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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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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季卿所說,魏氏若還想保得中山王妃之位不受動搖自會次日歸家,以魏氏的聰慧,在已有可能為魏王府棄子後,少不得當機立斷,次日一早便歸了府,三日後隨同季卿一道回了幽州,臨行前並未回魏王府拜別魏王夫婦。

賀蘭春雖不知魏王妃與魏氏說了什麽,卻能瞧得出她的轉變,自回幽州後,魏氏便三不五時叫人煲了補品使侍女送去長雲居,自她入府以來倒是頭一次見魏氏這般殷勤。

魏氏的變化實在叫人稱奇,沒幾日便連老王妃都察覺到了她的異狀,用她的話來說,便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氏聞言便掩唇一笑,回了房少不得與侍女當笑話說起,茜雪與文杏兩個抿著嘴笑,李氏卻已是笑的前仰後合,嬌喘籲籲:“也不知在京裏出了什麽事,竟叫她也能軟了骨頭來。”

茜雪笑道:“您若想知曉不妨使人去庭知山房打聽一番,想來賀蘭側妃是知曉的。”

李氏攏了攏鬢處,挑起杏核眼睨了茜雪一眼,哼道:“去她那打探?你當那個狐媚子是吃素的不成。”

“那去疏桐院可好?”茜雪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氏眸子轉了轉,捏著帕子壓了壓眼角:“算了,別偷雞不成蝕把米,魏氏那院子哪裏是好打聽的。”

“您說的是,奴婢就是有些擔心。”文杏斟了一盞茶奉了上去。

李氏接了她手上的茶,輕呷了一口後說:“有話便直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文杏輕應一聲,道:“王爺雖與王妃並不恩愛,可對她素來也是敬重的,王妃又自持身份,對王爺並不如何上心,可這次王妃去了京都後便這般伏低做小,怕是有所圖才是。”

李氏略有沈思,片刻後面上露出恍然之色:“你是說魏氏想要懷上身子。”

文杏見李氏開了竅,便道:“如若不然王妃怎會這般,您該早做打算才好,若是王妃一舉得男……”她話未說盡,眼中卻露出擔憂之色。

李氏輕咬唇角,魏氏若能生子,那大郎這個庶長子便將成為她的眼中釘,且不提兩人相爭是否會叫旁人得利,單單說以她的出身,便已與無魏氏相爭的底氣,想到這裏,李氏便有些坐不住了,當即起身道:“走,去庭知山房。”

如今已是七月,赤日炎炎似火在燒,賀蘭春最不耐暑氣,叫人擡了冰鑒來,身上僅著了雪白的淞江三梭細布小衫,墨發挽了簡單的雲髻,只用一支嵌了龍眼大小的珍珠簪子松松的挽著,歪躺在貴妃榻上,輕搖手上的團扇。

“娘子,李側妃來訪。”靈桂從外進來,輕聲說道,那廂已有人引了李氏進了廳堂。

賀蘭春微微一怔,薄唇勾了下:“到是稀客了。”

“可要尋個借口打發了?”靈桂輕聲問道。

賀蘭春想了想,探了手出來,靈桂緊忙上前扶住,又喊了蔓菁進來服侍。

賀蘭春換了一身家常的羅衫後去了正堂,李氏正端著果子露喝著,她身後的侍女一雙眼不安分的在堂內掃著,靈桂見狀,便清咳了一聲,李氏擡起頭,笑吟吟的起了身。

“李側妃可是稀客,快請坐。”賀蘭春笑盈盈的說道。

李氏亦是一笑,道:“剛著賀蘭側妃從京中回來也不曾探望過,今日這才不請自來,還望你別見怪的好。”

賀蘭春掩唇一笑:“哪裏的話,李側妃能來倒叫我這庭知山房蓬蓽生輝呢!”

兩人閑話了幾句便都住了嘴,其實不管是賀蘭春還是李氏都是能言善道之人,只是兩人各有心思,賀蘭春對李氏的來意並不生奇,冷淡待之不過是想將人打發了,李氏則是在斟酌該如何開口,叫賀蘭春與她聯手對付魏氏。

賀蘭春見她不語,便端了果子露來喝,李氏側眸看去,只瞧得見她微垂著眼眸,眼中的神情被擋著老實,光透過窗戶打在她的臉上,光影忽明忽暗,越發叫人辨不出喜怒。

李氏抿了抿唇角,清咳一聲後開了口:“賀蘭側妃可聽說王妃近日來時常送了藥膳到長雲居去?”她從此處切入,無外乎是打著賀蘭春有寵的心思,她自入府便得了王爺偏疼,若知魏氏有意分寵,必如芒刺在躬。

賀蘭春唇角翹了翹,神色倒是平淡,不以為然的道:“倒也聽了幾耳朵。”

