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自回去閉關不提，古羽出關之後還沒來得及跟陸衡再約，就被另外一個人約走了——這個人還非得去見不可，因為古羽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張青了。

這個人，正是璃茉，在找回張青以後，她又把名字改了回去。

三個人一仙一妖一凡人，想想也只能約在一個地方。

古羽看著悅來客棧抽風的店規以及貴的要死的房錢：“居然又回來了……”

“古大小姐。”璃茉柔聲開口：“我個人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小忙。”

“什麽忙？”

“古家多年以來都和青丘之國有不少的聯系，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青丘女嬌——就是青丘之國國主的事情。”

“怎麽了？”古羽對青丘之國有那麽點興趣。

“妖族之間的事情，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陸衡突然從身後出現，嚇了古羽一大跳：“青丘之國女嬌已經失蹤了幾千年，我仙族絕對不會沒事去自找麻煩。”

青丘之國國主，古羽之前被清波普及過不少的東西，青丘之國現在是誰摻和誰倒黴，她可不想自找麻煩。

“這是我們老板的意思。”璃茉冷言開口，張青努力試圖和稀泥，然而兩邊的氣場還是針鋒相對了起來。

“……！！你們怎麽可能這麽強？”璃茉一臉驚異，她的氣場漸漸敗北不敵，不得不緩了口氣：“怎麽回事？”

“我是金丹中期的煉器師，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是對付你一個花妖也不算很難。”陸衡借著身高的優勢摸摸古羽的頭：“這一位，築基初階，北辰劍尊座下的徒弟。”

璃茉回覆了點口氣：”我只是來談合作的。”

“我知道，所以你們現在還活著，根據天極盟三百年前頒布的《天極盟外交法案》第九章第八節第四十八條還有第十二章第十四節第五條規定，一旦涉及公事，則需要當事人向所在勢力的最高主管提出申請，要求就每項業務之間達成合作，而對方的高層則需要將要求投遞給天極盟長老以上的人物，經討論之後獲得分派。”

璃茉的口氣也有點不爽了：“這是我跟古羽的私人請托。”

“嘿嘿，也不行。”陸衡雙臂抱胸：“根據天極盟七十年前頒布的《世家弟子道德條例》第八章第九條家族嫡系不得未經家族審核接受外族私人委托！”

古羽：“……”

張青：“……”

璃茉：“……”

她們仨已經被記憶力爆表的男人搞懵了。

終於古羽還是沒忍住吐槽：“你是管什麽的啊？這麽能背。”

“曾經他們想讓我當司律長老，不過我最後嫌棄工資太低所以沒幹，師父說，當你是社會上的既得利益者的時候，就一定要精通這些東西，因為這些規則的制定者，肯定不會讓自己和自己的後裔受損失。”陸衡沒有開口，只是用神識鉆到古羽的腦子裏跟她交流。

“這麽牛，你學霸啊？”

陸衡淡定：“我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

古羽一臉懵逼：“你……大學？”她只知道陸衡是個對大學有執念的存在，但是還真不知道他沒上過大學。

“因為每一次上大學，要麽是遇上什麽倒黴的事情，要麽就是學校……反正我至今沒讀完。”陸衡一臉淡定：“想來都一百多年了。”

“誒誒誒誒……你們倆，要眉目傳情請出去好嗎？”張青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兩個人的神識交流。

古羽怒：“他不是我男朋友啊，眉目傳情個BALL！”

“總之根據我的經驗，你倆身上彌漫了一種獨特而濃厚的狗男女的氣息。”張青一臉淡定。

古羽大方的送她一個美麗的白眼：“謝謝，估計你要是看見我跟我師父，你估計能覺得我倆身上散發著根骨清奇的老夫老妻的氣息。”她沒心沒肺的吐槽，全沒註意到陸衡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青。

璃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又敲：“我會請我們老板跟天極盟接洽的，到時候應該跟現在一樣，也是交給你。”

古羽蛋疼，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為什麽是……？”

“別在外面丟人，回去我給你普及。”

古羽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不過反正她在陸衡面前丟人已經丟習慣了。

等離開悅來客棧——雖然每個時辰悅來客棧所接入的地方不同——陸衡說這個客棧大概是仿照著須彌芥子之術築造出來的獨特的特殊空間。但是在裏面還是可以用其他的傳送法寶離開的——比如傳送符，再比如傳送陣。

等回到了白玉京，古羽才問陸衡：“為什麽一定是我？”

