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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盡晚回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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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當兒,子衿不禁轉過頭去對著江子安道:“大哥,你們怎麽帶我和常樂來這種地方,被母親知道了還不得打斷我們的腿!”

江子安無謂一笑,脫罪道:“所謂雅俗共賞,大俗即是大雅,這有何不能看的?”

子衿被他言辭說的語結,好像是那麽個道理。既然有大哥做頭,那她也就不管許多了,繼而聽了起來。

“博得頭籌之人不但能奪得千金難得一觴的桃花釀,還有機緣與我們采桑樓花魁點絳姑娘一決高下,勝者更有唐寅真跡一幅相贈。”

此等大獎,一時令臺下諸人騷動了起來。子衿自認為是個俗人,且俗得徹底。對酒對字畫皆是一點興致都沒有,此種大雅之會她玩不來。卻又有些奇怪那千金一觴的酒是個什麽鬼,便歪過頭問自家大哥:“桃花釀是什麽酒?”

江子安低下頭來耐心解釋道:“是采桑樓先花魁卿成姑娘用二月初開桃花所釀,因花初開含露嬌嫩芬香非凡,又加上卿成一手絕色釀酒之藝,此酒一問世便受到達官顯貴追捧。然天妒紅顏,早在幾年前卿成便辭世,留下深埋樹底的幾壇花釀。物以稀貴,再者年成愈久酒便愈醇,因此便成了千金難求之物。”

“原來如此……”解惑之後的子衿了然地點頭,又問道:“那唐寅真跡值幾個錢?比那酒貴些嗎?路子上好賣嗎?”

江子安被子衿一席俗之又俗的話嗆得無言以對,憋著氣回了句:“此稀世之物怎能用錢銀衡量。”便不作聲了。

將一番對話聽進耳中的常樂斜睨著子衿,拿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嘆道:“婦人之見。”

子衿臉黑了,且黑得嚇人,常樂見她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連忙住了嘴。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兒,周遭已經被掛上了好些個燈籠,上面盡是貼了條。子衿好奇地走近其中一盞,只見條上寫著:“橫看八十八,豎看八十八,上看八十八,下看八十八,正看是朵花。打一漢字。”落款卻是個數字:“貳拾玖。”

子衿看得眉毛都倒豎了起來,嘆道:“中華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如此押韻的字謎都能想得出來,著實是讓人佩服。”

江子安聞言向子衿靠了靠,看到字謎後稍沈吟了些許時候,便問她道:“你猜出是什麽字了沒有?”

她略一挑眉,心中立即浮現“米”這個字,卻並不點出,反問道:“難道你沒猜出麽?”說話間忽然湊過來兩個男子,對著他們看過的那個燈籠指手畫腳,期間還頗為文酸地推讓道:“張某不才,不知李兄可有猜出謎底?”

那個被喚作李兄便回道:“李某愚鈍,心中尚是沒底。”

子衿微微疑惑,那兩個人怎麽瞧都像是讀過些書的,這麽簡單的迷都猜不出來?她詢問般地看向江子安,後者卻輕笑不語,轉身便去瞧別的燈籠了。她納悶地跟上去,走出老遠便聽到江子安解釋道:“燈謎會的規矩就是在這三十個燈謎中猜出二十個,將謎底與落款編號寫於紙上交予方才臺上那人,若二十全中便可到下一輪繼續猜謎。”

子衿繼續問道:“這麽說,只有猜對二十個才能有機會奪得那酒和畫?怪不得方才那二人那樣矯情。”

江子安認同般地點頭:“這便是競爭,畢竟拿頭獎的只能是一人。”

已經看了許些燈籠的江子轅遠遠的瞧見他們二人只顧著說話,便低頭對跟著自己的常樂說:“你覺得你小姑能猜出來幾個?”

常樂對江子轅存著些芥蒂,對他尚不熱衷:“不知道。”

江子轅吃了個鱉,悻悻然閉了嘴,悶頭看自己的燈謎去了。

子衿沿著燈籠一個個看著,此時正看到個猜成語的謎,有些難度,不得解。便扯了扯一旁的江子安:“你說這個謎底是什麽?”

不一會兒便聽到沈著聲的回答:“有目共睹。”

頃刻間她便豁然開朗地點頭:“厲害。”

那燈上的迷是:“者。打一成語。捌。”

子衿順著燈籠一路走走停停,眼見著快要湊足二十個了,便忽然看到前方最後一盞燈籠前聚了好些人,皆對著燈籠指指點點。她天□□瞧熱鬧,順過去踮起腳,好不容易看到條上的內容,臉上立即浮現一抹笑來:“倒是形象有趣。”

後面跟來的人問道:“你猜出來了?”

子衿笑著點頭,道:“這個最容易不過了,只不過這謎是畫出來的,因此才讓這些慣於用常規方法來思維的人有些棘手罷了。”說著便回過頭:“你猜……”

眼前的少女上一秒還調皮萬分,卻在看到他後迅速僵了下來,這讓他有些受傷。

她頗為尷尬地看著他,有些生硬地說:“抱歉,把你認成我大哥了。”

矢野勾起一絲笑意,眼角卻盡是牽強:“剛才看到你的身影我就跟了上來,倒是讓你受驚了。”

她客套地笑笑:“這有什麽受驚的,既然遇到了,那我們就一起猜猜吧。”說著便指著那條子上的小畫問道:“一只梨,一顆棗,一只梨,一顆櫻桃。猜個成語,你覺得是什麽?”

矢野並沒有在這個謎上多作思考,只道:“既然你知道謎底了,那就去臺上交答案吧,好早點進入下一輪。”

子衿沈默了。

他知道她猜足了二十個,想來是跟著她很久了罷。

她不發一語地走到臺上,在敲鑼那人面前的案幾上寫上落筆:拾,岳。拾壹,東。拾貳……叁拾,大同小異。待最後一個謎底寫成,敲鑼人驚道:“小姐真是好學問,猜的迷皆是些難的。竟連眾人猜不出的圖迷也能猜中,真當是女中諸葛。”

她看著自己剛落成的箋子,學著長輩們恭維的模樣說道:“謬讚,我只不過是碰巧撞對了罷了。”

敲鑼人恭敬地對著她作了一揖,道:“小姐過謙了,請小姐留下姓名後臺下入座,待這輪結束便進行下一輪。”說罷就拿出個簿子來讓她簽名。

子衿執起毛筆蘸了蘸墨,便瀟灑的在簿子上留下自己的大名。順道瞧了瞧上頭的名號,卻發現自家大哥二哥早已大名在冊,這讓她愈加覺得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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