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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兩雄相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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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真焦慮地拉了他一把:“大王,你醒醒,你醒醒……”

他額上,冷汗涔涔。

原來,是做噩夢了。

卻那麽逼真,就好像最後一面時,自己親眼目睹鳧風初蕾的慘狀:全身的血液滲透肌膚,成了一個血淋淋的血人。

大費說,沒有解藥,必死無疑。

一念至此,忽然慘叫一聲:“完了,完了,鳧風初蕾一定是死了……一定是……天啦,我真的害死她了……”

姬真舀了一瓢水就潑在他的頭上。

“大王,你是在做噩夢!”

她的聲音冷酷而鎮定。

他一怔。

“一場夢而已,不要大驚小怪。”

他噓一口氣,也幸好只是一場夢而已。

可是,閉著眼睛,焦慮之情卻沒有稍稍減低。

“大王……”

小狼王尚未回答,只聽得稟報聲傳來。

這是緊急軍情的通報,他臉色一變,跳出水桶,姬真倉促為他擦了擦身子,他隨便披了喜袍便大步而出。

營帳門口,站著戎甲。

戎甲奔走於小狼王的婚禮策劃,實則一直在為他籠絡各部族首領,這個時候,他本應該陪著那些首領一醉方休,可卻匆匆而來,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小狼王立即問:“何事如此匆忙?”

戎甲拿出一個蠟丸。

小狼王一看,臉色大變。

蠟丸裏,是一個很隱晦的圖案。

消息,卻是戎甲口述的。

“據可靠消息,啟王子已經到了沙漠地帶,但半個月之前,忽然失去了蹤跡。大費王要您務必在沙漠裏截殺啟王子……”

那個圖案,便是大費的印章。

“此外,大費王還傳令,一定要截殺一個手持金奎砂的人,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金奎砂?什麽是金奎砂?”

戎甲又拿出一個圖案,小狼王一看,只見是一彎新月的模樣,但不過嬰兒小手指般大小,初初一看,倒像是委蛇身上那些用不完的金葉子似的。

他奇道:“這金葉子就是金奎砂?”

“屬下也不知道,反正拿到的圖案就是這樣。”

“這麽細小的東西,如果來人不主動拿出來,我們怎麽知道誰會帶著這玩意?”

“對方只說攜帶金奎砂的人,已經過了紅石林,估摸著時間,正要通過這裏……”

小狼王奇道:“他們真的闖過了魔鬼的陷阱?”

“所以大費王才下令必須截殺他們。據說,他們出了紅石林,這裏便是必經之地,算來,估計快要到達附近了。”

小狼王擡頭看了看天空的月色,面色大變,沈聲道:“立即傳令下去,搜捕方圓五百裏地的陌生人,任何人都不要放過!不,方圓千裏的陌生人,都格殺勿論……”

“屬下遵命!”

塗山侯人匍匐在茂盛的沙棘叢裏,慢慢地繞到帳篷附近。

帳篷很高,很牢固,看樣子,絕非倉促搭建,而是準備在這裏呆上很長一段時間。

而那些載歌載舞的狼少年們,舞動間,反射出白茫茫的光芒,竟是隨身攜帶利刃。

可是,塗山侯人震驚的並非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廣袤草原綠洲上面。

這不是小狼王的臨時聚居地,遠處有星星點點的人煙,茅舍,竟然是一個相當龐大的各民族雜居地。

而且,很顯然物產豐盛,牛羊成群。

他心裏忽然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大費執意在沙漠中修建陵墓,卻一直沒有派出後勤補給,糧草先行,以至於一路上,他都在尋找糧草大軍的身影。

可是,要是糧草補給,是從這裏送進去的呢?

路途是不是要快捷便利許多?

可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先不說這片廣袤的草原綠洲到底能不能供給那麽龐大的徭役糧草,單單說,沙漠的腹心地帶,不是在中間嗎?難道距離這裏並不遙遠?

一念至此,更加不安。

難道大費在修建陵墓這事上,和小狼王有什麽勾結不成?

他想起鳧風初蕾早就提醒過自己的:小狼王雖然是兇手,可是,大費才是幕後的主謀。

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得前方營帳處,一聲狼嘯,緊接著,便竄出一頭巨大的白狼,一個狼少年淩空飛身上去,高聲道:“眾人聽令,每小分隊率領10頭戰狼分別搜索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但遇中原口音的陌生人,務必擒拿,若欲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四個小分隊便從四個方向搜捕而去。

塗山侯人大吃一驚,心道這消息傳得好快,小狼王很顯然是奉命追捕自己等人。

若非大費下令,小狼王豈會如此聽話?

可若是大費,他哪有那麽大的神通?自己等人剛剛逃出紅石林,他就知道了?

