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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在劫難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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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請父皇看在母妃的面上饒了兒臣這一次吧!父皇!”龍玟哭喊著。

他此時與在棲鸞宮被皇貴妃訓斥時的糗樣一般無二,就像個做錯了事求著父母原諒的孩童一般,全然沒了平日冷酷無情的模樣。

龍宣冷冷一笑,沈聲斥道:“朕若非看在你母妃面上,你早就人頭落地了!”

“父皇……”龍玟埋首於地,修長的身軀微微顫抖。

“朕身邊有幾個人,你們便急著算計幾個人!你們眼底哪裏還有朕!哪裏還需朕饒!”龍宣是真了動怒。

……

站於他身後遠遠看著他的背影,白青亭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憤怒與悲痛。

皇帝終究身為人父,即便他乃一國之君,他還擁有著天朝子民,尚心懷天下。

君子恒走到她身旁,她擡眼瞧他一眼,卻發現他並未看她,一雙明凈好看的眼眸與她一樣,盯著前方皇帝哀慟怒斥龍玟的背影。

司景名與龍瑯則站於一處,只是他們兩人在盯著皇帝那邊之時,仍時不時要往她與君子恒這邊瞄上一眼。

白青亭又看了君子恒一眼,他還是未動分毫,長長睫毛下的眼眸未移過半分。

她在心裏默嘆,這家夥不會是又做了何事讓人誤解了吧?

他能讓皇帝等人無聲無息進入大理寺監牢,看她與他聯手演的這場好戲,外面龍玟的人多半已魂歸地府。

監牢寂靜,她所在監牢又是大半清空,只餘她一人的監牢裏有人,故毫無雜音。

鐵門離她的監牢也只有三間監牢之距。站於鐵門外的眾人想要聽清她與龍玟在監牢內的對話,那是輕而易舉。

白青亭撫著囚衣下角內的香囊,不禁又瞧了君子恒一眼。

這家夥憑什麽這麽了解她!

而她卻怎麽也無法完全看不透他!

在心裏輕哼一聲,白青亭不著痕跡地輕挪腳步,她要離君子恒遠些。

就在她輕挪了半步之時,他的目光便落在她頭頂上,直盯得她頭皮有些發熱。

暗吞了下口水。白青亭堅決移步。

移完步。她才發覺一抹明黃色晃過她跟前,還在她跟前停留了個幾息。

那一刻,她的呼吸再次被滯停。

龍宣只看了她兩眼。便拂袖離去。

劉德海也透過皇帝的肩膀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白青亭,便快步緊隨皇帝身後離開監牢。

皇帝後來與龍玟說了些什麽,白青亭並不聽得真切,她沒有去聽。她一門心思在研究身旁的君子恒身上。

只大概知道,皇帝一直在訓斥。龍玟一直在求饒。

然後當她再回到皇帝與龍玟的焦點上時,便是剛才皇帝停在她跟前的那兩息。

皇帝一走,整個監牢瞬間只餘龍玟那響徹天地間的哭喊求饒聲。

那聲音含著悲悚,含著絕望。含著不甘心。

然事實已定,龍玟即便喊啞了嗓音,皇帝也不會再停步回首。

自古帝王家。最是無情冢。

龍玟,已是在劫難逃!

他不是死。便是比死還要艱難的下場。

恍惚間,白青亭被誰扶住了身子,不至於腿軟。

在龍玟欲殺她而後快之時,她說怕,是真的怕。

在那樣狹小的牢籠內,有七個人亮著刀光對著你,個個目光如狼,時刻準備撕爛了你。

她卻連逃都無處可逃!

誰能不怕?!

也是龍玟過於自大讓她有機可趁,否則她哪有機會走到鐵欄牢門邊,哪有機會避過那五把劈向她欲將她劈成兩半的刀光!

她怕死,所以才要努力地活著。

她答應過大姐姐,答應過白瑤光,她要活著!

弱極則剛,怕極則強。

因為要活著,所以她只能堅強。

那個當會,她不能表現出一絲無能或半點軟弱。

她知道,一旦被龍玟看出來了,她只會死得更快!

故而她一直強忍著,直到皇帝那銳利如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最後一道抽走她骨髓的利刃,她一下子似是失去了脊梁骨!

龍玟……到底是皇帝的嫡親骨血!

龍玟再壞再無能,皇帝也容不得旁人設個圈套讓龍玟入局,還讓他親眼看著親耳聽著。

折辱龍玟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扇皇帝的臉?!

白青亭反手緊緊抓住君子恒的衣襟,整個身子靠在他身上,她微喘著氣。

牢獄之災過後,等著她的怕也不是什麽好果子!

在皇帝走後,司景名帶走了一夕間失去所有的龍玟。

一夕倒塌的重量將龍玟壓得站不住腳,司景名幾乎是用拖的帶走了他。

龍玟高大的身軀半拖在司景名之手,那場景誰看了都不忍直視。

神使鬼差地,白青亭擡眼望向龍玟,對上了他那一雙已然毫無生氣的眼。

她平靜無波地與他對視著,幾息過後,他突然笑了一下。

眼彎彎地,像夜空上高高掛著的那一彎彎月。

漂亮,純粹。

還有……微乎其微的解脫……

白青亭看著這樣清澈明亮的笑眼,她卻笑不出來。

她親手將他送上了絕路,雖然那是他活該。

可說到底,其實龍玟不過是皇貴妃莫問心手中為爭權奪利的一枚棋子。

他自出生便失去了選擇權,他只有一條布滿死亡陷阱的路,走上一條一生九死的路。

也許,這並非他所願。

龍玟被半拖著的身影與司景名越走越遠,一消會便消失於鐵門外的甬道盡頭。

龍瑯走在她面前,關心地問道:“白代詔可還好?”

“謝太子殿下關懷,青亭無事。”白青亭略直站了身子,退出君子恒的懷抱,她向龍瑯躬身一禮謝道。

龍瑯微笑著頷首,又在她與君子恒之間來回瞧著,他眼神中有著暧昧與了然。

看了兩眼,他便轉身走了。

龍瑯一走,君子恒便將她攔腰抱起。

白青亭有些意外,卻沒有異議。

她將臉埋在他胸前閉上眼,深深地吸口氣,將他身上滿是藥香的氣息吸入,漸漸沖淡她此刻難以言喻的心情。

她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壞。

在他懷裏,她的心方能平靜下來

“你怎麽知道……那香囊我會打開?”待走過了三個鐵門後,白青亭突然開口問道。

君子恒淺笑著:“你有一個習慣,每次一換過衣裳,你總喜歡將重新佩戴上的香囊裏面的香珠拿出來看一看聞一聞。”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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