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住塵香花已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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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滂沱大雨已經小了許多。她轉頭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兒砸落在地上濺起一顆顆玻璃珠兒,仿若那是一幅讓令流連的美景般,讓她看了許久。

到江家時雨又大了起來,她拿起自己的傘,下了車。

目送他的車離去,她放下了手中的傘,任憑雨水落在身上,此時她需要這場雨來澆滅她的一切幻想。

方才的平靜在此時“碰”的一聲全都碎裂,她感覺到心慌亂的厲害,在她的胸口處像是要蹦出來。她用力地按住心房,擡頭任憑雨水沖刷她的臉頰。其實她一點兒也不堅強,她很懦弱。

她生病了。

一連燒了兩天兩夜,江楚氏徹夜不休地照顧著她。

此時的子衿已經在床上熟睡了。江楚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微微的嘆息。那日見她滿身是水的走進家門,她就知道她肯定會感冒。她自小體弱,去國外養了幾年雖痊愈了,但不免留下了病根,此番一淋雨,怕是得病上許久了。

她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了,江楚氏不在床邊。

她擡眼環顧四周,有些虛弱地自嘲:“還好還活著。”她捏起被角,赤著腳走到門口,外面的陽光將她的眼睛刺得有些微痛。

“小姐!”在院裏照顧著她平日裏最愛侍弄的花草的星靈,見她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來:“小姐你終於醒了!你怎的起來了?快去床上躺著,我這就去通知夫人。”

“二哥怎麽樣了?”她用手擋著陽光,似乎沒聽到星靈方才與她講的話。

星靈將她扶進閨房,又見她沒穿鞋,連忙去床邊把鞋拿了過來。

她自顧自的走到床邊坐下,又問了一句:“二哥呢?”

星靈又把鞋拎了過來,說:“二少爺這幾日都不在家。”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她修養了兩日便出去找江子轅了,采薇本是不讓她出去,江楚氏囑咐過不能讓她走動。可她硬是闖了出去,她的臉上還有些泛白,眾人都不敢攔她,只得報告了江楚氏,然後便由她去了。

此時正是最熱的節氣,毒辣的日頭讓她有些眩暈。她沒有帶星靈出來,自己攀附著扶手,吃力地走了上去。

她敲了敲門,替她開門的是甘佩閔,見她兩頰蒼白的嚇人,急忙問道:“你怎麽了?”

子衿繞過他,有些搖晃地走了進去,見江子轅正躺在躺椅上看報紙,有些玩笑地說:“你還活著啊。”

她的聲音不似往日的輕靈與秀氣,帶著些微微地沙啞。

江子轅連忙放下手中的報紙,見她搖搖欲墜的模樣,立即過去扶著她:“你這是怎麽了?”

她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說:“淋多了雨,感冒了。”

聲音很平常,除了有些沙啞,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江子轅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替她倒了杯熱水,有些不滿地說:“生病了還出來幹嘛?”

子衿接過水,有些調皮地說:“我這不是怕你出事麽。”

江子轅聞言暢然一笑,似乎幾日前在劉府門前淋雨的並不是他:“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子衿像是理解般的點點頭:“這樣就好。”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至少他在別人面前都是以前的那個江子轅的。

甘佩閔這幾日一直都陪在江子轅,雖然那日他們在將軍府發生了矛盾,但兄弟依然是兄弟,得知了他與佩清的事後,也是怕他想不開做些什麽,他現在看起來好的很,其實他明白他的心裏比誰都不好過。只不過他灑脫慣了,不允許自己為一個女人而死去活來。

轉眼看子衿,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身上好像也瘦了許多。整個人都是潺潺弱弱的,好似隨時都會暈倒。

她這個模樣令他有絲心疼。

“你好像病得挺嚴重的。”他開口問她。

她並沒有回答,而是倚靠著背椅,瞌上了眼簾。

她醒來後精神好了許多,江子轅親自將她送回了家。他本想將她送到了後便回去,卻被她扯了衣袖不讓走:“回家了怎麽還不進去。”

江子轅微微一笑,看來自己是中了這丫頭的奸計了,便扶著她進了大門:“被你知道了我的洋樓在哪,可真是蹩腳。”

她莞爾:“以後你藏得緊些就不會被我發現了。”

翌日,趙欽洺來探望她。

她的眼睛有些痛,索性躺在床上閉著眼與趙欽洺講話。

“前幾日我來時你還昏迷著,我想今日你肯定已經好些了,便過來看看你。”她坐在床邊,替子衿削著蘋果。

她淡淡道:“我反正是死不了,從小到大生了那麽多大病都沒事。”

趙欽洺呸道:“什麽死不死的,說什麽胡話。”

她吸了口氣,問道:“佩清怎麽樣了。”

“她……”趙欽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嘆氣道:“她的狀況比你還差些,整日的不說話。你病得是身,她病得是心。”

子衿想笑,但是她笑不出來。

“好好的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我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是知曉佩清對子轅的感情的……唉……世事真是無常。”趙欽洺的語氣中帶著許多惋惜:“真不知道以後的我們到底是會怎樣。”

子衿想起那日劉程氏那樣操心兒女的婚事,她怎麽會阻止二人在一起?她微緊了眉,道:“佩清的父母莫不是要把她許配給什麽人?”這好像是唯一說的通的了。

“還是你頭腦清晰。”趙欽洺放下手中的蘋果,用手帕擦了擦手:“佩清的母親要把她嫁給佩嶸。”

“什麽?!”子衿聞言立即睜開了眼睛:“甘佩嶸?甘佩閔的弟弟?”

“嗯。”趙欽洺點了點頭。

子衿坐起來,覺得甚是不可思議:“他們可是有血緣關系的!”

“這算什麽,表兄妹結婚在中國不是比比皆是麽?看那漢惠帝還娶了自己外甥女呢,這有什麽稀奇的?就是可惜佩清與佩嶸了,好好的兄妹二人卻要綁一起做夫妻。”

“那佩清怎麽說?”

趙欽洺聞言嘆了口氣:“她一直沒說話,好像就那麽逆來順受了。”

“那甘佩嶸呢?”

“佩嶸一向聽話,父母之命他是不會違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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