而且陽招等人可是早就死了,連去報信都不可能。

這樣一想,更覺沙漠中有一種極其可怕的勢力。

可是,他已經顧不得多想,因為,那些嗅覺靈敏的野狼,已經捕捉到了附近生人的氣息,開始發出嗷嗷的叫聲。

那叫聲,正是沙澤等人隱匿的方向。

沙澤等人都普通人,雖粗壯有力,卻絕非這些狼少年的對手。

唯有引開這些追兵,才能讓沙澤等人逃過一劫。

一念至此,他跳起來。

劈天斧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閃電。

巨狼們嗅到生人的氣味,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嗷叫。

“誰……是誰……”

塗山侯人情知處境極其危險,卻大喝一聲,索性哈哈大笑:“小狼王啊小狼王,你還不趕緊出來會會你的老相識?”

笑聲震天。

正四散追捕的狼少年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都驚詫地盯著那笑聲的方向。

眾人眼前一花,一少年從高處跳下來。

他手持劈天斧,哈哈大笑:“你們就別費勁去尋找了,我已經在你們面前了。”

七八頭巨狼嗷叫著撲上來,可是,迎著劈天斧的寒光,又停下腳步,只團團圍住塗山侯人,露出尖銳的狼牙嚎叫。

小狼王早已聞聲出來,一看,對面正中站著的,不是塗山侯人是誰?

仇人相見,真是分外眼紅。

他冷笑一聲:“啟王子居然膽敢到我白狼國送死?真是活膩了嗎?”

塗山侯人四下打量周圍,近距離下,但見果然是一大片水草豐美的綠洲和草原。

“真不知,這片大夏的土地,怎麽就成了白狼國的土地了?”

“你們的大費王孝敬本王的,不行嗎?”

“還果真是大費送給你的?為什麽?”

小狼王冷冷地:“與你無關。”

塗山侯人懶洋洋地看他一眼,又看看前面大帳篷上高高懸掛的大紅燈籠,笑道:“真沒想到趕上小狼王的洞房花燭夜,好歹也是相識一場,難道你就不請我喝一杯嗎?”

小狼王沒料到他居然如此有恃無恐,明知身入險境,竟沒事人一般。

小狼王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又看了看他手裏的劈天斧,暗忖,這廝再是厲害,可是,雙拳難敵四手,管叫他此行有去無回。

塗山侯人也不看他面色,大步就走。

營帳裏,果然紅燭高燒,核桃棗子擺了滿滿地一大盤子。

塗山侯人看到一大碗清水,旁若無人,端起來:“小狼王,這水能喝吧?”

小狼王不做聲。

他一仰脖子,將一大碗水咕嘟咕嘟喝個精光,大聲道:“嘖嘖嘖,真是又累又渴,喝一碗水後好多了。對了,小狼王,反正是你婚禮,再上一點吃的唄……”

一大盤羊肉和胡餅端上來,還有一大碗奶酪。

塗山侯人在沙漠裏行走了幾個月,早已疲憊不堪,每每靠著一點幹糧活命,忽然見到這些東西,真不啻人間美味,毫不客氣就地坐下,大吃大喝。

小狼王見他盡管渴極餓極,神情卻一點也不狼狽,縱大吃大喝,也不是一般人的狼吞虎咽,舉手投足之間還是保持著極大的優雅和氣派。

跟大禹王的勤勞樸素相比,他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王侯公子模樣。

就連裝模作樣如大費,也不時露出狼狽的一面,就像被燒紅了屁股的猴子,可是,無論是萬國大會上面臨絕境,還是現在,塗山侯人都鎮定自若。

就好像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大禹王的兒子了——說穿了,他現在只是一個被流放西北的囚徒而已。

憑什麽這麽拽?

不知怎地,小狼王又想起鳧風初蕾。

鳧風初蕾也是這樣,無論是顛沛流離還是逃亡途中,她一直保持著從容不迫的舉止,哪怕亡命天涯,也如一場度假。

她的天潢貴胄,和他這王侯公子,簡直相得益彰。

小狼王很是不爽,越看越覺得這廝討厭透頂。

百裏行暮也就罷了,人家是上古大神,因為本事差距太大,他自知比不上,也就不比了。

可是,塗山侯人就不同了,明明只是一個落魄二代而已,憑什麽這麽拽?

明明上次在陽城的客棧,他已經遭過一次暗算了,現在,還這麽大搖大擺,難道真以為劈天斧在手,就所向無敵了?

小狼王死死盯著他,半晌:“塗山侯人,你從何而來?”

塗山侯人哈哈大笑:“我專程來恭賀你新婚之喜不行嗎?對了,這胡餅可真好吃,再來一盤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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