，教練組能給予她成長適應的耐心有限，眼下讓她重新配對混雙就是對策的第一步。

“我看了你的比賽，世界杯和亞洲杯都看了。”甚至在走來田徑場的路上，沈效白都還在思考著開場白。他仔細地想過許多方案：以關懷安慰，以天氣日常，以當頭棒喝……知道駱羽處於情緒崩潰邊緣，也擔心萬一做得過頭反而刺激了她，又擔心萬一太柔聲細語沒有效果，沈效白在忐忑糾結之後最終決定豁出去搏上一把，他沒有看錯那個驕傲自信、敢打敢拼又聰明剔透的姑娘。在昨晚主要對手分析結束後，沈效白獨自留在了小會議室，帶著與尤知道深談過後的新認識，又仔細研究了一遍駱羽的兩場落敗外戰，他通過對比也得到了一些新的結論，但是否準確還得問過才能確定。

“亞洲杯……我自己還沒看，打得實在太糟糕了。”駱羽彎下腰兀自做起了拉伸，因為低著頭聲音有些含糊。亞洲杯結束至今，駱羽一直沒能做好面對的準備。反正來男隊是與萬巒合練混雙，駱羽也就胡亂給自己催起了眠，這裏沒有那場比賽視頻錄像，反正男隊教練組不管她的落敗。

“小駱我問你，你現在對這種打法是怎麽想的？”因為心情急切而顧不得太多了，沈效白伸出手扣住了直起身的駱羽肩膀。顯然未料到會和沈效白有肢體接觸，駱羽先嚇了一跳旋即又別開了眼，輕輕揚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而這個回答也算證實了沈效白的猜測，駱羽頻頻丟關鍵分看似是因為大賽心理不夠堅定，實際卻是她對自己的打法有了懷疑。如果不是沈效白昨晚將世界杯團體賽看了下去，看到了那場駱羽和劉麗彤搭檔獲勝的雙打，僅僅單純分析駱羽的兩場單打接連失利，可能還真無法窺到這個幾乎不可能成立的原因。駱羽在無縫球時代下的這種精密控制打法，先進地將對計算和手感的運用幾乎做到了極致，帶來的強大殺傷力甚至可以說是無法覆制。

而這姑娘卻因為手感太好將無敵的打法推到另一個方向，依托毫無漏洞的技術基礎才能實現的變化打法。她漸漸在這樣變化多端的技戰術銜接中嘗到了甜頭，僅僅以這些變化就能輕易迷惑對手不能翻身，而駱羽對技術的純粹追求也讓她終於因此迷花了眼。這份繁花似錦固化為一種套路，反而成了這種戰術的最大漏洞，所以對手只要能做到貫徹自己的戰術，不被控制甚至能反過來把駱羽帶走。

最理想的狀態也就是那個韓國人，這樣和駱羽瘋狂拼到決勝局，然後在混亂中搶先拿下勝利。韓國人主打生膠快攻戰術只能說是簡陋，卻恰恰占了駱羽之前無往不勝的天時地利，如刺客般一擊必殺也擾亂了這姑娘的控制慣性想法。只要駱羽能夠保持冷靜的頭腦，同樣的比賽即便是再來一次，韓國人都沒有任何勝算。只能說駱羽這次確實運氣不好，讓走刺客路線的韓國人僥幸成功了，也讓不敗神話落入了萬劫不覆。

沈效白在駱羽和劉麗彤的這場雙打中，看到的是頭腦恢覆冷靜的小姑娘，毫無疑問地虐殺了韓國組合。失利後能夠立刻調試好情緒再戰的她，大年三十晚上也只顯得有些郁悶，卻會在短短三周內變成了那樣畏縮不前的狀態。沈效白自身就是控制打法路線，再加上和駱羽搭檔過好幾年，更是一直關註著她的成長。心大堅定如駱羽，問題必然不會是心理抗壓這麽簡單。而事實證明最終證明，她走上了否定打法乃至否定自己的極端。沈效白不用多想都知道，必然是那群慣會胡扯的評論專家搞鬼，但偏偏這回駱羽就要命的信了他們的胡說八道。

