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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不消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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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回小院時正巧遇到了在花園裏閑聊的二哥與佩清,她連忙湊了上去,將他們二人嚇了個正著:“我說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在說些什麽呢?”

佩清嗔了句子衿,轉移話題道:“方才你在席上那種反應是為何?難道你不認得我小舅麽?”

“誰是你小舅?”

佩清瞪大了眼睛,伸出手來拍了拍子衿的頭:“你莫不是不知道程將軍便是我小舅罷?天吶!那日在教堂遇險,我看小舅托住你就往教堂跑,我還以為你們是認識的呢!”

子衿只覺這本就繁亂的關系愈加的理不清了:“這麽說你就那天他口中的二小姐了……可是……”可是他怎麽會認識她呢?他們應該是從未見過才對。

佩清拉著子衿的手,提議道:“明天是禮拜天,我們這些外甥自小就會在禮拜天去小舅那裏學些強身健體的招數,不如你與我一道去小舅家坐坐罷?”

子衿搖了搖頭:“我與他不大相熟,還是算了罷。”

聽到子衿這麽說,江子轅笑了笑,說:“將軍救過你,按理說你得上門拜謝的;我們家就數你與將軍最有緣了,可你卻偏偏與將軍不熟。若是你覺得不好意思的話,我陪你去可好?”

子衿瞧了佩清一眼,一下子便了然了,這才慢悠悠地對江子轅說道:“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

三個人就這樣約定好了。

禮拜天這天,等到佩清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一刻了,子衿與子轅早就準備好了,只是見佩清一直未來,兩人便擺起了象棋,在江子轅的院內殺得你死我活。

“哎呀,晚了晚了,上次晚了,這次又得晚了。”佩清蹦蹦跳跳的上了車子:“這回定要被小舅罵了。”

“每次都是毛毛躁躁的,都這麽大的人了。”劉佩如出門送三人出行,不停的囑咐子衿道:“小舅是你的恩人,去了那裏千萬記得感謝,知道麽?”

子衿乖巧的點了頭。

“哎呀大姐,你都說了多少遍了,別說子衿了,就連我都記住了。”說著便對子衿招了招手:“子衿快上來。”

劉佩如見佩清這幅模樣,黑了臉道:“可記得不要耽誤了小舅的事,他的事情都不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可比的。”

“知道了大姐,我都快趕不上午飯了,小舅又得說我了。”

程敬之家真夠遠。子衿一路打著瞌睡,半夢半醒間被佩清搖醒:“你昨晚幹什麽去了,這樣顛簸的路也能睡的著。”

子衿半瞇著眼跟江子轅與佩清進了屋,這才發現程敬之這個人頗有品位,除卻大廳內一些大大小小的擺件不說,單看正對著大門的那面墻上掛著的油畫,就知道這個人定是品味非凡。

江子轅拍拍子衿的肩膀,笑著說:“將軍年少時也曾留過洋。”

“哦?”子衿直直地看著那副夕陽花海圖,不以為然地接口道:“看他那副嚴肅的樣子,應該是去德國留學回來的罷?”

江子轅被子衿的話逗得哭笑不得,只得點了點她的腦袋:“沒大沒小!”

這時從裏間走出個男子,看起來與江子轅年齡相仿,子衿才覺此人面熟,便聽江子轅道:“看樣子將軍是還未到了,如此甚好,省的佩清提心吊膽的。”

來人哈哈一笑,道:“佩清,你又遲到了。”

佩清撇了撇嘴,上去挽住那人胳膊,撒嬌地說:“小舅不是沒到嗎?況且此次我是帶了子衿來的,自然是要晚些了。”說著便向子衿介紹道:“子衿,這是我的表兄,叫……”

“我叫甘佩閔,很高興認識江小姐。”男子嘴角勾著笑,言語間十分自然。

子衿有些不喜他那樣陰沈的笑,但最起碼的禮數不能失了,便伸出右手道:“你好,甘少爺。”

甘佩閔似笑非笑地看著子衿,伸過手去回握著她的手指:“你好。”

她恍然間才記起,此人不就是那日宴席上替她解圍的那個人麽?那日他坐在佩清身邊,原來真是佩清的兄弟。

“這飯定是要等到小舅來時才能開桌了,咱們先去園子裏走走?”甘佩閔提議道。

江子轅點了點頭:“甚好”

“你們去吧,我帶子衿到處轉轉。”佩清知曉這兩人定又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要說了,跟著他們早晚也會被甩開,還不如跟著子衿來的好。

“可是我也想去園子裏看看……”

子衿話還未說完,就被佩清推搡著往樓上走去:“園子有什麽好看的,走,我帶你上二樓瞧瞧,那裏可多畫了。”

二樓的畫確實多。

這條長廊掛著不下十幅,每一幅都是上乘的精品。

“畫的真好。”子衿感嘆。

佩清將手背到身後,介紹道:“這些都是小舅從全國各地買的,對了,小舅有一副他自己畫的,我覺得比這些花花草草的好看多了。”

子衿一下來了興趣,問道:“在哪呢?”

