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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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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劉老爺領了劉佩宏進了程敬之的書房不久,便見楊婷婷神色微恙地自樓上下來,慌慌張張地朝外走去,正好與剛進大門的子衿打了個照面。

子衿只道是冤家路窄,禮貌地對她笑了笑,正欲開口問好,卻見她一語不發地自她身旁走過。子衿斂了笑意,轉過身去看她匆忙的背影。

楊婷婷不是這樣按耐不住情緒的人。

管家見狀連忙迎上來與子衿賠笑:“楊小姐今天來得匆忙,去得也匆忙,怕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

她微微頷首,這才進了門:“將軍呢?”

“家裏來了客人,將軍此時正在會客,將軍說讓小姐且等一會兒。”

“他既然有事那便罷了。”子衿停了腳下的步子:“今天我只是來道個別,父親與我訂了今晚到香港的船票,現下我還要回家整理一番,也便不等他了。等他忙完你再替我轉告一聲便可。”

“小姐不是後日的船票麽,怎的改成今晚了?”

“我也不曉得,這是父親的主意,大概要不了幾日便可返回;我先回去了,你去忙你的罷,不必送了。”說完便轉了身回去了。

管家沈吟許久,思前想後還是提起了長袍快步朝樓上走去。

此刻程敬之正皺著眉看著窗外子衿離去的背影,驀然地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將軍,是我。”

輩分最小的劉佩宏瞥了眼程敬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去開了門。

管家一進來就作了一揖,恭敬道:“將軍,江小姐說今晚她就要去香港。”

“今晚?”坐著的劉老爺連忙站了起來,神情正然:“她說今晚就走?”

管家將頭低了低:“是,江小姐說是江老爺的意思。”

劉老爺看向程敬之。

後者依舊是那副處事不驚的模樣,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李亥鈞佯作輕松的一笑:“這麽說,今晚肯定有什麽要發生罷?”

——

楊婷婷急忙回了暫住的酒店,堅硬的高跟鞋在大理石長廊上敲打著沈重的聲響。她心中的震驚尚未回味過來,卻聽到身後一聲呼喊,回頭一看的倒是許久未見的甘佩閔。

“小姨走得這樣急切,是趕去做什麽要緊的事?”甘佩閔的手插在袋中,一派的公子哥的模樣。

楊婷婷緩了緩神,神色卻還是極不自然:“我身子不大舒服,是以才這樣匆忙趕來酒店。哦對了,你怎的在這?”

甘佩閔微微挑眉,戲謔道:“難道就許小姨你來這裏,而不許我來了麽?”

楊婷婷舒起一抹笑來,方才的驚詫此刻也消除了許多:“這麽大的人了還這樣輕佻。對了,子轅也在罷?你們這是又打算上哪去找樂趣?”

“子轅可是個大忙人,哪有空跟我這個閑人去找樂子。”

她的眼中立時閃過一抹精明:“哦?那他在忙什麽?”

“嗯……還不是今晚要去香港了,這才急急忙忙地趕了回家。”

“今晚?”楊婷婷再次錯愕。

方才她在程敬之書房外聽到那一切時,才知道什麽叫做天外有天。

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自以為自己已經算得上是聰穎過人了,枉她活了三十年,卻連一點陰謀的味道都沒有嗅出來。

見她面色不對,甘佩閔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姨?”

“啊……”楊婷婷回過神,連忙說道:“前幾日倒是在少汮那裏聽說子衿過幾日去香港,沒想到是今晚,倒是有些匆忙。”

聽到久違的兩個名字,甘佩閔的身形明顯地一僵。楊婷婷這才想起他對子衿的心思,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毀了她。

是,她要毀了江子衿。

沒錯,這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可以將她徹底毀滅。

甘佩閔很快便恢覆了神色,沈聲問道:“她還好罷?”

他這幅模樣令她很不舒服,她觀著他的神采,臉上的笑萬分詭譎:“我怎麽敢去看她們好不好……那兩個人是我的傷口。不過時間一長,已經不大疼了,只是偶爾看到他們你儂我儂相依在一起的模樣,還會微微的痛癢。”

本談笑風生的甘佩閔似乎被她的一番話激中,整個人都變得陰沈:“既然還會痛癢,小姨何故還要提起?只是為你徒增傷悲罷了。”

“難道你甘心麽?”她收斂了笑意,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陰鶩:“你甘心看著你心愛的人在別人懷裏快樂?他們會坐在一起看書,會一起釣魚騎馬看日出日落。程敬之會教她習畫,會教她書法;江子衿看書不管有沒有看懂都會拿去問他,纏著他。而你我呢?他們連跟我們說一句話都覺得多餘,你甘心麽?你告訴我,你甘心麽?”

他緊攥著拳頭,手上的青筋突起。她卻還不罷休:“我不知道你甘不甘心,反正我楊婷婷不甘心,我忍不了!我忍不了我的愛的男人愛別的女人,這個我不能忍!其實你也是不甘心的對罷?明明你跟她更合適,不管是門戶還是年齡輩分,你們明明才是最般配的不是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有想過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麽?”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絲毫不閃躲:“如果一開始,你認真一些,努力一些,她現在就是你的了呀,你還需要看著她在你的親舅舅懷裏展顏麽?你為什麽要躲避?他們還沒有結婚,你是光明正大的!”

“你怎的不去光明正大的追求?說到底還不是他愛的不是你。”他沈著眸,臉上的陰郁十足的嚇人

“只要沒有江子衿,他早晚有一天會愛上我!”

她的雙目猩紅,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句話。

“你瘋了。”他直直地轉過了身,不願再與她多做糾纏。

她面容扭曲地看著他的離去,明明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後面跟著的丫鬟已是嚇得退到了老遠,她微轉了眸,語調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去叫那個人過來。”

“是。”小丫鬟連忙福了福身,小跑著離開了這裏。

她撫著桌上的花瓶,細膩的質地令她的心情也愉悅許多,眼前的低著眉眼,倒不怎麽讓人看得出神采:“養了你這麽久,也是時候出來幹點活了……”

立在一旁的人連忙低了頭:“屬下一切聽從小姐。”

“好,”她的指甲很長,修得很漂亮,在潔白的瓷瓶上映襯的更加優雅,這樣溫婉的人,很難想象半個小時前在走廊上歇斯底裏的就是她:“今晚,江府。”

那人一動不動,嗓音低啞:“所有人麽?”

“對。”她扭著脖子,臉上的笑十分地溫和,說出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今晚只要江府有異樣,所有江家人,見一個,殺一個。”

“屬下領命。”

她抽出一支開得極美的百合,撥弄著嬌嫩的花瓣,臉上的笑愈發的深邃。

今晚,定會有一場十足好的戲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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