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道不消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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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入夏了。

子衿自那日從軍營回來後便一直做著噩夢,江楚氏日日念叨著要找大師來做法,子衿好說歹說才讓江楚氏將這想法壓了下去;若不是因為那勞什子大師,她也不會那麽小就去了國外。

期間趙欽洺來探望了一次,見她寢食難安的,便在這次帶了禮物過來。

子衿對那佛珠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怎的跟我母親一樣迷信?整天說些什麽這個能辟邪,那個能安枕的;我這是精神緊張,又不是被鬼附了身。”

那趙欽洺拿著佛珠勸道:“這不就圖個心理作用麽?我聽我母親說這珠子甚是厲害,據說是被大師開過光呢,我好不容易向我母親求了來,你不會不領情吧?”

子衿將那佛珠接過來,仔細觀察了起來;珠子倒是好珠子,溫溫潤潤的,在這日頭下,倒是暈起了一層光華;她雖不信這些,但也承了趙欽洺這份情,便將那珠子戴到手腕上,對她道:“這樣你可滿意了吧?”

趙欽洺抿嘴一笑:“如此甚好。”

子衿倒了杯水遞給她:“那甘老爺五十大壽,你可要去?”

趙欽洺聞言輕輕地嘆了嘆氣,接過那茶杯黯然道:“十足十的相親宴,我母親是硬要我去的。”

“怎的就是相親宴了?”子衿疑惑。

趙欽洺泯了口茶,道:“你常年在國外,還不知曉國內的鄉俗,像這樣的大宴席,是會有很多青年男女的,到時他們的長輩便會坐到一起談論起婚事了。以往我常用身體不適來拒絕,如今我身體好了許多,怕是不行了。”

子衿只覺得越聽越迷糊,問道:“現在不都提倡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姻麽?”

“那都是說得好聽,你見有幾個人是自由戀愛而成親的了?”

子衿將頭抵著下巴,不以為然地說:“若是我的話,定要嫁給我喜歡的人。”

趙欽洺聞言一笑,打趣道:“你莫不是已有了心上人?”

子衿將眼一橫,對趙欽洺嬌嗔道:“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亂想些什麽!”

趙欽洺一向精明,子衿這行為在她看來,是十足十的在掩飾;這般模樣在她看起來,倒像是有了意中人,見她不願提及便不再這個問題上深究,道:“你是國外長大的,想法總是與我們不同。”

子衿想了想,道:“我只是覺得我們國家的女子都太過於卑微了,如今倒是好些了,我記得還沒出國那會兒,我家隔壁那人家,竟然有八個老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又如何?以前的皇帝還後宮粉黛三千呢!幾千年都這樣過來了,這報紙才喊了幾年男女平等?哪個人不認為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子衿反駁道:“憑什麽天經地義了?這是極大的不公!憑什麽男□□妾成群,而女子就得逆來順受守身如一?既然男女平等,那應該是男人娶幾個,女人嫁幾個……唔……”她還沒有說完,只見趙欽洺連忙捂住她的嘴,呸道:“這麽有違世俗大逆不道的話,在這閨房中與我說說就算了,切莫去外面與人道來!這樣的悖論讓外人聽了還不將你浸豬籠!”

她撥開趙欽洺的手,不滿道:“既然喊了男女平等,卻又做不到,喊來做什麽?拿來消遣的麽?”

趙欽洺道:“你就當它是拿來消遣的便好。”

子衿隨手擺弄著空茶杯,嘟噥道:“娶那麽多,群居在一起的,那不是跟猴子一樣的麽,還進化呢,我看是還原了。”

趙欽洺聞言噗嗤一笑,用食指戳了一下子衿的小腦袋:“你這腦子裏成天想著些什麽,怎麽拿人與猴子打比方。”

兩人正聊著,星靈抱著束路易十四進了院子,見自家小姐正在與趙欽洺喝茶,便上去福了福身:“小姐,你的花。”

子衿回頭一看,頓時覺得心煩,對她道:“花不要拿來,將卡紙拿給我。”

星靈依言拿下卡紙遞給她。

趙欽洺見子衿對這花如此不待見,打趣道:“這路易十四可是打著燈籠難尋的洋品種呢,你就打算這樣浪費了?”

子衿十分無奈地指著卡片上的一排英文道:“BY:Sun.”

趙欽洺聞言一楞,接過子衿手上的卡片仔細看了片刻,輕聲道:“原來是佩閔送的花……”

“那個甘大少爺整天都這麽空閑麽?我還月亮呢!”子衿將那卡紙扔到石桌上,心裏將那甘佩閔狠狠地鞭撻了一遍,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對星靈說:“去拿支筆來。”

星靈雖不知小姐要做些什麽,但還是進去屋內尋了支筆來:“小姐,你要做什麽?”

子衿接過筆,將那卡紙拿過來,翻到另一面,在上面寫上:“贈:江子矜”寫完感覺還少了些什麽,想了片刻再加上:“禮尚往來。”寫完便把那卡紙插在花上,對星靈說:“去差人將這花送給甘大少爺,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上,知道嗎?”

趙欽洺連忙道:“子衿,這樣不大好罷?”

“有什麽不好?”子衿斜睨著她,不以為意的說:“我與他講許多遍了勿要再送花來,卻還是這樣日日送來,真是不可理喻。”

趙欽洺只得勉強笑了笑了:“那便依你罷。”

子衿趴在石桌上,想到那甘佩閔收到花後的臉色,便覺得好笑萬分。

這邊收到花的甘佩閔臉色果然是黑得難看。

本在與一群好友們花天酒地的甘佩閔,見隨從抱了一束花來,還以為是哪家小姐對他仰慕的甚,想著能在這麽多朋友面前顯擺一把,也是不錯的。

抽出那卡片一看,臉色竟是黑了半分。

甘佩閔的那些朋友們見他盯著那卡片看那樣久,還以為他對哪家小姐這麽上心,便哄搶地上去奪那卡片,待看清上面的字,一時間竟都哄笑了起來。

其中一人笑道:“這江小姐果真是女中豪傑。”

另一人接道:“能讓佩閔吃這樣的癟,怎是女中豪傑可以形容的!”

甘佩閔從友人手中奪下那卡片,不以為意地說:“這花是我母親搗的鬼,就她那十幾歲的小身板,我還真瞧不上。”

離甘佩閔最近的那人說:“我聽說這江小姐可是個美人胚子,上次我母親自她家回來後便一直便誇讚她。”

甘佩閔道:“我是那種辣手摧花的人麽?這樣的黃毛丫頭再放在家裏長兩年興許我還能有些興趣,若不是我母親一直逼著我與她相親,我才懶得去認識她。”

一人興許是喝多了,高聲調笑道:“哈哈,還懶得去認識呢,我看是人家江小姐懶得去搭理你吧?”

這句話可是實實在在地打擊到了甘佩閔的自尊心。

眾人只聽那甘佩閔陰陰測測地道:“想讓她搭理我還不容易,你們等著,不出一月,我保證她對我死心塌地。”

離甘佩閔最近的那人拍拍甘佩閔的肩,笑道:“可不要太逞強了,那江小姐可是子轅的小妹,你就不怕子轅找你算賬?”

甘佩閔掙脫掉那人的手:“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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