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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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離開醫院時,林笑溪忽然憶起了這首《上邪》,不覺對著上天輕輕吟誦了起來。陳雨果本來想笑話她的,卻由於突然想起了龍海柯,心情低落,便壓下了意圖。

“不知那龍哥現在怎麽樣了哦。”陳雨果冷不丁問了這麽一句,突然覺得自己失了言,又道:“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文藝了呀?其實呢,每個人心裏都有些文藝的分子,譬如我,我老爸老媽很喜歡法國浪漫主義作家雨果的作品,也希望我長大之後,能有點文學造詣,於是就給我起名‘成雨果’,可終究‘陳’不同於‘成’,所以就成不了了。”

說完,盯著自己身上挎著的包包發起了呆。林笑溪明白,她在想龍海柯了。向來都是陳雨果幫她湊合,這會兒,她也想幫她點忙。於是,有意識地撥打了龍海柯的電話。正巧,龍海柯就在鶴城。於是,約好晚上一起吃晚飯。本來,陳雨果那同事要請她們吃飯的,此時,聽說龍海柯要請客,兩人便推辭了她同事的邀請。

陳雨果自是興奮得不得了,簡直要唱起來:“原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小溪,你好好愛你的唐俊年,我好好愛我的龍哥哥,我們都要好好的!”

她忘乎所以,竟忽略了唐俊年已婚的事實。不過,林笑溪並不上心,沒有因此而表現出憂傷的樣子。她不想破壞了陳雨果的好心情。若陳雨果真能得到龍海柯的愛,得到她所想要的幸福,那麽,她也會為她開心的。

為了晚上的邀約,陳雨果可忙開了,買衣、搞美容、化妝、盤發,只要能做到的,她全做到了。到了點,她俏皮地問林笑溪道:“好看嗎?”林笑溪猛烈地點了點頭,道:“美極了,不要讓我愛上你呀!”陳雨果自信地照了照鏡子,並朝著鏡子裏的自己嘟了嘟嘴巴。

可是,好心情卻隨著龍海柯的出現而結束了。龍海柯下了寶馬車後,眼睛根本就不往陳雨果身上瞟一眼,除了看她身上的挎包。他的目光全都放在林笑溪身上,她陳雨果想去領那點餘光都顯得白費力氣。盡管林笑溪盡量保持低調和冷淡,也沒能把龍海柯對她的熱情降下去。林笑溪想把話題轉到陳雨果身上去,卻總被龍海柯給牽了回來。最後,林笑溪幹脆去了衛生間,想給龍海柯與陳雨果單獨說話的機會。可待她回來時,卻只見陳雨果一人坐在那兒,問她,卻道,龍海柯到外面吸煙去了。看到陳雨果孤單單的樣子,林笑溪心裏一陣酸楚。陳雨果苦了臉,低聲問林筆溪道:“是不是我化得太醜了?”林笑溪見平日裏那麽自信的陳雨果竟變得如此不自信,心想,愛一個人就得變得失去自我嗎?但沒有說出口,只道:“你很美,真的。”

陳雨果看了看外面吐著煙圈的龍海柯的背影,道:“可是,他好像不喜歡。”

林笑溪道:“慢慢來,需要時間的,相信自己,好嗎?”

突然,她覺得陳雨果好可憐。就見了一次面,陳雨果竟然如此不可思議地愛上了龍海柯,而對方卻看都不好好看她一眼。愛,這東西,愛著就是愛著,纏綿不思絕斷;不愛就是不愛,絕情到沒有冰點。想至此,她猛然打了一個寒顫。如果,唐俊年不愛自己了,是不是也要像龍海柯對待陳雨果一般決絕與無情呢?相愛真好,任何單相思的一方都是痛苦的。然而,此時,外面那個吐著煙圈的男人,是否也一樣在忍受單相思的苦楚呢?二人看著龍海柯的背影,看著他吐了一個又一個煙圈。

回來時,她們不要龍海柯送。直接打的,回到了富橙大酒店2108號房間。這是唐母給她們開好的。兩人進到房間裏,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陳雨果說要上洗手間,林笑溪便開了電視看著,順便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不知過了多久,林笑溪終於想起陳雨果還沒有出來,就去敲門,沒人應。她想會不會出事了。她想都沒想,擡起腳就要踢門,腳還沒及門,門卻開了。林笑溪看著眼前的陳雨果,呆住了。

頭發稀亂,妝容漫漶,睫毛膏拉長了黑線溜掛於雙頰,唇彩泛出了唇線洇腫了嘴唇。乍一看,不是女鬼又是什麽?

“陳雨果,你要嚇死我呀!”

林笑溪收回了腳,站在陳雨果對面。

“不要大驚小怪,我只是想卸個妝而已。”

“有你這樣卸妝的嗎?”

這時,林笑溪的手機響了。是龍海柯。

“哦,知道了。”林笑溪只淡淡地說了句就掛了電話。

陳雨果盯著她的眼睛,猜度道:“是他打來的?”

“哪個他?”

“龍海柯吧!”

林笑溪看著她那副樣子,聽著她說話的語氣,道:“你啊,眼裏心裏全是龍海柯。是的,就是他打來的。他告訴我,他就站在這房門口。我要不要開門呢?”

“啊!——”尖銳的叫聲簡直響徹了雲宵,“林笑溪,你出賣我!”

陳雨果忙關上門,稀裏嘩啦地洗了起來:“林笑溪,我饒不了你!”

林笑溪擰開了衛生間的門,走到洗手臺前,對陳雨果道:“你的龍哥哥說要進來坐一坐,和你說說話。”

陳雨果道:“你要害死我啊。”由於是低頭說話,那話裏像是裹著個棉花包,悶得嘰嘰咕咕。

一會兒又說:“林笑溪,瞧你那德行,一定是騙我的。”

林笑溪道:“那好,我開門了啊!”

“別別別!等等等等!”

一個女人,為了愛情患得患失,時喜時哀,時驚時怒,變得如此不正常,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陳雨果,你不是說高中時受過傷,不會輕易愛人了嗎?怎麽,遇上龍海柯就又春心蕩漾啦?

林笑溪出了衛生間,對著電視出了神。

待她出來,她親自去開了門,果然見龍海柯站在門外,手上還捧了一束花,道:“本來要送給你們的,卻忘在了車上,所以只好送上來了。”

說完,朝林笑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林笑溪道:“是送給雨果的吧。”

龍海柯道:“你怎麽知道?”

“送我的?”陳雨果早已經接下了那束花。

龍海柯只待了一會兒,就出去了。林笑溪送他到門外,他輕輕地對林笑溪道:“你欠我一個人情了。一束花,得用一件毛線衣相抵。”

林笑溪點了點頭,道;“可以!”

回到房間,見陳雨果還對著那束花發著癡傻。

陳雨果啊,為了你一刻開心,我得忙乎多久啊!這束花可是我用一件毛線衣換來的啊!不過,只要你開心,只要你高興,什麽都不是事兒!誰叫我們是好姐們兒呢?

林笑溪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後,對著陳雨果笑道:“真是大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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