單單從技術層面分析，沈效白覺得尤指導說得很對，駱羽只要將如今的花團錦簇稍稍精煉，選幾種變化打得更高效些就夠了，就好比是擁有整整一座倉庫的各類輕重型武器，只要看準對手的弱點挑幾樣最合適的武器猛打就行，而不是恨不得將每樣武器都歡天喜地拿出用上一番，比賽中有所取舍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小駱，你在無縫球比賽裏的成績怎麽樣？”沈效白又問起了看似毫無關聯的另一個問題。駱羽以為他想用以往戰績安慰自己，雖然老老實實地計算了一番勝率，也不忘提及亞洲杯被沖擊得極難看。沈效白被耿直姑娘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繼續拋出了設計的下一個問題：“你覺得該怎麽打我？”見駱羽對提問有些不解，沈效白索性換了一種描述方式：“你覺得我的漏洞在哪裏？”

駱羽因為沈效白毫不轉彎的提問楞了一下，要知道她以前隨男隊的日常訓練裏，即使讓分都從沒有贏過效白哥一次，真的一直在比賽中保持著被碾壓。沈效白的比賽素養絕對屬於世界頂尖，各項技術全面而且正反手很強悍，偶有傷病但並不影響身體力量和速度，比賽閱讀能力和戰術執行意識堪稱絕佳，更別提如今高效穩定還進化出了霸道，已經不能簡單以單項評分來衡量他的球，做到人球合一在當今乒壇他是第一人。駱羽對於沈效白有多難打自然是非常清楚，但硬要算起來也並非沒有漏洞。“效白哥的反手沒有正手好。”絕大多數選手的正反手都有一些差異，即使是通過訓練補上短板仍是會有差距，實際上無法做到一模一樣的均衡狀態。

駱羽漸漸找到些以前和沈效白聊天的感覺，終於是克服了顧忌偷覷著沈姓青年繼續道：“不過我還是打不過你的反手，所以只能通過快速變線和節奏變化找突……”駱羽一下停下了自己的熱身動作，突然噤聲是想起了對陣金宥珍的比賽，她將堅定打節奏變化完全拋在了腦後，而是慣性進行各路突破嘗試後沖昏了頭，她對自己能以變化繞懵對手是多自信？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駱羽一下想通了，她不是被金宥珍而是被她自己打敗了，她在過去這幾個月裏的打法確實是弄錯了方向！不是她的直橫技術而是形式組合出了問題！明明金指導在亞洲杯之前是跟她提過一回的，但她當時一心認定是自己的打法技術全盤錯誤，竟然完完全全沒把金指導的建議聽進去！

她這些日子到底都在想什麽啊？剛愎自用又顧影自憐！駱羽打了個激靈而嚇出滿身的冷汗，無數信息一下湧入封閉昏沈的頭腦，指導們的苦口婆心和隊友們的擔憂關懷，她這些日子到底都做了什麽啊！她怎麽反而就信了那些媒體的連篇鬼話！她甚至沒給予信任她的指導們同樣的信任！明明有了問題與困惑卻不和金指導說呢？竟然讓金指導為了自己擔心這麽久！

打我倒是說得頭頭是道的，怎麽還會覺得打不過別人。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大亮，不久後太陽便將升起。沈效白也得以仔細觀察了駱羽，眼前的小姑娘顯然自己想通了什麽，不僅原本黯淡的表情一下亮了起來，憂郁的雙眼也重新迸發出了光彩。沒忘了尤國朗交辦的另一個任務，沈效白眼下還得做回責任意識教育。

“小駱，我有很長時間打不過一個人。”沈姓青年直接講起了自己的舊事，無敵一哥還是青澀少年時的故事，果不其然成功吸引了駱羽的註意力。回頭再看那段充滿掙紮的歲月，沈效白平靜中竟有些感激。迎上小姑娘投來的探究視線，沈效白一派坦蕩揭曉了答案：“王齊。”前任男隊隊長、奧運男單冠軍、控制打法佼佼者——王齊。在這互為對手的純粹競技世界裏，“哥”這樣的稱呼甚至是種褻瀆。

