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關燈
夜裏季卿並未回庭知山房,而是歇在了書房,賀蘭春是與他一道用晚上後回的院,剛一進門徐媽媽便眼尖的瞧在她唇上的傷口,臉色當即一邊,來不及怪罪今早陪著賀蘭春一道去疏桐院的靈桂和蔓菁,慌慌的叫人取了藥膏來。

“媽媽不必慌,我已上塗過藥膏了。”賀蘭春輕聲說,笑盈盈的挽了徐媽媽的手臂,拉著她坐在一處。

徐媽媽忙要起身,卻叫賀蘭春擡手按在肩頭,笑道:“媽媽怎來了幽州便轉了性一般,與我好似生分一般。”

徐媽媽嘴唇動了動,眼中的慈愛之色幾乎溢出眼底,她捏了捏賀蘭春的手,溫聲道:“王府不比家中,老奴是怕給娘子惹來麻煩。”

賀蘭春彎唇一笑,不以為然的道:“媽媽多慮了,若有人想尋我的不是,便是咱們步步行的謹小慎微也能叫人挑出錯來。”

徐媽媽輕聲稱“是”,笑道:“倒是老奴想錯了。”

“媽媽何錯之有,不過是一心為我罷了。”賀蘭春輕聲道,又吩咐靈桂斟了兩杯茶。

“娘子可瞧見了李側妃等人?”徐媽媽語氣憂心關切,自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知那李側妃是老王妃娘家的侄女,又生下了王府唯一的子嗣,少不得怕她恃寵而驕,給了賀蘭春委屈受。

賀蘭春淡淡笑道:“見到了,卻是有幾分姿色,不過……”她唇角一翹,指尖摸上了下唇的傷口,嗤笑道:“不足為懼。”

徐媽媽面上憂色卻是未曾淡去,李氏有子,又有老王妃做倚靠,便是娘家以落魄卻也無能能撼動她的地位,又怎會不足為懼。

賀蘭春耐下性子與她道:“媽媽想想,府裏只有一個子嗣,若你為魏氏將會如何?”

“自是將大郎君抱到膝下撫育。”徐媽媽脫口而出,之後一怔,驚疑不定的看向了賀蘭春。

賀蘭春輕笑兩聲:“以魏氏的出身若想要將李氏之子抱養在房中並不是難事,她既未曾這般做可見是不將李氏母子放在眼中,媽媽以為又有何懼?”她臉色遽然一沈,嬌美的眉目浮現冷肅之色,似出鞘的利劍直迫人心,嬌嫩的嗓音亦冷沈了下來:“如今尚無需在意李氏母子與魏氏,我一日無孕便不會成為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徐媽媽眼底閃動著若有所思之色,嘴唇闔動:“老奴觀王爺對您很是愛重。”

賀蘭春不以為然:“白姨娘亦曾有寵,若是魏氏在意這些腹中又豈有白姨娘的容身之處,媽媽,男女之情固然可令人掛腸掛肚,可權勢更能蠱惑人心,況且,年華逝去,若還想以情動人不過是笑話罷了。”

賀蘭春深知以色侍人終非長久之事,她雖自負美貌,可這世上美人何其多,兗洲便有甄氏女娘艷名遠播,她雖未曾見過甄氏女,可從“世間本無傾城貌,甄氏有女是佳人。”便可想象出甄氏女是何等的姿容。

賀蘭春憶起兩人在賀蘭家初見之時季卿滿目驚艷,不覺譏笑,若說能不為女色所迷的男人,只怕需得去廟中尋了。

因明日需早起,賀蘭春轉瞬便將心思丟開,與徐媽媽囑咐幾句明日宴請之事,便早早的歇下了。

元唐女娘愛美,素喜簪花,賀蘭春更不例外,她喜歡美裳華服,珠翠環佩,鮮花著錦一般的生活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便伴隨著她,如何將自己妝點的更加美麗已是她的本能,且今日還是她人生中堪稱重要的一日,自是更加上心。

賀蘭春穿了一件月牙色齊胸襦裙,外罩嬌黃色的大袖衫,訶子上用銀紅雙線繡以簇簇牡丹花,艷色襯得月匈前大片的肌膚瑩白如玉,可謂灼人眼球。

季卿進屋便瞧見她攬鏡自照,不覺輕笑出聲,賀蘭春回頭一笑,許是動作大了些,裹在訶子裏的豐盈微顫,叫季卿頓時有些口幹舌燥,目光變得灼熱。

“艷色點酥香,尋探蘭渠處。”季卿話一出口便知失了言。

賀蘭春果不然瞪圓了眼睛,咬唇睨著季卿,又羞又惱,她怎知季卿瞧著一本正經的樣子,竟也會讀過淫詩艷詞,當真是個老不修。

季卿握拳抵唇清咳一聲,故作肅穆的道:“你兩位兄長已到,速隨我去前廳。”

