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需向政府納稅。

千百年來，真可謂絕無僅有。

但是，你可以把多餘的糧食賣給政府，政府會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保證不會讓你賤賣，當然，你也沒法哄擡物價。

於是，許多百姓忽然發現，自己家裏原本困頓無措，可不到兩年下來，居然慢慢地開始豐衣足食，零花錢也充裕起來了。

此時，委蛇覺得九黎真是美極了，雖然沒有連綿的幾十裏芙蓉花道，可是，它的漫山紅葉卻顯得更加浪漫，更加絢麗。

它停下腳步。

前面，白衣如雪。

它行大禮：“見過天尊大人！”

白衣人的聲音和秋天的風一樣暖暖的，“呵，從今年開始，九黎會持續整個十年秋季，然後，再持續十年春季……”

委蛇畢恭畢敬：“那可真是太好了。不過，天尊大人，為何一直是春季和秋季呢？”

“我喜歡春秋。夏季太熱，冬季太冷，唯有春秋，萬物生長，春華秋實，碩果累累。”

委蛇也喜歡春華秋實，尤其是秋天，百果飄香，腐爛的野果在林間散發出酒釀的味道，光嗅一嗅就令人醉了。

“七十萬年之前，九黎原本一直都只有春秋二季，是不周山之戰後才有了酷暑寒冬！”

“原來如此。可是，天尊大人，我一直很想向您道謝……”

“道謝？”

“您不但找到我的芯片，重新修覆了我的外表，還傳給我巨大元氣，現在又賜予九黎這樣神奇的透骨鏡，最主要的是，你徹徹底底挽救了我家少主，讓她免於受到人臉蜘蛛病毒的威脅……天尊大人，你的好處真是太多太多了……天尊大人，委蛇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才好……”

白衣人笑起來。

他的笑容也和這秋天的紅葉一樣恬淡高雅。

他一揮手，漫山遍野的紅葉仿佛變了個顏色，全部成了金色麥浪一般連綿起伏。遠處的果樹更是金紅金黃，一個個碩大無比的懸掛在樹梢，幾乎將樹枝全部壓彎了。

“走了千裏萬裏，還是九黎最美。委蛇，你可知道我才是地球上的第一代真正原住民？”

“委蛇知道。您乃炎帝之子嘛。”

“你知道我出生在哪裏嗎？”

委蛇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我出生在華陽，少年時代一直在華陽，直到青年時代才來了九黎，從此，我再也沒有回過華陽……”

炎帝出華陽。

他的兒子自然也出自華陽。

但是，他已經離開華陽上億年的歲月了，原本以為記憶早已模糊，可現在，他看著漫山遍野的紅葉，忽然很是眼熟——那分明是舊時華陽，春華秋實。

就算因為鳧風初蕾去過兩次金沙王城，但他也沒有去華陽。

近鄉情怯，明明是咫尺，卻有天涯之隔。

他幹脆在路邊坐下。

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青石板剛剛退去了那份熱度，恰到好處，十分舒適。

有紅葉徐徐漂落，一條長長的石徑就像是一副秋日的畫卷。

委蛇看到自己的紫色輕紗也變了顏色——那是金紅色的朱紗，和夕陽的色彩一模一樣。

它哈哈大笑：“百裏大人，我真是太喜歡這顏色了！謝謝你。”

白衣天尊聽得這聲“百裏大人”微微一笑。

委蛇不同於鳧風初蕾，這老夥計的戒備心強很多，很長一段時候，它都尊稱他為“天尊大人”，直到現在，它才脫口而出“百裏大人”。

委蛇興致勃勃：“現在全九黎都因為透骨鏡而轟動了，以至於不得不出動巡邏隊維持秩序了。以後幾天，我想，圍觀者會越來越多，簡直不知如何是好了……這樣下去，我看杜仲家方圓幾裏地都要被徹底踏平了……”

天尊笑瞇瞇的：“這還不簡單嗎？過兩天你直接帶著透骨鏡去九黎廣場義診。十萬人圍觀都不足為懼……”

“哈哈，這可真是太好了！百裏大人，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大家都喜歡看熱鬧，可是，再稀奇的事物都有個時效性，時間一長，民眾的好奇心自然消失，圍觀的人便會越來越少，慢慢地，透骨鏡就會真正成為一個治病的儀器，而不是什麽神奇的寶物……”

委蛇恭恭敬敬地聽著。

“我怕的是這消息傳開之後，全天下的人都趕到九黎，那九黎得多麽擁擠？”

“你家少主不是主張移民嗎？大家都來九黎，這不就是主動移民了嗎？”

“哈，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這可真是太好了。”

委蛇搖晃雙頭，忽然又面露難色。

白衣天尊瞧著它的孩兒面上那種稚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明明是幾千年老蛇了，可是，他就從未見過它真正蒼老的樣子，它永遠呈現出一副幼稚單純的面孔，這足以顯示，它的心態年輕得令人妒忌。

他伸手輕輕拍拍它的雙頭：“老夥計，怎麽了？”

委蛇很是為難：“這麽多人擁擠到九黎，可九黎的土地和糧食是有限的，就算這幾年連續豐收，商隊從外面運來的糧食和各種食品也非常豐盛，可要供給這麽多的人口，只怕也有一定的難度，就算馬上耕種也來不及，糧食短缺，可是大問題啊……”

“哈，老夥計，這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百裏大人的意思是？”

他神秘一笑：“老夥計，我教你一個辦法，這一切，便不是問題了。”

一大早，九黎廣場便人山人海。

遠遠近近聞風而來的人甚至把九黎廣場周圍的十幾條大街小巷都全部阻塞了。

比起當年萬國大會來瞻仰神跡更加讓民眾好奇和向往。

畢竟，神跡的歌舞升平只是少部分才能有幸目睹，可是，“透骨鏡”的威力卻是實實在在的，因為，前些天已經有上千名患者被治愈，他們口耳相傳，他們的家屬親朋以及鄰居極力佐證：透骨鏡，包治百病，包括絕癥。

所有人聞風而動就不稀奇了。

那天，天氣也很好。

九黎廣場四周的樹木全部從金黃色慢慢地變成了淡綠色。

大家這才意識到，原來，秋冬已經過去，春天又來了。

可因為沒有明顯的季節區別，所以大家不太能感覺到而已。

今天，大家覺得春的氣息非常濃郁。

微風吹過，暖洋洋的，有花香和甜蜜。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盯著臺上，生怕錯過了任何精彩的時刻。

尤其是最前排已經排好隊的幾百名重癥絕癥患者。

他們是從諸多的患者中被挑選出來的——當過濾了那些傷風感冒拉肚子之類的小毛病患者之後，在一個有限的範圍之內，重癥絕癥患者當然也不可能真的不勝枚舉。

但是，所有人都公認，這幾百患者絕對是無藥可治的絕癥：他們有的已經病入膏肓垂垂待死，有的血漏崩塌無可救藥，有的半身不遂永遠不再有站起來的希望……不但他們的家人早就絕望了，就連他們自己也已經不再有任何生的希望或者康覆的幻想。

現在，他們匯聚在這裏，想看看傳說中的透骨鏡是不是真的有那麽神奇。

當朝陽剛剛掠過樹梢的尖端，身披朱紅輕紗的雙頭蛇便如約而至。

它的朱紗比朝陽更加絢麗，它的孩兒面雙頭簡直就像兩個玉雪可愛的童子。

它如往常一樣，高高舉著透骨鏡，那長柄的鏡子沒有任何遮攔，也不必故弄玄虛，就這麽坦誠在大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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