李氏擡眸盯著她瞧了半響,因猜不透她的心思,不免微微皺眉,過了一會嘆聲道:“你怕是不曉得,你未進府之前王妃行事可沒有這般亂了章法,如今也不知怎的,竟學起了這些小婦手段來。”她嗤笑一聲,一雙眼瞟向了賀蘭春。

賀蘭春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氏,倒明白了她的來意,原來是想借力打力。

慢悠悠的端了冰鎮的果子露喝了兩口,賀蘭春笑道:“那我是不曉得,不過進府後瞧著王妃也是個體貼人,如今暑氣重,王爺多吃些藥膳補補身子亦是好的。”

李氏聞言捏了捏手上的娟帕,惱賀蘭春這般油鹽不進,可此時卻不得不耐著性子,她笑了一下,露出親昵的神態,道:“當真是個憨的,罷了,我不與你打機鋒了,你且仔細想想,王妃如今這般殷勤是為何?不外乎是瞧著王爺偏疼了你,怕你懷了身子生了小郎君,到時以王爺對你的偏疼,這府裏哪裏還有她落腳的地。”

賀蘭春心中冷笑,面上卻是露出驚訝之色,覆又笑顏如花:“王妃若能早日生下嫡子倒是府裏的大喜事呢!”

李氏眼睛微微一瞇,盯著賀蘭春瞧了半響,忍不住冷笑一聲:“喜事?賀蘭側妃當真如此想?我是不怕的,大郎到底占了一個長字呢!若是王妃先你一步生下嫡子,王爺便是在偏疼你,這心少不得也要分一半到嫡子的身上去。”

賀蘭春勾了勾唇角:“既如此,李側妃又怕什麽呢?”

李氏聽出她的譏諷之色,終是沈不住氣,面上浮現一抹怒色:“我怕?呵!我會怕了她?”

“既不怕李側妃的來意倒叫我摸不著頭腦了。”賀蘭春翹了翹唇角,頗有似笑非笑的味道。

李氏咬了咬下唇:“你也不必這般連譏帶諷的,仔細思量一下我的話在說這些也不遲。”她說完起了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冷笑了一聲:“魏氏若先你一步生子,日後你生的子嗣可能爭得過嫡子?”

賀蘭春笑而不語,等李氏不見了身影後面上才露出沈色,徐媽媽叫人桌幾上的果子,重新端了冰鎮過的鮮果來,想了想,又叫人添了冰盆子來,之後低聲道:“娘子,李側妃的話雖有私心,可卻也值得一聽。”

賀蘭春輕輕一嘆,擡起白嫩的指尖揉了揉額角,道:“雖值得一聽,可也不過是打著叫我與魏氏相爭的念頭罷了。”

“可王妃若真有了身孕,一旦生下嫡子您便失了先機。”徐媽媽輕聲道,到那時候便是娘子有了身孕生了小郎君,可既不居長亦不占嫡,將來如何與他們相爭,想到這,徐媽媽便勸道:“王爺看重您,您很該趁著這個時候早些懷上身子,到時王爺愛屋及烏,自也會對小郎君另眼相看。”

賀蘭春輕輕一嘆:“我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眼下的時局實不適合懷上身子。”

徐媽媽不解道:“您是擔心未在府中站穩腳跟?”

賀蘭春搖了搖頭,紮了一快薄冰上的蜜瓜來吃,小口小口的咬著,嬌媚的芙蓉面上神情陰沈不定,徐媽媽見狀也不敢言語,生怕擾了她的沈思。

賀蘭春將手上的銀簽子朝小幾上隨手一擲,聲音壓低了幾分,道:“今年時局必亂,我若懷有身子且不提王爺上戰場後我如何自處,便是平安生產,可誰又能知這天下會鹿死誰手。”

徐媽媽失聲道:“自然是王爺。”

徐媽媽自然不會認為旁人有任何的勝算,否則老爺子又怎會寧肯叫娘子做妾也要將她嫁進中山王府。

賀蘭春卻道:“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媽媽怎知氣運回一直站在王爺這邊。”賀蘭春並不信什麽人定勝天,有時候老天就是這般公,否則賀蘭家又怎會落敗至此。

徐媽媽心中一凜,望著賀蘭春莫測的面容,即使她神色微冷,可容光依舊驚人,這樣的一個美嬌娘在亂世一旦失了勢必將陷入不堪的處境,若中山王府失勢,她若沒有子嗣倒還可再嫁,可一旦有了與季家骨肉相連的血親,試問任何一個做母親的,又怎會忍心舍下十月懷胎所生的骨肉。

賀蘭春見徐媽媽明白過來,微微一笑,道:“有句話雖不適合,可仔細想來卻也極符如今的處境,媽媽應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中山王府不倒……”她輕輕撫了撫小腹,仰起了嬌媚的小臉,眼中橫波流盼:“早晚會有子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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