“怎麽都贏不了的只有他，不論是隊裏比賽還是國際大賽。說來不怕你笑，我剛上一隊輸給俠哥不服氣，還提著板子去堵過他要單挑。”曾經那個天才少年有著滿身的狂傲，而見識過他“血性”這面的師兄們，才會執著想挖掘或找回以前的他。“當時怎麽都打不過齊哥，我哪可能會咽下這口氣，自然是想過各種招兒尋找突破，但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他的控制，隊友們也都說是他的打法克我。當我把隊裏其他的人都贏過了，卻依舊翻不過齊哥這座大山。”那種被死死控制無法翻身的感覺，沈效白至今仍然是記憶猶新。

“有次尤指導訓話就說了我，‘小白你很不穩’又說了一大堆。我當時真是委屈氣憤到不行，明明我手上技術好比賽表現也不錯，除了贏不了王齊不是夠穩定的了嗎？後來我才明白了尤指導說的，即使我能夠爆發贏下成年隊員，卻不能保證每一場都能成功，即使已經把技術打了出來，如果對手能抗我還是會慌。但齊哥即使被沖到不行都很鎮靜，就比如說有個短球沒處理到位，他都敢直接變個正手位開始對拉。齊哥在比賽裏不迷信技術全面，但我覺得他無比堅定地相信著，只要是他打出的技術一定是最好的。”而駱羽可以說將單項技術磨練得臻於完美，卻依舊會輸掉比賽也許是差的正是這點。

“所以我追上反手又把正反手銜接做好後，也開始走起了齊哥這樣高效的控制路線。要贏下比賽哪裏能靠那些好看的超級回合呢？打一個對手其實幾個合適套路就夠了，但我知道在關鍵時刻我能打出任何技術。小駱，我比你幸運的是，我在了解隊長責任以後才當上的隊長，而你卻被外界逼著硬是走上了這個位置。駱羽，做隊長比隊員真的累太多了，這種感覺可能只有你我能明白。不論訓練還是比賽都要做好表率，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成為大家的支柱，因此對你的容錯率會特別的低。”大眾對駱羽的求全責備雖然過了頭，卻是因為她早已被推上了那個高度。

“每天只要想到這些，我連一絲松懈都不敢有。小駱我從不懷疑，只要你想你能做得更好。總會有新的對手出現，他們可能實力更強，打法也更先進。誰也做不到永遠不敗，但至少團體賽不能輸，我覺得做隊長很難卻也很簡單。”只要心無旁騖地保持巔峰。沈效白曾經自信地覺得，自己能將這份巔峰長久保持下去，但隨著傷病開始影響起了競技狀態，埃裏克森、梁思儼這樣的兇猛小將接連地出現，他也不得不因為現實開始一點點調整心態，盡全力保持最好的狀態拼到打不動的那一天，拼到能夠扛起旗幟的年輕力量出現的那一天。

所向披靡的效白哥也不是沒有煩惱嘛。長久以來，這位大哥在駱羽心中都被供在神壇上，性格穩重且心志堅定，好像從兩人認識開始他就一直那樣完美。駱羽第一次發現，沈效白也有不成熟的過去，也曾經有過動搖和疲憊，原來他也和自己一樣是個普通人。

“不早了，跑吧。我陪你。”見駱羽從迷茫到振奮再到陷入沈思，沈效白覺得今天這場談話大概奏效了。而這時太陽終於掙紮著躍出了沈沈地平線，漫天的朝霞浪漫得驚心動魄。沈效白率先邁開長腿跑上了跑道，已經跑出幾米卻不見駱羽跟上來，有些疑惑地回過頭找起小姑娘，卻見沐浴在溫暖晨光的她被印紅了臉，表情輕松柔和顯然已經不再煩惱。雖然這姑娘此刻漂亮到驚人，但有整整十公裏的晨練在眼前，沈效白也就不得不出聲喚道：“小駱？”

“啊。”駱羽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趕緊快跑兩步跟上了沈效白的腳步，只是心跳怦怦仿佛失了序。方才籠罩在一片朝陽金光中的高大身影，效白哥回頭喚自己的嗓音低沈而柔和，明明知道是那副俊朗五官卻看不清表情，駱羽不知怎麽地望著沈效白竟然就有些傻了，這種窺視卻被人抓包的羞窘讓她不由得臉頰發熱。

效白哥……果然不是普通人是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教練組全員嘴炮結束，老沈、駱羽也一人一次。

為了這章要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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