佩清抓住子衿的手,神秘一笑:“跟我來。”

子衿隨佩清來到長廊最裏間的一間房間,是間臥室,幹幹凈凈的,卻少了些人氣,像是長久沒人居住的樣子。

佩清指著梳妝臺上擺著的一副小畫像:“就是這幅了,我覺得畫得好極了。”

子衿順著佩清的目光看過去,心中莫名的一頓,那畫中的女子笑得一派嫣然,極致精美的容顏讓畫框上鑲著的水鉆都失了顏色。能畫的如此入神,怕是一個記在了他心肝上的女子吧。

佩清卻未瞧出子衿的異常,自顧自的說:“這是我小舅媽,嫁給我小舅時小舅才十五歲,因為是舊時的包辦婚姻,小舅一氣之下去了國外,一去就是五六年。回來時卻發現父母雙雙去世,聽我媽媽與大姨說起才知道兩位老人病時一直是小舅媽盡心盡力地服侍著,小舅這才對小舅媽有些了尊敬。”

“後來呢?”子衿壓下心上怪異的感覺,問道。

佩清微微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小舅回來頂替我外公職位,不斷變法改革軍中制度,危及了一些人的利益,遭到了刺殺。那場刺殺中,小舅媽也在場,是她替小舅擋了子彈。”

子衿心中微微一動,原來這個女子是這樣的勇敢,不禁對她有些欽佩。

“小舅對此一直自責著,從此再也未娶。這畫像,便是小舅媽頭七那天畫的。”佩清捏了捏子衿的臉蛋,繼續說:“怎麽樣?很感動吧?”

子衿點了點頭。

佩清以為子衿被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又提議說:“小舅媽生前很愛彈鋼琴呢,我帶你去看看那架琴如何?”

其實琴有什麽好看的,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於是她與佩清來到了二樓的主臥,那是程敬之的臥室,那架琴就放在他臥室外的起坐間裏。

那架琴看起來是有些年頭了,但琴被擦的一絲不茍。她揭開那琴蓋,簡單地試了試音,發現音色完好,再次鬼使神差地坐下彈了起來。

佩清原以為子衿不會彈琴,見子衿試音本想阻止,卻沒想到子衿試音的手法卻是像模像樣的,也就由她去了。

子衿彈的一是首很初門也很簡單的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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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簡單地彈了一小段便停了下來:“是把好琴。”

從軍營回來的程敬之一進門就聽到樓上斷續的琴聲,不禁疑惑地叫來下人問:“誰在彈琴?”

“回將軍,是三小姐和江小姐。”

“江小姐?哪個江小姐?”

“回將軍,是江二少爺的妹妹。”

“是她。”程敬之皺了皺眉,而後徑直去了餐廳。

佩清挽了子衿的手,羨慕道:“原來你還會彈琴呢,我也想學,你教教我好不好?”

子衿想也不想便道:“好啊,你想學的話隨時都可以。”

佩清的臉上泛起一抹知足的笑來:“以前我就想學,可小舅就是不肯教我,還是你待我好。”

子衿撫著琴鍵的動作一頓:“將軍也會彈鋼琴?”

“我小舅可是什麽都會的呢,只是平時較忙,不大有時間去理會這些東西。”佩清說得特別得意,仿若那個什麽都會的人便是她一般:“小舅不但愛好廣泛,就連自己的本職也是做到極好;就拿騎術和槍法來說,在申城那可是數一數二的!”

子衿揚了揚眉,道:“真有這麽厲害麽?”

佩清見她不相信,跺腳道:“下午小舅便會教我騎術,到時你看看到底好還是不好!”

管家提起長衫便上了二樓,在起坐間見佩清與子衿正聊得開心,便上去作了個揖:“二小姐,江小姐,將軍到了。”

佩清點了點頭:“正好我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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