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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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尤,我跟你說個事兒。”國家乒乓球隊教練金雲一把關上辦公室門,也沒看人就大喇喇地就往會客沙發上一坐,又探身從茶幾上的果盤裏抓了個橘子開始剝了起來。

“雲子,你進來敲個門行不行!”正研究著二隊體測結果的總教練尤國朗嚇了一跳,看著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金雲,索性將文件夾一合站起身,大馬金刀地走到另一張沙發坐下,瞪了眼剝橘子的金雲:“還吃上我橘子了!”

“嗨,老尤你怎麽越來越小氣了!吃你個橘子還啰嗦!”金雲嘀咕著,利落地將橘子剝了皮再一分為二,一半不由分說地塞進尤國朗手裏,另一半則一股腦送進了自己的嘴巴。

“說正事兒。”尤國朗掰了瓣手中的橘子放進嘴裏,看著兩腮鼓鼓卻因為橘子略酸而有些呲牙咧嘴的金雲。

“臥槽你這橘子真酸。”金雲艱難地將滿嘴的橘子咽下,身子向尤國朗的方向湊了湊,眼神卻因為興奮而晶晶發亮:“我發現了個好苗子!”

“哦?最近有什麽比賽?”尤國朗皺了皺眉檢索了一遍國內各大青少年賽事,考慮到練球孩子的課業安排,各類青少年比賽往往安排在暑期,但好像最近市裏有個青少年冠軍賽來著。

“不是比賽!我師兄大偉現在不在市體校當副校長嘛,上周他突然給我打電話,我還挺納悶兒來著。”金雲從兜裏掏出煙倒了一顆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上周叫我去新開班的乒乓冬令營站站場。我心想著反正也沒事兒就趕過去了。好家夥,真給我瞧出點兒有意思的!”國家隊雖然禁止隊員教練私自接商業活動,但人情面子活動總是避不了的,往往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怎麽個情況?別東拉西扯。”尤國朗將煙缸向金雲的方向推了推。

“小孩兒手上感覺好,下肢力量不錯移動也快,而且很有意識。”金雲瞇著眼回憶了一下上周所見,又急急道:“今年剛10歲,測了骨齡才9歲不到,發育的話個兒肯定不矮。”

“持拍呢?”尤國朗隨口問道,覆又起身給金雲泡了杯茶,到桌前拿了自己的保溫杯才坐回沙發。

“厲害的來了,左右開弓!左橫右直。”金雲將煙頭在煙缸中按熄,接過尤國朗遞來的熱茶。

“胡鬧。”尤國朗忍不住皺了皺眉,現在有些教練純屬瞎教,孩子打球連持拍都不定,左右開弓說得忽悠,往往一個拍法都練不好。

金雲見尤國朗誤會了,趕忙解釋。“不是不是,這孩子是左右均利手,因為定不下來,就索性一邊練一個,等再大點再看看。據說兩邊的訓練量是一致的。”

“訓練量一致還看不出來?測了力量嗎?”尤國朗眉毛依舊擰著,表情卻是信了幾分。“跟著誰練的?”

“啟蒙是她小舅,進了小學就報了個乒乓球課後興趣班。今年這是第一次參加冬令營,正兒八百的教練,可能還得算我師兄那兒的趙健。”金雲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古怪。“但是那孩子擺短、反拉都特漂亮,趙健說是她自己看比賽學的。”

“看比賽自己學的?”尤國朗啪地放下保溫茶杯,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

“而且,她好像還沒決定要打球還是繼續升學。”金雲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苦惱。“所以,我師兄才打電話讓我去看看。”

“上手試過了?”尤國朗挑了挑眉看向金雲。以金雲這愛才卻謹慎的性子,他肯定是要親自上手練練才會下結論,罕見地還給出了這麽高的評價。

“打了幾板,真是個好苗子!我想要她!”金雲一拍大腿,咧開嘴笑的得意。“好好培養幾年,出成績非常快!她不打球實在太可惜了!”

尤國朗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向衣架,解下掛著的羽絨服套上,抓過車鑰匙和手機,對著金雲瀟灑一笑,“這小孩兒有點意思,咱們瞧瞧去。”

“哎,老尤!你這急脾氣!”金雲望著大步走出辦公室的尤國朗,趕忙將紙杯丟進垃圾桶,起身追了出去。“你等等我!好歹我給師兄打個電話再說啊!”

“上車再打!”規律的步伐未曾停歇,尤國朗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是角落那桌?”尤國朗站在場邊,看著正和教練專註對練的小小身影,表情有些抑郁。“你沒告訴我,是個丫頭。”

其他桌都是水平差不多的孩子在對練,負責的教練巡視著隨時進行糾正及指導。而場中唯一的一桌教練直接對練,十分引人註目。

一些稍大歲數的孩子敏感地註意到國家隊總教練大駕光臨,忍不住好奇紛紛將視線向場邊投來。作為屈指可數的大滿貫選手,又出任乒乓球國家隊總教練多年的尤國朗,即使完全不懂乒乓球的人也一定聽說過他。

“誒?我沒說嗎?”金雲回想了下。“那大概是我忘了,對不住。”一路而來,好像確實都在誇孩子的潛力好,性別倒是……確實沒提。

“雲子啊,你是男隊教練,你跟我說你要她,怎麽著我都奔著這是個小子來的。”尤國朗瞪了眼金雲,壓抑著咆哮的想法。

“尤導,好久不見!”金雲的師兄——市體校副校長張偉收到尤國朗要來訪的消息,也迅速驅車趕到了訓練場。快步上前,熱情地跟尤國朗握了握手。

“張校您好。”尤國朗揚起笑容,伸手回握。“全運會上市隊成績不錯啊!您也辛苦。”

“哪裏哪裏,馬智凡他們還靠隊裏培養啊。”市隊出身的馬智凡入選國家隊多年,雖然由於年齡漸長,各方面狀態有所下降,但此次仍是幫助市隊進入了全運會男子團體四強。市隊女線還有一名隊員也入選了二隊,日常都在國家隊訓練。

“您這是從基地趕過來的?”張偉有些遲疑地問道。從鄰省訓練基地到市裏車程近四小時,這好像到的有點快啊?