賀蘭春聞言嬌顏一展,其笑靨艷比花嬌,灼若芙蓉粼波光,叫季卿不由驚艷。

賀蘭春見狀甚為得意,臉上笑容更甚,上前輕輕一福,姿態多有嬌媚,軟聲道:“王爺先請。”

元唐男女大防並不重,雖不比昭帝在位時男女可同席而餐,卻也不至用屏風相隔,兩方遙遙無望。

季卿剛一露面便叫人圍住,倒將賀蘭春擠出了人群外,她倒不覺無措,唇畔含著幾分笑意打量著圍在季卿身邊的四人,為首的那人最是年長,臉龐黝黑,留著長須,國字臉上一雙虎目炯炯有神,笑聲可謂狂放。

季卿回頭見賀蘭春未跟上來,腳步便一頓,喚道:“賀蘭氏。”

賀蘭春笑應一聲,見那四人散在兩側,便走到了季卿身邊,立於他身畔,仰頭沖他一笑。

季卿不覺回以笑意,雖一閃而過卻叫人捕捉了分明,只聽年長那人道:“景略,這便是小弟妹了吧!”

季卿輕“唔”一聲,與賀蘭春介紹起來,賀蘭春這才知這四人是季卿的庶兄,皆在軍中任職先鋒,乃是季卿的左膀右臂。

賀蘭春屈膝一福,與他們見了禮:“見過各位兄長。”

季郃朗聲一笑:“小弟妹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他眼中難掩驚艷之色,突然想起昨日聽說之事,季卿攜賀蘭氏一道去往書房,堪稱破例,如今見了這位賀蘭氏他倒是有些理解了,納得這樣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換做誰都將新鮮一些時日,舍不得叫她離了身畔。

“景略好福氣,小弟妹如此絕色,當如斯英豪方可匹配。”季陵朗笑讚道,隨即將目光移開,與季卿道:“得此佳人當浮一大白才是。”

季卿唇角浮現一絲笑意,轉頭叮囑可賀蘭春幾句,說話間便有侍女過來相請,只道是王妃請賀蘭側妃入席。

季郃四兄弟妻室都是第一次見賀蘭春,目光掠她身不覺一怔,季郃之妻孔氏目光驚艷不及收回,便聽四弟妹蕭氏笑讚道:“今日方知何為燦如春華之貌。”

魏氏招呼著賀蘭春入席,將坐在一處的四人介紹與她,賀蘭春少不得起身見禮,孔氏便伸手將人托住,笑道:“當不得小弟妹大禮。”

季家隨武帝起兵,武帝登基後便將幽州劃分被季家封地,是以季家盤踞幽州多年,又因以武起家,其後人所娶妻室便皆為幽州武將之後,言談之間便少了幾分溫雅,反倒多了些許直爽。

季陵之妻蕭氏對賀蘭春的來歷知之甚詳,對她不免有些忌憚,今日見她如斯美貌,玉顏艷比春華曦光,端的一副柳弱裊裊之態,頓時思及紅顏禍水一說,不覺蹙眉。

賀蘭春對她心思自無所察覺,見賀蘭晰與對她遙遙舉杯,不由一笑,亦舉杯回敬。

魏氏見狀便笑道:“早前便與王爺說叫你兩位兄長入府暫歇,也好叫你們兄妹多相處幾日。”

賀蘭春笑道:“本不該拂了王妃好意,只是我這兩位兄長自在慣了,若來府中反倒是叫他們覺得拘束。”

孔氏偏頭瞧了對面一眼,席面上的人她自都是識得的,唯有兩個年輕郎君是生人,想也知這兩人便是賀蘭春的兄長,見這二人容貌俊俏,略年少的那個相貌更是不凡,倒是她所見俊俏郎君中最為出色的,思及長兄尚有一適齡庶女,心思便一動,問賀蘭春道:“不知小弟妹這兩位兄長可曾婚配?”

賀蘭春微怔了下,隨即笑道:“二哥膝下已育有一子,倒是三哥尚未婚配。”她輕笑一聲,看了賀蘭晰一眼,見他唇畔含笑,自攬風流,便輕聲道:“我這三哥是洛邑出了名的風流子,母親慣來拿他沒有辦法,原曾想尋個嫂嫂將他管束住,誰知竟嚇得三哥離家餘月,叫人好笑又好氣,母親只得隨他去了。”

孔氏試探尚未出口便叫賀蘭春拿話擋了回去,不由惋惜的瞧了賀蘭晰一眼,這樣俊俏又家資豐厚的郎君可不多見了。

季隴之妻付氏笑道:“三嫂這是為娘家侄女相看不成?”

孔氏聞言淡淡一笑:“五弟妹說的什麽話,不過是與小弟妹閑聊幾句罷了,偏你這般多心。”

付氏柳眉一挑,似笑非笑道:“不過是句玩笑話,三嫂怎還聽進心裏了,罷了,日後可不敢與三嫂這般玩笑了。”

孔氏與付氏慣來不對付,魏氏已是習以為常,只是少不得要出來打個圓場,免得叫這兩人真當眾起了口角,叫她亦跟著難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