“……”陸衡先沈默了一下：“我真成你的老媽子了，不過咱們可說好啊，你千萬別看上我，我可不想跟你發展出點什麽除了類似於師徒或者朋友以外的什麽感情。”

古羽很有種吐槽無力的感覺，沒錯陸衡很帥，而且還是個處，個高腰細腿長非常的有前途，但是他這個口氣，古羽怒了：“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再說了我哪兒不好了你要用這麽嫌棄的口氣跟我說話？”

“倒不是你不好……”陸衡捂住頭：“作為古家大小姐，你將來的丈夫肯定要入贅你們家的……我家裏只剩我一個人了，我不可能入贅。”

古羽沒想到是這麽扯淡的原因：“你自己的娃不隨你的姓，不是還有你的兄弟姐妹們的孩子麽，雖然他們現在可能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後代估計也不知道你這個人了。”

古羽承認自己的話有點無情，但是這也正是她走上這條路之後一直有人在灌輸給她的東西。

築基修士的壽命就有足足百年，金丹期元嬰期每一次突破都是質的飛躍，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死在半路上，古羽必須有這個心理準備，她覺得陸衡也應該有。

“哼，我陸家滿門一百零三口全數喪命——我倒是想有個兄弟姐妹來過繼！”陸衡被踩到痛腳，口氣也不好了起來：“你以為我是如何走上這條路的？”

古羽看著陸衡一臉懵逼：“你幹啥了？”

陸衡揉了揉額頭，看著古羽的眼睛，笑了很久：“當然是因為家破人亡啊……”

古羽第一次聽見陸衡的故事，才知道他原來這麽慘……

拜歷史書所賜，晚清末年那些年份古羽記得還是很清楚，她就聽著陸衡把自己的故事講了出來。

陸衡的父親是個洋務派大大小小做了個官，晚清末年風起雲湧，在這種情況下，陸衡的父親非常果斷的走了不少關系，把兒子送到了美國去讀書。

“但是，庚子年間，孝欽畏於狼虎，大臣之中的主戰派殺者有之，貶者有之……”

等等，孝欽是誰……？古羽聽得有點懵逼，終於在陸衡說完的時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孝欽是誰啊……？”

陸衡極其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葉赫那拉氏。”

古羽總算懂了，不就是慈禧麽。但是她還有個問題：“聽你的意思，你爹的官不算很大，怎麽會到你們家頭上？”

“便是因為無權無勢，孝欽下令要杖斃。”陸衡攥緊了拳頭：“妹妹只有三歲，弟弟只有七歲……除了我在國外之外……”

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我沒有看到他們最後一面……當我被急召回國，卻被告知這些——一位世伯叫我立刻到天津上船遠渡法蘭西，我拒絕了。”

陸衡的眼睛裏閃著極為憤恨的光：“那個時候我真的想去天地會！”

盡管陸衡的遭遇的確悲慘，但是作為看了無數小說裏面天地會的古羽，感覺到了那麽點尷尬。

“然後我師父找到了我，我就走上了這條路——待我師父好容易放我出門歷練之後，孝欽早就是孝欽了，我又如何報仇？”陸衡攥著自己的手：“後面聽見她被孫□□子鞭屍……真是我此生最為歡欣之事！”

古羽有點懵：“那麽你……”

“後面師父放我出門歷練，我知道葉赫那拉氏已死，便決心去讀完並未讀完的書……便選了青島的德華大學，彼時是民國二年……次年日德戰爭爆發，德華大學停辦。”

古羽捂臉：“然後呢……”

“後來老頭子便覺得，中原實在是太亂了，他便命我回去再學幾年，後來我得知葉赫那拉氏墳墓被毀之事，心身舒暢，便又再來中原，見到天下大亂，我便決定投筆從戎，考入了軍校。那是民國十八年，次年，軍校被勒令停辦。”

古羽：“……”雖然近代史確實是件挺沈重的事情，但是古羽這麽聽著他說，為啥那麽逗比？

“之後倭寇侵擾，雖然不得動用法術，我終究還是無法眼看百姓受難，便多少做了些事情，好容易海晏河清，我便在倭寇投降之後，考入了西南聯大。”

“然後第二年西南聯大解散……”古羽捂臉，這家夥的團滅光環簡直比自己的烏鴉嘴還厲害！“說吧，你是不是羽家的血脈？”

陸衡白了她一眼：“所以我放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衡的人生列表……

1913年讀了德華大學，然後1914年德華大學停辦

1929年讀了黃埔軍校，1930年黃埔軍校停辦

1945讀了西南聯大，1946西南聯大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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