“沒,這不快過年,集訓結束就給隊員放假了。我們最近都在中心。”尤國朗簡單向張偉說明著,總局乒羽管理中心就在市裏。雖然國家隊全年奔波各地集訓或者打比賽,但中心仍是保障教練組的每位指導都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瞧我,日子都快過忘了。”張偉連連點頭,又轉頭埋怨起了金雲:“雲子,剛不是跟你小子說了,快到地方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先過來嘛。”

“張校你別怪他,是我太心急了,急著看孩子。”尤國朗緩了緩臉色,連忙擺了擺手。“您再給介紹介紹情況?”眼神卻又投向了正在練習發球的……小丫頭。那孩子到現在都沒朝他們的方向張望過,這份專註力就值得高看一眼了。

“小丫頭叫駱羽,實歲剛10歲,家長說是5歲啟蒙的。雖然一直在業餘班訓練,不過孩子非常自律,每天都保證訓練量。趙健試了左右手都能持拍,天賦很不錯。入營的摸底賽上,一口氣把好幾個比她大的長訓孩子都打懵了,把我們嚇了一跳。”張偉也看向了場內正在訓練的小女孩,語氣有些悵然。“但她還沒確定是否要向專業方向發展,家庭方面有不小阻力。我們摸了摸情況,她家境條件很優越,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跨國投行高管。但這麽好的苗子,要是不練實在太可惜了。”

“所以你才找的金雲。”尤國朗說道,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希望他一起幫著做家長工作。”

“對,我是這麽想的。”張偉露出了苦笑。“把雲子騙過來了,但實在是沒辦法。”

“借個板子,我看看孩子。”尤國朗沒接話而是兀自脫了羽絨服,開始做起了簡單的熱身。

“哎,好嘞!”張偉一楞轉而面上浮現驚喜,轉身急忙開始張羅找合適的直拍板子。

三人走到駱羽的訓練桌旁,又看了一會兒她與負責教練趙健的發球對練。才一走近,趙健便發現了,卻不得不強繃著精神,發完了這組練習的最後兩顆球。

突然承受這種來自乒壇大神的巨大壓力,仿佛回到了考場,真是犯規啊。欲哭無淚的趙健趕忙放下拍子,“尤指導、金指導、張校長!”

“嗯。”尤國朗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小趙,板子要再向下壓。”當教練久了,隨口就點評起了技術不足。

“是是,尤指導我一定多練習。”趙健小心翼翼地回道,連忙退讓到一邊。幾句應答,感覺自己背後都浮起了一層薄汗。媽呀,在三座大神的註視下,他剛才緊張地差點把球直接往地上拍。

“小姑娘,大伯跟你練練好嗎?”尤國朗努力軟化一貫冷峻的臉部線條,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小丫頭,語氣也是難得的柔和。

這是一個五官明麗的小丫頭,身材纖瘦高挑且四肢修長勻稱,競技條件確實十分不錯。而最引人註意的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而晶亮。

“好。”駱羽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跑到一邊換了一塊直拍並換到右手。

“為什麽換板子?”尤國朗有些詫異地看著小丫頭的動作。“因為我用直板?”

駱羽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剛才練的都是橫拍。”

這小孩兒可以啊。尤國朗笑了笑,從一旁的球筐裏取了一顆球,直接發了一個反手下旋球。加了轉的長球速度卻意外地不快,卻只見駱羽以反手橫拉回接的動作流暢利索。不緊不慢地互拉了幾板,尤國朗陡然加快了球速,此時駱羽選擇以正手前沖弧圈回擊,卻被尤國朗直接一把大力扣死。桌旁的三個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尤指導這出手可不是一點半點的猛啊。

“意識不錯,再來。”尤國朗淡淡地誇了一句,揮拍擊出高拋落下的乒乓球。放開了打的尤指導開啟大魔王模式,將駱羽360度無死角地碾過來又壓過去。隨後換回左手橫拍的駱羽,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殺得片甲不留。

“小丫頭,這幾局打下來什麽感覺?”尤國朗放下拍子走到駱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姑娘的頭頂。身材壯實且因多年擔任主帥,尤指導渾身散發著的淩厲氣質,若不是因為這張臉知名度太高,戴條金鏈子剃個板寸,說是吃社會飯也毫無違和。

“乒乓球挺有意思的。”駱羽仰起頭,絲毫不懼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我也這麽覺得。”尤國朗大笑出聲,伸手輕輕拍了拍駱羽的小腦袋。“小姑娘,回頭見。”尤國朗扭頭看向金雲,“雲子走了,下午局裏還有會呢。”又向張偉擺擺手示意。

“嗯,好!”金雲將保管著的羽絨服遞給尤國朗,又匆匆跟張偉握了握手。“大偉師兄先走了啊,咱們再約吃飯。”急性子的金雲還沒走出訓練館便忍不住問道:“老尤,怎麽樣?”

“這小孩兒確實有意思。”尤國朗揚手給停在不遠處的保時捷解了鎖,滿臉抑制不住的快意。“我真是好奇,她到底能成長多快,以及到底能到什麽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有形象借鑒但是絕對不嫖真人,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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